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月月已经进了产房，羊子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他爸妈看上去也很紧张。
秦渡叫了声“叔叔阿姨”，用力揽了下羊子的肩膀：“坚强点，马上做爹的人了，这件事跟你岳父岳母说了吗？”
“说了，他们赶过来得下午了。明明是下一周的预产期，怎么会……”羊子咬着手指，表情看上去格外紧张。
“可能是宝宝着急见到爸爸妈妈了。”周野轻声道。
秦渡冲他挑了挑眉：“我们阿野说的对，我干女儿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帅气的干爹。”
羊子笑了笑：“有道理，就是苦了月月，她最怕疼了。我本来是要进去陪产的，但她不让我进，说不想让我看到她最丑的一面。怎么会丑呢？她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又是“漂亮”这个词，秦渡努了下嘴。
再多的安慰也没用，毕竟自己的爱人正躺在里面过鬼门关。
秦渡环着胳膊靠在墙上，看向一旁的周野：“没想过成为一名父亲吗？”
周野的视线和他对上：“没想过。”
“哦。”秦渡应了声。
周野有点摸不透秦渡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秦渡是否还记得昨天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后怕。
他还是太莽撞了，幸好秦渡没有因此产生反感之类的情绪。
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算重来一次，他还是会给出一样的回答。
周野明白自己这是在试探，想试探秦渡能容忍自己到哪种地步。
秦渡退一分，他就想进两分。
周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耻，但他真的无法想象秦渡交女朋友、结婚生子的场面。
他想，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自己身上的劣性了，他很自私，他想要秦渡的未来能写下他的名字。
不对，是全部都是他才好。
手术室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羊子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媳妇儿！”
秦渡站直了，松了口气。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谁是刘月的家属？”
羊子哆哆嗦嗦地上前：“我是她老公，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护士笑着把孩子递给他：“恭喜，母女平安！”
“老秦，我有女儿了，哈哈哈哈，我有闺女了！”羊子冲着秦渡炫耀。
秦渡笑笑：“德行，恭喜！”
一家人唠唠叨叨的，他俩在这里待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秦渡看着月月从产房出来，送上自己的大红包后，带着周野就走了。
“渡哥，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秦渡转了一下方向盘，“但是吧，这事儿得看缘分。你说未来我媳妇儿、你嫂子，她要是不喜欢小孩，我又不能逼她吧？我又没长子宫。”
周野侧身看着窗外的景色，笑容有些苦涩：“你是个好男人。”
“废话，那当然是了。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在一起还是得图这个人。我就不乐意将就着找个合适的，要找就找一个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在一起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后悔在一起的人。
周野在心里一直重复这句话，怪不得秦渡那么爱看偶像剧。
可生活不是偶像剧，所愿皆不得的人太多了。
“周野，等你再长大点就会明白，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但喜欢只是一时的心动罢了。我上学那会儿也喜欢过一个姑娘，每天都给她买饭，到现在连她长什么样都忘了。”
周野咬了下唇角的软肉，这就是在点他了。
年纪太小，连喜欢都不会被人认真对待。
“但也有一部分人，认准了就是一辈子。”周野坐直了，看向秦渡，“我就是那种人。”
周野盯着秦渡的侧脸，试图从他眼底看到一丝情绪的变化。
但秦渡只是笑着看前方的红绿灯，轻踩了下刹车：“是吗？挺好的。”
周野顿时有点泄气，他刚才无非是想把秦渡的话怼回去，看看他会不会产生不一样的情绪，但秦渡无动于衷。
周野不知道秦渡昨天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变相告白，还是单纯把他当小屁孩一点也不在乎？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如果是第二种，那周野就太伤心了。
秦渡指尖微不可查地扣了下方向盘，表面稳如泰山，实则内心疯狂咆哮。
什么情况？难道周野真的看上他了？
可他是个直男啊！比钢筋还直，也拥有钢铁般的意志，绝不变弯！
啧，养孩子也不容易，还得提防孩子青春期的躁动。
话说，19岁的孩子还在青春期吗？
这不对劲儿！
难道是他太帅，把周野给迷倒了？
嗯，这倒很有科学依据。
没办法，只怪他太有魅力了。
秦渡心里的想法密得要死，嘀咕了一整个红绿灯的时间，最后得出结论：都怪他太有魅力了。
周野看着他不断上扬的嘴角，心像裂开了一样。
秦渡把周野送到小区门口，直接掉头去公司，现在正忙的时候，他得去盯着，不能出什么岔子。
周野去超市逛了一下，买了点水果和蔬菜，回到家后，在玄关的位置看到了秦渡的钱包，应该是随手一放忘记收了。
周野给它拿回房间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秦渡的身份证，他稍微挑了下眉——明天就是秦渡的生日。
周野把身份证塞回钱包，随手放在秦渡的电脑桌上。
余光一扫，就看到了电脑旁边放着的全自动飞机杯和润滑剂。
外观很高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但是周野的室友李玥有同款，混熟之后也向他推荐过。
男生宿舍嘛，关上门说的话都是那么不堪入耳。
周野拿起东西端详片刻，垂眸看向桌边的垃圾桶，里面正堆着可疑的纸团。
他的手搭在电脑椅背上点了点，视线在电脑屏幕和电脑椅之间来回游荡，大脑的脑补能力瞬间拉满。
秦渡就坐在这张椅子上。
看着小电影。
用着这个东西。
周野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变态的偷窥狂。
他拉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
秦渡房间的窗帘拉开着，阳光和风一起洒进室内。
带着秋意的风环绕过周野，让他想起了秦渡微凉的指尖。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周野从卫生间出来。
刚洗完的手泛着潮，摁下接听键后，屏幕上泛起一道水雾，但很快消失了。
“渡哥，怎么了？”
秦渡看着电脑上实时更新的直播数据，顿了下：“你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
周野清了清嗓子：“可能是睡午觉没盖被子受凉了。”
“你这身体挺娇气啊！我屋里有感冒药，啊不……”秦渡心虚地挠了挠鼻子，“你还是去药店买药吧！”
周野笑笑：“好。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差点忘了，我今晚不回家了，公司太忙，我就睡这儿了，你自己在家锁好门。”
秦渡说完这句话乐了：“别人锁门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你锁门是为了确保小偷的安全，哈哈哈哈……”
周野有时候觉得秦渡挺神的，笑点和泪点一样低：“我知道了，渡哥你也别太累。”
“嗯嗯，放心吧，不跟你说了，大乔找我呢，挂了。”
明天就是秦渡的生日了，该送他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