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一和李恩年坐在开往老黄区的公交上。
两个人并肩坐着,李恩年的手背时不时蹭到宋鹤一的手背。他想偷偷拉一下手,又怕人看见,只好躲着。
他想亲他,就现在。
不是欲望,也不是冲动,就是感觉到现在这个氛围似乎该做点什么,似乎该亲一下。
但车上还有其他人,他要忍住。
他甚至连牵手都不敢,总感觉一丝微小的触碰,体温都会让感情回温,然后理智溃败,全然决堤。
两个人保持着肩并肩的距离,却连手都没牵,克制地保持着一个若近若远的距离。
没想到一进门的时候,宋鹤一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李恩年一把把宋鹤一按在门上,不讲理的撬开了宋鹤一的唇舌,拼命的攫取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味道,恨不得把宋鹤一整个人都占为己有。
不够,李恩年感觉只亲这么不够。
他想再近一点,和宋鹤一再近一点。
直到他混乱的蹬掉鞋子,把宋鹤一衣衫凌乱的按在床上,他才突然惊醒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对于这种冲动他并不不慌乱,还有一点诡异的喜悦,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生。
李恩年的年纪比宋鹤一小,还差一岁没成年。宋鹤一对李恩年下不去手。
尽管宋鹤一看过黑洞受之后还是有些怕,但他还是咬咬牙躺下了。
他下不去手,换李恩年上他总行吧。
李恩年看宋鹤一没有躲的意思,他怎么摆弄宋鹤一就怎么迎合,似乎做好了李恩年接着做下去他也欣然接受的准备。
但李恩年却停下了。
他看见宋鹤一在抖。
宋鹤一有点害怕。
他还是第一次见宋鹤一害怕,明明自行车抡人家脑袋的时候都没怕过。
他这样李恩年一下就做不下去了。
两个人什么都没准备,也没经验,毛手毛脚地塞都塞不进去,他肯定会弄伤宋鹤一。
外面夜色如墨,屋内只开着一盏台灯,层层叠叠的阴影描深了宋鹤一的轮廓。
宋鹤一的睫毛不浓,但又细又长,被灯光照出根根分明的影子映在脸上。
即使看得这么久了,李恩年还是不得不感叹宋鹤一长得漂亮。
李恩年就更舍不得弄疼他了。
宋鹤一似乎看出来李恩年是担心他,于是咬咬牙安慰:没事的,没那么夸张。
不行。李恩年拒绝道。
他赶回来是看看宋鹤一是否安好的,不是来勉强宋鹤一和自己做这种事的,更何况还是在可能弄伤宋鹤一的前提下。
李恩年不想让宋鹤一和他在这种事上还要吃亏。
哪能把第一次弄得这么糟糕。
宋鹤一感觉自己的腿间有些疼,不知道是被李恩年烫的,还是磨蹭的。
李恩年很用力,虽然没有进去,但是宋鹤一还是感觉李恩年这样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他被李恩年从身后抱着,感觉自己像一只离了水的鱼。他被人抓住了尾巴,连扑腾一下作为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屋子里暗暗的。
意识朦胧的宋鹤一看着黑夜中的那盏台灯发呆。他感觉那盏台灯像星星,像月亮,总之不像太阳 。
照不透黑暗,却足以给他一点点温暖和光明。
屋子里充满了依依艾艾的喘息声,不稳定的床架的吱嘎声。
他感觉得到李恩年在咬他的肩膀,听得到李恩年的表白。
黑暗是罪恶的温床,昏暗的光线也把欲望无限的放大。他想要李恩年离他更近一点,把脑子里那些痛苦的想法都挤出去。李恩年也想要离宋鹤一更近一点,这是他得到的东西,他不能再像没赶上华老头那样弄丢他了。
他想占有的更多,更多。
明明一个是刚考完试的,一个是千里奔波而来的。但他们两个好像谁都不想睡,也不想停。
两个人额头挨着额头说悄悄话,不一会儿就又黏糊地摸到一起。
李恩年好像从来没着这么大胆过,黑暗给了他保护,思念和占有超过了他性格里的羞涩。他一只手摸着宋鹤一的耳坠,一遍一遍吻宋鹤一的唇。
和宋鹤一做这些事,对李恩年来说不用学习,更像是生理本能。
你回来了,集训怎么办?到夜深了两个人静下来,宋鹤一才想起来问。
我明天下午回去,可以在路上做卷子,下午回去练琴,不耽误。李恩年又亲了亲宋鹤一的眼皮,本来就是过年放一天假,我今晚来看看你,明天上午回去看看我妈。
安排得很满,要高考的学生都这个样子。
宋鹤一不能劝他好好休息,钢琴专业练起琴来连喝水都没时间,让人家休息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鹤一只好摸摸李恩年的脸,道:辛苦你了。
李恩年抓住宋鹤一的手道:不辛苦。
他是真的觉得不辛苦。
就像每个成年人都喜欢给孩子编织高考完人生就熬到头谎言一样,李恩年也觉得自己只要考上,宋鹤一和席雅娟都可以休息一下了。
一想到这些他是真的不觉得辛苦。
他们两个没有情侣间所谓的蜜月期。像小动物取暖一样凑到了一起,又像小孩子样咿呀学语笨拙的学会了拥抱和接吻。
好不容易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该怎么相处,学会了如何坦白和撒娇,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又要分开。
李恩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一个处于青春期正懵懂的恋爱,怎么想都应该是那种酸涩甜蜜的杏子。
他们两个倒好,谈得稀碎。
人处于迷茫的时候,总爱给自己画大饼。类似于大学生畅谈梦想的前提总是等我有钱了一样,创造一个美好的前景,骗自己还能继续往前。
宋鹤一懒洋洋地歪在床上,构想自己和李恩年的未来。
熬过这个冬天,他们就迎来了高考。高考结束后,他们可以一起到一个新的城市,上心仪的学校,学喜欢的专业。席雅娟可以终于松下一口气,宋玉羊也可以安安心心地过完最后这几年。
宋鹤一在那里胡言乱语,李恩年也不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宋鹤一:你说,我们要是都考到了北京,要是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你不觉得那两张证书很像什么吗?
李恩年:像什么?
宋鹤一:像结婚证啊!
李恩年脸一红,翻了身转过去:没羞没臊。
嘿,你现在不好意思了,刚刚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没脸没皮的宋鹤一丝毫不懂得少年人的羞涩,翻个身趴起来,硬生生把李恩年扒了回来,咱俩要真结婚证是没指望了,也就录取通知书了。
你看啊。宋鹤一用他的狗爪子扒拉扒拉李恩年,录取通知书相似,还都有咱们的信息,也寄托了咱俩的梦想。也就它配的上当咱俩以后结婚证的平替了。
等报完到。宋鹤一越说越不着调,我把咱俩录取通知书裱上,挂墙上。
李恩年嘲笑他:没见过谁家把结婚证裱了挂墙上的。
宋鹤一就像抓住李恩年的漏洞一样,笑着道:你看,你承认是结婚证了吧!
李恩年:
李恩年虽然表面上把宋鹤一的话当作是胡言乱语,但他心里还是被宋鹤一的大饼打动了。
他一定要考上,一定要。
因为这个泡沫太绚丽,所以李恩年比往常更偏执。
但他从未想过,李学海在打破他和华老头的关系之后,会再一次戳破他生命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