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藏兵洞口。
“听说公主殿下买了一些人。”
亦枫依然穿着一身男装,插着手臂走过来,风流倜傥。
飞烟立在原处,双手掀开遮面的头纱,樱唇微启。
“亦枫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钟离将军的女儿。”
亦枫脸色一僵,她看似被公叔翎围在王府,门都不出,怎么知道这个!
亦枫沉声道:“看来公主殿下也不赖。”
飞烟与亦枫面对面立在洞口的光亮处。
“听说了你父亲的遭遇我很痛心。”
飞烟垂眸道:“钟离将军是国之栋梁,不该被如此……”
“够了。”亦枫有些不耐烦。
在飞烟的言语中,她又回想起父亲的头颅被悬在城墙之上的屈辱。
“公主殿下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悼念我父亲吧!”
飞烟流着泪,“的确如此。”
亦枫一惊。“!”
飞烟擦去泪水,握住亦枫的手继续道。
“将军为燕国戎马一生,飞烟一定要将罪魁祸首子之得到应有的惩罚,以慰钟离将军英魂。”
飞烟拉着她往洞内走,“请随飞烟来。”
“嚯!”亦枫被洞内的黑衣人吓了一跳,飞烟点亮洞里的火烛,亦枫惊呆了。
光亮中,只见藏兵洞里整齐站立着几十个黑衣人,皆蒙面。
看他们个个目光如炬,想必是姬飞烟已经提前对着他们说了不少家国抱负拯救苍生之类的言论。
“这些是飞烟买来的一部分人,可惜亦枫指定的见面地点藏兵洞太小,只能先带来这些。”飞烟道。
亦枫环视一圈,不由勾起唇角。
“有你的啊,姬飞烟。”
飞烟谦卑的笑着,对亦枫说。
“飞烟想为他们寻个绝好的师父,思来想去只有亦枫你可以担此重任,亦枫意下如何?”
亦枫看着飞烟真挚的目光。
“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便将他们交给我吧。待子之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亦枫言语中带着杀气,飞烟心中很是满意。
即便是信不过真情实意,也该信得过她对子之的杀父之仇。
“多谢你。”飞烟脸上泪迹未干,说出这话来也显得格外真诚。
亦枫微微欠身,“该是亦枫多谢公主殿下。”
“飞烟还有一事相求,请借一步说话。”
当日,亦枫带着飞烟到了自己的落脚之处。
女闾。
“公主殿下以后可以到这儿来找我。”亦枫往自己的安乐椅上一靠。
“我已疏通关系,将老鸨换成了自己人。”
说话间,下人已经摆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又默默退下去。
飞烟重回这里有些许不自在,但没有流露,只是说。
“此处喧嚣,鱼龙混杂,真的适合亦枫小住么?”
亦枫坐起身子,拿起碗筷。
“那有什么不适合的,此处交易情报最安全。公主可以说说,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飞烟点点头,“飞烟想先听听,亦枫对飞烟的父王怎么看?”
亦枫淡淡一笑,喝了勺汤。
飞烟眸光清亮,“飞烟拿亦枫当自己人,亦枫但说无妨。”
亦枫便再不客气,“你父王啊,就知道吃。”
飞烟掩唇轻笑。
“别光笑,你也吃啊。”亦枫把菜往飞烟跟前凑了凑。
飞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飞烟自己也这么觉得。”
想起父王,飞烟吃着佳肴也味同嚼蜡。
一个只知道把女儿送出去换盟友让燕国苟延残喘的王。
一个宠幸佞臣不懂权衡各方势力的王。
想到他,飞烟就心灰意冷。
“飞烟想让亦枫传句话给你师兄。”
听到师兄两个字,亦枫夹起的菜掉到碗里,接着,她竟然听到姬飞烟说。
“让他向我父王进言,禅让王位给子之。”
亦枫猛地抬眼,看到的是一双笑得别有深意的灰眸。
“把大权交于太子。”飞烟继续道。
亦
枫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奥秘。
子之现在不在燕国,正好借用这个虚名麻痹他在燕国的同党。
既可以保护燕王,还可以趁机将子之架空。
亦枫若有所思的看着姬飞烟。
她那双灰眸干净澄澈,谁又能想到她竟是同师兄一般的执棋人。
执,天下之琪。
亦枫点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公主殿下。”
送走了飞烟,亦枫站在窗边放飞了一只信燕,是往燕国飞的。
接着,又放飞了一只信燕,是往齐王王城飞的。
公叔翎是子之一大靠山,若是能借齐王之手除掉公叔翎……
子之就是断了臂膀的鹰,哪怕他的党羽暗自操作,甚至姬飞烟没能杀掉子之让他回到了燕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
“大王!大王!最新的消息!好消息!”田章一路小跑上殿,鞋都掉了一只。
齐王歪在榻上,半睁着眼,剑眉微挑。
田章拱手道。
“公叔翎在奇珍阁砍了一个女人的手脚,那个女人,是武迟将军七大姑她外甥女夫君他大姐!”
齐王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眼里放光,果然是一个好消息!
好由头!
来的太过及时,简直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般。
就这样,在公叔翎宴后要离开之时,齐王含着泪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
“诸位,把酒放一放,本王刚刚得知了一个惨绝人寰,让人肝肠寸断的消息!”
“武迟将军的……大姐,竟被贤弟所杀。”
群臣不看眼前的玉盘珍馐,妖娆舞姬,这下纷纷看向公叔翎,宴席上顿时一片哗然。
公叔翎脸色一沉,在周遭姹紫嫣红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杀了一个女人?
难道是那日在奇珍阁遇到的,赤身裸体扑上来的女色鬼么?
公叔翎看向齐王的目光,终于危险起来。
齐王却丝毫不为公叔翎的杀气所动,擦着眼泪语重心长的站在大殿上。
“贤弟,杀人,当偿命呐!”
田章一个眼色,宴席上文武百官都应声附和。
“是啊,杀人偿命啊。”
“武迟将军也太惨了些啊,长姐如母啊!”
“公叔将军必须给个说法!”
齐王走下殿,噌的一声抽出侍卫的刀。
刀光一闪,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齐王和公叔翎的眼神终于交锋,电光火石,一触即燃!
只见齐王举起长刀……横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真挚的双眼下,挂着两行热泪。
“本王!愿替贤弟受过!”
(二)
“大王万万不可啊!”
田章和一众大臣冲上去抢齐王手中的刀。
齐王仍扯着脖子嚎叫要提公叔翎受过。
公叔翎双眉沉敛,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请大王郑重身体,臣自当解决此事。”
田章也学着齐王的样子哭,“公叔将军走好。”
公叔翎不以为然道。
“臣那日砍去武迟将军大姐的手脚后,立即命人为其止血医治,她离开王府时,可并没有死。”
没有死?齐王微微一怔,遂哭道。
“那贤弟只能砍去自己的手脚以慰武迟将军了……”
众人一片唏嘘。
公叔翎点点头,道:“好。”
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劳烦大王请武迟将军,亲自来取臣的手脚,双手双脚一共四剑,臣让他砍。”
齐王眯起眼睛,他倒要看看这个公叔翎还有什么鬼花样!
当夜,武迟竟奉齐王之命,真的提着剑来找公叔翎。
月色笼罩下的庭院显得有些清冷,修竹掩映,竹叶随杀气浮动。
武迟将手中的剑越握越紧。
高官厚禄,封地美女,就在今夜这一搏。
武迟的目光也越来越冷,因为目光尽头,是身穿着黑色短装向他走过来的公叔翎。
“公叔将军说让武迟砍四剑,可得要遵守!”
武迟一认真起来,满脸的横肉都绷得紧紧的。
公叔翎点头。
“啊!”武迟执剑一个箭步向公叔翎激射了过去。
院落附近的高楼上,齐王正坐在里头看着庭院中发生的一切。
毕竟,这是一出绝顶好戏。
一出对齐国的未来极为重要的绝顶好戏。
“大王,只凭一个武迟,真能杀的了那人?”
紫衣美人玉手一倾,给齐王倒了杯酒。
齐王得意一笑,将美人的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从公叔翎到了王城以后,吃的,喝的,闻得,就连院里的竹子都让本
王派人浸了药。”
“那是一种让人虚弱无力的药,与所有的毒都不同,就算是百毒不侵之体也要在那药里晕上一晕。美人儿你瞧。”
顺着齐王所指,只见公叔翎仍那剑越来越近,屹立不动。
直到剑尖距离他的鼻尖不及分毫之时……
他微微一侧,那速度常人不能及!
武迟扑了空。
紫衣美人掩唇轻笑,“一剑。”
武迟深感受辱,调整脚步,用了全身力气往回挥去。
公叔翎一跃而起躲过,凌空,身轻如燕。
紫衣美人凤眼一转,瞥向冷汗直冒的齐王,柔声道。
“大王,两剑了。”
公叔翎刚一落地,武迟便横竖向他连劈两剑,他口中大喊着杀,目眦尽裂。
公叔翎向后快速退去,足见擦着地面,宛如秋风中一片叶。
四剑全都扑空了,正在公叔翎拱手要道一句承让时,齐王冷冷一笑。
“贤弟,你高兴的太早了。”
铺天盖地撒下遍布着刀尖的罗网,将公叔翎网住。
那句未能对武迟说出口的承让,从公叔翎沾血的嘴角里出来,成了:“武迟将军够无耻!”
武迟举起长剑,狞笑着。
“管它是直线还是曲线,达到目的就是英雄!今天我武迟杀了公叔翎,明天我就扬名万里了!”
说完,举着剑便向公叔翎刺去。
齐王正笑着,忽然感觉到脑袋一晕,眉头皱了起来。
紫衣美人在一旁轻笑着,酒中的药,可是她亲手放的呢。
玉手将齐王的头轻轻一推,齐王便晕了过去。
“大王,你高兴的太早了。”
齐王倒在桌上的功夫,紫衣美人已经一脚踢开凳子,抽出下边藏着的长剑,凌空一跃飞向公叔翎。
锵的一声!她与武迟的剑便交错在了一起。
公叔翎抬眼一看,那美人再挥剑,便直取了武迟咽喉。
白刃进,红刃出。
“可惜,让你死的太轻松了些。”
她的语气也的确是万分可惜,一句话,已经将美人嗜血的心愿说了个尽。
美人转过身,用带血的剑为公叔翎挑起了罗网,一席紫衣在风中翻飞,美不胜收。
“多谢,子之弟。”
公叔翎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
那美人盈盈一笑,一把摘掉了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面具下,更加美艳的一张脸。
“你中毒了。”子之道。
公叔翎扶额,“不可能,我百毒不侵。”
子之笑他强撑,玉指对着他的胸口轻轻一点,他便向后倒去。
子之接住他,飞上屋檐,几个起伏便消失在夜色中。
*****
清雅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公叔翎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都让子之清洗干净,敷上了草药。
熹微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公叔翎的睡颜上。
目光若是沿着阳光的走势,便能一路行赏他的额角,他的鼻梁,他的唇峰……
还有顺着脖颈往下,结实而美好的胸肌。
他的睡梦中微微皱了眉。
子之伸出手,用衣袖为他遮住光线。
“百毒不侵,你真的百毒不侵吗?”
子之轻声地自言自语,“燕国那灰眼睛女人,不是把你毒的神魂颠倒。”
提到这个,子之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叹息着趴在榻上看着公叔翎。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子之俊美的脸上有些悲怆,“她能给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
“飞烟……死丫头……”公叔翎皱着眉,似乎是在做噩梦。
子之冷哼一声,“连做梦都想着!”
想到那个姬飞烟,子之真是恨得牙痒痒,一身妩媚功夫就罢了,脑子还不好使。
公叔翎曾和他许诺,谁技高一筹,对方就听谁的。
他把姬如玥派去,本是要把公叔翎在云梦山活捉的,这样他便能胜了公叔翎的赌局。
谁知那姬飞烟放着迷药不用,差点把公叔翎给戳死。
真是叫人枉费心机。
是,让天下人想不到的就是,燕国大奸臣子之的心机,不是用在如何谋取江山。
多半都是废在谋取另一个男人的心之上。
“你守了我一夜?”公叔翎声音沙哑。
子之吹温热水递给他,“别仗着自己百毒不侵就掉以轻心,齐王对你可是狠着呢。”
公叔翎喝过水便坐起身。
“赶尽杀绝吗?他这次做的有些过了。真当田章武池之流能护齐国周全吗?”
子之接过公叔翎喝过的茶杯。“我倒是好奇。你为何能百毒不侵?”
公叔翎浅浅一笑,“从出生起,便有无数想置我于死地,也有无数拼尽一切救我
的人。”
“所以我尝过各种各样的毒药,也尝过各种各样的解药。”
这些话听得子之心里发堵,世人只知他是战神,知道他是公叔家珍贵的血脉,可谁去想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子之缓缓道:“我儿时也不招人待见……”
话说至此,子之脸上牵起一缕苦笑。
“我母亲为了不招其他姨娘的恨,把我当女儿养,直到十多岁才叫人发现。”
他也曾遭过各式各样的算计,却不像公叔翎那般,有人拼尽一切去保护。
他的过往里给过他温暖的人,除去他那懦弱胆小的母亲,就只有公叔翎。
可惜那对于公叔翎来说微不足道,他甚至都已经不记得。
本以为与公叔翎各掌一方重权,便能让他与公叔翎建立真正长久的联系。
可自从出现了那个灰眼睛的燕国女人。
一切都变了。
(三)
公叔翎有些疑惑的看着子之。
子之是个善藏的人,他从来不向他人说起他自己的事,他今日是怎么了。
子之抬眼,对上公叔翎探究的目光。
晨光正巧在公叔翎脸上照出动人心魄之感。
公叔翎的眼睛深邃而俊美,让人很容易连心带魂跌进去。
子之心头一颤,语无伦次,牵动着嘴角,勾出一抹抽搐着的微笑。
“对了,昨夜我……明明带着人皮面具,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公叔翎低头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左右活动起脖子四肢。
子之钟爱紫色,又是能把紫色穿得风华绝代之人。
连他妹妹,身为女子的子苏都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把男人比作女人,子之该是会不高兴的吧?
于是公叔翎只简单的回答了一句话。
“因为你的气韵与旁人不同,而且,你很喜欢紫色。”
子之受宠若惊的笑了,灿烂如那窗外的阳光。
“那是因为我母亲喜欢,却总不敢和姨娘们争抢,就算有好看的紫色料子,她也不敢穿。”
他又讲起他自己的事情了,公叔翎疑惑的回过头看他,他知道公叔翎在听,目光温柔。
公叔翎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便道:“我饿了。”
子之闻言立刻起身出门,“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子之逃似的离开。
屋里太热了,虽然已经是近秋天的时节,子之只这样觉得。
不对,是公叔翎身边太热了,只要待在他身边他就觉得热,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要微笑。
子之努力拉下自己上扬的嘴角。
公叔翎独自在房中,有些茫然。
子之今日为什么怪怪的?不对,他这个人一直都挺怪的。
只是,他怎么对自己这么……殷勤?
还有,燕国内乱,他不抓住机会弄死燕王,忽然出现在齐国做什么?
莫非是兵力不足,找自己借兵?
*****
“王爷,子之需要借五万兵。”
坐在离开王城的马车上,公叔翎终于听到了子之说这句话。
总算解答了心里关于子之为什么这么殷勤的问题。
“我扶你坐上燕国王位,你许我十五座城池。”公叔翎对着车窗外的子之说道。
子之牵强的笑了笑。
“王爷怎么也得给子之这新国君留点开国的信心啊!最多十座。”
公叔翎不看他,只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墨眉微挑,脸上笑意清浅。“十五座,一座都不能少。”
子之赔着笑脸,快笑出眼泪。
“子之可才救过王爷的命啊,十二座行不行?”
公叔翎笑着摇摇头,转眼看着子之万念俱灰的脸,心中觉得好笑,便忍不住伸手,对着他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子之重燃希望,赶紧凑近了公叔翎。
对着公叔翎的耳朵,听见的却不是想要的数字,而是……
“叫我将军。”
说罢,他便命令车夫驾马。
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姬飞烟,眼下公叔翎归心似箭。
马车已经离开,子之还荡漾在公叔翎临行前的笑容中。
唇角又不自知的上扬,他自言自语道。
“十五座……便十五座吧。”
*****
王府。
屋中烛光忽明忽暗。
飞烟将亦枫的信烧成灰,愁上心头。
那个子之不怕死么?!
竟然敢直奔齐国王城!
为了找公叔翎联盟,夺取燕国,他竟然如此冒险。
看来他们多半已经在王城碰过面,该商议的事已经商议过,不会再见面。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亦枫盘算着在齐国刺杀子之的事,多半是要落空了。
嗞啦一声,是一只蛾子扑进了火烛。
飞烟瞧着那小小的蛾子在火中挣扎,翅膀迅速萎缩,浑身被烧的焦黑,轻声骂了句。
“命都不要的东西。”
说着,她将从公叔翎房中偷来的虎符好好的放入衣袋,不由也嘲讽起自己来。
这乱世命都不顾的,何止是子之一人,她自己不也是一个。
门口传来脚步声,飞烟听着那脚步的韵律,眼睛竟一热,想要落泪。
他回来了。
“怎么深夜不睡,在我房中?”
公叔翎打开门,眼神中分明有惊喜之意。
一路紧赶慢赶,风尘仆仆,只为早些回来。
飞烟轻轻一笑,泪光在烛光里浮动。
“飞烟夜夜无眠,心像被人攥在手里,唯有看到房中属于你的一切,才能让飞烟心里稍稍好受一些。”
公叔翎快步走来,把飞烟摁在墙上吻住。
生死关头的放不下,连月的蚀骨思念,都在这一刻如山洪爆发。
飞烟用残存的理智褪去自己装有虎符的外袍,也点燃了公叔翎紧绷的底线。
吹灭了烛火后,春色开始在夜色深处旖旎。
帷帘泛起了涟漪后便动荡不停。
一双玉手总想要在这动荡中紧紧抓住些什么,最终只好死死搂缠住与她一同沦陷的人。
被翻红浪,像一场经久不灭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