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英主动靠到韩行怀里, 手从他腰后搂过去。两个人侧向贴近,毫无阻隔地感受彼此的体温。
秦云英的身上有股淡淡香味,韩行分辨不出是护肤品还是别的什么, 凑到她颈间轻闻一下,忍不住搂她更紧。
阳光下,秦云英的皮肤泛着莹白,水珠顺着脖子滑到锁骨最终消失不见。一朵落花挂在她头发上,要掉不掉。韩行浅笑, 将那朵花取下, 特意放在她鬓边。
惹人的嘈杂越离越近,嬉笑打闹惹秦云英不快。这里明明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被这么一伙没公德的人一闹, 完全没了意境。
见她盯着越走越近的猎物撇嘴, 韩行伸手抚平她的眉心:“下次专门陪你来一次。”
总是针锋相对, 突然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贴心的话, 秦云英反倒有些不适应。
“那倒大可不必。”
刚说完,那伙吵吵嚷嚷的人绕过屏风闯了进来。不请自来,毫无尊重。
其中几人明显认得韩行,脸上的幸灾乐祸特别招人嫌。话还没说,烟臭味倒是扑面而来, 秦云英皱皱鼻子,轻哼一声。
韩行安抚地在秦云英肩头摩挲两下, 挂着笑容看那伙人:“没想到, 能在这里碰到和总。”
秦云英不知道和总是谁,可这个姓让她倍感熟悉。
被称作和总的人没有开口,倒是站在他四周的人用滇城话挑衅:“之前约你三请四请不见人,我们只能专门跑这来看看大忙人究竟有多忙。”
秦云英没吭声, 往韩行肩头靠去,借着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将韩行的侧腰又遮了遮。无需问什么,只是对上彼此的眼神,她就猜出那道伤肯定和来势汹汹的这伙人有关联。
“和总果然权势通天,”韩行回以方言,表情不卑不亢,“我记得邀请名单上并没有和总或者任何一位和金鑫公司有关的人员。”
金鑫?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云英的背突然僵住。这家以矿起家的公司,近几年疯狂开拓业务范围,用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阴狠手段打压同行,扰乱市场价格,倾轧兼并无所不用其极。
上次的果园纵火,就和他们的子公司脱不开关系。但因证据不足,所以无法问责。
“想见到韩总,就得多想办法不是?”
站在正中位置的中年男子终于开了口,他没什么表情,语调毫无起伏。对上他的眼睛,秦云英感受到危险。
不是猛兽带来的压迫,而是和蛇相对时的绝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吐出信子,更不清楚张嘴露出尖牙的片刻是否会令人殒命。
冷血,未知,深不可测。
“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养生?”
韩行搂着秦云英坐进水中,飘着淡淡蒸汽的水将秦云英的身体遮住。韩行勾过她的头发在手指尖打转,丝毫没有露出任何主动招待的意思。
和总身边也跟着两个女孩子,一个妆容浓烈,一个妆容恬淡,一左一右风格兼顾,大有齐人之福的气派。
他挥挥手,小弟们跳进周边温泉,只留下他带着两个女孩进入水中。
温泉很大,韩行和总各占一边,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秦云英不喜欢和总的打量,索性闭上眼靠在韩行肩头。
“之前为了请韩总来,手下的人方法不当,几次三番让韩总不舒服。”
年长韩行许多的和总开了口,阐述事实却并未坠上后续,态度不明,丝毫不隐藏试探的意思。
“都是之前的事了,过去了也就罢了。”
韩行完全没把所谓的之前放在眼里,轻轻把话又抛了回去。
“韩总和金鑫的缘分,其实挺深。”
和总说着,看了秦云英一眼。这一眼让秦云英心里警铃大作,他很有可能认识她。
闲谈间,和总手下人不知道从哪带来酒具和托盘,布置一番放在温泉上。
其中一组明显是给韩行的,和总一推,托盘慢慢悠悠飘过来。
盘中酒停在韩行手边,和总在对面举杯,邀他共享的意思相当直接。韩行看看酒,又看眼和总,嘴边的笑又明显了些。
他哪里会喝陌生人给出的东西?
秦云英自是知道这点,放在温泉中的手在韩行手心点了两下,紧接着她站起身,推了韩行一把。
“一点意思都没有,约会约到公事,也是绝了。”
她说着腾市方言,责怪之中带着娇嗔,推韩行那一下不轻不重,与其说在发脾气,不如说在调情。
见她要走,韩行抓住她的手腕,把人重新带入怀中。靠在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跟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侧过头去喂到秦云英嘴里。
秦云英环抱住韩行,他侧过身去的同时将嘴里的酒吐出去。两个人先是互相试探,纠缠着追逐着,后来越吻越深,不顾旁人,难舍难分间,倒是没人留意到杯中酒的去向。
红着脸推开韩行,秦云英抱怨了句,“也不怎么好喝。”
“一直盛传,韩总不近女色,现在看来,只是没遇到对胃口的美人儿。”
和总看着空杯,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拽住妆容淡雅的女孩子用同样的方式喝下,回了句:“确实比较一般。”
话,说给韩行,看的却是秦云英。
他绝对认识她。
秦云英意识到这点,握着韩行的手不由收紧。他反过手扣住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安抚着。
“和总这次大驾光临,一定是有话要说,不如挑个谈事情的地方?”
太阳越来越大,水面折射出刺眼光泽。韩行的手在秦云英胳膊上摩·挲,说是要谈正事,眼睛却一直往秦云英身上瞟。
她的手也不老实,手指尖如同游鱼时不时在他腰间上下碰触。越是轻就越是勾—人,引得韩行只能握紧放在她肩头的手,用这种方法提示她不要玩—火。
和总看着两个人越靠越近,小动作越来越多,摇摇头。
“就不打扰韩总的好事了,不如走前再喝一杯?”
他这么说,却没急着离开,摆摆手,妆容艳丽的女孩子端着酒杯就朝韩行走过去。
她一直在看韩行的腰,眼里的探究直接摆在明面上。
秦云英挽着手、靠在韩行胸前,毫不客气地说:“怎么,看上姐姐的男人了?”
那女孩没想到秦云英会这么直白,翻了秦云英一眼,回击道:“就你当个宝。”
秦云英像是要宣告所有权,拦下人不说,拿起杯中酒直接泼了出去。
做实了蛮不讲理的泼辣人设,秦云英无所谓地拍拍韩行的肩:“走不?碍眼的人太多。”
韩行当即把她抱起,胳膊抬起的瞬间,短暂露出劲瘦而线条分明的腰。
女孩子还未看清,就见秦云英给了韩行腰里一下,“还不走?被人看光了才满意?”
韩行脸色微变,笑着拨开她挂在脸上的长发。
“和总,失陪,还请多见谅。”
弗了和总的面子,韩行多有歉意。可怀中人不依不挠,他只好先去顾红颜知己。
这样的选择也并不奇怪,他护在怀中的人单从外表就有让人失去理性的资本。
“好走,不送。”
和总说完,闭上眼继续享受。受了委屈的女孩子回来和他耳语,说着说着指指腰。
韩行抱秦云英走远,远到确定山上没人跟上来,才暂时放她下来。他扶着树干,微微弯腰。
秦云英掀开他的浴袍一看,肤色贴布的边角被染红。
“逞强。”
秦云英放下浴袍,朝四周打量,生怕有谁看到。韩行见她一脸焦急,心里绷着的弦反而放松了些。
“有你在,怕什么。”
之前是秦云英软了骨头靠在韩行怀里,见韩行脸色渐白,秦云英主动将他的胳膊放在肩上。
“刚刚,谢谢你配合我。”
那个吻还残留在唇上,韩行轻抿,还能感受到灼烧。她应当是发了狠的,用牙齿碾过还不够,结束前咬了他一口。
“你把刚刚称之为做戏?”
秦云英似笑非笑看着韩行,眼看距离酒店越来越近,不由放慢脚步。
“不然呢?”
韩行笑着笑着倒吸一口气,鼻尖上冒出细汗。应该是相当疼的,秦云英见状便没再和他掰扯。他把两个人的假意贴近称之为做戏,但秦云英却觉得并非如此。好多亲昵和亲密,他们早就重复了无数次,现在拿出来不过是复习而已。
“不是越真实越自然,越能任人耳目?”
秦云英不愿承认,更不愿透露出任何怀念,扶着韩行一脸不服输。
“秦小姐真棒,韩某必有重谢。”
“闭嘴吧你。”
秦云英懒得听他客套,扶在他腰间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带着韩行回到他的房间,秦云英反锁房门。她将每个窗帘都拉上,打开电视。
“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秦云英半蹲在韩行身前,撩开睡袍,贴布被浸透的区域又扩大了些。她一点点撕开,伤口不乐观。
“你来吧,现在除了你,我谁都不能信。”
韩行坐直了些,指指放在衣柜里的保险箱:“包扎消毒的工具都在那。”
明明想问的话有很多,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只是听韩行说信她,秦云英忽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跑到浴室仔仔细细洗手,回来后往地上扔了个软垫,跪在上面。
不能见水的伤口泡了水,发力后撕裂严重,需要清创后二次缝合。
秦云英用生理盐冲洗伤口,韩行咬着牙不吭一声。
准备工作就绪,秦云英用镊子夹起针,她看着伤口,双手冰冷,微微发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没有麻—药……你能忍吗?”
韩行往外呼气,低下头看她,努力扯出个笑容:“给你麻—药……你敢打吗?”
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韩行的腰往下,最终滴落在浴袍上。
秦云英笑不出来,她的确不敢。面对自己的伤口,她狠劲十足,但面对韩行的,她怕了。
“阿姐……”
见她犹豫,韩行叫出这个称呼。
闭上眼,秦云英努力稳住自己,拿出卷纱布放在韩行嘴里。
她朝韩行点点头,咬着唇缝出第一针,针——头刺破皮肤,韩行突然紧绷。
秦云英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接着缝下第二针。
也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的缝合终于完成,秦云英放下镊子,满脸是泪。
韩行吐掉纱布,朝她点头,虚弱地笑了一下。
秦云英到现在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拿起纱布,从韩行的侧腰穿过他背后绕在他腰间。
冰冷的手才伸到韩行腰后,他一抬手,轻轻揽她入怀。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