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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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高铁穿过隧道,透过玻璃窗的光忽然暗淡。

某排D、F座拉了拉小手,高铁内置灯没开,F座的男孩在D座的男孩嘴角上轻轻地啄了一口,补齐了扶梯上的遗憾。

黄丹和费近坐在A和C,聊天还得隔着B座的冷脸老太太,随时得提防她怒不可遏。

于是赶在中间这位发飙前,费近同学花35买了一份水果拼盘和老太太换了座位。

黄丹面上对费近爱答不理,但迫于一路无聊,网速极差,上车前一晚也没来得及缓存电视剧,只好陪着笑脸同他聊天。

其实黄丹是做了一手准备的,许子芩坐在F,她坐在A,都属于高铁靠窗的热门位置,到时候上车只要和D座的人商量换位,就能名正言顺的同许子芩一起听音乐,赏窗外祖国的大好河山。

哪里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D座坐了许子芩他哥,她实在鼓不起勇气说换座那事儿,只好把原本安排的一人一只耳机听情歌,拉拉小手的活动主角换成费近,当然拉手就算了。

好在费近也是个不会冷场的,偶尔还指着窗外逗她:“瞧见了没,那是西瓜棚,黄瓤的。”

许子芩包里放了芭乐干,听秦鸯说这是王子芥出国前,特意吩咐孙阿姨顺在他行李箱里的。

行李箱太大,得放在行李架上,所以刚在候车室时,他把小零食又挪在双肩包里。

白降帮他撕开包装,啊了一声:“我喂你。”

“你干嘛?”许子芩夺了他手上的包装袋,“我自己吃。”

“以前你表哥就是这么喂的你吧?”白降瞥着窗外一掠而过的光景,“过年那次,你也是这样喂的我,还搂我脖子,你有印象吗?”

许子芩愣了愣,嚼着芭乐干。

“你表哥,表姐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出国,去上大学,做他们想做的事情。所有人来这个世界最终的使命是为了告别。

告别同学,意味着步入社会。告别父母,意味着长大成熟。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白降说得轻描淡写。

“你……想说什么?”许子芩只觉得他有言外之意。

“你要学着告别任何人,但我……会一直守着你。”白降握着他的手,“而且,不要再亲别人或者被别人人亲吻,包括亲人。”

许子芩想起出门前秦鸯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侧头冷声道:“那是我妈妈。”

“国人没有亲手和碰脸的礼仪,你已经十八了,亲脸的动作不适合你。不是我管得多,我是在保护你。”

白降叹了口气,“亲人之间或许没事,但保不齐有哪些冷门的亲戚有其他的意图,一般都是熟人作案,就像是……”

许子芩皱了皱眉头:“李勋那样?”

“嗯。”白降呼了口气,转过身紧紧地握他的手,“许子芩,你被护得一尘不染,但很容易被人利用,你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像有人抱你,亲你,不管是有意或者无意。

这些亲密的动作会滋长别人的情绪,你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他们只会觉得你好亲近,就算是抱你、亲你,也可以用表达关心和爱来搪塞和包装。”

小少爷呆呆地嗯了一声,回握他的手。

“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白降的话落在两人对话的结尾。

投喂的芭乐干不知何时就停了,昨晚一宿没睡,许子芩太困了,就连手里的芭乐干都只咬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在嘴里,白降只好宠溺地把另一半从他嘴角取下,放进干净的清理袋,递给了路过的清理员。

晚上七点到苏州北站,中途高铁走走停停,还上来了一批戴着旅行社帽子的学生,把车厢吵得闹哄哄的。白降从口袋里拿了两个新的耳塞塞到许子芩耳朵里。

自己戴耳机听昆山腔。

他在黄北子巷时,晚上睡觉前都会戴耳塞,他睡在客厅外头,清晨天还没亮,四五点多就有工人赶工。

起重机,混凝土搅拌车,挖掘机轮番作业,吵得他压根睡不着。缺觉或者被中途吵醒很容易烦躁。

旅行社里有一位坐他们前排的男学生,个子不高,戴副黑框眼镜,细看面颊上还有雀斑。

雀斑同学起身买水时,正好瞥见了许子芩,瞬间来了兴致,指着许子芩叨叨。

白降戴耳机望着窗外的金色稻田,忽感小少爷的手指动了动。

他侧头一看,雀斑同学在晃许子芩的胳膊,虽然人没醒,但眉头微皱,满脸的不乐意,八成再晃一会儿就真要吵醒了。

白降食指往唇边一靠,扯下耳机:“有事儿?”

没点眼力劲,没看到人睡得这么舒坦吗?还在那晃。

白降耐着性子往侧面的一排扫过去,费近和黄丹两人睡成一排。

那雀斑觑了眼许子芩,又觑了一眼白降,笑眯眯地道:“你和他认识啊?我以为你和他不熟呢。”

在没搞清楚对方什么身份前,白降有意掩盖了自己许子芩哥哥的身份:“嗯,同班同学。”

“我叫杨如意,以前和他一起参加过全国数学和物理竞赛,学校封闭管理我和他一个宿舍的。”杨如意也是个自来熟,看白降对他一脸怀疑才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和他认识,要不你叫醒他问问?”

说着,那智障同学又要伸手去摇许子芩的胳膊,被白降一巴掌抡了下去。

脑子没问题吧?许子芩怎么什么人都招惹?

杨如意这才道:“他可是训练营的大神,成绩好,长得好看,就爱吃黑糖话梅。我和他一个寝室,没少收到别的班女生送来的零食。”

许子芩同学爱吃黑糖话梅这习惯还真是有特点,白降对此人放松警惕。

“就是奇怪。”杨如意在前排落座后,扭头和白降聊天,“训练营里全是各地的尖子生,有个北师大附中的妹子,追了他一个训练营的时间。

我上个月去北京参加中学生论坛又撞见她了,说是微信跟他聊了快一年,每次只要一到要表白,许子芩就找微积分转移话题,至今没有攻略成功。”

周围闹成一片在说冷笑话,白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许子芩,悠悠地说一句:“正常,他不喜欢女的。”

这话一出,对方下巴就差点惊掉。

白降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大合适,忙又尴尬地补充了一句:“这么好的苗子跟女生早恋多亏。”

杨如意同学还哦了好几声,全然没听懂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像许子芩这一类智商拔尖的非人类空有一副好的皮囊,没多少人情味。

刚过五点,车上就飘起了混合泡面味,老坛酸菜别具一格,味道尤其出圈。

费近闻着味儿肚子打鼓,想吃泡面,但黄丹觉得不健康要去餐车吃饭,费近只好顺了她的意。

许子芩睡得熟,费近和黄丹叫白降吃饭时,白降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睡,也不忍心吵醒他,让他们帮忙带饭。

就许子芩同学这睡眠能力,人被偷走了八成就迷迷糊糊地鼓掌呢。

“你真是他同学?”杨如意望着费近和黄丹两人离开车厢,又望了一眼一直贴身照顾许子芩的白降,面露狐疑。

自己确实对许子芩太亲近,他寻思也瞒不住,白降只好换个口吻:“我是他哥。”

对方嗦泡面的嘴巴差点喷出来,白降拿了份杂志挡住许子芩的脸。

白降手一扬:“先听我说,同父异母,别问原因,问了我也不想说。”

“我懂。”对方把泡面一口气嗦完,还灌了一口汤,把泡面桶往置物架上一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打听隐私。既然你是黑糖话梅他哥,那有件事我就得问问你了。”

杨如意淡定地起身,白降伸懒腰的瞬间,杨如意突然抄起座位兜里的杂志往他脸上一呼。

“啪!”

白降蒙了,以他的性格就差往他胸口一脚踹过去,大吼一声:“你他妈干什么?”

现实是这里是公共空间,撒野不大好,容易被拘留。

白降拽住他的胸口,把布料拧成一团:“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你在哪站下,就算停车五分钟,我也能揍得你趴下,然后在车门合上的前一秒顺利上车。”

“你真不知道还装的?”杨如意问,“你们家长到底怎么想的?今年的清北夏令营以他的资质,随随便便拿个优秀,月考考个年级第一,顺利保送清北。

夏令营老师对他寄予厚望的,怎么能临时退出呢?

我就纳了闷了,你家不缺钱吧,清北夏令营那可是多少尖子生做梦都想挤进去的,他还说退就退,是觉得我们逼格不够吗?我还想在夏令营和他好好切磋呢……”

杨如意噼里啪啦把夏令营的好处科普了一通,八成是看白降面相就不像是好学生,怕连什么是清北夏令营都不知道。

白降全程冷着脸,攥着拳头,不言不语,中途有人找他搭话也不予理睬。

苏州北站。

许子芩才被白降晃醒,睡得晕头转向的他吃了份盒饭,哪里还记得杨如意还是王吉祥,就迷迷糊糊地听见他说:“我在在虹桥北下车,以后常联系。”

文化古城,有「人间天堂」美称的苏州,他还是第一次来。

许子芩以前就去过杭州,还是和许商晚去见丝绸客户,对杭州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地特色小吃片儿川。

并不是说味道如何好,单纯就是名字让他觉得奇怪。一碗简简单单的,在本地就叫雪菜肉丝面,非得改名叫片儿川,搞得神神秘秘的。

书画大赛的举办地在苏大,为了方便比赛和游玩,四人商量在苏大东环路站附近租了个快捷酒店,作为东道主的费近同学死活不乐意,抱着许子芩的行李箱不撒手。

当着众人的面儿还撒泼打诨:“这都到苏州了,我表姑家就离这儿半小时地铁的路程,让我尽地主之谊,住我那儿去吧,你们要是不爱坐地铁,大不了比赛让我表姑父送你们呗。”

倒也不是不爱坐地铁,只是他们人多,如果费近爸妈在苏州还稍微好点,这都隔着表姑这层亲戚关系了,多少有点不合适。

白降眸光一闪,瞪着费近,下一秒,这位缩脖鹌鹑就悻悻然把小少爷的行李箱物归原主。

费近鼓起勇气,最后再争取一下,毕竟他刚无意间扫到许子芩眼睛里满是渴望:“许子芩,你去我那住吧,你放心,不打扰,我名下有一套三居。”

白降:……

一分钟后,费近亲眼目睹白降搂着许子芩进酒店,连头都没有回,压根不搭理他。

费近:……

白降:“别看他!他那不是渴望,是没睡醒。”

费近:……

于是,可怜的费近同学只好把乞求的目光转向黄丹。

两人大眼瞪小眼。

五分钟后,四人开了三间房。

费近为了能和组织同生共死,竟然咬牙切齿,到了家门口了,还要和他们一起住酒店,不可思议。

双床房内,白降把门一关,上锁,摁开空调,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把桌面和窗台柜用湿巾里里外外擦拭一遍,一气呵成。

许子芩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在床上扭了一圈,借着懒劲儿还没上来,扒了衣服打算去冲澡,养精蓄锐,明天好好准备比赛。

“许子芩……”白降蹲下,打开行李箱,“我没带衣服,我穿你的。”

许子芩把上衣一扒,露出光洁紧实的肌肤,顶灯下闪着温润的光线,柔和的像是一种被抛光打磨的白玉,白降没忍住咽了口水,看呆了好一会儿。

“不用和我说,你又不是没穿过。”许子芩找了双一次性拖鞋换好,“我不嫌弃你。”

白降冷冷一笑,挑了两套衣服,一套搁衣架上挂好以便许子芩洗完澡换上。

“哥。”许子芩趴在白降的后背上,的皮肤摩挲着白降的身体。

白降体温上升,面色绯红,许子芩又淘气地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我想好了,我明天上午比赛,下午有时间可以逛逛苏大,提前体验大学生活,一起吃食堂,逛操场。算是在去北京上大学前提前预热一下。”

白降环抱着他,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紧搂他在怀里,斩钉截铁地问:“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什么……”许子芩有点懵。

“我在高铁上看了一本杂志,梅尔勒?塞恩说,爱并不是谁为谁牺牲,谁为谁做什么,一旦爱变成这样,这就不是爱了。”白降搂着他。

“哥,你怎么了?”许子芩轻轻抚摸着他,“那种书不适合你,下次你要读什么,我给你推荐吧。”

“清北夏令营,你退了。”白降冷冷道。

“你知道了?”许子芩点头,“你……”

他被一股极强的蛮力推开,一个踉跄绊倒在床上。

白降冷脸呵斥:“许子芩,如果不是我在高铁上遇到杨如意,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反正你就觉得我就是个连二本都考不起的混混,连清北夏令营是他妈什么都不知道?”

白降像是在嘲讽自己般,笑了笑:“我知道我成绩差,可是我不想因为我,导致你做任何的决定都畏首畏尾。你比我小,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我理应照顾你,保护你,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儿,而不是让你用你的未来来赌博!

你明白吗?命运在某个节点改变了,以后所有的选择都会随之而变化。

这和你舅妈的赌石不一样!石头换了一颗还能有下一颗,无非都是花钱长点教训。我拖累了你,我这辈子都会感到良心不安!”

许子芩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抱着他:“哥。”

“许子芩!”白降泣不成声,“我警告你,别拿你的未来开玩笑!这不是闹着玩的。”

“哥。”许子芩想安抚他,“我想……”

白降哭得歇斯底里:“我不要你帮,用你一片光明的未来换了我后半生的碌碌无为,我宁愿一辈子都在地底下呆着!当老鼠,当蟑螂,当人人喊打的臭虫!你听见了吗?”

许子芩憋着哭,没有开口。

想拉他一把,想帮他。

高三沈天冬和表哥要去英国留学,如果自己被保送,那就没有人拽着他哥向前走了。

他想陪着他哥一起努力,不想把他甩在自己身后。

白降怒不可遏,晃着他的胸口:“你说话!”

许子芩闭着眼,撬口不开。

“你听到了吗?”白降晃着他,像是在乞求。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一个人,可他为了许子芩,能放弃一切。“你说话啊!你说!你以后,你以后不能这么傻。”

白降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上,像是恨铁不成钢。

他想抽醒许子芩这头冥顽不灵的倔驴,可好多次拳头落在他脸上时,都下不去手,除了呐喊和咆哮,别无他法:“好!你既然这么愿意留在三中,开学我就转,去育才,去不是三中任何一个学校。没有我这么一个累赘,你就会知道你该走什么样的路!该过什么样的人生。”

白降甩开他,转身。

许子芩慌了神,连鞋都没穿,从身后冲过去抱住他,像抱着一颗救命稻草:“不要!哥!不要!”

“现在就发消息,重新报名进夏令营。”白降闭上眼。

许子芩抱他的手微微抽搐,他做不到。

一个拳头「嘭」地一声落在许子芩脸上。

懵了,天旋地转。

他撞倒了桌子,茶杯滚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碎成一片,混杂着激烈的争吵声和咚咚的敲门声。

费近边敲边喊:“许子芩!白降!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丹也加入了敲门的阵营:“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说清楚啊,别打架!”

白降坐在了许子芩的身上,拽住他的胸口,直接把他拎了起来,目光如刀:“你平时怎么任性我都可以原谅你!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他抄起许子芩的手机,凑到他眼前:“发消息!”

“哥!”许子芩吼叫。

许子芩猛地一脚踹开他,把手机甩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我不发!”沙哑的喉咙里吼出来。

“许子芩!”白降眼睛通红,不满血丝,“我拼了命的对你好,把所有的能给你的东西全都掏给你,想让你过得顺遂,比我开心。

不是让你来作践自己的!我让你教我好好考试,是想让我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今后有资格能和你站在一起。

让别人知道,让别人认同,我是你许子芩的哥哥,而不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混混。我把话放在这儿,消息不发,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弟弟!”

不是哥哥,也不是弟弟。

这话像是钻到他心窝子里去了,许子芩愣愣地站在原地。

“不是哥哥,不是弟弟。”许子芩蜷缩着身体,“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白降闭上眼,外面敲门声激烈。

“白降!”费近嚷嚷,“许子芩他可能刚醒,你别吼他,你听见了没?”

白降怒火中烧,拧开门大吼一声:“他醒没醒我知道!”

冷静片刻,他吸了口凉气:“走!”

甩上门时,许子芩才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奶猫似的,抱着白降的大腿,死死地搂着,用极为微弱但又无能为力的声音道:“哥……你别不要我,不要丢下我好吗?”

在那一刻,白降彻底崩溃了,泪水翻涌而出,他蹲下身低声地安慰:“我在,我在。”

他说了重话,后悔莫及,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许子芩为了他能放弃一个保送名额,他害怕他今后会做出更加不理智的事情来,到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你说得对,表哥要出国了,表姐要去上大学,就剩下我一个了。”

许子芩吮吸着鼻子,“哥,我只有你了,你别走,好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留下,你要你是我哥。”

白降抚了抚他的脑袋:“不能报名了吧?”

在他发完火,许子芩咬着牙不回应的一刻起,他才猜到了,自己连重话都说了出来,他都无动于衷,只能表明真的迟了。

“嗯。”许子芩用头蹭着他的胸口,搂着他的脖子,“过了时间,报不了了。”

他害怕白降发火,几乎是马上补充:“哥,你相信我,就算没有保送名额,我也能考上的。我想跟你在一起,别离开,好吗?”

嗯……

窗外灯光依稀,白降把许子芩搂上了床,两个人影在灯光下依偎。

呼吸均匀而轻缓,许子芩那双眼睛在一来一去的安抚下慢慢地合上。

白降长吁了口气,眼角泪水不止,在他耳边一直低声呢喃。

对不起……

梅尔勒?塞恩说:爱并不是谁为谁牺牲,谁为谁做什么,一旦爱变成这样,这就不是爱了。

哥,你知道吗?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牺牲,我也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只要你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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