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恬开学这天,全国所有的学生都开学了。
一大早,韩婷帮韩恬整理好书包,细声叮嘱他:“到了学校好好跟同学和老师相处,见了老师要问好,上课认真听讲,觉得老师讲得幼稚也得听。”
韩恬站在一旁整理自己的饭盒,慢吞吞地说道:“知道了。”
不知道是嫌妈妈唠叨了,还是不想去上学,声音有点焉焉的。
韩婷拉上书包拉链,揉了下韩恬头顶那撮毛:“等周末,妈妈哪都不去,光陪你一个人。”
学校门口重点时段要求有警察执勤,维持秩序,保证学生安全,防止出现交通事故,也防止有报复社会的神经病拿刀砍孩子。
韩婷被分到了一中门口,中学上学时间早,韩婷早早就得到,不能送韩恬去上学:“上次带你认过路了,自己知道的,过马路注意红绿灯。”
韩婷终于唠叨完,出了门,一抬头看见方绎站在门口。
他手上什么都没拿,连平时用的电脑包都没带:“我送酷哥上学。”
韩婷关上门,走到方绎面前:“没事,让他自己去吧。”
方绎也没瞒着她:“第一,我是谁,我是酷哥的准爸爸,爸爸送儿子上学,天经地义,你不能剥夺我这个权利。第二,霍玉书对你有意思,我得去打击他。”
韩婷自己心里一直有事瞒着,很久没见人这么直白过了,笑得花枝乱颤:“霍老师人好,他就算对我有意思,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肯定会歇了心思的。”
方绎牵了下唇角:“你有喜欢的人?”
韩婷走过去,用自己的额头往方绎胸口上蹭:“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方绎揉了下韩婷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头皮上抓了抓,声调慵懒:“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男人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发间,指腹贴着人的头皮,韩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老喜欢动手动脚啊。”
方绎收回手的时候手背又在她耳朵上轻轻擦过,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挠着。
韩婷被他弄得一个激灵,瞪了下眼:“
你再这样撩人,当心我不去上班了,就地把你给办了。”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办。”
韩婷也就嘴上能,真让她干点什么她也不敢:“你给我等着。”
男人又笑:“等。”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晚上能按时下班吗?”
韩婷试探地看着方绎,声音都有点磕巴:“你,你想干什么。”以这个男人的尿性,她怀疑他想等她下班回家办他。
她想了想,觉得不行,她今天穿的内衣不是成套的,也不是他喜欢的那种黑色蕾丝半透明的。
“我觉得吧,这事还是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方绎原本没想这么多,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头就像被勾子勾了一样。
他的目光略过她的嘴唇,脖颈上他留下的吻痕,胸部,腰和大腿,连她的脚他也要盯着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韩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脸红得像果园里熟透的番茄,有的字它长得正正经经,换了一个调,就变了一种意思,比如这个操字。
方绎没再逗她,怕再逗下去把她吓着了,也省得把自己撩出一身火。
他正经说道:“问你能不能按时下班时想带你去看房子。”
韩婷不明所以:“看什么房子?”
方绎:“看你喜欢的,我给你买,五千万以内的都行,再多的话不合算,我没那么多可以周转的钱,况且还得留点钱买别的。”
韩婷听见这个数额,吓都吓死了,她抬手摸了下方绎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林安市是小城市,房价不算高,五十万就能买套小户型,五千万的房子,想都不敢想。
看方绎的表情,他是认真的,没跟她开玩笑。
他看着她说:“买,必须买,这个钱得花掉。”
韩婷:“我不要房子,能给现金吗?”穷人最爱的当然还是人民币,不是电子支付上的数字,是可以拿在手上的纸币。
方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我去把银行卡拿过来给你,我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你随便花。”
韩婷拉住方绎的胳膊:“干嘛呢,我跟你开玩笑的,咱们这还没结婚呢,你不用上交工资卡。”
方绎也没勉强:“行,反正以后都给你。”
韩婷:“别,我穷惯了,你给我我也舍不得花。”
她家里穷,就像贺小琳说的,是连餐厅厨房里用剩下的菜叶子都要捡回来处理处理再吃掉的穷人家。别说吃的了,她妈妈身体不好,积劳成疾,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她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让她大手大脚地花钱是不可能的。
这可能得循序渐进,所以韩婷咬了下牙:“要不你请我吃哈根达斯吧,一个冰淇淋球就行。”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上班了,快迟到了。”
韩婷刚一走进电梯,方绎已经在手机上吩咐助理了,让买一冰箱的进口冰淇淋送过来。
韩婷先回了趟所里,又去了一中门口的执勤地点。
第一天开学,有的学生是自己去的,大多数都是家长带着的。
韩婷帮一个独自报道的学生拎了拎行李箱,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夸他独立、懂事,能自己来报道。
学生被警察夸奖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是我爸妈工作忙,请不出来假,我只好自己来了。”
学生走后,韩婷继续在岗位上执勤,不自觉地想起与方绎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在九月一日这一天,高一开学。
她自然是一个人来的,她不住校,也没什么行李要拿,办好手续就去了学校门口,跟独自报道的学生说自己是高三的学姐,可以帮他们搬行李,一趟只要五块钱。
可惜请她帮忙的人不多,大多数学生都是家长陪着,有的还全家出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围着家里的宝贝团团转。
对此,韩婷不屑地撇嘴,多大人了,还宝宝长宝宝短的,简直就是巨婴,像她这样的才好。
她在校门口守了一会,终于等到了一个生意,对方是个瘦弱的小女孩,搬不动行李,给了韩婷五块钱,请她帮忙。
小女孩的行李很多,各种被子、席子、枕头、脸盆堆得跟山一样高。
韩婷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生怕这一摞行李掉了,要是掉了摔坏了什么,她得赔钱,她没有钱。
正走着,眼前突然闪过去一个白色的影子,像风一样。
韩婷吓了一跳,手一歪,一摞东西全掉了。
她瞪了瞪跑过去的男生,气得骂道:“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男生折回来,帮她把行李捡起来,却没给她,问她:“住哪,我给你送过去。”
韩婷记得方绎那天穿的是一双看上去很贵的球鞋,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少年人才会有的阳光与朝气,身后跟着一
个不知道是保镖还是司机的人。
一块送行李,韩婷不小心把行李里面的一瓶墨水打翻了,溅在了方绎那双白色的名牌球鞋上。
韩婷吓坏了,她赔不起,她妈妈一个月,甚至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赔不起。
她心里越慌,脸上越凶,以此掩盖自己的害怕:“你怎么不躲着点啊。”
一旁跟在方绎身后的西装男先说的话:“你这小姑娘,把别人的鞋弄脏了,你还有理了是吧,你知道这鞋多少钱一双吗,有钱都不一定都能买到。”
“没事,”方绎无所谓地摆了下手,对被吓坏了的女孩笑了笑,“赶紧走吧,一会送好了我得回去换鞋。”
送好行李,方绎冲韩婷摆了下手,跑着走了,没提让她赔钱的事。
韩婷把人的墨水打翻了,抵扣了搬运行李的五块钱,忙活这一趟什么都没赚着。
她站在原地,抬眸看了一眼少年人如风如月般的背影,撇嘴说了句:“有钱少爷。”
“警察姐姐,”一个学生喊了韩婷一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学生手里拿着一个小瓶装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您辛苦了。”
对这种金钱价值不高的善意,韩婷没客气,接过来,一口气喝完,道了谢,夸了学生几句。
学生特别高兴地走了。
米阳小学距离一中不远,拐个弯,再过条马路就到了。
韩婷在一中门口执好勤,绕去小学看了看。
小学校门已经关了,看不见里面,韩婷探着脖子往里面瞅,她担心韩恬,怕他因为不爱说话被其他同学孤立。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韩婷转头看见方绎,有点吃惊:“你怎么在这,没去上班吗?”
方绎跟韩婷一块往校门里面看:“我今天不去公司,等着接儿子放学。”
早上送韩恬的时候发现以前欺负过韩恬的冯小胖居然跟韩恬一个班,这让他怎么放心。
韩婷看了一眼时间:“那你也不能在这干等一天。”
别说方绎只是韩恬的准爸爸了,就算是亲爸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方绎:“让助理送电脑过来了,一会我去学校对面的咖啡厅坐着,一样能工作。”
韩婷觉得方绎太宠孩子了,这样不行:“太宠也不好,他总归要独立起来的。”
方绎看了一眼小学校大门:“我说过了,对我们酷哥,再怎么宠都不为过。”
他转头看着她:“还有你,让我宠吗?”
韩婷脱口而出:“让让让。”
他都这么说了,她哪儿还有心思想别的啊,就只想让他宠着。
韩婷心想,宠死我算了。
韩婷被对讲机叫走了,临走前偷偷用手指头勾了下方绎的手心,说想他了。
方绎低声在她耳边说:“下班先去看房子,等晚上酷哥洗好澡睡觉,你到我这边来。”
韩婷明知故问,还撒着娇地问:“这么晚了,我去你那干什么呀。”
自从有了重逢之后的第一次亲吻,这个男人就变了,他不再隐忍,也不试探,他对她的爱情直白而热烈:“我想好好亲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