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年走了,宋鹤一蹲在地上一脸百无聊赖地哄孔馨玩你拍一我拍一。
孔源看着李恩年的那串尾气也很无奈,给宋鹤一递了一瓶水道:我可能明天才回来,这儿的吃的和东西你和莲儿随便用,不用特意和我打招呼。
好。宋鹤一接过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孔源聊天,源哥,我看莲儿不住这,那为啥他还总往这边跑?
毕竟老黄区不算什么好地方,能走出去的人,应该没几个想回来的。
他以前住这儿,前年才从这搬走。孔源在宋鹤一旁边蹲下,想点根烟,但是看见孔馨还在这儿只好忍住了,往嘴里塞了颗柠檬糖道,你应该也听过,他那个爹太不是东西,他和他妈都不愿意回家,他妈加班,他没事就来我这儿待着。
那为什么不离婚?宋鹤一多少听闻过席雅娟,还算是个利落的女人,也没少帮李恩年出头,怎么看也不该是能和人委屈度日的性子。
唉。孔源叹了口气道,为了孩子呗,不想因为单亲家庭给孩子心理造成影响。
但可这样影响更大。
宋鹤一心理默默想了想。
就是因为总是说为了孩子才不离婚,孩子的心理压力会更大。而且总看着母亲靠回避解决问题,孩子自己也潜移默化地喜欢靠回避解决。
但宋鹤一没法说,只好问道:那能从老黄区搬出去本事也算不小了,为什么都说李学海没什么正事。
拆迁款。孔源道,李学海前年拆迁给了十套房子,这才搬了出去。其实都是因为之前有个厅级的和搞工程的勾结贪污,要不然这钱早下来了,李恩年用不着在这儿住十多年。
听着听着,宋鹤一翻花绳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孔馨不明白为什么和他翻花绳的人突然停了,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看着宋鹤一。
孔源没注意到宋鹤一的动作,继续道:要我说还是那帮人王八蛋,这些年都他妈贪出祖宗本了。当年拨给老黄区扶贫款也都叫那帮王八犊子贪了,我估计那新闻你也应该知道,被抓那个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宋什么?
宋鹤一道:宋明德。
对,还明德,真他妈起了个人模狗样的名字,要不是前年有人举报他,还不知道这个宋
孔源说了一半蓦地停了。
他忽然想起来,宋鹤一也行姓宋,而且宋鹤一搬来老黄区的原因至今还没人知道。
再想想宋鹤一出类拔萃的成绩和时不时露出来的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优渥,孔源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低头发呆的宋鹤一,僵硬地道:鹤儿,你该不会是
宋鹤一淡淡笑了下,对,我是宋明德的儿子。
孔源听后一个踉跄没蹲住,扑腾一下坐在了地上。
鹤儿,哥刚才实在是不知道,哥不是故意骂的。孔源有点尴尬,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是个好的孩子,我们都挺喜欢你的。
没,哥你骂的挺对的。宋鹤一淡淡道。
我也在反思自己,要不然我也不能来这儿。宋鹤一把孔源从地上拉起来,看着眼前一片破败的老黄区有点怅然,我就是想看看我都占据了哪些人的人生。
这玩意,占据不占据也不是你说了算,还不都是屁股决定脑袋。活了三十多年,孔源早些年那点不服不忿的脾气早就磨没了,笑着拍了一把宋鹤一的后脑勺道,而且你现在和我们一样,谁也没比谁高贵,别想那么多。
宋鹤一权当孔源是安慰他,笑笑道:源哥,我求你个事。
孔源:你说。
别和年哥说我的事。宋鹤一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鞋尖道,我想有个机会和过去告别重新来过,我怕莲儿知道了,会讨厌我。
不会的。孔源十分肯定道,碰见你之后他外向多了。以前整天整天的不理人,说句话都能把人怼得要死,我们都怀疑他会那么孤僻一辈子。
宋鹤一没听见孔源答应,还要张口再说,孔源只好无奈道:懂懂懂,哥肯定不说。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容易想多?
容易想多,还不是一朝被蛇咬。
孔源看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和宋鹤一多说了,就先上车道:哥先走了。
然后又指着在那扯宋鹤一书包带的孔馨道:这小丫头现在正处于蹬鼻子上脸的年纪,该管你就管他,别出事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宋鹤一笑着送走孔源,又看了看孔馨道:好。
。
另一边,李恩年的摩托停到了一个小门市房前,一个梳着娃娃头的女生从门里出来,看起来年纪和李恩年差不多大。
那女生见面就是调侃,道:太阳打哪出来了?终于肯能来见我了。
李恩年避开那个女生的调侃,勉为其难道:我就是找你帮我改改谱子,没、没别的意思。
少来,你自己又不是不会改。那个女生拿出了两份打印好的合奏谱子,递给李恩年,说句实话你能掉块肉?
被戳穿的李恩年顿了顿,只好问道:老头子他最近怎么样了?
见李恩年终于肯开口问了,那女生只好叹了口气道:还那样吧,这几天见好点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恩年听后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激烈地摇了摇头。
沉默了好久才道:我没脸见他。
什么有脸没脸的?你明明都知道老师没怪过你。那女生皱起眉,况且那也不是你的问题
李恩年补道:但他的确是因为我才被气住院的 。
你怎么这么倔呢?
那女生想骂一句,但是一想到已经骂过无数遍了,估计再骂也没什么用,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叹了口气,没人能管得了你。
李恩年把谱子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想了一会儿道:我从老师那走了之后也没什么出息,就觉得没什么脸去见他。这次合奏完
李恩年顿了顿继续道:这次合奏完要是还不错我就去见他,也不算他老人家看了我失望。
那个女生听李恩年终于开窍了,先是一喜,随后又嗅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似的话锋一转。
你这么说我就要好奇了。那个女生突然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李恩年不明所以,问道:你去干嘛?
那个女生一歪头,道:我看看是哪位牛鬼蛇神能让你这尊大佛去主动跟他合奏?
李恩年一听到提起宋鹤一,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最近读的那本《假面的告白》,又想起自己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把带有那句话的作文给了宋鹤一的举动,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道:别看了,他没什么好看的。
干嘛啦,还藏着不让看。刘佳慧开玩笑似的撞了一下李恩年的肩,耳朵怎么还红了,要不是知道那是个男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相中了人家才和人家合奏的。
闭嘴吧你。李恩年有点恼羞成怒,看就看,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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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进孔源的烧烤店。
李恩年还没走进后面的房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吃饭的声音,心想:果然这两个人还挺合眼缘,相处的还不错。
然后他就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孔馨一手拿着羊肉串,一边看宋鹤一给他播放的小羊羔喝奶的视频,笑得十分开心。
宋鹤一在旁边笑吟吟的问道:小羊可爱吗?
孔馨:可爱!
宋鹤一接着问:那你手里的肉串好吃吗?
孔馨:好吃!
可是宋鹤一故作无辜的一歪头,接着道,你吃的是小羊的肉啊。
扎着羊角辫的孔馨一下子愣住了,看了看视频的喝奶的小羊,又看了看手里的肉串,想了想,哇的一下哭了。
宋鹤一还没完,又接着问道:小羊是不是好可怜。
孔馨一边哭一边道:可怜。
宋鹤一:那它好吃吗?
哇啊啊啊啊,好吃。孔馨哭得更惨了。
宋鹤一继续问:那你以后还吃羊肉吗?
孔馨摸着眼泪不假思索道:吃,哇啊啊啊啊啊啊。
李恩年:
这他妈是什么虐待儿童现场,亏他还以为两个会相处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