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有水渍，我给你擦擦。”周野放下水杯，声音有点干涩，“渡哥，我扶你去睡觉吧。”
“我要洗了澡再睡，身上都是酒味，难闻死了……”秦渡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衣服。
周野咬了下嘴唇内侧的软肉，跟着进了主卧的浴室，给他的浴缸里放了浅浅的水，除非秦渡不省心地趴在里面，不然淹不着。
秦渡随手扔掉他的内裤，不偏不倚砸在周野的肩膀上。
周野：“……”
秦渡把他当成空气，直接站在花洒底下冲澡，就算晕乎乎的，他也要坚持洗干净了再到浴缸里泡澡。
周野怕他滑倒磕伤，只能在旁边陪着。
这对于一个不满二十岁的青年来说，考验实在是太大了。
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随着秦渡的动作，细小的水珠会溅在他的身上。
低头，余光处是秦渡白皙的小腿。
他的汗毛颜色很浅。
一眼看过去跟没长似的。
周野握紧拳头，指尖深深嵌进肉里，强压下脑内不该有的想法。
温水顺着秦渡的脑袋往下流，头脑倒是清醒了很多。
他回头垂眸看着好像在罚站的周野：“哎呦，你在这里干嘛？站岗呢？”
“呦呵，大周也跟着你一起站岗呢？”大概是喝了酒，秦渡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话丝毫不经过大脑。
周野转过身，背对着他，在充斥着水汽的浴室里，声音有点闷：“你赶紧洗吧！”
秦渡挠挠头，瞪着他：“你凶什么凶啊！”
秦渡洗完澡试图扎进浴缸里去，被周野用大浴巾裹住强制带离。
秦渡被浴巾包裹着，又被周野拿薄毯裹了一层，防止他乱动挣开，还找出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你干嘛？快把我勒死了！”秦渡一边抗议，一边觉得周野的指尖在发丝间穿梭着很舒服。
周野的语气很生硬：“忍着。”
秦渡仰头看着他，被他摁着脑袋按了回去：“别乱动。”
“嘿，你要造反啊你！我就动、我就要动！”秦渡挣扎了几下把胳膊伸了出来，在他继续扯薄毯的时候，周野握住了他的手。
“秦渡，你是不是忘了我喜欢男人了？”
秦渡“嗯”了声：“但我们是哥们儿，你又不喜欢我。”
周野喉间紧了紧：“就算你不喜欢男人，可我喜欢……是，我不喜欢你，但是漂亮的姑娘在你面前，你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因为有些醉，秦渡思索了两下，乐道：“你的意思，我在你的眼里，就相当于漂亮姑娘啊？”
“嗯，很漂亮。”
周野打开吹风机，继续给他吹头发，“呼呼”的热风掩去了周野失落的神色。
吹得差不多全干后，周野把吹风机放在桌子上，让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早点休息，门我就不给你关了，有事情叫我。”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秦渡握住了他的手腕。
周野回头看他：“怎么了？”
“周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啊？”秦渡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周野在他松开的时候反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重，秦渡微微皱了下眉：“疼疼疼，你捏疼我了，快松开我！”
周野垂下眼，把手塞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为什么要问这个？”
秦渡眸光有些清明又有些恍惚：“想起来了，就问问呗！”
周野站在床边，看着他，带了丝温情，又带了点秦渡看不懂的情绪。他按灭小夜灯，房间陷入黑暗。
“我喜欢漂亮的，很漂亮的那种。”
秦渡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臭小子，看着一本正经的，居然喜欢漂亮的！果然男人都一个样，都……”
说着说着他闭上了嘴，笑声戛然而止，房间陷入寂静中。
周野什么话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只关了一半，他怕秦渡晚上不舒服叫他的时候，自己听不到。
秦渡仰面躺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看得头晕脑胀，扯了下被子蒙住头睡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睡一觉忘了就好了。
后半夜的时候，秦渡是被渴醒的，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周野。
周野脑袋枕在胳膊上面，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一条搭在沙发上，一条搭在地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也不知道盖个被子。”
秦渡嘟囔着，给自己倒了杯水，溜进周野的房间，扯了条夏凉被盖在周野身上。
秦渡走后，周野缓缓睁开双眼。
他压根就没睡着。
连叹息声都害怕吵到秦渡的睡眠。
……
第二天一早，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睡得正烦躁的人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肩胛骨舒展出好看的弧度，臀部中间凹陷下去的那一小截非常诱人。
一周三次的健身还是有效的，虽然算不上是猛男，但身上练出的薄肌也是非常漂亮的。
秦渡闭着眼，把手机拿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点击接听：“大早上的一直打电话，催命呢！”
“呜呜呜，老秦，月月羊水破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怎么办啊？”羊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什么？”秦渡睁开眼睛坐起来，揉了揉杂乱的头发，“要生了？不是，我又不能替你媳妇生，你问问医生什么情况啊！”
秦渡一边光着身子走进卫生间，一边说：“京市中心医院是吧？我马上就过去，叔叔阿姨都在吧？”
手机那边传来月月无语的声音：“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羊子吸了吸鼻子：“嗯，我媳妇儿叫我呢，先不跟你说了，你干女儿要出生了，记得包大红包。”
“靠，少不了，尿不湿、婴儿床、奶粉，他干爹都包了，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渡哥，怎么了？”
周野听到动静敲了两下门走进来时，秦渡正在穿裤子，背过身去，把拉链拉上。
“月月要生了，就是羊子的媳妇儿，你见过的，我现在要去医院，那小子快急哭了！”
周野手扣在门框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行啊。”秦渡套上外套，视线停留在周野的黑眼圈上，“周野，家里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有，我昨天去超市买了点面包，你要吃吗？”周野看上去有几分局促，低头去看自己鞋上的图案，让秦渡想起他刚来京市的时候。
“吃，最好是能烤一下。”秦渡带上手表，看着周野眼底浮现出的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周长工，还不快给我弄吃的！”
周野笑笑：“好，五分钟。”
秦渡看了下他的背影，抿了下唇。
秦渡没有断片的习惯，只是记忆有点模糊，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周野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可万一周野口中的“喜欢漂亮的”指的就是他，他该怎么面对周野。
万一不是他，那好好的哥们儿之间突然蒙上了一层暧昧色彩，那不得尴尬得脚趾扣地。
昨天秦渡半梦半醒间也思考了很多可能，他发现他并不抵触“周野喜欢他”这个可能性，除了觉得有点尴尬之外，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
至于理由是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是同情？是心疼？还是单纯觉得这小子帅，被他喜欢一点也不吃亏？
秦渡想不出来，他也懒得内耗，就先搁置吧，慢慢的就想明白了。
况且周野现在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以后见的人多了，接触的人多了，是会变的。
成年人惯会分析利弊。
所以秦渡选择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没必要上赶着问答案。
等到周野想说的时候，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