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天哥的故事

125 / 125 章 · 12,840

“小子!你!对!说的就是你!站住!”

清亮干脆的女声从他的左耳方向传过来,不反感。

天色挺暗,丁小天上完课后,去了趟医院做了检查,拿了点药,正经过一个漆黑狭窄的红砖墙胡同,听见胡同口有人叫他,转过头去一看,就见一个穿白色吊带裙身上染血的披发女鬼,两条白花花的手臂分别提着两大桶泔水站在不远处叫他。

窄胡同,漆黑天,不知从哪飘来的袅袅的雾气吹散在他和她之间,一条夹道突然也变得湿漉漉的,可能是刚下过雨,也可能是孟婆撒了的汤。丁小天猜着可能这就是奈何桥。

这么快他就到日子了?

不过,丁小天眯了眯眼,阴曹地府里的清洁工身材都这么前凸后翘的么?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正经人,看见那女鬼飘忽忽的朝他走来,眼睛就跟钉在了人家身上似的,死活挪不开。

女鬼皮肤好到没话说,小窄肩白细嫩滑的,长发丝凌乱的滑在肩前,顺着比头发丝还细的肩带,流进了被波涛夹紧的V字线内,松散的真丝领口垂而不落,酥|胸半露。

多看两眼。

丁小天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反正女鬼也是死人,又不会害臊,他不是个大流氓,但这个女鬼身材好到真的没话说,这辈子临死前能撞见这么个漂亮的鬼给他收尸,死而无憾了。

“看够了吗?”女鬼冷冷的问。

女鬼冷,丁小天也冷,他一直都是个冷漠的人。

他没理她,并且迅速错开了视线,两眼瞄向地上。

地上的砖头真好看,女鬼露着大红色脚指甲盖的白脚丫子正穿在人字拖里,踏踏实实的踩在地上,没飘起来。

女鬼冷哼一声,然后把两桶泔水墩在地上,挺累的甩了甩胳膊,抖得身上的波涛更加汹涌。

有点香,她可能出门前喷了香水,但丁小天没再瞄她,因为女鬼是人,所以他现在只能低头盯着她的大红脚指甲盖儿。

她脚挺白,大红的指甲盖在这么黑的天能瞧出来,就是因为她的脚太白了,脚踝骨也很突出,就像刚才他瞥见的她的腰,盈盈一握,让他很想攥住,然后再吻她的脚。

完了,丁小天面无表情的盯着人家的脚,他可能是变态了。

“小子,”女鬼瞟了他眼,问:“咱们这片儿的垃圾池在哪儿啊,我家水管堵了,物业还没来修,我刚画完的颜料水,没地儿倒,你带我去找找?”

丁小天抬头看她,这才看清她的脸。

面容姣好,眉眼温柔,唇上还涂着口红,水光朱润的,妩媚又清纯,让他一瞬间怀疑这人就是来勾引他的。

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红,反正兜里揣药的手是出汗了,还有点抖。

“挺远。”

丁小天说,然后把药揣到裤兜里,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女鬼,背对她,转身往前走。

“哦,谢谢。”女鬼挺大方的接过来穿上,然后提起两大桶颜料水跟上前面的人。

雨后的夏夜冷到没话说,丁小天跟后面那个漂亮的陌生人也没话说,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走在前面,臂上被冻的起满了鸡皮疙瘩,但后背依然挺得很直,步子迈得也很稳。他很高,尽管女鬼看起来比他年龄要大一些,但她在他面前也显的娇小。

他有种想把她拉过来,护在怀里问她冷不冷的冲动。

“我家在你们小区附近,”女鬼好像有点无聊了,她凑过了站在他的旁边,跟他搭话:“小子,我在超市见过你买东西。”

一般情况,丁小天会“嗯”一声,但他想多跟她说说话,就挑了个长点的句子。

“我没见过你。”正人君子丁小天盯着前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说。

女鬼挺不痛快的“哦”了一声,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沉默。

女鬼提的颜料桶很大,满当当的水也脏的不行,也不知道画了多长时间的画。

丁小天怀疑她这件吊带是她的工作服,腹前沾满了红颜料,裙摆下黑色晕染的点点也是一块一块的,她胳膊白,手上却脏兮兮的提着桶,其实她的脸也花了,头发被风一吹乱糟糟的飞扬着,她走大街上,即便穿的吊带,别人瞧见了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只会以为这脏女孩是捡垃圾的乞丐。

丁小天见了,就觉得她像仙女。

水没洒出来,能看出这仙女力气还挺大。

可仙女不能干这种累活,丁小天就从她手里把那两桶颜料水提到了自己的手里,接提手把的时候,还碰到了她的沾满颜料的脏手,心跳又开始剧烈,他冰冷的手心突然就冒了汗。

“谢了,”女鬼两手空了,就又凑到他旁边搭话,“小子,高几的啊?”

“初中,”丁小天说,然后又连忙补了句:“初三。”

“哦哦,”女鬼点点头:“我比你大。”

“没关系。”丁小天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关系?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女鬼很开心的笑了几声,她撩了下挡住她视线的头发,偏头仔细瞧着他的侧脸打量着他,轻扬起嘴角。

很温柔。

丁小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越来越红,加快了步子跟她保持距离,并飞速冲向垃圾池,帮她把水倒了。

女鬼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慢悠悠晃着,抱着臂,笑眼弯唇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子去帮她倒水,倒完水拎俩桶站在垃圾池那里犹豫了一会儿,又两眼死盯着地上,低头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还桶。

小子挺冷,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走!”女鬼没接,大手一扬,转身朝路边一家超市走去:“姐请你喝个饮料。”

“那家的收银员是男的,”丁小天站在原地不动:“你把扣子系上再进去。”

女鬼回头瞧他一眼,挑了下眉,表情戏谑,似是在询问。

她很可爱。

丁小天把视线挪开,说:“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喝饮料。”

“那就喝酒!”

女鬼裹紧了外套,出来后拎了一扎啤酒出来,从塑料膜里抠出两瓶来扔给丁小天。

“一瓶谢你的外套,一瓶谢你帮忙提水,外套我穿走了,回家给你洗干净了,明晚这个时间你来拿。”

女鬼说完朝他摆了下手,一手提着自己的两个桶,一手提着一扎酒就走了。

丁小天摩挲着手里的冰凉的啤酒罐皮,盯着逐渐消失在他视线里的背影,心跳砰砰的。

她步伐妙曼,个子虽高可体态轻盈,是个婀娜多姿的性感的女孩儿。

初中的住宿费算是白交了,学也没法上了。丁小天初中三年有一多半时间都是在家里养病,他咳嗽声太大,肺都要咳出来,全班就他一个人这么吵,上课还会吵得老师讲不下去课,他不爱跟人说话,更不想叫所有人上课的时候都盯着他看。

丁妈跟他说这些都不重要,他这么聪明,又不是上不了高中,在家自学更安生,他脾气跟老师不对付,在学校也老是惹事,就只希望他身体上别再出岔子,赶快好起来。

他没得什么绝症,但身体确实弱,免疫力低,三天两头就生个什么病,总会感到胸闷气短,呼吸障碍,病恹恹的,吃药输液也不管根治。他爸求了个中医,那老骗子说他太静了,血脉流通不畅,给开了点中药,说让他辅助着吃,主要还是得多运动运动。

丁小天一听他爸说完,抡棍子就要找那个江湖骗子砸了他的店。

治不了就说治不了,瞎开药,还尽说些废话!

他爸把他拦住了,给他报了兴趣班,学太极的,说他不上学,就在家好好锻炼身体。

丁小天不想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打那玩意儿,自作主张,自己拿着钱填表报名的时候报的散打,他觉得这个见效快。他爸他妈一直都不知道。

学散打的时候碰见了个校友,比他小一届,叫贺子兴,那人长得跟他一般高,成天嘻嘻哈哈的,跟别的学员打打闹闹,也不见他上课学了点什么,教练让做示范时候,他总能做的最标准。

贺子兴跟所有人关系都特别好,他长得很健康,性格比他好,所有人都喜欢他。贺子兴每天都很快乐,快乐的叫人嫉妒。

有时候他看见贺子兴一脸臭嘚瑟踢腿做示范,就特想把他腿拽过去,把这个总是嘿嘿傻乐的混小子接着三十多层的楼给扔下去,看他还能不能再笑出花来。

贺子兴知道他对他有敌意,也没主动跟他说过话,但教练不在让他帮忙看着他们时,贺子兴见他动作做的不标准了,也会过来跟他说。

可能见过太多次他跟别人勾肩搭背开玩笑的样子,贺子兴一本正经跟他说话的样子挺惹人讨厌的。

遇见女鬼那天,他因为有几个散打动作太大太剧烈,憋着气儿挺着面子,把和他一组练习的那个人摔了个过肩摔,然后自己跑到卫生间,对着洗手台里的水管往肚子里灌冷水。

肺里太痒了,他不想总是咳嗽,可喝完了水,他还是蹲地上一个劲儿的咳嗽。真要人命。

贺子兴瞧见他了,骂了他句傻逼,然后拽着他就往外走,体育楼旁边就是家医院,贺子兴帮他挂了号,摁着他去就做检查。

这傻小子这一路上就没停止过骂他,说闲着没事儿找虐的人都是傻逼,还说他是事儿逼,傻小子大嗓门震天响,轰得他耳膜都要炸了,他刚做完检查,贺子兴一拳就重重抡到了他肩上,凶恶着一张脸威胁他,说以后在课上,他再敢给他摆脸色,他就把他接着三十多层的楼扔下去!

丁小天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子兴问他笑个屁,丁小天说了句英雄所见略同,然后狠狠一拳头报复的抡回到贺子兴的肩上。

友情是个奇妙的东西,贺子兴跟丁小天的友情靠拳头给抡出来的。

贺子兴笑着跟他说,这一下他不还手,丁小天从今往后就是他哥们儿了。

丁小天没想到自己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还能遇见爱情。

他是个早熟的人,他喜欢上了一个大他三岁的姐姐。

姐姐第二天穿的比第一天晚上多,白T恤牛仔裤,脸也干净了不少,丁小天藏在胡同阴影里瞧见她提着袋子过来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的往前动了动。

“正式认识一下吧,”姐姐笑盈盈的伸出手来和他握手:“我叫万珊,我也是学生,艺术生,学画画的。”

“丁小天。”

丁小天当时就挺痛恨他爸为什么给他取这样一个幼稚无比的名字!

天都天了,为什么还要叫小!

“小天啊?”万珊笑笑:“挺可爱的。”

丁小天跟她握了下手,并突然觉得他爸其实还挺有文化的。

万珊不是一个美到不可方物的人,但在丁小天心里是,电视上任何一个女明星都没万珊性感可爱。

万珊上的高三,原本高中没考上,家里花钱进的高中,她对学习什么的不感兴趣,只喜欢玩和画画。她思维跳脱,是个性格奇怪又可爱的女孩儿,在学校也是个特别受欢迎的学姐,在家里也是集父母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学校同届的不少女生讨厌她,说她是狐狸精,说她穿衣服骚,人也骚,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上课的时候跑教室外头跳舞,净勾搭男同学帮她跑腿买东西。狐狸精爱喝酒,别的女生喝几瓶就是极限,她是一扎起步往肚子里灌,晕了醉了就喜欢画画。

万珊在艺术上有天分,十五岁的时候还开过个人画展,家里没帮忙掏一分钱。

有些人的精神无法和这个世界产生共鸣,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传递艺术,却被外界习惯性的当成神经病。

“怕我么?”万珊醉眼眯眯的瞧着他,伸手在看着她痴愣的人眼前打了个响指:“放心,姐姐是个好人,不会吃人。”

如果她是神经病,那么他就是变态。

丁小天看着提着酒瓶子在月光下踩着碎步翩翩起舞的人,偏过头,不停往喉咙里狠狠的灌着酒。

他只想过去拥住她,扣死了她的腰,扯掉她的衣服,吻紧了她的唇。

受欢迎又怎样,被人讨厌又怎样,谁又真正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也孤独。

晚上他俩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并排着坐在一块儿。她上高三,艺术生忙也就忙那一阵儿的,不忙的时候就来找他。他上初三,偶尔去学校,大部分时间在家自学,手机一直揣在兜里,万珊一叫他,他五分钟就能到。

其实也不是聊天,丁小天不会说话,万珊也不会给他讲她在学校里遇见的那些人和事,俩人坐一起,就只是坐一起。

喝酒,沉默,在静静的夜里,各自盯着粗糙泛渣的洋灰街道地面走思,彼此的气息掺和着酒气,醉到了人的心底,绞割着他和她的思绪。等喝的差不多了,就收拾东西拍屁股走人。

一般都是万珊冲他摆手离开,丁小天站在原地目送她。他不会拒绝她,也不会挽留她,他不会像万珊学校里碰见的那些男生一样花言巧语,不会约她出去玩,不会给她送花买零食写情书,他更不会给她半夜不停的发消息倾诉什么相思。

丁小天觉得那些都太俗了,配不上她。万珊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有些连他都没有,和万珊表白的人也太多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他想给她点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有天,万珊离开的时候冲丁小天笑着说,她跟他待在一起挺舒服的,精神上的舒服。

那天,她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弯眼向她笑了。

他很帅。

“桃花眼,”万珊笑着又打了个响指,仰天喊了一声:“很漂亮!”

快毕业那阵儿,丁小天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还挺庆幸当初没去学太极,不然回了学校以后就没人找他玩了。

贺子兴那阵子在搞网站,知道他会写编程敲代码,天天扒拉他教室的窗户要他教他。贺子兴那阵子还熊猫眼,散打课挺少去了,去了也是奔着发泄情绪去的。傻小子去报线上课学网络运营,但又说光在网上学不行,他要活的、会挨揍的人教他,不然他听不懂了没处发火去。

他被这人臭不要脸的精神感动了,反正课本早就学完了,又简单又无聊,他闲着没事儿干,就把家里他爸给他买的书都带到学校里教他。

他朋友少,就贺子兴一个,别的朋友,也是贺子兴给他介绍的,要么就是被他揍服了只会跟在他身后叫哥的,贺子兴跟他们不一样。

万珊……他不准备把她归为朋友。

那是他快中考前,在学校里第一次模拟联考,超出重点线三十多分,基本上本省的高中可以随便他挑了。他妈挺高兴,准备了一桌子菜提前庆祝,说他不仅身体好了,学习也没落下。

班里有人看他不顺眼,举报他考试作弊,有人说他揣着手机进的考场,因为那次模拟考是在本班级内考的,管的松,没人查出来。他班主任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确实揣着手机进考场了,但没作弊,不信的话可以调监控。

他班主任是一秃头男,平常情绪就特容易激动,那天估计是吞炸|药了,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监控也不调,走到他位置上就稀里哗啦把他带到学校里的课外书全抖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有的是给贺子兴带的信息技术资料,有的是万珊出版了的画册集,教训他的什么他已经忘了,嗓门比贺子兴还大,还特别难听,给了他两脚后,叫他去楼道里站了一个星期。

贺子兴带着一帮人把那“不学无术”逼着他就范的老师给揍了,他黑了那个学校的教育网站,流出了所有模拟考的答案。

是,他就是不学无术,他就是作弊。不仅他要作弊,他还要帮所有的人全都作弊。他要他承认,他就承认给他看。

他被开除了,贺子兴被开家里去关了一个月,“不学无术”老师因为有损师德,间接导致学校教育网被黑客恶意攻击,也被开除了。

丁妈有点失望,说他脾气太差,再忍不到一个月就过去的事儿,干嘛弄得两败俱伤。丁爸倒是很看好自己的儿子,说谁家孩子去学校是受气去了?那老师不分青红皂白欺负我们小天,原则性问题上不能忍!

丁爸问丁小天以后有什么打算,丁小天说,走跟你一样的路。

儿子随老子,丁爸特痛快的给丁小天找了个职高。职高副校长就是自己的老学长,丁爸跟儿子说,你进了那里面,肯定没老师再敢让你受气。

人生的轨迹仿佛偏移了,也好像原本就该这样走,他自己选择的路,愿意自己一个人去走。

万珊后来认真备考没再联系过他,他也没有打扰她,他不习惯主动开口说点什么,他们俩好像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总不能打了电话还一块儿发呆吧?

快四个月没见了,丁小天找了四个月的理由,都没能找出一个像样的来足够去骚扰她。

“天儿,我那网站底子打的差不多了,准备进点资源,你认不认识什么画画的人啊?”

贺子兴简直就是他的救星。

丁小天立刻给万珊打了个电话。

她声音懒懒,语音迷糊的叫了声“小天儿”。

“我有个朋友,”丁小天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他说他……”

“小天儿,我想你了。”她比他磊落的多。

丁小天听这一声,立刻忘了自己说什么话,心脏急促撞击着胸膛,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

“我在度假,”电话那头的人懒懒的哼了一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鼻音有点重:“前阵子生病了,错过了央美的考试,后来报了几个比赛拿了点钱,突然觉得去哪儿都无所谓了,就留在了S市的大专。”

丁小天眉头皱紧。

他知道她不可能错过考试,以她的水平,也根本不可能待在什么大专。

“天儿,”万珊打了个哈欠,问:“你高中报的哪儿啊?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我在S市,”丁小天凝神盯着电话上的人名,说:“你随时叫我,我随时到。”

“小天儿,”她说:“我不叫‘你’,我有名字。”

“万珊。”

“把姓给我去了!”她忍不住呵斥一声:“记在脑子里!”

“知道了,珊。”

受尽宠爱的公主为了自己的小骑士,强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第一次和家里闹了矛盾,落跑出逃了好几个月,还生了重病,家里人迫于无奈,随了她的意。

但财大气粗就是财大气粗,万珊家里人给她请了一个央美的老师当的私教,在哪儿学其实都一样。

贺子兴乐嘿嘿的跟丁小天说,他捡了天大的便宜,为了珊姐,贺子兴牺牲自我,喊了他整整两天的哥。

哥,单字儿一个哥。

贺子兴会喊女孩姐,叫多少声都无所谓,但对同性,丁小天隐约能看出来,这人在称呼上貌似都在避讳着这个字眼。

比他年龄大的,都叫兄弟,兄弟东兄弟西,叫李淙也是;要么哥前头就带个字儿,许哥,天哥,比他年龄小的,那就随意他怎么喊了,小|逼崽子都能给人喊出来。

好像叫了别人一声哥,那傻小子就怎么着了似的。

丁小天觉得自己也傻,那俩师傅徒弟的坐在一起画画,他一个外行人跑去凑热闹,却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的勇气的都没有。贺子兴就扔给他一个电脑,叫他替他管理网站,说,明天我叫珊姐给咱仨支个桌,老板坐一边儿,员工坐一边。

他弄了两顶帽子,叫人把她尾字的首字母刺绣一针针缝上去,戴在头上,好遮住他偷看她的眼。

万珊上了大专,依旧有人骂她狐狸精,说她撩头发发骚犯贱,夏天穿那么少,走大街上还跟人说说笑笑的,一点不知廉耻。她打电话给丁小天,问他散打在哪儿学的,她学会了要把那些对她穿衣指指点点的小|逼崽子全都拎出来揍一个遍!

“学泰拳吧,”丁小天研究了一夜后给她回了个电话:“实战性强。”

狠辣凌厉,霸道刚猛,泰拳最适合保护她那种长得好脾气又好的小仙女了。

揍指责她穿衣服的那些人还不至于,万珊脾气确实算好的,她是个很时尚的女生,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她要保护自己。

S市的那个大专不好待,因为万珊就不是属于那个地方的人。

晚上在学校被人堵了几次,几个追求她数次无果的人,还有一帮想跟学生会主席交好朋友的混混。万珊在学校的人缘不错,有路过的看见的学长学姐过去帮了忙,还有学弟拍了视频报了警,后来视频就流到了经常过去蹭课听的人缘极好的贺子兴手上。

哥俩全都气疯了,拎着棍子,带着几沓医药费,提前叫好了救护车,联手把那堆畜生拖小夹道里给他们上了上课,万珊吓得赶过来救人的时候,就见一个个全都鼻青脸肿的躺地上打滚,捂着肋骨那处大声叫嚷着嫂子好。

万珊狠狠的给了丁小天贺子兴一人一脚。

没人再敢动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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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天不知道万珊泰拳学好了,第一个挨揍的就是自己。

早知道就让她去学太极了。

喜欢的人太完美,性格好长得美能力强,自己不差钱,家里更不缺钱,毕了业离开了那个S市唯一的大专,去了更大的大城市实习,她进了新的圈子,原本就该属于她自己的圈子。

她的追求者是和她同等阶级的人物,他站在他们的阶下,仰望得很痛苦。

她临走前跟他说,只要你跟我表白,我立马和你结婚。

他没说话,因为他还站在阶下,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第一次去广州那次,贺子兴那个傻小子好像恋爱了,他就知道,听那一声声哥喊的,那叫一个亲,可比当初叫他那会儿的不情愿劲儿腻歪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贺子兴一直顶着劲儿走在他们这些人最前头,总喜欢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叫他们放心,表面一脸笑嘻嘻无所谓,背地里还指不定揍烂了多少个沙袋,喝吐过多少场酒。

现在有个人陪着他一起,挺好。

那次她也来了,敲屋进门的时候,他很无措,他看见她穿着一身牛仔衣站在门口,打扮的很漂亮,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己,而他却半个屁都憋不出来。

他真怂,是不是没钱的穷小子都像他这么怂?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一触上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进屋一脚踹上了门锁住,扯开了自己的衣服,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怒眼瞪着他:“我告诉你,第一次你没脱了我说明你是个男人!这是我最后一次偷跑出来!你要再不扒我衣服!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

她就是去勾引他的。

他那天晚上才知道,这个姐姐喜欢他很久了。

姐姐等他长大,等了不止三年,他一次都没跟她说过喜欢。

她气的胸口起伏,他手没动。因为他特别想扒了她,特别想和她睡觉,特别想让这个女人脱光了一辈子都躺自己的怀里。

她摁着他的手就要往里送。

“珊,”他迅速抽回手,平静的看着她:“我们还没在一起。”

啪!

一巴掌清脆响亮,扇得他脑袋直嗡嗡,脸也火辣辣的疼,但哭了的人是她。

“这就是你一直不跟我表白的理由?”她抹了把眼泪,依旧泪眼盈盈,她哽咽着问他:“小天,这是你留给你自己的后路是吗?”

他没回,他知道她不介意他在意的那些,因为她从来都不缺什么,他想要的她甚至全都能给他,但他是个男人。

是男人,首先得养的起自己的女人,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然后才能扒了她。

“过来!”她哭得有点上不了气,但仍旧很生气,她张臂朝他展开:“过来抱我!”

丁小天别过头去,替她系上了衣服,过去抱她。

他话一直很少,那天是他俩认识四年以来,他第一次抱她,叫了声“珊”。

她哭得很凶,低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子,尖利的牙齿刺透了他的皮肤溢出了血,她滚烫的眼泪顺着侧脸滑进了他的衣领,丁小天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任凭自己的脖子被人一口又一口的咬出了血。

她哭着问了他很多话,他一句都没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顾虑的一些事都是她所不在意的,他们相差实在太远。

她又把他揍了一顿。

练到泰拳八段的女人气疯了,他差点被她打死,最后一下她挥拳砸向他肋骨的时候住了手。

小狐狸精来勾引他的时候化了漂亮的妆,现在看着满身是伤的他哭花了脸,万珊坐在地上又气又恨,她不是没有自尊心!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死心眼的看上他这么一个不会说话还不会哄她的冷小子!!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这么多年,他跟她说过的话,还没她画过的画多!

丁小天从地上爬起来抱她,万珊使劲儿推了他一下,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就别碰我!!”

“别坐地上,凉。”他抱她起来,让人坐到床上,拿来毛巾就要给她擦脸。她边大声哭边说,她不能擦脸,她还没卸妆。

“怎、怎么卸?”他替她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也有点慌。

“我包里有卸妆液!还有卸妆棉!”她哭着给他指着刚才揍他时扔在地上的包:“你自己百度!”

万珊画的淡妆,她皮肤白嫩光滑,没有涂粉底,只画了眼妆,涂了口红。

丁小天忍着身上的疼,一边拿手机百度,在心里默背着轻按三秒钟,右眼顺时针,左眼逆时针……一边俯身站在她身前,低头给她在睫毛膏眼线晕黑成一团的眼皮上轻按揉擦。他动作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她哭红了的眼。

“天儿,你还疼吗?”

她像是被他的温柔安抚下来,慢慢停止了哭泣,伸进他衣服里摸了摸他肋骨在的位置,听见他没忍住嘶了口气,她哽咽了一声,就又要哭:“小天,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手把你打疼了吧?”

“没事,别哭。”他摸了下她的脸,手指轻抚了下她红肿的眼,然后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

她有点怔愕的愣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闭眼亲了下来。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闭上了眼弧形也好看,黑密的长睫扫过她的脸,微颤的软唇在她的嘴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了开。

“这间房是给你住的,”丁小天起身离开:“我住你隔壁。”

被吻了,她突然就有了底气,虽然不是接吻,虽然她还没来得及摁着他的脖子伸舌头。

万珊坐在他后面硬声要求:“过来,我要你抱着我睡。”

丁小天没理她,拧开了门直接去了隔壁。

“丁小天,”她给他打电话,“过来,抱着我。”

“珊,早点睡。”他挂了电话。

“过来!”万珊不折不挠的又给他打了过去:“过来抱着我睡!”

“珊。”他语气无奈。

“过来!”她蛮横的要挟:“你不过来,我就穿着吊带去楼下大厅里转悠!”

“珊,”他一急:“别闹!”

“那你过不过来?!”

“珊,”他跟她解释:“我明天还要早起去看合同签单子。”

“我带着吊带过来的,刚才你翻包的时候也看见了吧,我告诉你,这件衣服半透明超低胸紧身,下面刚遮到大腿根,”她威胁道:“半分钟内你不过来抱着我,你的女人就要被别的男人看光了!”

“谁敢看,我挖谁的眼。”

“我敢穿,就有人敢看!”

万珊的话音刚落,丁小天立刻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拧着眉看她。

狡黠的狐狸精的坐在床上,极尽妖娆的晃荡着两条大白腿,仰脸朝他得意一笑。

青红一片的后脊。

万珊在他躺下的时候掀开了他的衣服,心疼的贴身抱了上去,小声在他耳边咕哝:“抱抱天哥,天哥别害怕,狐狸精的吊带只穿给天哥一个人看。”

天哥脊背猛然一僵。

“比基尼也是。”她抱得又紧了点。

“珊,”天哥浑身不自在,试图挣开她的怀抱:“你、你就没带别、别的衣服了吗?”

“包里有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天嫂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声盈盈:“嗯?还是天哥嫌我穿太多了?”

“没有!”丁小天立刻把人拽下来,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包裹严实,不待人反抗挣扎就把人死死扣在怀里,下腹难受的要命,他扯被子隔在俩人腿间,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摁住她,沉声要求:“珊,我抱着你,别乱来。”

“那你没衣服穿了怎么办?”狐狸精扭动着身子,仰头朝他眨眨眼:“天儿?小宝贝儿?你不冷吗?”

“不冷。”

她笑得妩媚撩人,就和她的声音一样:“嗯?宝贝儿,你的脸好红,是喝醉了吗?”

“珊,别乱动,”他紧皱着眉,忍不住搂紧了她:“求你。”

“天儿……”她仰头上来就要亲他的嘴:“天哥……低头,睡了我。”

天哥关了灯,抬手就把人脑袋摁下去:“睡觉!”

丁小天之前跟万珊保持距离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因为那晚的一个吻,万珊就开始有恃无恐起来,他的爱就是她最得意的依仗,所以万珊在回去之后新购了一大批吊带,拍照发给了天哥,配文字:

天哥,本狐狸精为你买的新衣。

有了那晚被威胁忍了一夜小火彻夜无眠的阴影,天哥被这一堆加起来还没他一件外套厚的衣服吓坏了,不敢收她的任何消息,更不敢再接她的电话。

万珊热情又奔放,喜欢他喜欢的要发疯,万一逼着他做些更出格的事儿就完了。

丁小天提前给她发了个消息,叫万珊有重要的事找贺子兴,他们俩现在还需要冷静冷静。

几个月没理她,她好像也灰心了,丁小天也心疼,每天看到黑名单里人的打来电话的消息条数,他就恨不得立刻娶了她。

贺子兴打电话过来就给他一顿臭骂,说她怀孕堕胎,当时他绝望的脑子一晕,脚下一片虚浮,心脏都要停止了。整个世界的天都变成了黑色,那一瞬间是窒息的,他以为他彻底失去她了。

他知道她在整他,当追过去,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还是忍不住把她抱在了怀里吻了上去。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夏夜,虫鸣声窸窣吵闹,她的裙子很薄,他主动把手伸了进去,在他们之前经常傻坐在一块儿的胡同里,他说,珊,两年,如果你等得起,我回来一定扒了你的衣服。

“小宝贝,”她笑着亲亲他的眼:“姐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乎你这两年么?”

异乡两年,学习加工作,如果最终通不过考核的话,两年他也白费。

他爸劝他说,在国外风险很大,让他再考虑考虑。

工作学习丁爸倒是不担心,丁小天学习能力已经是天才级别的强悍了,但像他这么寡言少语一点也不活泼,脾气还不好的人,丁爸经过好几层关系把他送了进去,没有关系太近的自己人,丁小天要是再受了像初中那次的委屈,不仅没人帮他,他自己再不痛快,也得忍着。

他说没事,他什么都能受得了。

过去的第一月他就生了好几场大病。像是身体在惩罚他的擅作主张,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又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吃过热饭,随便找的餐店,干糙面包冷盘凉菜和着油腻的大酱,胃液时常翻涌,连空气呼吸着都不是他所熟悉的,吸进了呼吸道,总感觉少了谁的气息,他在异乡又得了肺炎。

半夜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费命咳嗽,心肺咳得都要裂了,这次连凉水都没有,人生地不熟,去医院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他住的地方是个简陋的小公寓,房东是个吝啬抠门的老头,卫生间的水管坏了好几天也不来修,灯也忽明忽暗,他自己费劲心思的找的工具来修,结果还被人检查屋子时顺走了。

公司里的实习的不止他一个中国人,但年纪都比他大,遇见他了,就总喜欢仗着自己是长辈来使唤他,他天赋高能力强,每天都能超额完成任务,一些本不该他完成的任务也要由他来完成,最后被人光明正大的顶包。

还有那该死的种族歧视,他在这边孤身一人,没有贺子兴给他帮忙,即便之前学过散打,但那半年他一直病着,身体素质急剧下降,街上的混混人稍微一多,他被围困的时候就只有挨揍的份儿。

挨揍,被抢钱,还会被人盯上。

走大街上都能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流浪汉抡着棍子威胁,这种货色他倒不怕,两下就能撂倒的事儿,可半夜总被记了仇的老变态跟踪回家,丁小天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犯恶心。

人民币兑成了欧元,他身上带的钱都是有数的,他爸挣钱是不少,但他爸要养一个家,他不是可以挥金如土的大少爷,更不是喜欢向人求助的小可怜,他爸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习惯性的说一切都好。

一个月的生活费就那么多,外边不比家里,就算被人坑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吝啬鬼老头两次偷进了他的屋子,拿了他的钱,他直接就把人打到了休克,房子没法住了,生活费也没了,还被死老头讹了一大笔医药费。

他没跟爸妈说,打电话给贺子兴要钱。贺子兴直接把人民币给了他兑成了欧元,打过来的钱数,是他开口数目的三倍。

贺子兴是个讲义气的人,派了人来这边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一阵,有两次他自己直接过来了。他病了,傻小子过来看他,还嚷嚷着要去他工作的地方巡视巡视,说贺总现在也会整两句有水准的英语了,也想学习一下国外大公司的企业文化。

贺子兴当然是进不去的,溜达也就只能在公司外头参观一下人家的建筑大楼,但丁小天下班出来的时候,贺子兴被那几个青年混混围住了,好久没合作了,俩人联手把人拖到小夹道里,照死了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逼急了眼,他也得让那群不长眼的瞧瞧,两个黄种人合起来的力气,不止两个人。

有些事儿经历的多了,也就习惯了,求助也就是那几次,实在撑不下去了才给人打的电话,生活上的事儿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他能忍就忍,能让就让,二十多岁的人了,他回不去初中了,那些都无所谓,皮肉上的苦他都能吃得了。真正最让他觉得煎熬的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是有多孤独。

他性格冷,本来话也不多,他不需要太多人和他交流。但异乡人的孤独,不只简单离开了亲人和朋友,还有精神血脉上的割离。

他的孤独,是因为脚底踩着的土壤不是他熟悉的味道,是因为身边的人说的都是德文英文却没有中文,是因为这个国家飘扬的旗帜是三色旗,而不是五星红旗。

他不是什么天天喊着爱党爱人民服务祖国口号的社会四好青年,他甚至曾反叛到为祸一方。但他是中国人,他灵魂和血肉生长成熟在的那个地方,他的根源。他会怀念。

他来这边后也见过李淙,李淙朋友多,自从父母离婚后再也没惦念了,那个人是天生的浪子,疯疯癫癫到天涯都没人管他。

他不一样,他爸妈在盼着他回家,他和小狐狸精有个两年之约,他兄弟也一直都在那边等他,贺子兴说,他一直有个位置空着,就等他回来。

他和她在分别后没怎么再聊过,她也忙,忙着跟家里人做抗争。他知道自己是个穷小子,万珊的家里人瞧不上他,更在知道以前万珊为了他放弃了央美留在S市之后大发雷霆,她的处境也不好。

他心疼她,也想她。后来她打电话过来说想来这边看他,她被家里逼婚逼得紧,想让他直接给她个孩子堵上他们的嘴。

他没给她孩子,因为太早。

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戒指求婚,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没准备惊喜,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他不会甜言蜜语,他们之间不差这些。

他从贺子兴那里预支了他三年的工资,花了三千万把他的小狐狸精打扮成世界上最好看的新娘,郑重的从她父母手里把她接了过来。

在所有人祝福的注目下,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他为公主准备的城堡,正大光明的拥住她,扣紧了她的腰,吻紧了她的唇。

他为她戴上了婚戒,抱进了房,丝毫不再犹豫的扯掉她的衣服。

“珊。”他埋头在她颈窝,念了一声。

“小宝贝,”她躺在大红被褥上,似雪的肌肤润滑的要命,小狐狸精被亲的咯咯地笑,她伸臂搂上了他的脖子:“你来娶我啦!”

“嗯。”

“天哥为了娶我辛苦啦!”

“珊……”

“小宝贝儿,”她抱着他的头,闭上眼睛轻声问:“可以再和我表一次白吗?”

他抬手按灭了灯,伏身吻上她的脖子,大手握上了她的腰,把这个勾他六年魂儿的小狐狸精大力揉进自己的怀,哑声低唤着她的名字,沉闷喘息着吞吮掉她发烫的耳廓,一遍遍重复求婚那天的话……

珊,做我的公主,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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