悯生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境一安抚着悯生,也没问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听到封琅传信,开口道:“师尊,你的两个徒弟来了。”
闻言悯生这才离开他的怀抱,惊喜地睁大眼睛:“快让他们进来吧,我洗漱洗漱就过去。”
怀里一空,境一忽然就对思苑和纪尧有些不爽,但他还是点头道:“好,师尊先更衣洗漱,待会我带师尊去。”
立在前殿的思苑和纪尧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嘶——”思苑出声,询问一旁的纪尧:“纪尧,你有没有觉得一阵凉飕飕的?”
纪尧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思苑胆怯地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封琅,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吞了吞口水,继续老老实实地站好。
悯生刚从屏风后面现身,思苑和纪尧就默契地欢呼而上:“师尊!”
“师尊!”
封琅一时没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
思苑和纪尧在悯生前面急刹车,行礼道:“徒儿拜见师尊。”
悯生笑眯眯地:“免礼。”
“是。”
悯生伸手摸了摸纪尧的脑袋,又捏了捏思苑的脸蛋,开口道:“不错嘛,长高了。”
“嘿嘿。”思苑憨笑着揉揉自己的脸蛋,视线一转对上境一如地狱罗刹般的眼神,愣了愣。
纪尧碰了碰思苑的胳膊,思苑会意,两人齐齐对着纪尧行礼:“大师兄。”
“嗯。”境一高傲地瞥了他们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带着悯生往前走去。
思苑看着他们走远,悄咪咪地对着纪尧道:“……大师兄刚刚的眼神特别可怕。”
纪尧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大师兄何时不可怕了?”
思苑赞同地点点头:“确实。”
纪尧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走吧。”
“哦哦好。”
境一带着悯生到墨石座椅上坐好,自己也坐在旁边,两个小家伙老老实实地立在一旁。
悯生朝他们招招手:“坐吧。”
思苑抬眼看了看境一,见他不出声,也不看他们,觉得他应该是默许了,于是拉着纪尧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们怎么来了?”悯生接过境一递来的茶,开口对着两个小家伙道。
“我们担心师尊,便来看看,看到师尊平安,我们就放心了。”纪尧开口。
“是啊,”思苑开口,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境一,继续道:“听说师尊失踪,我们很着急。”
纪尧也点点头。
悯生欣慰地笑了笑:“看来为师没白疼你们啊。”
语毕,悯生看到纪尧碰了碰思苑的胳膊,思苑朝纪尧挤了挤眼睛,纪尧又眼神示意朝思苑挑了挑眉,思苑又冲纪尧皱了皱眉……
“……?”悯生和境一对视一眼,看向两个小家伙:“你们……眼睛抽筋了?”
“……”
“……”
最终还是思苑开的口,他胆怯地看了一眼境一,又看向悯生道:“师尊,我,我们想……陪在师尊身旁几日。”
悯生挑挑眉,笑道:“就这件事?”
“嗯。”思苑又看了一眼境一。
“这种小事至于你们在那挤眉弄眼半晌吗?”悯生不禁莞尔:“行啊,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笑着笑着,悯生忽然想起这里是魔宫,是境一的地盘,难怪他们在那纠结半晌呢。
于是悯生看向境一:“可以吗?”
“可以。”境一点头:“师尊说了算。”
听了境一的话,思苑抑制不住的开心,他笑眯眯地看向纪尧,纪尧也破天荒地冲他笑了笑。
悯生对着境一道:“要不先带他们去寝殿看看,待会我们回一趟境草堂,我想去背心法。”
“好。”境一朝封琅示意一下。
悯生开口对两个小家伙道:“你们先去寝殿看看。”
“是。”
随后封琅便带着思苑和纪尧离开前殿。
路上,沉默良久的封琅忽然开口道:“君上有令,关于弑神之事不得传入帝姬耳中。”
思苑和纪尧对视一眼,点头道:“是。”
待四人来到境草堂,悯生交代一番一个人进了屋内,在床上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屋外,境一上了天台,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天台下的思苑和纪尧面面相觑。
纪尧碰了碰思苑的胳膊。
思苑咽了咽口水,胆怯地看了一眼境一,又看向纪尧。
纪尧挑眉点头。
思苑皱眉。
纪尧又碰了碰思苑的胳膊。
然后思苑和纪尧两个人登上天台。
境一蹙了蹙眉。
思苑胆怯地停下脚步。
可纪尧碰了碰思苑,示意他继续走。
“大大大大师兄。”思苑结结巴巴地开口唤道。
屋内的悯生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两个小家伙立在境一身侧。
屋外的境一也睁开眼睛,瞥了二人一眼,静待下文。
思苑冲他憨憨一笑,然后翻手化出一个大大的水灵灵的蟠桃,递到境一面前,开口道:“这这是天界最好的蟠桃树上结的蟠桃,我和纪尧偷偷摘了两个,这个给大,大师兄您吃,还有一个留给师尊。”
悯生看到思苑手里的蟠桃,心下一惊。
境一讨厌蟠桃。
见境一垂眸看了一眼那颗蟠桃,不说话也不接,思苑又补充道:“大师兄放心,我们洗过了,保证干干净净。”
境一的视线从蟠桃上移开,抬眸对上思苑满是期待的眼神,又看向纪尧,同样满眼期待。
悯生担心境一生气发火,刚要起身解围,却看见……
境一竟然伸手接过了那颗蟠桃!
见了境一的动作,思苑和纪尧相视一笑。
境一看着自己手中的那颗蟠桃,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犹疑地送到嘴边,顿了顿,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悯生愣了愣。
第一口下肚,境一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坐。”
说着境一对面出现两张木椅。
思苑和纪尧对视一眼,乖乖走到椅子旁坐好。
“蟠桃很甜。”境一道。
闻言,思苑笑了笑:“是啊,听说那棵树上的蟠桃最甜了。”
境一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们没吃过?”
思苑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只有昭玉帝后可以随意采摘那棵树上的蟠桃,我们今日才悄咪咪地去摘两颗。”
闻言纪尧赞同地点点头。
境一又咬了一口蟠桃,开口道:“你们是海神的儿子?”
两人点点头。
思苑道:“我是东海海神的小儿子。”
纪尧道:“我是南海海神的小儿子。”
“海上近几年太平吗?”境一问。
思苑摇摇头,愤愤道:“鲛人一族总是来犯,东海和南海都不太太平。”
“鲛人?”境一挑挑眉。
“嗯,”思苑道:“大师兄,鲛人算是魔族吗?”
境一点点头:“鲛人奉寄灵为王。”
“哦哦。”思苑点头。
境一看了看二人,开口道:“伸手。”
思苑和境一对视一眼,听话地伸出手,眨眼间,两人手上躺着两块黑漆漆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境”字。
境一看出了他们的不解,换了个姿势,啃了一口蟠桃,慢条斯理地开口:“以后遇上打不过的魔族之物,这个东西可保你们的性命。”
思苑惊奇地睁大眼睛,喜上眉梢:“谢谢大师兄。”
“多谢大师兄。”纪尧也笑了。
两个小家伙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纷纷妥善的保管在身上。
悯生沉默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勾起唇角,一股暖流瞬间从心底流至全身各处。
悯生重新坐端闭上双目,尽管她不再是天神,但身上的封印未除,每日的调息也是几百年来的习惯使然。
再睁开眼已经时至晌午,悯生推开草屋的木门,看到一大二小坐在天台上,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思苑的话总是很多,问题也多,初生牛犊也不怕虎,看到境一对他们态度好点,就天不怕地不怕的问这问那,当然,小家伙还是很懂分寸的。
境一一向天上地下无所不知。
气氛相当融洽,场面异常和谐。
“师尊。”境一第一个听到草屋这边的动静,事实上,他一直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思苑无聊的问题,注意力始终都放在草屋这边,等着悯生出来。
悯生笑着望向境一:“嗯。”
不等她迈上天台,境一就已经几步从天台上迈了下来,停在悯生面前。
悯生笑眯眯地望着他,转眼又看向跟过来的两个小家伙。
“中午吃什么?”悯生对境一道。
“待会封琅会差人送来。”
“好。”
一行四人进了屋,没一会,封琅果然带着一众小厮现身,摆好佳肴,又匆匆隐身退去。
封琅走得太快,悯生尚未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她对境一说道:“该让封琅与我们一起的。”
境一为悯生夹了一块糕点,才道:“他与我们一起,会拘束吃不饱。”
“……”悯生默了默,看向两个小家伙:“你们呢?也是?”
思苑和纪尧对视一眼,思苑讪讪地笑了笑,开口道:“还……还好。”
悯生挑挑眉:“好吧,那你们快吃。”
说着,悯生伸手为思苑和纪尧布菜。
“来小思苑,吃点这个……”
“咳。”境一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悯生的话。
“?”悯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看向思苑:“青菜对身体好。”
然后悯生又夹起青菜往纪尧碗里送:“来小纪尧……”
“咳咳。”
“……”悯生又疑惑地看向境一:“你得风寒了?”
境一顶着一张苦瓜脸,摇摇头。
于是悯生继续对纪尧道:“你也多吃点。”
纪尧下意识看了一眼境一,对上那能吃人的目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后看向悯生,硬着头皮点点头:“是,师尊。”
思苑似乎有感应般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境一,然后怯怯地把青菜塞进了嘴里。
境一眼看着悯生为纪尧夹完菜,自己又吃了一口,然后咬了一口糕点。他蹙了蹙眉,不可思议地一个劲儿地盯着悯生。
“干吗?”悯生纳闷地塞了一口烤鸭,感受到境一的目光看了过去。
“嗯?”境一挑眉看着悯生。
“看我干吗?吃啊。”悯生继续纳闷地塞了一口烤鸭,忽然睁大眼睛,边点头边看向思苑和纪尧:“嗯嗯嗯,这个烤鸭好吃,你们快尝尝。”
境一:“……”
思苑看了一眼境一。
纪尧看了一眼境一。
然后他们边胆战心惊,边伸筷子夹向鸭肉。
可是盘子忽然被境一端走了。
思苑:“?”
纪尧:“??”
悯生:“???”
师徒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境一臭着脸把一盘子的烤鸭全部倒入自己的碗中,将空盘子放回原处,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吃。
“噗——”悯生忍不住笑了起来,边往境一碗里夹菜边道:“好啦,跟小孩子置什么气啊,真的是。”
境一抬眸看向悯生,语气颇有些委屈,道:“都是师尊的徒弟,师尊就这般区别对待。”
纪尧和思苑埋头吃法不敢说话。
闻言悯生倒是笑了笑:“都是徒弟?”
境一下意识扫了一眼努力刷低存在感的思苑和纪尧,又看向悯生,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师尊吃。”境一开始把碗里剩下的烤鸭往悯生碗里夹。
“好啦好啦,够了够了。”悯生笑眯眯地看着境一:“那你的两个师弟怎么办?他们可是一口都没尝过。”
境一一怔,看向思苑和纪尧。
两人猛地一愣,不约而同,纷纷摇头:“我们不用,师尊吃就可以了。”
说完,两人又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
“哈哈哈……”悯生笑出声:“你们俩还真是默契十足啊,堪比亲兄弟了。”
“嘿嘿。”思苑挠了挠头:“师尊,我俩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
纪尧点点头。
“为师自是知道的。”悯生道:“为师曾听说过一种剑法,叫做同袍御剑术,听闻此法只能孪生兄弟才可尝试,威力无比。”
境一点点头,看着悯生道:“此为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