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公的金龟婿——
白降笑而不语,继而平和道:“我一早和傅叔去深圳,没叫你,没生我气吧?”
“生啊。”许子芩调侃,“和Kevin一起忽悠我呢?我问你个事儿,你实话告诉我,我就不生你气。”
许子芩没等他接话,顺坡下驴:“要是我没回国,你真打算和你那个长沙的小男友重归于好?”
“别听窦惊蛰胡扯!”白降见势不妙,马上找补,“我在长沙备战高考,那班长说话软糯糯的,我那时候没从你那坎里跳出来,有一回误把他当成你,就……
搂了他一下,哪知道这事窦惊蛰天天挂嘴边上,说我喜欢他。我能喜欢他吗?我喜欢的是你。”
许子芩笑了两声:“行了,别解释了。”
这时,许子芩手机嘟嘟震个不停。
微信上,费近这位爱找事儿的主儿重新拉了个聚会群,大张旗鼓地宣扬,底下黄丹和刘申一行人专注于捧哏。
【费劲儿:定位我甩群里了,这个酒店!可带家属,仅限一位。】
【黄丹小仙女:诶诶诶,看到了吱个声啊,别搞得我俩唱双簧。】
【留神:吱。】
【费近儿:……】
【薛西:哈哈哈!】
【留神:我多带一个,我老板要跟我一起。】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许子芩补充了一句。
【黄芩:工作狂?聚会带老板,行,带老板可以,让你老板买单。】
他刚在群里飞了条微信,办公室外就有人「咚咚」敲门。
Kevin送了一套高定西装进门,颜色和款式跟上回迈克送他的那套很像,也是米白色的,唯一不一样的是藏青色的袖扣。全白中间一点黑,格外显眼。
“小许总,老傅总让您换好衣服后,直接去晚宴,车在楼下备好了。”Kevin朝他鞠躬,又贴身伺候着许子芩系领带。
她一点不羞涩,八成里里外外服侍上司换西装的事儿,应该没少干。
“不躲我了?”许子芩问。
Kevin望着试衣镜里换好衣服,颇有一股贵族儒雅气质的小许总,把肩膀的皱纹抚平:“清者自清!小许总如此有品位的人是看不上我这等俗物的。您放心大胆点,白总监中午我中午吃吉野家的时候,还特意提醒我。”
玻璃幕墙外,一辆迈巴赫缓缓停下,左右出来俩保安驻守,安保措施极严,再一人配把枪,就能去运钞了。
果然,傅盛还是不放心,怕他中途溜号。
这次的晚宴主角是许子芩,目的不言而喻,大概率是向金融圈子宣布许子芩的身份。
作为缙秦金融的小太子,专门靠巴结缙秦上位和求合作的什么总肯定上赶着讨好。
阿谀奉承的话,许子芩听得厌烦,能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万一,这群人成群结队地敬酒,他肯定招架不住,还得找白降帮他挡。
“提醒你什么了?”许子芩整了整领带,中途给秦鸯回了条慰问微信。
“让我敞开了整!”Kevin一开腔嘴巴就把不住门,巴拉巴拉说一通,“就算你脱光了在许子芩跟前跳钢管舞,他都不带看你的,……诶,白总这么说的。”
许子芩:……
白降招了个什么人?说话不着调也就算了,还当着自己面说这样的话,她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跟没事人似的。
是自己脸皮太薄了?
下午两点,大厦物业在修电梯,修了几个小时。官方通告说是有个小屁孩在CBD大厦外兜了一圈没找着厕所,又憋不住,就堂而皇之地溜进了缙秦金融电梯里撒了泡尿,导致电梯故障,现在还停在B2层停车场加班加点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右侧的电梯五分钟前就一直卡在29楼不动,许子芩在实习生工位上耐着性子喝了两杯拿铁。
Kevin才一阵风似的小跑到他跟前,说明情况:“29层项目部搬家,还需要一个小时。”
“算了。”许子芩扭头去厕所附近坐货梯。
Kevin补刀:“货梯在运项目部的显示器和主机,暂时也腾不开。”
言外之意是赶时间的话,只能去消防通道走楼梯。
许子芩在脑门上无奈拍了几下,鼓舞士气,就当锻炼身体。
于是,他从25层爬楼梯到1层,推开消防门时,整个人呼哧带喘的。
Kevin紧跟其后,虽然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极力保持微笑。
前台忙给两人递了矿泉水,许子芩一口咕噜喝得干干净净。
他瞥了一眼大堂的时钟,已经五点半了。
许子芩拍着胸脯顺气,敲了敲前台的一体机:“限项目部半个小时搬完,我说的。”
说罢,他一股浩然正气般转身推开旋转门,绝尘而去。
前台是个初来乍到的应届毕业生,只听闻市场部小许总颇为和善,一心为员工考虑,起初她还不信,只觉得都是资本主义压榨劳动力,哪有老板为打工人着想的。
今日所见,果然非同凡响。
小许总亲和,小白总剥削,一个恨不得到点就轰人下班,一个满脑子希望招一堆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这两人倒是挺搭的。
“宝贝儿,我难受。”迈克的电话打进来,许子芩刚好出旋转门,他在门外一顿,“你是不是跟黄皮和好了?你俩在一起了,是吗?”
昨晚上许子芩和白降两人天雷勾地火的,喝了酒莫名其妙地就上了床,精虫上脑。
关键是自己还就误打误撞地中了白降的套,还和好了,就剩迈克暗自垂泪。
怎么跟他说这事儿呢?
“我知道了。”迈克一口打断,“你别刺激我了,我心累。”
“对不起。”许子芩搜肠刮肚一番,只能用这三个字回他。
诚然,他确实想好好地把昨晚的事情解释一番,可跟迈克解释这么多,只会让他心理压力更大,倒像是自己在为昨晚的事情强行编出的一套说辞来求谅解。
与其含糊其辞,还不如痛痛快快说个坦荡。
“迈克,怪我。”许子芩把情绪酝酿了个来回,“你要是觉得我特混蛋,你就凑我一顿,但喜欢这东西,不是我能决定的。”
许子芩是个看起来能言善辩,实则说起感情就是个白痴,煽情的话跟挤牙膏似的一句一句往外蹦:“在曼哈顿,我一直没考虑清楚,我放不下,总觉得有些事一定能随着时间淡化,这话可能适用于其他人,我是个另类吧。这五年,我心里一直藏着他,如影随形的。”
迈克诶了半天,声音拉得很长:“诶呀,宝贝,你别说了,你说得我越难受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一意孤行。我也不瞒你了,昨晚上我本来要去找你的,但傅叔中途拦住了我。在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已经出局了。是我掩耳盗铃,也不专业。”
许子芩一怔。
“心理医生爱上病人,这本来就是不对等的爱情。”迈克笑了笑,“五年前我认识你开始,杰克逊导师劝过我,心理医生强大的专业知识容易操控和控制病人的心理,导致病人移情。
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甚至你和我在有超过朋友之间的亲密举动时,你在心理层面上把我当成了白降,所以你愿意和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我都看出来了。
我有私心,我告诉导师,我就算这辈子不做心理医生,就算违背职业道德,我也要选择你。”
“迈克。”许子芩想打断。
“宝贝儿,你先听我说完好吗?”迈克带着哭腔,这是许子芩认识他五年以来,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泣,“说句难听的,这世上没什么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一个喜欢同性的男人,这么多年就喜欢你一个男生,要不是遇见你,我都要怀疑我喜欢女的了。
白降那个混蛋当初喜欢上你,起初不也是因为你得长得好看吗?
傅叔说得还挺对的,爱情这东西分先来后到,如果你第一个遇见我,应该就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今晚,宴会上……我俩见一面吧?”
“不用了。”迈克似是在喝酒,“我考虑清楚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和白降在一起,我喜欢你,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订了今晚八点的机票回曼哈顿,自己的锅自己背。
我爸把我臭骂了一顿,让我再努努力,爱这种东西和我当初考麻省理工还不一样,错过了就算是通宵熬夜强记,也是徒劳。”
“我会去曼哈顿找你玩的。”许子芩道,“有空的话。”
“嗯。”迈克强颜欢笑,挂了电话。
酒吧内置包厢内,加冰块的龙舌兰灌了一杯又一杯,声音变得低沉,似是哽咽和啜泣。
迈克昨晚一夜未睡,肚子海量似的灌了好几瓶酒,在偌大冷清的别墅里跟孤魂野鬼似的四处游荡了通宵,把五年来在曼哈顿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全找寻了出来。
追了五年的人最后竟然拱手让人了。
迈克从小性格强势,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酒囊饭袋,不是只会花钱的二世祖,他考麻省理工。
为了兑现承诺,他义无反顾报考了最难的心理学,为了证明自己有实力。
正如白降所言,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他想要的东西,豁出命也要拿到。
可许子芩却成为了他人生第一个例外。
他曾经在心理工作室一度几近疯狂地想过:用自己强大的专业素养给许子芩编织一个梦,让他无法挣脱,永远沉迷,只要许子芩能接受他,自己是迈克还是白降,又有什么关系?
可后来,他发现许子芩如同手里的流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心理学上,放弃也是一种高贵的品格。
迈克浑浑噩噩地起身,把头顶晃眼的球灯摁灭。忽然,包厢的房门被人推开,投入一丝光线,迈克对着酒瓶吹了一口,不撩起眼皮看,蛮不在乎。
迈克往沙发上一躺,长叹一口气,似笑非笑:“See You Again,See You Again,我和许子芩第一次见面,他头戴式耳机里放的就是这首歌。五年了,心理医生爱上了自己的病人,可我却舍不得操控他。”
白降把倒在桌上咕噜咕噜往外冒酒的瓶子扶正,抢了他的酒瓶,倒了两杯酒。
他自顾自地和迈克碰了一杯,仰头喝下去:“谢谢。”
“谢我什么?”迈克冷嘲热讽,“别用这种冠军的口气跟我说话,我迈克这辈子都不认输,小芩……让给你了。”
说罢,一口气把一瓶洋酒吹完,仰头长啸。
所有的不甘和绝望都在一瓶酒里,全和酒水一样咽了回去。
“呵。”白降一巴掌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跟我蛮像的,不服输,就算趴在地底下,也要爬起来,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拼到死。”
迈克把手上的酒瓶甩在地上,瞬间「嘭」地一声巨响,四分五裂。
他头也不回地起身,握住门把手,把所有的辛酸泪都抹去,他的手在颤抖,压不下去。
迈克转头望着被聚光灯打在头顶的白降,此刻的他像极了站在领奖台上的胜利者,迎接着掌声和欢呼,而自己却黯淡无光。
在这一段感情里,就算他嘴硬不承认,还是无法改变失败者这个事实。
“白降。”迈克粲然一笑,“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你当初和我宝贝儿分手,他也不会在美国,在纽约,在曼哈顿,在麻省理工遇见我,谢谢你,给了我五年最美好的时光。”
许子芩赶到傅家别墅时,闷闷不乐的。
迈克的事儿堵在他心里,可是迈克做了个最准确的选择,至少对他是最好的。
院落里豪车依次列队排开,离晚宴开始不到一小时,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入席,响起钢琴曲,许子芩礼貌性地和来往的宾客寒暄。
傅盛颇有威望,早就吩咐过许子芩,宴会开始时他会整点出席。
而傅安南和白降也迟迟不现身,许子芩心里忐忑不安。
云创CEO何凌挽着夫人给许子芩敬酒:“小许总,刚回国不久,业内就对你赞不绝口,麻省理工金融系的?”
许子芩点头,小抿了一口:“何总以后多指教。”
何凌的夫人也是眼尖,一眼就相中了许子芩高定的西装:“这一身高定我当初托了好几层关系,意大利那群眼高于顶的手工设计师都不给做,说级别不够。”
许子芩只是冲她笑笑,也不答话。这些人他没几个是认识的,就云创CEO何凌还是刚在迈巴赫上,管家现让他认的。
管家一脸强势:“小少爷,认不认的意义不大,就是个礼貌,这回是别人巴结咱,犯不着正眼瞧他。”
“哟!”入口一辆炫酷的劳斯莱斯幻影停下,没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不是何总吗?”
窦惊蛰搂着一个脸上不知道被削了多少刀的网红脸出车。
两人手腕上个各戴了块情侣款理查德米勒,网红脸还挎了个路易威登的高定包,脖间戴了款宝格丽秋季全球限定。
窦惊蛰在那网红脸的耳边吻了吻,走到许子芩身边,取了杯酒,和堪堪耷拉脸皮的何凌碰了碰:“何夫人越来越贵气了,这一身,啧啧啧,我下车眼珠子都被吸引住了,Prince!”
许子芩:……
果然Prince脸色一变,和她身边的Prince对视一眼,略显尴尬。
网红脸踩着15cm的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窦总的意思是,商场如战场,何夫人这一看就是有将领之才,安能辨我是雌雄啊!”
许子芩:……
何夫人:……
何凌:……
窦惊蛰礼貌一笑:“何总,去年那批从埃塞俄比亚运的西达摩,今年可不能再拖了。云创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可这笔小钱,还是要稍微吐一吐的吧?”
那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宝格丽网红脸撒娇似的在窦惊蛰肩膀上一拍:“窦总!今天不谈工作,您不是在印度尼西亚养了麝香猫吗?哪天送点豆子给何总,让他尝尝鲜呗?要不然,他还把烂大街扫地阿姨都不喝的西达摩当宝呢。”
何凌:……
许子芩侧身没憋住笑出声来,窦惊蛰这哪是找了个女朋友,分明是来膈应人的。
以防场面镇不住,许子芩赶忙拉着窦惊蛰去吃水果。
许子芩指了指那网红脸,小声问:“什么情况?”
窦惊蛰塞了颗车厘子,拍拍胸脯:“惊蛰国际物流CEO!窦立春说高考完给我算了一卦,算命的人说,就因为我爹给我家那快递公司取了「国际」二字,让我命中带福,旺财。果然真成数一数二的国际物流了。当然了,也多亏你爸投资。”
许子芩:……
许子芩:“不是这个,我说你……女……女朋友。”
“不是我女朋友!我助理往那名媛群里一发,顶级宴会邀约,人花钱倒贴呢。就那位锥子脸,开价一万,就为了晚宴后站在劳斯莱斯跟前,戴理查德米勒和宝格丽限定,手挎路易威登的高定和我合影,以后抬身价,钓金龟婿啊。”
许子芩竖了个拇指。
窦惊蛰:“看见没,何凌本来要和ONER合作,但就因为你在ONER项目总监位置上虚晃一枪,让他不得不腆着脸来舔缙秦的屁股,他刚明显就是要膈应你的。我得了降哥命令,专程给你解围。”
网红脸走近伸手要和许子芩握手,窦惊蛰一巴掌拍她手臂上:“这是个喜欢公的金龟婿,和你无缘,别想了。”
网红脸笑眯眯地道:“我不介意。”
许子芩:……
许子芩没空搭理他们,老管家从院内出来,提醒许子芩少喝点,随后板着脸从一众宾客前走过,领着刘阿姨和主厨做主菜收尾。
在场的都是金融圈的大拿,傅盛的管家就是心高气傲的,这些人他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白降人呢?”许子芩问。
“乱辈分了啊!”窦惊蛰瞪了他一眼,“他是你哥,什么白降白降的,叫哥哥。”
许子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