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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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

入了夜,岭山温度骤降,下山途中个个都手臂环抱着胸口。

刘申一只手搂着薛西,似是在告诉她「不要怕,我用男人的胸膛温暖你」,众人纷纷脑补了好几番的浪漫爱情电影。

小少爷手机没多少电,他得随时预备着接家里人的电话。小时候,他也就是出门没带电话手表,秦鸯带着一家老小发了疯似的四处寻人,最后找到许子芩时,这位小屁孩正盯着糖画入迷。

他不走,还不让糖画师傅走,死皮赖脸地拉着人家的胳膊让他多画了半个小时。

关键是小少爷又不爱吃那玩意,就觉得好玩,糖在手艺人手上竟然成了画笔?

结局还是秦鸯花了一百来块把那堆画完了没卖出去的糖画都买走了。

那事儿到现在许子芩还心有余悸。

因为他妈为了培养他勤俭节约的习惯,无论如何要逼着小少爷把糖画啃完。

半个月后,糖画啃完了,他长了一口虫牙,被秦鸳和秦骊父子俩骂了个遍。

天黑透了,但一行人还是凭借着你一句我一句找到了「准确」的下山路线,这山路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只能利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亮一小片的范围。

目力受限,走一步算一步,走错了再原路返回。

九点半的样子大家才到了山脚,所有人欢呼雀跃地打算先去养老院落脚,那儿是这一片附近最大的标志性建筑,滴滴打车或者搭回市里的顺风车也能方便些。

上山前,大牙安排过全班同学在山脚下的石碑前留影过,只要找到石碑,走几百米就能找到盘山路,沿着盘山路下行,不远就能看到福利院夜晚亮起的大型LED灯了。

石碑就在面前立着,众人各自欢喜地往大路绕。许子芩一人打着闪光灯对着石碑照了又照,还是费近走了一两百米按时数人才发现他掉了队。

“怎么了?”费近小跑过来时,满脸的紧张。

那氛围瞬间感染到了表哥,王子芥就更浮夸了,搂着许子芩上下左右打量个遍,以为他伤到哪了,还是被蛇给咬了。

“你们看,这石碑和我们来的时候比,不大对劲。”许子芩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大,一手指着石碑上的青苔。

王子芥凑过去先是打量了一眼手机,又细看了石碑。材质,样式,大小,体型都一模一样,而且石碑周围有两颗树,跟前就是水泥路,和来时一模一样。

原本停在路前等消息的刘申几个人等了十来分钟发现没人跟上,只好沿路返回:“怎么回事啊?还不回不回去了?这都九点多了,就算路上不堵车顺风顺水回到市区也要两个小时呢,这还是加班加点地赶路呢。”

许子芩吁了口气,夺回手机,放大屏幕上的照片:“你们看,虽然石碑的各项参数一模一样,但是文字不同。我们上山时,人都挤在石碑前拍照,文字很大一部分都被身体给遮盖住了。我们上山走的是南坡。”

“这石碑文字的上面一部分仔细看,有个十字架。”他可以确定。

在许子芩的指引下,大家争先恐后地查看屏幕上照片里石碑上的文字,果然如许子芩所说,隐隐约约确实有个红色油漆刷上去的十字架,那是南字的上半部分。

王子芥的脑袋被刘申甩了一巴掌:“你吃这么多,长这么高干啥?字都挡死了。”

他就是挡在石碑文字前的那位。于是……受到了全员的孤立。

许子芩绕过他们,在石碑上叩了叩,待大家把目光重新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才指了指石碑上的西字:“很明显,我们下山错了方向。”

上的是南坡,可如今下的是西坡,就算是绕着盘山公路走上一夜,都走不回原来的养老院,说不定……还会绕到哪个连信号都不好使的位置。

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怎么办?”王子芥盯着许子芩,把所有希望都倾注在他身上了。

王子芥了解他表弟的做事风格,在第一次注意到事情不对后,他不会立刻慌乱,而是寻找解决方案。

被表哥那灼灼目光盯得实在没有办法,他才呼了口气,打开微信指着滴滴打车:“这附近别说车了,连人都没有。导航回家不切实际,我们现在还在山脚下,导航位置不准。盲目找路可能更麻烦,这儿有石碑地标,容易定位。”

“报警吧,我们。”费近脑子一热。

“你们要是想回家被骂死,或者被全校通报批评,连带着大牙、全班一起挨处分,也没问题。”薛西冷静地道。

众人七嘴八舌一人一句,讨论的主题也由「如何回去」,变成了「要不要请求警察支援」。

辩论比赛一炮打响,以薛西刘申为代表的队伍死活不愿意报警,而王子芥黄丹为代表的队伍选择报警,而且主张越快越好。

其实,这种站队方式许子芩完全能理解。

薛西家长对她管制极为严格,连晚回去十分钟都要被问东问西的,这要是知道大晚上和同学们在山上鬼混都惊扰到警察局去了,肯定要被骂个半死。

可他表哥王子芥就不同了,秦家家庭氛围浓厚,还有许子芩这个行走的免死金牌。

大不了就用万金油一句话。

我表弟也去了啊,为什么你们不骂他。

随后就母慈子孝,阖家欢乐了。

“别吵了,我找人帮忙了。”许子芩在石碑前蹲着,耳朵被吵得起茧子了,实在是听不下去,出言打断,“白降说他帮忙联系了中巴,现在往我们这儿赶呢,预计一个小时后到。”

噤若寒蝉。

众人和机关娃娃似的头全都往许子芩那边拧过来,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就你们理解那意思。”许子芩不耐烦地解释完,从包里掏零食,一上手落了空,吃的喝的全在野炊和半路上吃得干干净净,只好捂着肚子道,“白降以前和他朋友爬过岭山,正好走过西坡。”

然后,表哥当众搂着许子芩转了个圈,肉眼可见的激动。

十分钟后……

一群人围着王子芥听他吹故事,他也不脸红,把当年小时候许子芩带着他如何从相隔一百多公里的外市安然无恙地回家,还没有惊动警察的英雄事迹说的是天花乱坠。仿佛他表弟已经从凡人飞升成了神仙。

许子芩觉得,他表哥大有传销的资质。

哪像是在宣扬小少爷的能力,倒像是在变相宣扬小少爷发展得如此牛逼是因为从小到大他这个表哥教得好。

又开始了。

小少爷才没心思听他瞎哔哔,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在思考给白降发消息时自己的状态。

当他闪过迷路的念头的瞬间,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降。

有他在,就很踏实,像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存在,都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存在。

在四眼妹家他护着自己,能教自己打球,迷路了还能马上找到自己具体方位。

无所不能。

小少爷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那些能力超群的人都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化险为夷,不需要假手于人。

可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要别人的帮助,自己只能算是出谋划策,在古代顶多是纸上谈兵的军师而已。

可再厉害的军师没有人帮衬着,也没法顺利攻占城池。

某个瞬间,他觉得白降就像是军师背后奋勇杀敌的将军,能给军师以力量,两人勠力同心,大获全胜。

暗夜之中,不远处漆黑的虚空一道光线射来,已经适应黑暗环境的许子芩蹲在路边,腿脚酸麻。他仰起头,手掌捂着眼睛,遮挡刺眼的强光。

白光暗淡下来,熟悉的脸映在他眼前。

白T恤,褐色短裤,一双运动鞋。他从摩托上帅气地翻身下来,取下头盔,朝许子芩挥手。

小少爷眼眶飘过酸楚,片刻后扑了过去:“哥!”

白降抚了抚他的脑袋,拿了个头盔扣在他脑袋上,一把搂着他翻身上了摩的。

许子芩刚上车,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还是钥匙串上的黑色娃娃让他回了神:“这是……窦惊蛰的车?”

白降一拧钥匙,摩的轰轰了几声。

他才像是突然记起来没回答许子芩的话:“嗯,找他借的,这儿山里冷,但出了山就热了。”

众人傻眼了,一愣一愣地杵在原地。许子芩搂着白降的腰,白降像是在炫技般在众人眼前兜了一圈。

众人:??

王子芥:??

所以,我们他妈等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就他妈是一辆摩的?

王子芥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摁在地上摩擦完后,还被人一脸鄙夷地吐了口水再狠狠踩上了几脚。

大庭广众之下,白降开摩的就接了许子芩一个人,王子芥不答应了,哪里能忍得了?指着白降吼:“我……我……我也要上。”

“不安全。”白降侧头宠溺地扫了一眼许子芩,“山路不好走,人多了危险。”

“那我们怎么办啊?”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一辆破摩的,一次还只能带一人,这十几个人呢,得来来回回多少趟啊?

这不是玩弄大伙的感情吗?!

许子芩小声问:“就一辆摩的啊?”

白降笑了笑,扯大嗓子吆喝:“中巴走得慢,马上就到了,我们先走了,祝你们好运!”

没等众人开启疯狂吐槽模式,摩的一溜烟就消失了视野之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差别对待吗?这一局,王子芥完败。

望着远去的背影,王子芥暗自神伤。有种自己好不容易种了这么久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关键是,还他妈白菜吃里扒外,愿意被猪拱,这就很令人费解了。

山间公路上,一辆摩的上乘着两位少年,身后的一位紧紧地搂着前面,胸膛贴着后背,炽热的体温和胸腔心脏跳动感觉很奇妙。两人一言不发,不知该如何开口。

夜里蝉鸣一片,还有蛙声断断续续,伴着皎洁无瑕的明月,许子芩吹着风,舒服极了。

没有山脚下那种刺骨的冷,山间风不冷不热,撇去了夏日的燥热,就只剩下丝丝的清凉。

“哥,可以坐中巴的,你干嘛还自己骑摩的过来?”许子芩小声道,“夜里骑车,不安全。”

白降突然放大嗓子,故意装作没听见吼道:“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许子芩侧着头趴在他身后。

明明就听见了,还装。

“怕你着凉。”白降道。

“啊?”许子芩一愣。

“车上有空调,你刚在山里吹了冷风,空调一吹容易感冒。摩的上吹的自然风,舒服,不易着凉。”

白降侧着头估计打量了一眼许子芩,刚好和他目光对上时,摩的晃晃悠悠不稳当,灯光照射时,路前方一根电线杆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许子芩吼:“要撞了!!”

提醒的不及时,果然,还是撞上了。但好在摩的速度不快,就车头的漆都擦了点,问题不大,还能开。

白降急忙去搂许子芩:“你没事吧?”

“你就是故意的!”许子芩吼了一嗓子。

明明离这么远的距离,以他的水平可以绕开,可偏偏就要撞上去。

小少爷膝盖上擦破了点破皮,还好上山前准备了创可贴。上完药,许子芩才一瘸一拐地被白降搂着在一块空旷的草地上坐下。

人工种植的草地,修剪得整齐,每隔几米种了各色的月季,月光之下,一丛丛颜色各异的花骨朵迎风招展,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小少爷把伤腿平放在草地,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今天爬了一天的山,累得腿脚都酸麻透了。

温软的草地,绝美的月光,醉人的花香,轻柔的微风,好美。

仿佛闭上眼,能在这里睡上一觉,直到天明。

“我故意的。”白降在他身边躺下,“我故意骑摩的就是想单独和你一起。我来的时候路过这一片草地就在想如果我们俩在这里在感受夏日的恬静,该多好。今天没陪你出来野炊,但能和你在夜晚一直在这儿躺着,也算尽兴了一回。”

“你……”许子芩偏过头,折了一支白色月季,在手里把玩。

“你说,晚上找我有事,什么事儿啊?”许子芩眨巴着眼睛问。

“你想知道吗?”白降突然转过身,似有似无地往许子芩的身边靠,炽热的呼吸和体温往他身上扑过来时,他没忍住往旁边挪了挪。

“废话!”许子芩道,“我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嘛?”

“那我告诉你!”

说罢,一个急促而热烈的吻压在了许子芩的嘴角上。

……

许子芩脑子里一震,吓得推开:“你想干嘛!”

“你有反应。”白降笑了笑,把自己的T恤往上一撩,扑在他的身上。双手双脚被压制,只有两张精致的面容相互望着对方。

“我……”许子芩无话可说。

“我说过,我让你知道,亲情和爱情是有壁的。”白降凑近在他耳边呢喃,“你觉得你对你表哥……有反应吗?”

许子芩耳根子红透了,想要推开他:“你个变态!”

白降道:“是,我就是变态,我不该喜欢我弟弟。但是,我控制不住,喜欢一个人怎么弄能控制得了?

就算所有人都说我,我也无悔。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会把这一段爱埋在心底里,我默默地祝福你。可是……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

说着,他朝着许子芩的嘴上吻了上去。

搅动着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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