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作者:znvznv
权势滔天美人攻,心机深沉皇子受(小舅舅X便宜外甥)
相爱相杀
朝代架空,部分背景参考唐代
【避雷针】
1、前期舅舅游夙攻,外甥李泱受,之后有互攻。设定中游夙只比李泱大一岁。
2、攻受不是啥好人,争权夺势,尤其是攻,手段很黑。
3、后期情节中,受有妻有子。
城中早已宵禁,可是这一处脂香粉浓的红楼依旧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丝竹声、舞乐声、投壶声、玩闹声从里面传来,但是从外面路过的禁军卫士竟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地从楼前走过。
队伍的末尾是一个年轻的脸庞,看着不过十七八岁,青涩和稚嫩从他的眼神里露出来,他偷偷地往旁边热闹的销金窟里望了一眼,眼神正好与楼上的一位女子对上。那女子穿着纱衣,摇着纨扇,手上的金铃随着动作发出声响。年轻的卫士抬头间便能看到那女子额上的花钿,金色的光芒闪烁进卫士的眼睛里,他像是被灼伤般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阁楼上的女子见此忍不住娇笑着用扇子遮住秀媚的脸庞,只露出一对杏眼,笑意盈盈。
旁边年长一点的卫士看着身边年轻人的窘态,揶揄地笑了两声:“别看了,那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年轻的卫士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今天是他第一天当值,此时已是宵禁时刻,可是这地方却依旧人声鼎沸,且领头的军官也不闻不问。
“还能是什么地方?给王公贵族、达官贵人玩乐的地方呗。”年长的卫士已经对这一切见怪不怪,心无旁骛地只管自己走着。
巡城的队伍最终路过了那座楼阁,年轻的卫士最后忍不住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楼上的那名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红色的灯笼在廊下摇曳。
年轻的郎君被簇拥着,他左边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右边是一个阴柔秀美的小倌,女子斟酒,另一边的小倌将一勺香甜的酥酪送进那人的嘴里。年轻郎君的衣裳已经半开,一张美丽的脸庞上满是轻佻和漫不经心。时人很少用“美丽”这个词汇来形容男子长相,可是眼前这个郎君长得恍如天人,让人不禁感叹上天的不公。
“游郎,这酥酪甜是不甜?”小倌的身形已是成年人的身量,可是声音软糯,依旧如少年人般动听。
那郎君轻笑一声,低头凑到小倌的颈间轻轻嗅着:“哪有你甜。”他的声线又低又慵懒,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小倌吃吃一笑,轻轻捶了一下那郎君的肩膀,欲拒还迎地娇嗔道:“诸位郎君都在呢。”
一屋皆是华衣锦服的年轻男子,身边都或多或少地聚集着娇俏美人,也有清俊小倌夹在其中,处处莺声燕语。
“还是季夏好福气,环意阁的美人可都在他身侧啊!”一旁的白衣郎君开起了玩笑,惹得他身边娇憨的女子嗔道:“奴家不依,郎君是在嫌我不够好看吗?”说话间,女子已经泫然欲泣,两条黛眉拧在了一起。白衣郎君忙道:“哪里的话,小芷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女子立刻破涕为笑,又将酒盏送到他嘴边。
游夙的眼神迷离,薄唇还是凑在小倌脖颈上,惹得小倌娇喘连连,就在他想倒在游夙怀里的时候,游夙却重新支起了身,喝着身侧美女递上来的酒。那小倌脸色一阵青白,焦急地看了眼游夙,不过很快重整旗鼓,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如果游夙自认是这长安城内第二会玩乐之人,那恐怕就没人敢去争这第一的风头,一帮纨绔子弟皆以他马首是瞻。坊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游家三郎,游夙游季夏的名声。他好美姬娈童,好声色犬马,好交错觥筹,可偏偏还生得一副占尽便宜的好相貌,有着无可指摘的富贵家世,让人又爱又恨,爱他的风流倜傥,恨他的薄情寡义。游氏一门名声显赫,乃是簪缨世族,可这清贵之家却出了这么个浪荡郎君。
游夙还穿着浅绯色的官服,此时却衣衫不整地歪在榻上,这样的轻慢无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御史台的官员给弹劾死了,可这人是游家郎君,有没有人弹劾对他来说都一样。他们参他们的,游夙只管自己快活。
游夙的官位不大不小,时任著作郎,做些著作校正的事务,他平日也就是点个卯,应个到。在遍地是官的长安,这五品下的官位实在是不够看。不过这官职妙就妙在自南朝起,著作郎多为贵族子弟初任之官,这官位对他们只作过渡之用,日后自有好前程。但是跟别的官宦子弟又不同,别人都急着往上爬,这游夙却在这个官位上待了好几年,一副乐得自在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房中扫过,搜寻了片刻问道:“清芜呢?”
清芜是现在城中最有名的清倌,他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只是族中有人犯了事,当年他年纪尚小没被充军,就被选进了教坊司。他虽身为男子,却长得清秀可人,更是弹得一手好琵琶,拥趸众多。
不甘的神色从小倌的脸上划过,他咬了咬嘴唇:“奴家伺候得不好吗?”游夙见他一脸委屈,勾了勾嘴角:“不是你不好,只是今日没有清芜的琵琶作陪倒是寂寞了点。”
“今天听说来了贵人,清芜就被叫走了。”小倌轻呷了一口酒。
“什么样的贵人?”游夙倒有些好奇,今日居然还有人跟他抢人了。
小倌挽着游夙,笑道:“奴家不知,在奴家心里呀,游郎就是顶顶贵重的人。”游夙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倌的鼻尖,小倌轻快地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不快。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个形容尚小的女孩,竖着双髻,一派天真,脆生生地道:“游三郎,你家二郎在楼下找你呢。”
在场的几位哈哈大笑起来:“你二哥定来捉你回去了!还是赶紧下去吧,不然啊,金吾卫人马非把这里掀翻了不可!”
游夙慢悠悠地起身,整了整凌乱不堪的官服,顺手又在美人的酥`胸上摸了一把。美人咯咯地笑着,替游夙整理衣摆。待她起身,游夙才迤迤然地朝外面走去,边走边笑道:“少陪了,今晚的花销算我的。”房内顿时口哨声响作一片。
小倌扯着游夙的衣袖,送着他往楼下走去,可是游夙的脚步突然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里面传来了耳熟的声音,像是享受又像是痛苦,叫得人心里痒痒。游夙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一脚把门踹开,那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游夙的目光顿时就与房内榻上的那个青年撞上了。
榻上的青年懒洋洋地歪着,刚才还在他身下的清芜已经狼狈地起身。他满脸飞霞,扯了扯衣衫,遮住了本已经裸露的身体。那个青年冠玉般的面容似笑非笑,一双好看的眼睛扫过游夙的脸庞,然后才从榻上下来,悠悠地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舅舅呀。”
游夙眯了眯眼睛:“薛王殿下。”
02
原来叫走清芜的贵人说的就是薛王李泱,游夙拢了拢袖子,笑道:“殿下好兴致。”
李泱神色一派自然,完全没有被打扰到的窘迫和不满,也同样笑道:“小舅舅也是好兴致。”虽然这两人年纪相仿,可是李泱一口一个“舅舅”叫得痛快又自然。
游夙不是李泱的正经舅舅,只不过他的嫡亲长姐游舒是当今皇后,她是国母,那自然也是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名义上的母亲。在这个只要是家里有女眷在宫中就敢称自己是国舅的城里,游夙算是实打实不掺假的正宗国舅之一,所以时不时地他也能捞几声“舅舅”来听听。
“我是不是扰了殿下的好事?”游夙看了眼低头站在一边的清芜,嘴角挂上了一丝揶揄。清芜是清倌,向来脾性又有几分傲气,游夙一直以为只有他睡得,没想到这薛王也睡得。
“舅舅哪里话。”李泱低头轻笑了几声,“我倒是不妨事,只是清芜是个脸皮薄的。”他安抚似的拨弄着清芜垂下来的发丝,跟逗弄只小猫似的。
游夙扫了眼李泱露在外面的脖颈,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臣先告退了。”说罢礼节性地略一欠身,转身离开了房间,他二哥还在楼下等着,要是他再不下去,恐怕金吾卫真的冲上来了。刚才那个小倌快步跟上,轻声道:“三郎别生气,清芜就是只狐狸精罢了。”
游夙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戏谑又像是怜悯。
李泱看着游夙的身形消失在门外,勾了勾嘴角,这便宜小舅舅真是难得的美人,连背影都勾人心魄。他的手重新覆上清芜的身体,兴致不减。清芜经刚才一番惊扰,面色还有些羞怯的红色,李泱抬手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们继续。”
游夙下楼一看,自家二哥果然等在环意阁外,一队金吾卫卫士个个身骑高马,器宇不凡。金吾卫乃是皇家近卫,除了保护皇家出行安全,平时也掌宫中及长安城内日夜警戒巡查。金吾卫皆是选自世家子弟,选拔的要求也不低,不仅武术要过关,连长相也要星眉朗目的,因此金吾卫出巡也算是城中一景,不知有多少姑娘在见了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后芳心暗许,彻夜难寐。
这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长得跟游夙五六分相像的青年,那人正是游夙的二哥,左金吾卫中郎将游容游叔明。
游容的眼神跟游夙的很像,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背后带着警觉和深沉,年轻的中郎将横了一眼游容:“又被哪个姑娘给拽住了?叫我好等。”
游夙翻身上马,动作又快又轻:“走吧,再不回去,兄长又要念叨。”
游容看了眼倚在门口的小倌,对游夙嬉笑道:“不跟他告个别么?人家可巴巴地看着呢。”
游夙斜了一眼自家二哥,头也不回地驰马而去,游容也挥了马鞭,一队人很快就消失在长安的夜色中。
游家的宅邸气势恢宏,连占了半条街,分明已是僭越,但是没有人敢置喙——游夙的父亲游安曾官拜中书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位同宰相,死后又被追封为太子太傅,可见本朝皇帝对游氏一门是极尽荣宠。
游容看着游夙进了府门之后,就掉转马头继续去巡夜。游夙转身看着游容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一旁的老管家催促道:“三郎快点进去吧,大郎还等着您呢。”
虽然一路被催促着,可是游夙的步伐还是不紧不慢,连衣带都不曾飘起。堂中有一人正在饮茶,侍女们安静地垂头立在一侧。
“你倒还舍得回来,不如就住在勾栏院里好了,你看如何?”说话是一个看着比游夙年长的男子,身量欣长,一脸严肃,此人乃是游夙的长兄,游蕴。游蕴时任中书侍郎,官居要职,他身上没有像游容那样的外向,也没有游夙那样的张扬,在官场多年让他养成了内敛沉静的风度。
游夙微微一讪,自顾自地坐下,侍女立刻为他奉上一盏茶。他也不急着喝,用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口。
游蕴看着他一身官服皱了皱眉:“你要去那些地方,我也不曾拦你,只是你着官袍而去那些轻亵之地,实在是不妥。”
“那我下次脱了这身袍子再去就是了。”游夙笑道。
游蕴看着一脸嬉笑的幼弟,也不再说什么了。游夙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大哥的清楚,有什么道理是他不懂的,游蕴也懒得跟他计较。
两个脑袋偷偷地探进门来,游夙看到那两个小小人影,朗声道:“你们过来。”那两个孩子是游蕴的两个儿子,大的八岁,小的才六岁。两人本想进门,可是看着父亲也在门内,一时踌躇不定,又想进去又怕父亲。游夙知道他们心思,径直走到门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镂空香薰球,递给他俩:“拿去玩儿吧。”
大的那个已经懂事了,只是小的那种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看到点东西就高兴得不行,他谢过小叔,拿着香薰球欢天喜地地跑远了,惹得奶娘一通好追。
游夙沐浴过后,懒懒地斜躺在榻上,白色的中衣松垮垮地系着。他手里执着一卷书,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今晚遇到的李泱。
薛王李泱是当今圣上的第五子,在朝中并不惹人注意,大概是因为母亲早逝,没有外家的支持,连皇帝也对他平平,说不上宠爱,也谈不上冷落。如今太子李渂与信王李沣正斗得难解难分,李泱却看上去不争不抢,像是打定主意想当个闲散王爷。游夙勾了勾嘴角,这个人倒也是有意思。一幅多年前的场景在游夙心里快速闪过,那个阴鸷不甘的眼神在记忆里渐渐明晰。
“薛王李泱。”游夙朱唇轻启,那几声小舅舅犹在耳边,他无声地笑了笑。说起来李泱也是京内有名的美男子,确实比他那几个兄弟都好看,游夙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放下书卷翻了个身。
03
庆成皇帝李晔在政务上的心思颇为一般,帝国多年稳定的基础让他能安心地做个太平君主,李晔醉心于书画,热衷于玩乐,这也导致安于享乐的风气自上而下蔓延在王公贵族间。
在本朝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论男女都极其热衷于打马球,皇帝李晔也不例外,虽然他年纪渐长已经不再亲自下场了,但是他依旧醉心于观看比赛,他时常组织马球比赛,而参赛的一般都是宗室勋贵子弟。
这一片皇家马球场坐落在含光殿的不远处,场地开阔平整,地面结实整洁,四周围起了高高的围墙,卫士们三步一岗警戒在墙边。高处的观台上早已设起看棚,內侍们簇拥着帝后坐在当中,案上摆满了时令水果和用来解暑的冷饮甜品。李晔头戴翼善冠,身着赭黄纹绫圆领袍子,腰系九环玉带,脚踏乌皮六合靴,虽正值暑热,但他的兴致丝毫不减,正兴致勃勃地观望着在马棚边准备着的年轻郎君们。
皇后的兴致不似皇帝那般高涨,游舒梳着华丽的堕马髻,簪钗精致,黛眉间点着一枚金箔花钿,她身着金银线织纹的罗襦裙,肩上搭着沙罗帔帛,虽然早已年过四旬,但是她保养得当,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游舒的一双美目正含笑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儿,晋安公主刚年满十三,还是一派少女天真,鹅黄色的裙装将她承托得格外娇俏。
“好了,灵儿莫要再吃了,贪凉可不好。”游舒看着女儿吃完了一碗酥山,却见她又要再伸手去拿第二碗。
晋安小嘴一撅,跑到父亲身侧,摇着他的袖子娇嗔道:“阿爹。”
李晔拍拍女儿的手笑道:“你娘说的没有错,莫要贪凉,等下又要闹肚子。”晋安看着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也不帮自己说话,只好作罢,闷闷地坐了回去。
身后的內侍为晋安公主打着扇子,笑道:“公主可不要再闹脾气了,今日`你小舅舅也来了,你快朝马棚那里瞧瞧。”说起小舅舅,晋安一下子又高兴起来,站起身跑到台边远眺。
“你们小心看着点,莫让她摔了下去。”李晔看着爱女,连语气也格外轻柔,他又转头对皇后道:“这次我可是下诏把阿夙叫来了,不然他一准又推脱不来。”
提到自家幼弟,游舒的神色又展开了几分:“他呀,就是这个脾气。”说话间,她将一盏冰镇梅子汤端到李晔面前,“宅家尝尝这个,我觉得倒还解暑。”
李晔接过梅子汤,饮了一口,点了点头。
坐在后侧的孙贵妃见状将一碟半剥的荔枝奉到皇帝面前:“陛下吃个荔枝吧。”荔枝可是稀罕物,平常百姓人家可见不到这样的东西,晶莹剔透的果肉散着丝丝凉意,十分诱人,李晔只是扫了一眼,道:“刚饮了梅子汤,不宜再食用凉物,你先放着吧。”
“是。”孙贵妃讪讪地放下碟子,两道娥眉微皱着看了皇后一眼,她坐回去之后抬手整了整轻晃的步摇,不再说话,只盼儿子李渂快点出场,今日好在皇帝面前赢一场。
马球赛还未开始,皇子贵胄们正在马棚边做着准备,今日参赛的共八人,一队以太子李渂为首的,这队的人员除了太子外,还有信王李沣,景王李沛,薛王李泱。另一对以游夙为首,还有几个近臣家的公子,那天与游夙一同在环意阁的白衣郎君也在,他正是礼部尚书家的郎君,王原王与美。
虽然皇帝经常召集各家子弟参加马球会,但是游夙却不常参加,只因他觉得怪没趣的,对方毕竟是皇子王爷,打起球来难免束手束脚,这次要不是皇帝传了口谕非要让他到场,他也是不打算来的。
游夙这队皆着做工精致的青色短胯袍衫子,均是收襟窄袖,连裤子也比平时的服制要紧几分,足蹬黑靴,头上戴着长脚罗襥头。游夙右手执着球杖,懒洋洋地靠在棚下,躲着太阳,这简简单单的动作被他一做,却显得格外潇洒。不过他们这支本该有四人的小队,此刻却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着青色衣衫的队员却站在太子那一拨里。
王原往那个方向斜了一眼,不屑道:“你看那个孙永乔,就知道巴巴地跟着他那太子表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丢了。”
还有一个年轻人听了王原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连游夙也笑了,他抬起眼眸往太子他们的方向望去,那五个人也站成了两拨。
太子这队的服制和游夙他们一样,不过服色为赭红。太子正跟孙光是表兄弟,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一边是李沣,李泱还是李沛站在一处。
“没想到今日游夙也来了,他可是向来不参加球赛的。”李沛望了眼那个颀长的身影,又笑道:“他球技一流,今天怕是一场恶战了。”李沛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儒雅,风度翩翩。
“八弟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是陛下亲自下诏传他来的,他也推脱不过去。”李沣笑道,这三人中李沣年龄最长,看着也比另外两人要老成些。
李泱在他们说话间往游夙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游夙抬着手遮在额前,正往高处的观台上望去,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就看到晋安公主在上面挥着玉臂,正在向游夙打招呼。
“咱们这个小舅舅可真是厉害,上至天家公主,下至坊间百姓可都是他的拥趸。”李泱玩笑道。
李沣顺着李泱的视线看去:“有谁会不喜欢他那副好皮相呢?”说话间他将球杆递给李泱:“六弟接着。”李泱拿过球杆,在手中耍了几下,又道:“怎么,今天我们是要五对三了不成?”
李沛知道李泱的意思,笑着说:“不到比赛开始,孙光是不会过去的,全长安城谁不知道他跟游夙不对付。”
边上的铜锣被大声地敲响,两队人才纷纷走近马棚,几匹宝马皮毛光亮,体态健硕,毫无异味,看到各自的主人,有几匹马亲昵地低下了头。
太子率先上马,第一个进场,其次是诸位亲王,游夙翻身上马,紧跟其后,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气势十足,他进场的时候,场内一下子沸腾起来,在观台观赛的宗亲和世家子弟传来阵阵叫好声,几个娇俏的小娘子更是不顾暑气,走出凉棚只为能将他看清。游夙对这一切仿佛充耳不闻,他看到李泱的马匹就在前面,就夹了夹马腹,上前悠悠地道:“今日还请薛王殿下手下留情,不要记恨我上次的失礼才好。
李泱右手执球杖,左手拿着马鞭拽着缰绳,笑道:“小舅舅球技闻名长安,我还想请舅舅放我一马呢。”游夙不再言语,只笑着挥了挥马鞭,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高马先走了。
04
参赛的马匹皆是经过训练的胡马,匹匹高大健壮,鬃毛被剪得很短,马尾被编成粗辫高高扎起,比赛虽然还未开始,但是这些马已经跃跃欲试。赛场两边各有一道木制球门,以石莲为底座,高约一丈有余,球门旁边放置着一排木架子,上面各自插着十二面锦旗,两队人马相互排击,得球为胜,胜者增加锦旗一面,负者则要减去一面锦旗。
围墙上的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比赛的判官已经到了场中央,他的手里拿着一枚亮色的镂空木球,全场热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判官的动作,只等待开球的那一刻。连一直小动作不断的晋安公主也坐了下来,更不用说极其热爱马球的李晔了,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八个参赛的队员在裁判附近围成一圈,包着牛皮的球杖均垂于马侧,其中有几个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球杆,年轻人的好胜心本来就大,何况是在皇帝面前。
李泱的马停在队伍外侧,他并不急着去抢球,事实上他对这样的比赛兴趣缺缺,即便是赢了那也算是太子头功,是他领导有方,至于要是输了的话,那免不了又要遭李渂的白眼。
“六哥想什么呢,要开球了!”李沛提醒道,虽然他知道李泱没什么兴趣,但要是真输了太子难免又要甩脸色。经过李沛的提醒,李泱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颗小小的木球上,只想快点开始,然后好早点结束。
鲜艳的木球被抛至空中,连带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半空中,在木球落地的一刻,数把球杆一起朝着木球挥去,木杖相撞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太子先发制人,球杆弯曲的顶端驱赶着木球往对方的球门滚去,全场爆发出一片叫好声,孙贵妃坐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地望着球场,脸上已经有了笑意,要是今日儿子能够拔得头筹那也是给自己长脸,想到这里她往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皇后虽然没有表现地太明显,可是她的下颚绷着,显然也是在关注着赛况。
木球在李渂的球杆下连续不断地滚动着,游夙的身影已经跟他越来越近,李沣在前面大喊:“太子!快把球传给我!”若再不传球,游夙在追赶上之后定能将球抢走,可是现在木球在李渂的杖下,他怎能愿意便宜了李沣,要是李沣乘机击门,那可就是信王出风头了,所以李渂不顾李沣的呼喊,自顾自地赶球。
眨眼间游夙的白马已经跟李渂的马并驾齐驱了,游夙将身体一侧:“得罪了,太子。”说话间游夙挥动球杖,一击得中,将木球在空中击出好远,早已在前方等待的王原乘机将球揽入球杖下,看台上的观众们发出一阵叫好声。
既然已经到了球场上,李泱也不再消极怠战,他本来跟王原离得就不远,这时候立刻驭马上前,王原侧头看见薛王的身影之后,往后一望,见到了他身后的孙光,他忙道:“孙永乔,快!快拦住薛王!”
可是那孙光竟像没听到一样,也不加速,只是跟在王原身后,气得王原叫骂一声,他立刻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心里祈祷着不要被薛王赶上。
但是王原驭着球,速度难免会慢下来,李泱已经伸出球杖,眼看着就要碰到那木球了,这时王原却用力将木球击出,李泱这才发现,游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前头,在所有人都看着王原杖下那颗球的时候,游夙独自驾马跟大队伍拉出了一段距离。
木球又回到到了游夙的杖下,他游刃有余地驱赶着木球,在离球门还有数丈的时候他挥杆而起,那颗小球准确无误地穿过了球门,判官敲响大锣:“游著作得第一筹!
全场再次发出热烈的呼喊,游夙放下球杆,调转马头近在咫尺的李泱一笑:“承让了。”话是这么说着,但是他的脸上完全不见任何谦逊。
虽然尽力追赶,可是刚才游夙的位置已经领先太多了,而游夙对自己的球技颇为自信,早早地就击球入门,李泱勒住马缰:“小舅舅果然名不虚传。”
游夙毫不客气地大笑,他的眼神肆意又张扬,但这在太子这里就格外扎眼,李渂恨恨道:“都是你们几个没用的!”
“太子未免血口喷人了,若是刚才你能将球传给我,又怎么会被游季夏截走!”李沣反唇相讥,但凡太子能懂得合作些,现在就轮不到游夙得意了。
李渂心里不爽,自然要骂人出出气,可是现在却被信王教训了,他更加烦躁:“轮得着你来教本太子怎么打球?”
李沣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李沛已经骑着马挡在了他们两个中间:“二哥四哥,现在先一致对外要紧啊!”李渂冷哼一声,挥动马鞭离开了原地。
晋安高兴地拍起了手,欢呼道:“我就知道小舅舅肯定是第一个进球!阿爹你今天一定要赏!”
李晔也看得兴致勃勃,忍不住叫好:“不错不错,阿夙果然没让朕失望!赏赏赏!连同王家的那个孩子一起赏。”
“圣上,都已经备下了。”站在一旁杨海笑道,他是服侍皇帝多年的老內侍了,皇帝有什么习惯他自然都是一清二楚。
游舒也笑了:“他也就在这样的玩乐上肯上心了。”幼弟拔得头筹,她这个做长姊的自然也是高兴。
“孟如你这话就不对了,阿夙能文能武,那是自有风采,何况你们游家乃是钟鸣鼎食之家,爱玩乐些也未尝不可。”李晔抚着胡子道,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球场上不曾离开。孟如是游舒的小字,她听了皇帝的话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场下的比赛仍在继续,这时候是李沛在赶球,他向来削瘦,在兄弟几人中算是身体虚弱的了,激烈的赛事让他脸色发红,太子看着他病怏怏的样子,心中一阵不耐:“快把球给我!”他警觉地朝后面看了一眼,生怕游夙出来截球。
李沛将球推向李渂,李渂立刻接过,朝着球门飞奔而去,王原见此狠狠地甩了鞭子,想要去追赶。这时候突然觉得肩上一痛,身体已经歪出去摔下了马背。滚落在地的王原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到一道声音从顶上传来:“哎呀,对不住了与美兄,我失手了。”
那讲话的人正是孙光,王原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孙光一脸得意,正想跟他理论,这时候锣声再次响起:“太子殿下得筹!”
“哎呀,渂儿进球了。”孙贵妃笑道,刚才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了些,涂着蔻丹的指尖捻了枚荔枝放进嘴里,又道:“妾在这里替渂儿向陛下讨赏了。”
“哈哈哈哈都有赏都有赏!”李晔大笑,比赛愈激烈他的兴致愈高。
李渂得意地骑马在球场四周饶了一圈,手中兴奋地挥舞着球杖。这时候游夙也已经回来了,看着马下的王原问道:“没事吧?”
王原还没讲话,孙光就抢白道:“就被挥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判官显然也是刚看到刚才孙光的动作,已经骑马过来并向孙光出示红旗作为警告。马球比赛中坠马也是常有的事情,再者王原也没受什么大伤,孙光没有被罚下场,耀武扬威地走开了。
虽然太子进了一球之后,士气大盛,可是之后的情况完全偏向了游夙这一方,在游夙连进两球后,王原也进一球,比分变成了十五对九,太子这队已经落后六分,李渂也愈发气急败坏起来。
就在游夙将要再次击球之时,李泱抢先一步夺走了他杖下的木球,大力一挥球杖,那木球飞出去很远,在远处的李沣正好接住,总算为他们这队扳回一分。
“薛王的球技也不弱啊。”游夙脸上并没有失分的不快,他胯下的马不断来回踱步,似要再追赶上去,可是缰绳被游夙牢牢地牵制着。
李泱目视前方,罗襥头后的飘带落在他肩头上,游夙提起球杖替李泱把那条飘带拨回身后。李泱转头挑眉看着游夙,那人的额上有汗,在太阳下面显得亮晶晶的,“多谢。”
游夙收回球杖,驱马前行,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殿下今天怕是要输了。”
虽然打马球的时候人是骑在马上的,可是这对体力的要求依然很高,先不说在马背上的颠簸,光凭比赛中不断重复弯腰起身的动作就已经让人很疲惫了,李泱看着游夙依旧挺拔的身影,也不再停留,驱马赶往场中央。
其实太子和几位王爷的球技不算差,毕竟马球是从小玩到大的,再怎么说也不会生疏到哪里去,可是偏偏几人之间心不齐,因此被游夙他们频频攻破。虽然孙光总是时不时地捣乱,可在王原落马后,几人都长了心眼,没让他再掀起什么风浪。
但在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这时候太子这队的球门旁只剩下八面旗子,而游夙那方已经有了十六面锦旗,时间所剩不多,太子败局已定。游夙一马当先,正欲得本场的最后一筹,李泱紧随其后,距离已经很近了,他拽了拽马缰,想让马减慢速度,好让他可以抢到游夙球杖下的木球。
游夙的身体往前下倾着,修长有力的右手握着球杖,精致的木球在半月状的杖头前翻滚。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非常近,李泱正出杆要去截球,可是身下的马匹突然长啸一声,李泱发觉有异,也顾不得那颗球了,立刻用力将缰绳牢牢拽住,可是那马像是发了狂般嘶鸣不断,根本不受李泱牵制,那受了惊的马匹向前冲出,直直地撞上了游夙的坐骑,游夙的身体本来就向前歪着,猛地受了冲撞之后,他毫无防备地摔下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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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马球规则主要参考:宋晓蕾.2013.唐代马球运动之研究(学位论文).广西:广西师范大学
05
李泱脸色瞬间变了,可马匹依然不停,他死死地往回拉着缰绳,那马的前蹄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踩上了坠马的游夙,李泱用尽全力将马头往旁边一扯,避开了游夙,李泱眉头深锁,由于动作太用力,他手上浮起了青筋。
原本热闹的看台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摔在了地上的游夙,刚才还热情娇憨的小娘子们已经变得神色紧张,拽紧了臂上的纱帛,一脸焦急地垫着脚往场内观望着。
坐在观台上的游舒“刷”地一下站起了身,她听到李晔在旁边喊:“快!派人去看看!传太医传太医!”
“还不快去!”杨海催促着站在一旁的內侍,晋安公主两只玉手紧紧拽着父亲的衣袖,神色紧张。这时候游舒已经急匆匆地走下了观台,想去看看摔下马背的幼弟,长裙逶迤,身后的侍女急急忙忙地替皇后整理着裙摆,皇后的脸上已经不见平日里的随和婉致,两道精心描绘的黛眉蹙成了一个小结。
游舒才刚刚走下观台,游容已经骑着马赶到了她身边,他翻身下马,向游舒道:“皇后留步,场中纷乱,让臣去看即可。”
游容身为金吾卫中郎将,负责皇家出行的安全,因此他今日也在场内执勤,看到游夙摔下马之后,他迅速赶了过去,正看到一个倩丽的身影快步走下了观礼台,游容知道那是长姐,可是刚才的意外似是因为薛王的马匹失控造成的,他不想看到长姐再有闪失,所以先拦下了游舒。
看到二弟后,游舒觉得稍微安定了些,收敛了几分焦急:“也好,你速速去吧!”
“是。”游容再次翻身上马,朝着游夙的方向飞奔而去。
李泱的马已经控制住了,他急忙下马,快步朝游夙走去,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连两片薄唇都紧紧抿着,游夙是皇后最疼爱的幼弟,自幼出入宫闱,皇帝对他的感情怕是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还要深,今天若是游夙有什么闪失,他自己也将落得一身的麻烦。
训练有素的马匹不可能突然发狂,在下马后匆忙一瞥,李泱果然看到马屁股上有一道深红色的血痕,刚才在混乱中必定有人用力击打了他的马,所以御马才会受了惊,冲撞了游夙。
游夙这时已经站起来了,脸上还沾着些泥土,素日里贵不可言的游夙此时看上去也有了几分狼狈。王原刚才第一个冲了上去,扶起了游夙:“季夏你怎么样?”游夙还未说话,随即就就听到王原惊呼:“你流血了!”他又转头焦急地大喊:“太医呢!”
游夙的神志还有些晕眩,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蹭到了一片濡湿,方才的情形在他眼前重现,自己正要击球,可是身后的马匹却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是李泱,在坠马的瞬间他看到那张吃惊的面容。
李泱此时已经围到了游夙身边,看见他光洁的额头上有着一道血痕,忙道:“小舅舅如何了?”他的声音里有些真心实意地焦急,游夙听着想笑,不知道这人是在担心他,还是在担心自己。
“六哥,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的马是怎么了?”李沛看了眼游夙的伤势,见他还能站立,应当不算太严重。
李泱摇了摇头:“大概是方才混乱中马匹受了惊。”虽然李泱心中有猜测,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的话,无疑是在表明自己对别人的怀疑,得罪人不说反而显得自己有推脱之意,只好按下不表:“都是我的错。”
游容驾马到了游夙身侧,他扶着游夙的手臂,正想看他额头上的伤口,却被游夙一推:“不妨事。”游容皱眉:“你额上可是出血了。”
游夙站直了身体,眼神扫过围成一圈的皇子贵胄们,最后停留在了李泱的脸上,轻笑道:“薛王不必自责,打马球的时候受点伤也是常有的事。”
太医急急忙忙地从场外赶到了这里,他上了年纪,难免有些气喘,连胡子都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倒比游夙还虚弱些。
“你不要胡闹了,皇后还等着我回禀呢。”游容按下游夙,不快道。
听到长姐的名号,游夙才作罢,任由太医摆弄着他的额头。太子已经重新上马,看了一看被团团围住的游夙不快道:“真是扫兴。”然后调转马头飞驰而去,全然没有输家的颓败,倒是像是真的被别人打搅了兴致。孙光随即跟上,也不愿在这里多待,李沣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后便告辞了。倒是李沛还站在李泱身边,李泱看了他一眼:“你不走吗?”
李沛想了想道:“我要是走了,那不就只有六哥一个人了?”
“你还是先去吧,去跟宅家禀报一声,也好让宅家放心。”李泱道,李沛听了点点头:“也好。”说罢就上马离去。
刚才是谁出手伤了自己的马,答案呼之欲出,不过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只能是自认倒霉,李泱恭敬地站在游夙身侧,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稍作查看后,游夙就被带了下去处理伤口,刚才还在场内飞驰的少年郎君们,此时也都散了。高高的看台上,片刻前还兴致高涨的人们,终于也摇头晃脑意兴阑珊地退了场,还有些公卿家的年轻娘子们在台下向小內侍们打探着游夙的消息。后来皇后传召游夙,李泱也不好再跟着,只道改日再登门赔罪。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鱼贯而出的宫女们手捧金盆,汗巾,伤药等物匆匆往殿内走去,外面暑气正盛,而这殿内却透着丝丝清凉,几处地方都供着冰块,內侍在旁边打扇,吹送着清凉。
太医正小心翼翼地为游夙上药,而伤者本人的面容上满是漫不经心,正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着牛乳酥山。
晋安公主坐在旁边,眼睛眨巴眨巴地的看着小舅舅手里的酥山,撒娇道:“好舅舅,你就给我吃一勺吧。”游夙斜了斜眼睛,然后继续管自己吃着。
“灵儿还小管不住嘴,怎么连你也愈发贪吃起来了。”游舒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拿着汗巾替幼弟拭去嘴角的牛乳,埋怨道。游舒已经换了身衣服,淡青色的齐胸裙外罩着件月牙色的纱襦,头发重新梳了一个高髻,上面簪了朵白芍药,这一身少了分雍容,多了分淡雅。
“阿娘不公!小舅舅吃得,我怎么就吃不得!”晋安撅起小嘴,一副耍赖的样子。
游舒佯怒地看了一眼女儿:“你今天早上时候还吃了一碗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眼看自己的小秘密已经被发现了,晋安只好吐了吐舌头。
游舒脸色稍霁,道:“你叔叔家的女儿今天也在宫里,快去找她们玩儿吧,不可再吃凉的,我会让內侍盯着你的。”
晋安朝着母亲和舅舅做了个怪相,才蹦蹦跳跳地走了,不过在快出门的时候又去而复返,跑到游夙面前道:“小舅舅下次进宫可不要忘记给我带好玩儿的。”见游夙懒懒地应承了,晋安这才放心满意地走了。
“皇后不必忧心,三郎的伤口不算深,养几日便好了。”太医已经收了伤药,将东西装回医匣。
游舒点点头:“张太医费心了,往后几日还请你往府上去督促三郎换药。”
“应该的,臣先告退了。“张太医恭敬地退了几步后才转身离开。
“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屏退外人后,游舒才讲出了心中的惊惧,“这薛王的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的话中虽然事关李泱,可语气并没有责怪之意,只是淡淡地陈述了事实。
游夙饮了口今年新贡的阳羡茶,驱了驱嘴里牛乳的腻味:“这茶煎的时候姜放多了。”
游舒抚了抚腕间的銮金镶宝玉钏,笑道:“哪里是茶煎得不好,只是你向来不喜姜,自然什么都觉得姜味重了。”
游夙兴致缺缺地放下茶盏,脸上又是那副漫不经心,连一双好看的眼睛都是半阖着,百无聊赖地甩着罗带玩。
游舒也饮了口茶:“今日之事也算是敲了警钟,你今后需多加小心才是,平日也不可再与人结怨。”幼弟的名声在长安城内人尽皆知,人人都道游家三郎嚣张跋扈,那仇怨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了。前些日子游夙刚把太常寺少卿家的大郎打了一顿,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她也不与他计较,这是现在对面的是东宫太子,虽然游舒知道弟弟不会意气用事,可太子向来跋扈,她终究是不愿意让游夙去趟这浑水的。
游夙笑了笑,眼神里有点意味不明的嘲讽:“姐姐你知道我向来行事乖张。”
游舒看着弟弟的样子,忍不住轻叹:“你呀。”用作地毯镇角的狮子香炉袅袅升起的轻烟,穿过纱幔,送来了瑞脑香的气味。
06
游夙的坠马事件之后,两个执掌饲习御马的奉乘被罚俸半年,负责调教李泱那匹马的习驭被杖责四十。李泱本人未受责罚,不过既然之前说要登门告罪,他也没打算敷衍过去,事发两日后,李泱亲自去了游府探望游夙。
彼时游夙正靠在临水的游廊上喂鱼,受伤之后皇帝特意嘱咐让他再歇几日,游夙也乐得自在。
“薛王来了。”家仆躬身道
游夙抬眸道:“知道了。”他放下手中的那个装着鱼食的小匣子,又拿了案几上的汗巾擦了擦手,然后才起身往正厅走去。
这还是李泱第一次来游府,外面都说游家的府邸不输王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朝中有制,王公以下各级官员不得使用重拱,但在这府邸之中却处处可见双拱,而这正厅的大小也早已超过五间九架,是明显的僭越。
忽闻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李泱一回头果然看见游夙已经进了门,那人穿了件宽袖的白色襕衫,领口袖口和下摆处各用银线滚了圈手掌宽的云纹,腰间系着丝帛大带,发髻上插了根象牙簪,这身家常打扮让游夙美得不再凌厉,倒显得柔和起来。
游夙向李泱欠了欠身:“殿下千岁。”
“小舅舅一切可还好,上次是我冒失了。”李泱看了眼游夙额头上的伤口,看样子似乎没有大碍,只是那暗沉的红色印记在他白`皙的额间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游夙笑道:“不碍事,劳殿下挂心了。”衣袖轻摆间,似有暗香浮动。
“良酝署前些日子刚调了个凉州的酒匠来服役,这两天刚酿出第一批葡萄酒,我特意带了些来给小舅舅尝鲜,也算是赔罪了。”李泱笑道。
游夙打量着李泱,见他一张好看的脸上满是诚恳,道:“殿下费心了,这次的事情也无关殿下。”
李泱眯了眯眼睛,换上一脸真诚的疑惑:“舅舅这话何解?这确实是我没勒好马缰,才放纵了那畜生。”
游夙听了他这话,挑眉笑了笑:“那自然是闲厩官员的失职。”
李泱饮了口茶,但笑不语,两人你来我往地试探了一番,谁也不肯便宜了谁去。
“上次环意阁一遇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殿下跟清芜这么要好?”游夙换了个姿势,用手托着下颚问道。
上次李泱就有怀疑,这次算是坐实了,看来游夙也跟清芜有一段,“清芜还在教坊司的时候,我就跟他熟识了,所以……。”说到此处李泱笑着垂了垂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愈发显得他面如冠玉,他又接着道:“所以难免亲厚些,不过若是小舅舅介意,那我往后便不再见清芜了。”
游夙听着他处处忍让的话语,忍俊不禁,反问道:“那我岂不是成了恶人?”
难道在长安城里,你还算好人吗?李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不过面上还是一片谦和:“舅舅说笑了。”
游夙笑着起身,走到案前打开那个七宝博山炉,扔了两粒香丸进去,又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银篾子戳了戳香灰。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李泱觉得游夙确实是既美了皮相,也美了骨头,那对蝴蝶骨就煞是好看,只不过眼前这美人不是个好惹的。虽然是外臣,可游家权势滔天,游夙也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些年皇后对待游夙亦姊亦母,尤其在早年昭德太子故去之后,皇后更是对这个弟弟千依百顺,连皇帝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昭德太子李泓,李泱拨弄着蹀躞带下垂着的精致香袋,若是李泓还在的话,也应该是这般年纪吧,那估计就没李渂什么事了。
这时候游蕴也回来了,他身上还穿着深绯色的官袍,系着十一銙的金带,看见坐在堂上的李泱后忙行礼道:“薛王殿下千岁。”
李泱上前扶住游蕴,笑道:“游侍郎胜常。”
“不知殿下今日造访舍下,臣有失远迎了。”游蕴道。
李泱笑道:“我今日来是为了赔罪的,前些日子伤到了小舅舅,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游蕴看了眼站在案边的弟弟:“殿下仁慈,阿夙已无大碍。”
“游侍郎客气了,我听闻侍郎马上要兼任吏部尚书,先在这里贺喜了。”李泱笑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奉承之意,只让人觉得十分和煦亲厚,游蕴现在是中书侍郎,又要兼任吏部尚书,照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接他父亲的班,登上中书令之位。
游蕴谦卑一笑:“臣惶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李泱才告辞离开,期间游夙也不插话,似乎是在神游太虚。游蕴亲自送着李泱出了府邸,折回来之后发现游夙还在堂上。
“大哥觉得薛王如何?”游夙突然问了一句,游蕴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游家此时如日中天,可是现在承受的皇恩将来可能就会成了游家的催命符。游家得到的一切和皇后密不可分,但皇后之子早殇,若是将来太子李渂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第一个就会拿游家开刀。
十多年前,那时李泓刚刚过世不久,为了缓解皇后的思子之情,皇帝特意把游夙接进了宫居住。那也是这样一个季节,就算到了傍晚时分,天气依旧闷热,树上的蝉鸣声不断,还在叫嚣着暑热。
皇后正带着游夙在太液池附近的水榭边小坐,那时候游夙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正是玩心很重的时候,他也想跟那群皇子一道玩耍,不过皇后那时正值丧子之痛,对这个幼弟更是三步不离的看着,游夙也只好作罢。
游舒亲自为游夙打着扇子,看着他吃荔枝,小小的游夙长得就如仙童一般:“姐姐也吃。”游夙用银签子把一粒荔枝肉叉进游舒面前的玉碟内。
皇后怜爱的摸了摸幼弟的额头,微笑道:“阿夙吃。”来自水面的风吹起亭子四周的帷幔,西沉的余晖照在不远处巍峨耸立的宫殿之上,散发着静谧安详。
突然安静的园内响起了大声的呼喊:“六殿下落水了!六殿下落水了!”游夙抬头望去看到远处的水面上似乎有人在挣扎。
等皇后赶到的时候,李泱已经被救起来了,鸦羽般的黑发紧贴着他惨白的小脸,明明是夏天,可是那个小小的身子却在不停的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好一阵安抚之后,皇后才遣人送六殿下回去,还特意嘱咐自己身边的內侍一同前去照看六殿下,要确保无虞。
夏日的晚风中,游夙听见长姐的轻叹,他转头看了眼还在水边的李泱,这一眼游夙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眼中是无比的阴冷,只不过那个眼神似乎就只出现在一刹那,瞬间过后李泱的眼里又只剩下了惊恐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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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玄宗年间颁布的《营缮令》规定“王公已下,屋舍不得施重拱藻井,三品已上堂舍不得过五间九架”就是说房屋面阔不能超过五间,屋顶檩条不能超过九根。
07
炎炎夏日过去之后,没有暑气的烦扰,似乎连日子都过得快了起来。金桂在九月里开到鼎盛,为繁忙热闹的长安城笼上一层富贵的香气。
除了登高望远,品重阳糕,饮菊花酒这些盛行在民间百姓之中的习俗之外,天家对重阳节也是极为看重,大射,赐宴,登高都是每年的固定项目。
重阳大射是延续多年并且极为隆重的宫中习俗,射箭之仪不仅仅只是游玩活动,更是被赋予了正视听,辨明邪的意义,所以每年九月九这日,在玄武门举行的大射也是格外盛大,由天子亲自主持,文武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大射过后,皇帝总要再进行赏赐,有人手捧赏赐尽兴而归,也有人因为一箭未中,到最后不仅两手空空,而且还落得一身嘲笑。
虽然皇帝对游夙也是十分宠爱,但是在重阳大射这样涉及礼仪形式的活动里,游夙作为五品下的文官,也不好逾制上场,因此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活动里,他从来都只是看客。
这时候游蕴已经迁至吏部尚书,自然是第一批上场射箭的官员。重阳大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不但是武官,很多文官也早早地在家里开始练习,都不愿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还是我替兄长上场吧。”游夙跟在游蕴身侧,他额头上的伤已经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游蕴没有回头,轻斥道:“不可胡闹。”他的脸上有一层病容,一阵轻风吹来都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游蕴为人谨言慎行,谦逊明理,即便是在风云变幻的官场上,也很难让人挑出错来,在早年家中原配妻子过世之后,便明言不再续弦,时人皆道他对妻子王氏的深情厚谊,可是就是这么个看似完美的人,却有着先天不足之症,尤其每年入秋之后,病情总是反反复复,要到来年入夏之后才能好转。
游夙微微一哂,没有再讲话。
前面有几个大臣正在一处说话,看到游家兄弟之后,为首的一人道:“仲闻你近日可好?季夏也来了啊。”说话的是一个清瘦矍铄的老人,此人正是中书令崔元徽,他是两朝老臣,百官之首,皇帝体恤他上了年纪,特许他走个过场就可以。
游蕴的病情在朝中不是秘密,他回礼道:“劳崔公挂心,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毛病了,这几天无碍。”
崔元徽抚了抚胡子,点头道:“你父亲在时也是时常说起你的身体,如今你做了吏部尚书,是愈发忙碌了,不过也是要照看好身体。”
“为国效命,是我的本分,宅家皇后体恤,也常常询问。”游蕴回道,每年天一冷,除了日常用药外,皇后总是会额外赏赐一些药石给游蕴,不过对这娘胎里就带来的病,这些药总是收效甚微。
游家的恩宠崔元徽清楚了,他便笑道:“那你更是要养好身体,为皇帝多效劳几年了。”
在场的官员并不少,不一会儿就有别的人上来跟崔元徽攀谈,游蕴见了便作揖道:“小侄先告退了。”游夙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躬身,崔元徽扶了一把游蕴,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再行礼。”
“崔公是长辈,这是应该的。”
虽然游蕴身体不适,但还是射得不错,同场的御史大夫就比较倒霉了,不知是由于手抖还是眼力不济,竟然射脱靶了,其实这也是常有的事,射者距离射靶有九十步之远,对于疏于练习的文官来讲,这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只是这一时间场内就尴尬了起来,一众围观的官员想笑又不敢笑,毕竟丢了脸面的是身居高位的御史大夫。
“这个御史大夫怕是有阵子不能见人了。”几个皇子不用下场立射,而是站在旁边观礼,见了御史大夫的窘态,李沛忍不住笑道。
李泱笑了笑:“今日脱靶的未必只有他一人,且看着吧。”他的衣襟上佩戴着鲜艳的茱萸花,其实李泱并不喜欢茱萸浓烈的气味,只是这花是皇帝赏赐给他们的,不得不带。
李沛仰着头朝四周望了望:“怎么不见太子?”
“太子先去大慈恩寺准备登高宴饮的事宜了。”李泱道,大慈恩寺是皇家供养的寺院,高高耸立的大雁塔很适合重阳登高,几年前又重新修葺了一番,因此近年来,每每重阳,皇帝都去那里。
李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说孙将军已经平了河南道的叛乱,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孙将军就是太子的亲舅舅,孙贵妃的兄长,手握兵权的左骁卫大将军孙世辉。此次平叛,孙世辉乃是头功,也难怪这次重阳节庆事宜都交给了太子全权督办。
常日里几个皇子中李沛跟李泱是走得最近的,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李泱跟他一样,没有外家的依靠。太子有战功赫赫的孙家的支持,信王李沣的母亲齐德妃也是出身世家,最小的皇子李珩的外家是大名鼎鼎的崔氏,虽然他母亲崔昭仪并非出身自崔氏大宗,但是崔家的人脉在朝中盘根错节,依然不能小觑。因此母亲早逝,同样没有什么依靠的李泱就显得好亲近多了。
没有比手握重兵更加坚实的后盾了,李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射箭场里来来往往的官员。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去世了,李泱甚至记不清母亲的长相了,只恍惚记得她是很美的人。确实,他的母亲曾因倾国倾城的容貌而入选内廷,从而得到皇帝的宠爱,可惜天妒红颜,这么一个美人却早早病逝,只留下了个儿子,独自飘摇在人世。但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斯人已逝,总有新的人被选进来。
这厢游蕴才刚下场,皇后赏赐的点心就来了,“这是皇后赐下来的,皇后说离开宴还要一阵子,先请尚书和郎君用点吃食。”內侍满脸堆笑,说着便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两碟精致的金乳酥和七返膏,做得小巧可人,香气扑鼻。游夙一大早就进宫朝贺,上午也都没吃什么东西,看到这些点心之后毫不客气地先捻了一块来吃。
站在远处的李泱冷不丁地看到了游夙,而对方似乎没发现自己,那人的发髻上簪了朵白菊,很是出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之后在游夙一个不经意地抬头间,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游夙朝他勾了勾嘴角,不过很快,来往的人群就隔断了他们的眼神。
08
以往乐游原是皇家重阳出行的不二之地,那里还修建着高高的亭子,以备天家临幸,不过自从大雁塔重新修葺之后,皇帝李晔明显更是中意位于城中的大慈恩寺。从大雁塔上望去,长安风景尽收眼底,繁华的坊市,游人如织的街道,还有远处烟波浩渺的曲江池。虽然在
大明宫的高阁上也能看到长安城的景象,但是两处风景大相径庭,各有妙处。
长安盛景尽在眼下,这是帝国最繁华的都城,这是万国来朝的中心,这是李家皇室的天下,这是经过几代皇帝治理的太平盛世,李晔站在高高的塔上,心满意足地远眺着属于他的国度和城池。
他拉过身边的游舒,将两人的身形靠得更紧了些:“孟如,你看,这就是朕的长安。”游舒身着朱色的七破长裙,高耸的峨髻上装饰着象征她皇后地位的十二钿,一朵灿烂的金菊掩在发中,她的眉心贴着一枚珍珠,绘出花瓣的样子。多年的夫妻让她明白皇帝此刻的心思,
她笑道:“是宅家治理有方。”
李晔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转身道:“赐酒!”
內侍早已经备好了赏赐的酒品,随行的人员先是恭谨参拜谢恩,然后才接过酒盏。
“这次重阳佳节,太子安排得不错,这几年倒是愈发老练起来了。”李晔饮下菊花酒,将杯子递给身边的杨海。
李渂上前道:“儿子不才,只求为宅家做些鞍前马后的事情。”他的脸上有着喜色,皇帝的嘉奖比什么赏赐来得都有分量。李晔重新转身看着城景:“都是自家人,渂儿不必谦虚,你这个做哥哥也该给弟弟们做表率。”
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道:“我也要给大家做表率!”说话的孩童是李渂的儿子李玹,李玹已经有四岁了,正是十分天真童趣的年纪。
皇帝听了笑着对李玹招招手道:“玹儿来。”太子妃刘氏轻轻推了推李玹,笑道:“快去,宅家叫你呢。”
李玹一手捧着个摩合罗娃娃,一手还拿着块重阳糕,他哪个都不愿舍下,只好都拿着走到李晔身边,李晔一把将他抱起,问他:“你要怎么给大家做表率呀?”
李玹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表率,只不过是刚才顺口接了一句而已,他思考了片刻才道:“多吃饭!阿娘要我多吃饭,才能长大!”
周围的人被李玹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皇帝笑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岂不是要做个饭桶表率了。”
李玹没弄懂大家为什么而笑,但是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他咬了一口重阳糕,又把糕点递给皇帝:“宅家也吃。”
皇帝笑道:“玹儿还是自己吃罢。”四五岁的孩童虽然身量不大,但是抱久了手上也吃重,他将李玹放到地上:“倒是又长高了些。”说着又朝四周看了看:“瑜儿呢?”李瑜是信王李沣的儿子,还不到一岁,只能被抱着。
被奶娘抱着的李瑜懵懵懂懂,睁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是认出了皇帝,就笑了起来,信王妃尹氏拿着帕子替儿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笑道:“瑜儿认得宅家呢。”
李沣也跟着道:“瑜儿这些日子懂事了不少了。”站在一边的李玹盯着被抱着的堂弟,见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便觉得十分可爱,他走到奶娘身边,垫着脚抬起手想摸摸这个小堂弟,但是太子妃在身后唤住了他:“玹儿回来,小心弄疼了瑜儿。”
李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又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小奶娃儿,把手中的摩合罗娃娃递给奶娘道:“这个给小弟弟玩。”尹氏上前笑着接过摩合罗道:“小郎君真是大方。”
皇帝满意地夸奖道:“玹儿倒是有做哥哥的样子。”
站在后面的李泱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后便退了出来,皇帝兴致正高,估计还要在上面游览一会儿,自己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几个皇子也都陪着自家母亲,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么想着,李泱就暗自退了出去,想去别处看看。
檐铃被风吹着,发出清脆的声响,金吾卫守在廊下,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皇家戍卫,这时李泱遇到了同样要下塔的游夙。
游夙做了个向上看的动作,笑道:“殿下怎么不在塔上待着,宅家还在上面呢。”
“小舅舅不也是正要下去吗?”李泱道,之前在玄武门只是匆匆一瞥,两人并未交谈,现在倒是讲上话了。
游夙拢了拢袖子,道:“我又不是你们李家人,现在在上面也没什么意思。”李泱听了他的话,玩笑道:“宅家对你这个游家人,可比对我
这个李家人亲厚多了。”这话虽然是玩笑,但是所言非虚,游夙长在皇后膝下,而他只是个幼年独居的皇子,从小到大皇帝见游夙的次数比他多得多。
这时原本并肩站着的游夙突然又靠近了一些,李泱瞥见身侧的人动作,不解地转头,正欲开口询问,不料盯着他襟上的茱萸道:“这个不衬你。”
李泱低头看了眼茱萸花,笑道:“这是宅家的赏赐,各王都有。”说话间,游夙的手已经伸了上来,直接摘下李泱衣襟上的茱萸。李泱感觉到游夙的手指在他襟上一顿,似有若无地抚了抚后又迅速离开,然后他抬手摘下自己发髻上的那朵白菊,重新插在了李泱的衣襟上。
游夙手一松,那朵茱萸就坠下了高塔:“这个更好看些。”李泱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朵白菊,似乎不是常见的品种,如今在长安,珍稀的花卉品种常常价值百金甚至更多。
李泱没有拒绝,笑着道:“多谢小舅舅。”菊花的香味很淡,倒是那人身上的沉水香气更浓些。两人依然挨地极近,李泱看着游夙的侧颜,一时搞不清他这样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来人是定阳公主,她身后跟着的是驸马叶临,叶临也是出身于高门大户,跟游夙也熟识,他冲两人点头示意:“薛王,季夏。”
“四姐你怎么下来了。”李泱不动声色地跟游夙拉开一点距离之后笑道。
定阳公主不久前刚诞下小女儿,身体有些丰腴,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她还是露着一截雪白的藕臂,挽着淡赭色的披帛,笑道:“宅家找不到你们就遣我来看看,这上上下下的,我都要出汗了。”说着还用手扇了两下,叶临见了道:“你总是贪凉。”定阳回头冲着夫君娇俏
一笑,又道:“咱们一起上去吧,去晚了可没赏了。”
节下皇帝总爱赏赐些东西,价值贵重与否倒还在其次,只是正值佳节,大家都爱图个热闹,几人一起重新登上了大雁塔的最高层。
皇帝看到他们几人的身影,抬手指了指游夙与李泱两人:“阿夙和泱儿该罚!”
游夙走到皇帝身边,笑着作揖道:“是我的不对,本想拉着薛王一同去寺里转转,听说这里有个从天竺来的高僧,我实在是想见见。”
皇帝看了眼杨海,杨海会意送上两盏酒给游夙和李泱,皇帝故意板着脸道:“这酒是逃不掉了的,朕还要再想想怎么罚你们两个。”
游夙笑着饮下了酒:“我认罚。”李泱也道:“儿也认罚。”皇帝想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朕想到了!”
“宅家想到怎么罚他们了吗?”游舒望着皇帝道,“是要罚俸禄不成?”
皇帝笑道:“就让他们二人在今晚家宴上作乐一曲如何?”皇帝李晔喜欢乐舞,因此在宫廷宴会上,歌舞曲艺总是不断的。
李泱瞥了游夙一眼,见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李泱敛了眼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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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夙:“这还用说么?上次打球的时候,那个场面你们也见到了。”(风`骚一笑)
李泱:“舅舅说的是,不过我也不差,整个长安就没有我睡不到的人。”(自信地喝了口茶)
游夙:“殿下说得也有理,不过你还不是被我睡了,那大概还是我略胜一筹吧。”(咸猪手出场,暧昧地摸了把李泱的脖颈)
李泱:“······”
09
几个內侍低着头一路疾走,步伐又轻又快,他们端着的食匣里是刚炙好的鹿脯,这用的是从庐江郡进贡的鹿肉,大块炙烤后又切时间脆弱的像个孩子。
榕娘走了他也不能马上跟去黄泉陪她,他不忍心榕娘没有人守灵,送葬。他的榕娘生的高贵,死也要妥善的安坟。
阿恪将剩下的银两用来请道士将他和榕娘的命捆在一起,替榕娘受了七年就跟着她去了。
作者有话:这里解释一下女主为啥会突然变成这样。因为女主是在蓬莱生长修炼的树,来人间就是为了历劫难, 榕娘其实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榕娘不懂男女之间的爱。
按理说这一世轮不到榕娘考虑这种问题,但问题既然发生了,那就要思考面对啊。
一棵活了千百年的树能在一个问题上思虑多深多久可想而知,加上古人的生活条件和身体,催命+999。
金童玉女篇1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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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篇 1
(前一篇好压抑哦,这篇来点甜宠吧。(狗头脸.jpg) Are you 哦克?)
谢舟长得特别俊美,学历高又父母双亡,以上条件导致他很受异性欢迎。不过谢舟是朵高岭之花,从未让异性求偶成功过。
正当众人以为谢舟这朵仙花到最后要被同性插的时候,谢舟红鸾星动了。高冷·不平易近人·一定不用上厕所·谢舟看上了新来的小姐姐郁盟骁。
是的,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这名字应该是耽美文走向?不,大错特错,人盟骁小姐姐长得风情万种那个绰约多姿啊,连妹子都看得脸红。谢舟的追求盟骁一开始可没有放在眼里啊,据小道消息透露,盟骁的心头有颗朱砂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情深缘浅至今没啥结果出来。
也许是小姐姐情伤所以把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谢舟居然成功当上了小姐姐的男朋友。路人甲乙丙丁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人相恋,再闪电般的速度闪婚了。
婚后盟骁辞职回家,谢舟继续上班。谢舟和盟骁的朋友圈维持一日一盆狗粮的晒,堪称神仙眷侣,恩爱夫妻。
谢舟对盟骁是很满意的,他是个肤浅的人。盟骁出现在他世界里的第一秒他就一见钟情陷入爱河中无法自拔。所以他连朋友提醒的婚前协议都不签了,完全倒贴式“娶”了盟骁。
真·高岭之花·童子鸡谢舟在恋爱的第二个月被盟骁以孤身在酒店肚子饿,男朋友有义务送外卖为由相约xx酒店破了处男身。关于这一夜,他特地用日记本写上:惨痛,销魂,战死沙帐。
盟骁长相和做派一致,关上房间门来谢舟几乎以为自己是鸭子。他的亲亲女友技术精湛娴熟,什么时候把他衣裤脱光他都不知道。光是一个缠绵的吻就让谢舟面红心跳,鸡儿梆硬。
身上的流氓用她那两团香软雪白的胸蹭他的乳头,暧昧的电流传遍全身。流氓盟骁吧唧亲了一口他的嘴,一下给他套了两个套子,里面的那个只套了半截。
小时候听那些流里流气的大人谈论床上那些事,总会听到关于极品,销魂穴几个字。据说一插进入,下面就像有张小嘴般在习;有的说插一会水就特别多,穴还特浅。当时谢舟只觉得恶心,这群人真是太恶心了,所以奋发图强往上爬,最终成功远离这群人。
不好意思。今天,他谢舟表示自己媳妇的穴的确是极品。盟骁扶着他的阴茎插入穴里没几下他就射了…表情应该是略扭曲的。不过盟骁不离不弃,拽下套子给他又撸硬了,他怎么会告诉你光看着盟骁的身体他就硬了,媳妇不给他撸你赔啊。
可惜处男时间就是这样,头几次就是很快就泄了,到了最后他快昏睡过去了,地上的一把用过的套。他觉得自己会短命,死因马上风。盟骁的身体他无福消受,但他宁愿用假丁丁让自家老婆满足也不肯离婚让头顶青青草原。
这样的日子在一个月后有好转,他的龟头终于适应了那种敏感度,夫妻感情飞速升华。至少家里的套套经常不够用,于是男用避孕药出马。
盟骁很满意谢舟,贤良淑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深谙三从四德,上无八十老母,下无待哺孩子。这些年她身边也不是没有过男人,各种类型她都玩过了,谢舟这种清粥小菜也不少,但谢舟给她的感觉最特别。所以她觉得试一下婚姻的生活,腻了离了就是。
闪婚的夫妻问题往往在婚后一年出现问题,比如谢舟不如以往勤劳,明暗的埋怨越来越多,脾气渐长了。而盟骁经常晚上和闺蜜朋友聚会,半夜回来倒床就睡。
谢舟以此为由发脾气的时候盟骁总有办法转移他注意力,要么就吵着吵着被盟骁压到床上夫妻吵架床尾和了。
第二天醒来谢舟想起这茬气的不行,再找盟骁理论。盟骁就带回了一只小小黑色牛犬,斗牛对他超凶,哼唧哼唧就扑过来扯咬他裤脚。
始作俑者盟骁戏虐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旁观,怕狗正被狗追的谢舟眼泪都吓出来了,盟骁盟骁的喊着求饶。
作者有话:好奇有没有人能猜到男女主的人设。ewe
金童玉女篇2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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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篇 2
婚后第二年,谢舟快三十了,盟骁却还要好几年才到了应该认真起来的年纪。谢舟嘴上不说,心里时不时的往不好的地方想,盟骁这个妖孽他觉得自己把握不住。年节去盟骁母家也待不到多久,盟骁的父母经常满世界的跑,朋友圈都是这对夫妻的旅行照。
或许是心理作用,谢舟发现自己掉发掉的太严重了,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问题。他就背着盟骁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说他这种心理状态的确有可能引起脱发失眠精神衰弱。
近来的事情就像是前二十多年好运的反噬,和他亲近的上司换了,单位空降了有背景的新人。谢舟的情绪日复一日变得暴躁,和盟骁的争吵更是变本加厉。
他质问盟骁为什么常常那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没有把他这个老公放在心里。为什么不能体贴体贴他,偶尔分担一回家务。盟骁很少能和他吵起来,她桀骜不驯,向来吃软不吃硬,火大了就夺门而出。难得服软,最喜欢玩冷暴力。
今天是盟骁和他的结婚纪念日,为了庆祝这个重要的日子他特地请假了准备好一切想和盟骁度过愉快的一夜。盟骁答应他傍晚时就回来,说在家庆祝就好了。谢舟答应了,就准备了一桌的菜,上好的红酒,甚至用攒很久的零用钱买了一枚戒指。
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八,盟骁还没回来,手机也不接。微信敷衍的应付他突然有急事,可能要晚些回来。盟骁不喜欢和他视频打电话,说她会感到尴尬,所以他们基本靠微信和短信。
谢舟心中苦闷,将另外几瓶酒和红酒一起喝了七七八八,脑袋跟浆糊似的,只记得要等着盟骁回来,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盯着门口。
盟骁换了套衣服,特地喷了舒缓的香水,一路灌着矿泉水,在十一点前赶到家。“我回来了,舟舟。”斗牛犬奶里奶气的哼唧,赌气似的咬盟骁的长裙。“嗬,嗬嗬嗬。”盟骁被黏住,只好先亲它一口安抚它。
“盟骁,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今天你答应我什么了你说,说好的早回呢?再迟一些今天都过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谢舟身上酒气熏人,眼睛泛着细小的血丝,看起来特地打扮过的样子现在凌乱不堪。俊美的外表失去了往日风度,像个吃不到糖闹脾气的孩子。
谢舟今天的情绪没有因为盟骁的不理会消停,桌边的酒瓶因他失控的动作一扫碎了一地。“盟骁你回答我,你不要不说话。你说你是不是出轨了?!不然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迟回来,微信也总不回,手机也不接,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
眼前的人情绪失控,有持续增长的势头。盟骁和他隔开后退一步,“你冷静一点,今天我朋友出了点事才耽搁了,这事是我不对。没有要和你离婚,好好的怎么说这事。”谢舟被她躲闪的动作激怒。
“你躲什么?那你躲什么,你过来。”谢舟过来抓她,力气很大。盟骁一时疏忽被他带着倒在沙发上,谢舟扯掉领带想捆绑她的手。
盟骁已经感到被冒犯了,火气蹭蹭蹭的涨。“操,谢舟你他爹发什么疯。”
谢舟动作落空,扔了领带就压过来撕扯盟骁的裙子,薄纱面料的裙子嘶啦一声就裂到底了,谢舟不知是借酒装疯还是饮酒失控动作粗暴。继续拉扯盟骁的内裤,想强行和她发生关系。
盟骁哪里肯让,用脚踹他,谢舟倒地再起,跟条疯狗似的乱咬。旁边的斗牛见主人被侵犯气炸了,凶狠的冲他吼叫。谢舟现在又不怕狗了,差点把狗踹到。
大半夜的这一通闹剧把盟骁一直以来的伪装都撕破了,既然谢舟不配合,那她也没必要客气。
还想继续过来扯她衣服的谢舟被盟骁一脚踢开踩在脚下,盟骁动作敏捷,迅速压制住谢舟发力部位。一记重拳把谢舟打偏脸,劲狠的谢舟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你给我快点清醒,借酒装疯惯的你,我盟骁不侍候!”
看他不发声,另一边的拳头也补上。“想玩婚内强奸那一套我告诉你,老娘一把剪刀断了你鸡巴。以为你是男的体力就可以欺负女的是吧,家庭暴力这套你塞进你肚子里去整!”
盟骁发泄完丢开他去洗漱睡觉了,谢舟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客厅的地板上。斗牛都不理他,眼巴巴的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盟骁出来。
到底夫妻一场,盟骁用人道主义精神拖着谢舟上沙发,谢舟捂着脸好像在哭。盟骁不理他,反锁卧室门。微信显示了新消息,盟骁去阳台看消息。
小山:骁骁,你现在睡了吗?那,你明天能给我一块蛋糕吗,我想吃黑巧克力的。
盟骁:没呢,谢舟闹脾气了。好,明天来看你。山山早点睡吧。
小山:舟哥是生气你回去晚了吗?对不起,是我不好。(哭脸)骁骁你没事吧?QAQ
盟骁:没事,不关你的事。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委屈你了。再忍忍。晚安~
小山:QuQ,我没关系的,我爱你啊骁骁。那,晚安~
第二天一早房门就被谢舟敲响,“盟盟,吃饭啦。”盟骁闷闷地应了。
餐桌上的东西都是早上刚做的,地上的酒液碎玻璃都被谢舟清理了。谢舟双颊红肿,尴尬的说:“昨晚是我喝醉了,一时冲动。盟盟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那个是我给你买的戒指,你看看喜不喜欢。”
吃饭时盟骁不喜欢动其他东西,点头表示感谢。“没事,昨晚我也失控了。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好,我看你气色很差。”
“是啊,医生说我最近精神衰弱才会这样。”
“那就好好在家休息吧,或者开车出去散散心吧。别老在工作,家里不差钱。”
“好的,我听盟盟的。就休息一段时间好了,你先吃吧我吃饱了。”
谢舟碗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看起来没什么胃口,厕所倒跑的勤。
早餐很美味,盟骁上弯着嘴角搅拌调羹。
作者有话:很好奇有没有人猜到要发生什么事。QAQ小天使们,留言走一波好不好咩。
金童玉女篇3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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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篇 3
两人的关系处于诡异的状态,盟骁经过那事之后每天回家都很早,可是谢舟依旧爱发脾气,被他挑起的摩擦每次都被盟骁以碾压的手段结束。
谢舟的脱发的情况减轻了,肠胃方面的问题也逐渐好转,盟骁对他的态度突然热情起来。事情表面上好似都在变好,谢舟却有不详的预感。
家里的房产存折银行卡都在盟骁那里,平日他都是按月按需求领零花钱。今天斗牛的脚突然出现问题,迈不上楼梯了,盟骁不在家,只好由他取出存折带上狗去看病。
谢舟去银行查看存款,仔细一看居然发现存款里少了不少钱,他觉得有些奇怪,最近盟骁没有买什么昂贵的物品,更没有在其他方面有什么大支出,怎么会少了这么多钱。但钱是盟骁的,她怎么处置谢舟也管不了,只是心里隐隐的不舒坦。
盟骁最近是真忙,没有找借口,很多事情要收尾了。谢舟的情况让她有些棘手,婚前明明是那样温和的人婚后却慢慢变得爱发脾气,尤其是在纪念日之后,好几次想跟她动手,如果换做别的女孩子或许已经惨遭毒手。
尽管如此,在旁人眼里尤其是谢舟的朋友眼里他们是非常恩爱的,他们每周至少有一条日常和照片分享。谢舟朋友聚会需要携带家属时她几乎不缺席,席间和谢舟的气氛也是亲密火热。
毕竟,不能让人怀疑自己有危险的动机。
她趁谢舟在厨房时打开他的手机,用小号主动联系了一个从眼神就让盟骁知道这女的对谢舟这个有妇之夫有兴趣的他的女同事。虽然她知道谢舟对这些女同事敬而远之,完全没有其他心思。
制造暧昧是盟骁的强项,女同事和谢舟不在一个部门,虽然有接触但机会不多。人多眼杂,谢舟工作繁忙在上班时间是没有空去理会的,他的单位更是禁止办公室恋情。
所以,私下的聚会才是关键。她特地让谢舟买了礼物送给同事朋友,礼物属于他能想到的东西,唯独送给女同事的那份她特地让谢舟换了一份,她将礼物换成了一支口红换成了口红,口红色号的色号令人遐想联翩。礼物都有包装包裹,在餐厅不方便拆开。
接下来,她告诉谢舟她准备要一个孩子,为了孩子的健康她希望谢舟和她一起备孕。于是谢舟辞职在家,他们把家重新布置一番,制造良好的氛围。
谢舟和她休养三个月,确定身体状态都最佳才开始准备怀孕。他们不着急确定是否怀孕,所以验孕棒也暂时没买。一场激烈的情事结束,累了一天的谢舟酣然入睡。盟骁小心翼翼地拿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抓着手机去了卫生间,她看到微信发来了新消息。
小山:骁骁,你不会不要我吧。Q~Q
盟骁:怎么会,我最爱你了。mua
小山:小山等你哦,(自拍照)。
盟骁:妖精。早点睡吧,乖。记得要把记录消除哦。
小山:知道了,骁骁。(小乖.jpg)
盟骁没什么心情继续聊下去,这种事情不存在熟能生巧,一次就该金盆洗手。谢舟的事情还是早点下手早点结束了,免得小山不高兴。
谢舟在下身温热的感觉里醒来,极少这样被侍候的待遇谢舟受宠若惊,“盟盟!你,嘶,怎么做事。”盟骁一手撸动着阴茎,嘴里含弄吞吐他的囊袋。见他撑起身体惊讶又难耐的看过来故意对他放了个电眼,像吃着美味一般吸了一口。
他后面瞬间被电酥麻,龟头的圆孔冒出透明的液体。盟骁对着张口含了进去,整根阴茎几乎被吞到底,湿热的口腔壁肉软嫩,时不时边缘的牙齿摩擦过敏感点。谢舟魂都飘了,本能的顶胯粗喘。
盟骁的口活非常厉害,谢舟在她嘴里没几分钟就射出来了。浓白的精液被她的舌头含着,还刻意伸出了给他看,见他下身又有反应才得意地吞下去。“爽吗,嗯?盟骁独门口技。”
爽,怎么不爽,和盟骁的床事他没有一次能克制的,有时候都射不出来了。所以他特怕这妖精出去偷吃,存款里的钱她做什么都好,可绝对不要是去嫖鸭了。
“明天咱们一起去x市玩呗,全当换换环境。你觉得怎么样?”盟骁在啃咬他的耳垂,吹了一口气,谢舟理智就崩溃了。“好。”
“那你今晚收拾一下行李,我票和酒店都订好了。”盟骁抛下谢舟去浴室。
谢舟全副武装,大行李箱里几乎全是盟骁的化妆品,包里全是盟骁有可能用到的东西。
“喂,舟舟,是啊,突然被绊住手脚了,你先上车吧,我尽量赶着下午那趟过去,你先去顺便把房间整理整理,买点吃的顺便。”谢舟有点失落。“好的,你早点赶过来。”
作者有话:小山的自拍照是穿着扣子全被解开的白衬衫。胸口还有草莓印。
这篇故事我打算弄两个结局,一个he一个be。
金童玉女篇4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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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篇 4
He结局:
谢舟要上车时手机响了,他直觉是盟骁能赶来所以通知他,他欣喜不已,“喂,盟盟。”
“你在那里等我吧,我马上赶过来,有件事要通知你。”盟骁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压制着情绪,。
“好的。”
盟骁急匆匆地跑过来,连头发都乱了。谢舟站起来接住她,“怎么啦,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怀孕了,谢舟我他爹怀,孕,了!”盟骁怒火中烧。刚给谢舟通知没办法和他一起赶过去她就觉得犯恶心,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赶紧去楼下买了几根验孕棒。漫长的等待中她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她都吃了药居然过怀孕了。
既然怀孕了那事情就要从长计议,一旦被人发现这事,警方又怀疑到她身上这孩子就是迫于压力也得生。如果谢舟还活着就意味着有转机,计划暂时搁浅,等孩子生下来再实行嫌疑反而更小。
谢舟呆若木鸡,视线僵硬地停留在她的小腹上,眼眶越来越红,水雾迷漫,手颤抖的放在她肚子上,眼泪就啪嗒啪嗒掉。“盟,盟,盟盟,我要当爸爸了,我,我真的要当爸爸啦?”谢舟想抱她又不敢抱,生怕压到孩子,只能抱着她的腿不住哽咽道谢。
“德行,哭什么啊。接下来要受折磨的可是我,你赶快给我起来,丢死人了。”盟骁脸烧,动脚甩他。
生下孩子后盟骁觉得不耐烦,于是和谢舟坦白小山的事情,谢舟红着眼抱着睡着的孩子缩在墙角。盟骁不怕他提出离婚,家里的财产基本都归她名下,她甚至有谢舟“出轨”证据。一旦离婚孩子和财产都是她的,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吃亏。
谢舟难过的喘气,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偷瞄到盟骁无动于衷好似就等他开口离婚一样就更悲痛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和你离婚的。那个人你可以往来,但不可以带到家里来!”
于是,一夫一侍家庭快乐和谐的生活了下去。撒花~
Be结局:
盟骁冷静地看着时钟走过,在分针停在那个数字时起身离开。她中途打了许多电话,发了多条微信,谢舟没有回复。
正准备出发去车站时警察局的人打电话给她,告知她,很遗憾,她的丈夫谢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谢舟后事办的仓促,因为事故严重,尸体没了。警方调查结果是意外事故,车上携带了危险物品导致的。
她当场昏了过去,之后保险公司的人来找她,谢舟生前买了保险,她得到了赔偿。
三个月后她将房子租了出去,看了许多心理医生,又去了别的城市居住。
一年后,她和一位大学生恋爱。
作者有话:渣作者:he结局甜不甜,qwq。
这个故事原本设定是吃绝户家暴烂男人x打拳击杀夫骗保女,结果写着写着就崩了。
后来想起最初就把男主写成孤儿,没有兄弟姐妹,财产都是女主的,这怎么写?怎么写?!家暴是不可能家暴的,这辈子不可能家暴的。吃绝户又不会做,就被绿这种东西,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这样子
凤求凰篇1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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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凰篇1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凤求凰篇 1
渣作者依旧在努力甜宠,相信我啊,我只是个孩子啊。
身为“荣幸”被上天选中穿书的疆疆一头雾水,根据穿书必定看过原著定律,疆疆也不例外的看过原著。
那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在便宜宾馆虚度光阴的她突然内急,恰好她手机报废又不想看说明书蹲坑,就随意拿了一本看封面就知道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
蹲坑使人无聊,疆疆一目十行地扫小说,不过看了几页她就看清套路了。男主的人设就是烂大街的种马总裁,狂拽炫酷吊炸天的那种,心中白月光留,数不胜数的床伴情人可以入,女主又是二十多岁肤白貌美性格永远无法被染黑的纯情处女。
疆疆嗤笑,都什么年代了还种马配处女呢,按种马开拓草原的比例,女主居然能够幸免于难。按照狗血剧情发展,男女主必定“意外”有了交际或者关系,随之女炮灰轮流上场,男主不停种马的过程中虐女主,结局圆满。
果不其然,大概又翻了几十页,男主和女主在一起后又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在和女主的家与女配上演活春宫,女主撞破,情伤,跑了。后面的剧情疆疆没兴趣看了,倒胃口。
剧情讲到这里,正式为您介绍一下蹲坑的疆疆何许人也。
疆疆女士,丧偶式家庭长大的孩子,母亲不靠谱,有个奶奶宠着。奶奶在世时她尚且像匹马被缰绳拉着,奶奶去世后她变态混球的本性就释放了。
她计划了整整一个月,对象是小时候险些摧残她的渣男老师,一个已经步入婚姻,有妻有子但恋童的渣渣。她割了他的部分舌头,又让他丧失听觉,剜去他的双眼,把虫卵植入他的下体,连他的脚趾手指都没法过,确保他没办法透露信息,最后跨过两省进入深山把他挂在树上等死。
在被捕获的过程中她也犯了其他的事情,疆疆觉得自己一旦被抓获大概就是死刑,宾馆之行是最后一次了,最后的她自首了,唉,人生没意思。
结果她再醒来居然就穿书了,她穿在女主身上。唉,好气啊,死都不让她好好死。她看着电视上邪魅鬼畜的男人哇啦哇啦的说这就差没有明说老子就是这样无敌的话,更气了,是男主没跑了。
最让她生气的是脑子里的系统要她拯救被崩坏的剧情,说什么她只有一次机会,任务失败就得死,系统甚至虚伪的要提供什么极品x穴,体香,身娇体软技能,还要她花钱哦。
疆疆暗地里翻个大白眼,按捺住想炸掉系统自己也去死的心,选择了玄术,就是那种可以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别问她为什么有这东西,她就是有了。
这几日她闭门不出,没有按照原剧情和男主相遇。嘴上应付系统她要走不一样的套路。
系统不是随时在,都是有需要或者重要剧情时出现。距离男女主滚上床开始虐心虐身外还有很长时间,这期间疆疆靠着吹彩虹屁,让女配厌恶男主,自己走上人生巅峰获得了一大笔奖金。
这笔奖金她拿去寻找和男主同年同月同日生身材相似的男人,包养啪小狼狗吗?不不不。
男主又一次在会所玩妹子,不过这回妹子让她先买通了给男主迷晕了。她把小狼狗和男主的命换了,不过她对小狼狗更没意思,才不会老老实实按剧情走。
疆疆心里有气,就是这只公用按摩棒害的她死了又重生在别人身上。原主的父母得知这事都快崩溃了,她好容易安抚好。
会所妹子怕男主醒来报复,不由的瑟瑟发抖,圆溜溜的眼睛跟着疆疆转。疆疆拿出摄影机,找了几只鸭轮流爆男主后门,面部和结合部位特写,为了效果,疆疆特地不让鸭子带套,男主前列腺高潮的反应都被一一拍下来。她教妹子如何应付男主,回家同时拷贝了数份。
系统来问她时她告诉系统男主已经有动静了现在正在找她。系统欣慰地告诉她干得好,继续加油就又下线了。
男主过得很糟糕,发泄欲望的时候突然被迷晕,再醒来身体一动就感到剧痛,屁股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床上的液体他怎么会认不出是什么,碍于面子他也不能用这些让警察抓人。幕后主使抓不到他就一刻不得安生。男主做梦都怕对方手里有他的视频。
作者有话:疆疆做事极端变态,请勿模仿。
凤求凰篇2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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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凰篇2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凤求凰篇 2
种马男主提心吊胆的日子里,疆疆搞到了男主名下公司做的不法行为,那样大的企业哪会没有点龌蹉。但她现在不会把证据给男主的敌人,现在的男主心智还不到火候,玩起来没意思。
那天醒来男主居然没有去检查身体,也没有服用阻挡药,近几天又得意忘形的开始种马。疆疆想到这个就恶心,虽然身体是她被动接手的,但对于疆疆这种精神上占有欲洁癖都极强的人来说无异于吞了只苍蝇。好在没有穿到和男主滚过的剧情上,不然她直接炸了男主。
疆疆找了个x病携带者,嗯对,就是那种会长菜花的割了又长长了又得割的。男主有“洁癖”,他的每个女人都必须是处女。所以她找了这个快一年没有x生活的x病携带者,患者因为前男友哄骗她不带套,被染上了才知道原来渣男经常背着她出去乱搞嫖妓。恰好患者家属重病要钱疆疆要男主染病,她们各取所需。
这本小说的神奇之处在于男主私生活如此糜烂,从来不知道避孕套为何物的又没有结扎的人居然没有私生子女和性病这些东西,“拜金女”居然也没有逃避吃药,要不是女主最终怀孕又不可能干爬墙这事她都要怀疑男主没有生育能力。
为了给种马男主洗白,作者设定了男主爹种马娘千金大小姐谁都不爱,私生兄妹一大堆,最终搞死渣爹踩着私生兄妹的身体掌控了整个集团,男主妈在悔恨穷困中度过余生。疆疆槽多无口,所以又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配偶是第一继承人的事实又被男主光环打败了嘛。
被夺去气运的男主一切光环都会慢慢消散,比如男主现在已经没有狂拽炫酷吊炸天还不葬爱的气质,长相也不再无暇完美犹如鬼斧神工的上天杰作。据线人y小姐透露,男主甚至一夜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一两次,维持的时间也正常了。
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走。疆疆满意地抬起茶杯吸了一口饮料,男主泡在女人堆里的时间,足够她找的小狼狗打入内部取而代之了。所以啊,气运是最重要的,剧情现在都跟着小狼狗走了,从普通人变成了男主的私生兄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那种。
疆疆在几个月里忙得团团转,她急着给女配洗刷换上正确的世界观,杜绝凤凰男和男主这种货色染指的可能。另一边小狼狗联手男主的姐姐把男主踹出公司,别问疆疆怎么做到的,疆疆只能告诉你这是气运的金手指。
没有气运保护·普通人·种马·男主现在是脚步虚浮,面部青白浮肿,眼下发黑还生了眼袋。在公寓里抱着妹子浪的时候噩运的铃声响起,男主不可置信,他的财产怎么都变成别人的了。还被告非法侵占,被告强奸。
男主当夜被赶出公寓,从前谄媚卑微的物业现在刻薄无礼。全身家当只有废弃已久的钱包里的两百块。他连夜打车去找好兄弟,好兄弟不是婉言拒绝帮助他就是见不到人了。他冷静下来,决定先去便宜的旅馆度过今晚再来解决问题,前脚他才迈出人行道后脚就被辆摩托碰到,钱包掉落在地被车轮辗压。
摩托开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叫他赔偿。男主憋着怒火捡起钱包,钱包里的纸币放的位置很巧没有被压坏,身份证却遭殃了,碎成好几块。
男主日子过得凄惨,不管他做什么都没办法成功,运气倒霉到家,到了最后只能在小饭馆里端盘子,往日的仇家寻仇把他打成重伤,检查身体时发现自己得了性病,想要医治又没有钱。无奈之下借了高利贷,原以为可以翻身却没有人敢跟他合作。
反抗无效的他去了会所当了服务员,实则是鸭子。他打算借着有钱的女人这条线找个好的女人,搞大她的肚子给她洗脑,让她答应和他结婚,最后占了她的家业。
计划很“完美”,他搭上了一位富婆,富婆在床上扯下他的裤子一看脸就青了,男主被富婆甩了一脸裤子。管事的人一边朝他扔眼刀子,一边和富婆道歉说不知道他有病,今天的花销都不要了,会赔偿富婆损失。
男主被会所痛打一顿扔在巷子里,在天黑的时候慢慢扶着墙咬着牙出来,他不敢回家,高利贷的人肯定找上来了。
昏暗的路灯下一辆豪车停在那里,副驾驶里一个长相清纯无辜的女人对他轻蔑地说:“卖不了黄瓜怎么不试试卖菊花。”
男主脑子叮的一声,身体又痛又气却说不出任何话反击这个素未谋面却如此恶毒的女人。
豪车和男主擦肩而过,男主的余光看见了驾驶座上的男人,身形与他何其相似,来不及转回的神情亦是嘲讽轻蔑。
凤求凰篇3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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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凰篇3 菩萨蛮(九重流放者)|
凤求凰篇 3
在幼时,疆疆的奶奶经常会抱着她在漫天星辰下给她说故事。奶奶常说,世有明灯无数,每个生命都是一盏灯,或明或亮,有的华丽有的朴素。
疆疆那时就想问奶奶,为什么灯就必须是亮是呢?就像奶奶总是教育她,做人要心存善念,要有同情心。如果有人生来就像灯缺了一角失了善念,也没有同情心怎么办。缺失了善念的疆疆是不是就不是好孩子呢?奶奶,你还会爱我吗。
奶奶死的时候疆疆什么感觉都没有,心底一片苍凉,泪如泉涌,哭成了她的本能。难过吗?其实算吧,算是为了附和这个场面的情绪。
对恋童癖老师下手的时候,疆疆迷茫,有第一次犯案,触碰法律和光明背道而驰的恐惧。第二次犯案,她杀了背叛发妻出轨在外成家生子的男人,发妻是她成长期的贵人,她曾经告诉她,她会尽她所能报答她,这些事情发妻一无所知。她灭了出轨的男人还有他小三和孩子。那时候,她感觉捆绑她的一根绳子断了,轻松了很多。第三次,她杀了害死她幼年的宠物的男人,生生将他腰部以下用车碾烂,关在仓库里四天,才报了警。那时候她麻木了。
疆疆从那时候起,身心都得到了放松,世上没有任何事在牵挂她。她重回故乡玩了一趟,自首了,心想事成被判了死刑。
男主最后当了群p俱乐部的玩具,苦苦挣扎好几年,挣来的钱被高利贷的人抢走,最后病死。
女配用了国外的精子库,生下了很可爱的女孩,包养了足够听话的男孩,幸福的生活着。
系统在这期间不停警告威胁疆疆,要她力挽狂澜拯救剧情和男主。疆疆心想,去他爹的垃圾小说世界和系统,我好不容易死了还要被你们拉出来奴隶。
疆疆把系统炸死了,小说世界被封锁,再也没有人能够改变。
作者有话: 渣作者:垃圾一样的女主
疆疆:王八作者,我就不能先玩一把男人再风风光光的死?凭什么男主可以玩这么多小姐姐。
渣作者:不想写了,写不下去了这个故事,你生前怎么玩男人的故事没有人想看,女人不守女德是会烂脚的。狗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