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林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哆哆嗦嗦的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司命星君咽了咽口水,又看向悯生:“如……如……如果我说了,他……他……他会怎么样?”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不是,你们搞这么大的阵仗,又是黑骑死士又是魔帝的,把我们弄过来到底什么事?”子墨的性子有些急。
蔡元把吴泽林往前踹:“磨叽什么磨叽?快说!”
吴泽林胆怯了:“我……我……我不敢,我怕……”
悯生扫向他:“若你坦白从宽,我们自会从轻发落。还有,你大可不必担心报复,有我们在,他伤不了你。”
“……那……那……那我就说了。”吴泽林又咽了咽口水,攥紧自己的手,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的把在茶楼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众神皆是一惊,尚未回过神来,就听见司命星君咆哮道:“你放屁!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我没有!”吴泽林吼了回去:“我说的都是事实!!”
“明明是你找的我!”
“你胡说!我没有!是你在梦里找的我!!!”
“你放屁,凡人就是凡人,”司命星君咬牙切齿道:“低贱,无耻,这样陷害我!”
“司命星君,”悯生沉着脸道:“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呸!”司命恼羞成怒道:“怎么?你做错事被贬下界,就想一个个拉着天神一起下届陪你?!先是蔡元,现在是我,果然是扫把星,不祥之神,啊!!!!”
境一一掌把司命甩出几丈远,重重撞在大门处的红墙上,接着一个闪身闪到他面前,身后黑气冲天,红瞳乍现,一脚踩在司命的后背上,伸手狠狠捏住司命星君的下颚,颇为暴力地掰过来,垂眸如同视蝼蚁一般睨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多说一句,我要你狗命。”
见状,孟玉和子墨化去凝在手掌的灵光,思苑和纪尧收起出鞘的宝剑,蔡元也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境一掐着司命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又扔回原地。
他生气了。
悯生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境一身上,来不及为司命伤人的话失落,愤怒,现在她唯一在意的只有境一。
境一闪身回到悯生身边,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似是安慰。
悯生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冲悯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悯生直觉一股热意涌上眼眶,她赶忙回过头,咬紧下唇。
“星君既然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不妨说说,到底何处冤枉你了?”
司命往地上吐了一口鲜血,因为被绑着,也不能擦拭满脸的血渍。
悯生忽然觉得此时此刻跪在地上的司命有些可怜,甚至想找人帮他擦一擦满脸的血渍。
孟玉看着悯生,忽然开口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悯生有些惊讶,看向孟玉,笑了笑。
司命咬牙切齿了一阵,看了境一一眼,收回目光道:“第一,是这个凡人先找的我,是他在神像前祈愿,让我保他考上状元,他愿意给我供奉一辈子香火。第二,我没有威胁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一介凡人满口谎话,栽赃污蔑,恶心至极。”
“我就说 ,”悯生看向吴泽林:“堂堂天神,怎么会无缘无故找上你?”
“我……我我没有!他胡说的,我没有找他!”吴泽林嘴上这么说,可眼神却四处闪躲,避开悯生。
对于他,悯生知晓该怎么对付,她拔出思苑的剑,一个转身把剑抵在吴泽林的脖子上:“我奉劝你最好说实话,这里的人,随便一个都能让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吴泽林瑟缩了一下,看着悯生哆哆嗦嗦道:“你……你是天神!你不能杀凡人!你们都不能!”
哟呵,学聪明了。
悯生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收回剑:“我们?你说的我们,包括这位吗?”悯生示意吴泽林看向境一:“好心提醒你一句哦,他可不是天神,他要杀谁,我们可不敢阻拦。”
吴泽林不争气地浑身颤抖了一下。
“所以,痛快点,说实话。”
吴泽林垂下眸,眼神慌乱无比,堪堪跪在地上道:“是……是我求的他,我听说司命星君很灵验,便捐了大笔钱财,向他祈愿。”
“当年你只是一介书生,如何来的那一大笔钱财?”
“……”吴泽林垂下眸:“我……偷的。”
悯生皱眉:“偷谁的?”
“有和我一起赶考的同窗,还有我……夜里进别人家偷得,珠宝店首饰店,老人妇女的荷包,我都偷过。”
悯生放在袖子里的手指蜷了又伸:“就为了……捐香火?”
“也不是,开始是因为穷,没饭吃,从小地方来到京城这样繁华的地方,我……很羡慕也很不甘。”
“有何不甘?”
“不甘命运,我不懂,为何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有的人出身就是天之骄子,而有的人生来就卑微如草芥,而我恰恰是后者。”
说到这里,吴泽林突然有一丝释然,也不害怕了。
“不甘为何有人生来就智慧超凡,天资过人,书一读就会,看一遍就能记住。而有的人拼了命的努力,也记不住一篇文章,读不懂书中的含义,博览群书却只能写出普普通通的文章,我不懂为何?”
“上天太不公平了,财富,智慧,容貌我生来就一样都没有,就算坐上丞相之位,我也想不出好的治国之道。被世人唾弃,被国民指着脊梁骨漫骂。”
“你真的想了吗?”蔡元突然开口道:“我看你成日只会听曲喝茶逛青楼,哪来的闲工夫好好思考治国之道?!被骂?活该你自找的!没有天赋?没有天赋就不要走这条路,难道那些没有考上状元没有读过书的人都活不下去了吗?不公平?何为公平?你就知道那些天之骄子就一生顺利如鱼得水如日中天?难道他们就没有努力吗?他们就活的轻松吗?穷得没饭吃就是你偷别人钱财的借口?说的好像理所应当一样。那不是别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财吗?原野国穷人千千万,难道他们都跟你一样靠偷别人钱财度日?跟你一样千方百计不所不用其极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是,你被改了命数当上状元,从此仕途坦荡春风得意,那你有想过被你偷换考卷的人吗?别人辛辛苦苦寒窗苦读,到头来一切辛苦付诸东流,果实被别人霸占了去,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场,这就叫公平吗?!”
蔡元一番即兴演讲结束,悯生忍不住为他鼓掌:“说得好。”
思苑和纪尧也跟着鼓掌。
子墨赞赏地点点头,用扇子敲击着手掌,也算是鼓了掌。
吴泽林冷笑了一声:“公平啊,有什么不公平的?凭什么他有样貌,有天赋,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他妒火攻心瘫痪在床是他自己没用,又与我何干?!”
“丞相,”悯生冷声道:“我很同情你的不公,但这并不是你做错事的理由,也不应该成为你自私的借口。”
“哈哈哈……我做错事?我做错什么了?若不是你们天神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就凭我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天神?这样的天神凭什么拥有无尽寿命和数不清的财富?!”
悯生双手握紧拳头道:“天神有错天界自会惩罚,一人之过不代表千万人之过。”
“就是,你少以偏概全!”思苑不服气,从纪尧身后蹿了出来。
纪尧毫不留情地捂住他的嘴巴,又把他拉了回去:“你闭嘴。”
“你做错什么了?!”蔡元狠狠地瞪着吴泽林:“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嗯?老国主驾崩,新登基的小皇帝尚且年幼,原野国境内发生洪涝旱灾你怎么处理的?祁阳城的瘟疫你又是怎么处理的?是不是你听不进别人的意见,非要固执己见,解决方案漏洞百出毫无作用?甚至视国民如草芥,说杀就杀,说放弃就放弃!!”说着蔡元一把将吴泽林提起来:“想不出好的治国之道?你当文武百官是什么?是你自私自利,□□武断,舍不得你的丞相之位,又觉得别人出了好主意自己颜面无存,昏庸无能,愚蠢至极!到头来还叫苦连连,怨命运,怪天神,你怎么不睁开你那狗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怪谁?!”
“呵,”吴泽林似乎终于暴露了丞相目中无人的面目:“你以为呢?怎么?心疼你的国民啊,蔡元将军?有本事你去救他们啊,你不是飞升成神了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原野国的保护神吗?你去啊,怎么?犯错了?被贬了?哈哈哈哈,你不是威风的很吗?”
蔡元气得手骨咔咔作响:“你说什么?!!”
“我说,我才是丞相,现在的原野国都得听我的,我要他们死,他们,一,个,都,别,想,活!有本事杀了我啊。”
“你他妈的!”蔡元扬手就是一拳,接着摁住吴泽林拳头一阵猛砸:“老子杀人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里,跟我叫板?!老子他妈的就算加刑今天也要打死你!!”
“蔡元将军!”悯生毫不怀疑今天要是没人拦住,吴泽林绝对会被蔡元活活打死:“二哥三哥,愣着干什么?!拉架啊!”
孟玉和子墨赶忙上前拦住蔡元,拽着他拖到安全地带,吴泽林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死了没?”悯生不太确定,吴泽林的脸已经肿得不成人样了。
“师尊放心,还活着。”境一轻声道。
思苑害怕地攥紧纪尧的衣服,怯怯道:“蔡……蔡元将军好可怕。”
“没事。”纪尧总是能保持镇定。
“放开我!”蔡元还在挣扎:“看老子今天不打死那个人渣!!”
子墨伸手点住蔡元的穴位,叹了口气道:“将军你冷静一点。”
蔡元动不了了,可嘴里还在咆哮着。
孟玉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封了他的嘴。
蔡元:“嗯?!!嗯!!!!!”
悯生叹气扶额。
跪在地上的司命星君依旧是惊呆的表情,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
“司命星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悯生看向他。
“……”司命星君咬紧后牙槽,不说话。
“这就没了?”灵止突然出声。
一众人的目光齐齐向她看去。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是冰冷的恨意:“师弟这就无话可说了?”
司命星君瞪了她一眼:“你这个疯女人又想干什么?”
灵止深呼吸一口气,扫视了一圈人之后开口道:“既然各位都在,那不妨为灵止做个证,这个人,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在七百年前,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恩师!”
果然,悯生没有猜错,她绝对不是白来的。
在场众人,除了悯生刚刚听说,其余人都早已听闻这个传言。只是他们都不是轻信传言的主,而当传言要要变成现实之时,不免还是有些吃惊。
“你这个疯女人乱叫什么?!”
灵止走到司命面前:“我乱叫?师尊只是去了一趟宝灵山,回来后身子为何会越来越虚弱?”
“我说了!他泡冷泉时得了风寒!”
“哈哈哈,风寒?师尊尊为上神有灵气护体泡个冷泉能得风寒?!”
悯生蹙眉,天神轻易得风寒这个理由……确实难以让人信服。况且宝灵山她听说过,灵气聚集,是仙家宝地,其内的冷泉,由千年冰雪所化,常年与灵气共存,因而具有通神运气的功效,颇受天神欢迎。
“呵,”司命冷笑:“动动你那蠢脑子,也不想想他都多大岁数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司命结结实实挨了灵止一耳光:“目无尊长,出言不敬。”
“你!!”司命要不是被捆仙索捆住,绝对会起来跟灵止干。
“当时是你跟着师尊去的宝灵山,你到底做了什么,用师姐帮你说出来吗?!”
司命眼中闪过一丝不一察觉的慌乱,他冷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编。”
“你说师尊在宝灵山泡冷泉得了风寒,是吗?”
“是。”
“好,记住你自己说的,三殿下,”灵止朝子墨行礼道:“当年灵止前去请仙医之时,您也在场,您还记得吗?”
“呃……”子墨打开扇子摇了摇,回忆一阵,点头道:“奥,记得记得,本帝记得当时母后正怀着小妹,仙医去为母后查看来着,然后本帝送他回的仙医馆,路上聊得母后的情况。”
灵止点头:“不错,灵止请仙医为师尊查看时,三殿下也在场。”
“嗯,本帝顺便跟着去看看。”
灵止转向司命:“可仙医说,师尊并不是得风寒。”
“你放屁!”
子墨皱了皱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阵,忽然扇子一合,拍了一下手掌心道:“是,因为仙医的神情有些古怪,我清楚地记得,他说不是风寒。所以呢?是什么?我忘了他怎么说的了。”
灵止摇摇头:“当时仙医并未查看出是何原因,只是说回去抓些丹药,让我们每日运功为师尊调气。于是我与他,”灵止看向司命:“轮流为师尊调气,可是我发现,师尊的身子越来越差!我急了,以为是我们修为不够,于是请来了二殿下帮忙。”
孟玉点头:“确有此事,那时星君体内经脉通畅,但是灵气运转阻塞。”
“还有此事?”悯生捏着下巴:“经脉畅通却灵气运转阻塞?怎么会?”
孟玉摇摇头:“我也不知为何。”
一旁面无表情的境一忽然眯了眯眼睛,眼神扫向跪在地上的司命。
“师尊,”境一开口:“我想我知道为何。”
“嗯?”悯生扭头看他:“为何?”
境一看了一眼灵止:“你可有证据?”
“???”这句话悯生听得云里雾里的,除了灵止和司命,其他人也都带着满眼的求知欲看向境一。
“有,”灵止点头:“我有证据。”
此话一出,司命微不可察地睁大了眼睛。
境一看向悯生,启唇道:“噬魂散。”
“?”悯生是没听懂。
但其余人,当然,除了灵止和司命,皆是一阵恶寒。
“什么东西?”
“鬼王宗绝用凡人肉身和十恶不赦的无数亡魂齐齐扔进玄冥陵中一处永不熄灭的鬼炉中,烧成灰烬而制成的噬魂散。”
“鬼炉?是那个不知何时何物燃烧的神秘火炉?”
“嗯。”
“那那个噬魂散……我怎么听着像……骨灰呢?”
“不错,不过扔进鬼炉的凡人不会立马被烧死,而是历经七七四十九日,慢慢化为灰烬,因过程痛苦不堪,他们会互相厮杀,如此死后的怨气便足够重,加上那些亡魂与凡人肉身融为一体,以此噬魂散的威力骇人,诡异非常。”
“如何诡异?”
“就像师尊方才所听到的,灵脉畅通却灵气受阻,根本不知何病之有但会突然毙命,具体效应因人而异,其根本是噬人魂魄,但是……只针对天神,而且无法医治。”
“……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因为我把它禁了,并且明令禁止鬼王再炼,不过就算是当年,也只有鬼界才有。”说到这里,境一又瞥了司命一眼。
说到这里,大家好像都听懂了。
“师尊我跟你说,”思苑终于逮到机会说话:“这个东西特别可怕,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天神为此陨命!”
“你见过?”悯生看他。
“呃……我听说的。”
“我见过,”子墨神色严肃道:“确实可怕,当年凡是碰到过噬魂散的天神无一幸免,搞得人心惶惶,武神甚至一度都不敢下届除妖。”
“无忆,这个东西你何时禁的?”
“很久之前,师尊尚未出生。”
“……我出生之后你也没机会禁它了。”
境一笑了笑:“也是。”
“灵止真君说有证据,可否拿出来我们看看呢?”
子墨:“……”
孟玉:“……”
蔡元:“……”
元芳:“……”
思苑:“……别别了吧师尊,挺……挺吓人的。”
谁知灵止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众神见了纷纷退后一步,蔡元被定住了没法退,司命直接跌坐在地上。
“这里的东西便是,当年师尊仙逝,我有所怀疑,便翻遍了整座神殿,最后在后花园的假山下挖出这个盒子,打开之后我便怀疑是噬魂散,于是我找了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偷天换日,将它保存起来,想着有朝一日能揭穿他的罪行!”
悯生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境一拉了回来:“师尊,我去看。”
“……你小心。”
“嗯。”
境一上前接过锦盒,灵止往后退了几步,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怎么样?”悯生问。
“是噬魂散。”境一答。
然后众神又往后退了几步。
“那你快合上吧,别碰到它。”
境一听话的合上盖子,回头看向悯生说:“它对我无效,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不代表它不危险,对你无效也不代表它不会有其他的伤害。”
境一笑了笑,看了一眼灵止道:“这个,本帝没收了。”
灵止福了福身子,算是答应了。
眼见着境一往悯生身边走去,子墨额头上青筋直跳:“那什么,小妹,要不你到三哥这边来?”
悯生看着境一移步到自己身边,冲子墨笑了笑:“没事的三哥。”她相信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境一是不会靠近她的。
子墨对上境一的视线,想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所以,”灵止转向司命,目露凶光地看着他:“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师尊为何会无缘无故身子骨越来越弱,就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给师尊服用了噬魂散!!”
“你怎么能说明不是你做的?!”司命还妄图狡辩。
“呵,”灵止冷笑一声:“当时我已转至灵止殿,只有你跟着师尊,三殿下可以证明师尊是在和你一起去了宝灵山之后得了所谓的风寒,二殿下也可以证明师尊的病症是噬魂散所致,你还企图狡辩,真是可笑至极!!”
“我呸!你说噬魂散是从我的殿中找到的就是我?为何不能是你自己蛇蝎心肠私结鬼界害了师尊?!”看来司命是企图打死不承认了。
“你!!!”
“停!”悯生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都别吵,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你们二人也争不出什么名堂,在未知真相之前天神也不好插手,这样,我找一个人帮忙,可以吧?”
“帝姬想找谁?”灵止看向悯生。
悯生笑了笑:“在场各位,最最神通广大的,自然是我身边这位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境一。
司命听到此话,不禁瑟缩了一下。
“无忆,”悯生附在境一耳边说了几句话。
境一点头:“师尊放心,交给我。”
“行,回头请你吃饭。”
境一微微一笑:“师尊这是有钱了?”
悯生看了一眼孟玉和子墨,摸了摸鼻子道:“他们来了我不就有钱了?”说着还朝境一挑了挑眉。
孟玉和子墨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思苑去内殿给你大师兄拿一个坐团来。”
“是。”思苑赶紧挪动两条小腿向内殿跑去。
“?”子墨开口:“小妹你要干嘛啊?”
“请魔帝大人帮一个忙。”
境一抬腿朝司命走去,司命眼看着他走进,忍不住瑟瑟发抖:“你……你想干嘛?”
境一自然不会理他这句废话。
思苑挪动着小腿跑了出来,闪到境一身后把坐团放在地上摆好:“大师兄请。”
境一撩动衣袍盘腿而坐。
“去一个人把他打晕。”
子墨险些惊掉下巴,不太确定地看了一眼境一,又看向悯生:“你……确定?”
“……”悯生扶额:“我说的是司命……”
“啊……哦,吓我一跳。”子墨边安抚自己,边走过去一掌劈晕了司命。
看着司命倒下去,境一也闭上了眼睛。
魔帝入梦时外界不能强行打断,所以若此时有什么人想要抱着侥幸心理趁机除掉他,他一定会收到伤害甚至有危险。
说实话,境一身边围了这么多武神,悯生确实不太放心,于是乎她默默走了过去,守在境一身边。
“放心,”孟玉忽然开口道:“他若是有什么事,这个结界我们都出不去。”
“……”悯生简直怀疑她二哥有读心术。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境一睁开了眼睛,拉住悯生伸过来的手站起身。
“怎么样?”
“是他。”
孟玉和子墨对视一眼,思苑和纪尧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子墨不解。
悯生看向他:“无忆可以入梦查看他人过往的记忆。”
子墨:“……我以为只有梦魇会。”
“好说,梦魇教的。”
“……”
“无忆,具体是什么情况?”
“先把他弄醒吧。”
悯生看向子墨。
“行。”子墨上去施法唤醒司命。
司命脖子酸痛到龇牙咧嘴,几乎是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站着的一行人。
悯生看向境一,等待着下文。
“噬魂散是鬼界提供的。”
“鬼界为何会给他噬魂散?”
司命出神地盯着地面,嘴唇微微颤抖着。
“月圆之夜,他答应打开司命星君神庙的结界,放鬼怪进去胡作非为,鬼界便给他提供噬魂散。”
“……”悯生闻言一股子怒火直冲脑门,看向司命的眼睛里气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尚未有所动作,就看到孟玉和子墨上前一人就是一脚,踹的司命直吐鲜血,子墨咬牙切齿道:“混账!你…你!!!”看来他真是被激怒了,直接气到词穷。
“枉为天神,天界之耻!”就连平日一向波澜不惊的孟玉都能开口骂人,更别提其他人了。
“呸!”司命吐出一口鲜血:“我枉为天神?天界之耻?你们怎么不看看你们那好妹妹呢?整日与天魔厮混,罔顾天规,背叛天界,还好意思说我?!她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比你好到哪里去?!”悯生真是被气笑了,走到司命面前,推开孟玉和子墨:“兄长,你们别动,我来。”说着,她蹲下身子睨着倒在地上的司命,扬起一抹帝姬笑:“听着,就算我罔顾天规私助魔帝被贬人界五百年,上天神界众天神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小帝姬,可若是你呢?没了司命星君的名号,谁会认识你是谁?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你私改凡人命数,勾结鬼界,残害生灵,甚至忘恩负义害死自己的授业恩师,简直十恶不赦可恶至极,拿我跟你比?你配吗?”
“授业恩师?我呸!”司命面容几近扭曲道:“谁让他自作主张把我带到天界的?我几百年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一个丫鬟,端茶倒水跟前跟后,他看不起我,动不动就甩脸子,上天神看不起我,没有一个好脸色,连眼神都带着蔑视!凭什么?又不是我想去那破天界的!凭什么我就该低人一等?凭什么我就该成为他们的饭后谈资受尽屈辱?!凭什么?!!”
“不是上天神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悯生道:“你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下天神,自己低人一等,所以你整日疑神疑鬼,怀疑别人看不起你,背后说你坏话,那些都只是你以为!”
“你胡说!他们就是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我!都怪我师尊都怪他!”
“是!”灵止道:“都怪师尊他老人家善心大发看你蹲在街边怕你饿死冻死,怪他好心好意把你带到天界留在身边!给你甩脸子?师尊他平日对谁都是那副神情,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你当丫鬟?那是你作为徒弟应该做的!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呵,就该让你当一辈子乞丐!活该冻死饿死!!!”
“无忆,”悯生站起身,看向境一:“我想知道,为何那噬魂散还能有剩下?”
“他为了不被发现端倪,每次只用少量,积少成多,久而久之便会身亡。”
“那……”悯生又看向灵止:“真君是如何知晓那是噬魂散的?”
灵止垂下眸:“我思来想去,只有噬魂散有此功效,而且只是猜测,只是方才听魔帝所说才敢确定。”
“这样啊。”悯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灵止,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