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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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就因为小少爷如此亲密的一个拥抱,白降又神游了一天,上课无精打采。

放学后,许子芩接到了秦鸯的电话,说司机和孙阿姨请假去外地看儿子去了,让他们自己打车回家。

正好,小少爷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拉着王子芥和白降一起去吃烤鱿鱼。

烤鱿鱼店老板娘从高一起就认识了许子芩,就因为开学时小少爷自掏腰包买了三百块的串结识新同学。

但最近半个月里,司机被秦鸯交代整点去三中校门口堵人,搞得许子芩连平时唯一的爱好都没有时间。

“味道变了吗?”老板娘上完鱿鱼,给他们一人送了一罐可乐,当赠品,“上回来吃都是两个星期前了。”

许子芩灌了口可乐,笑眯眯的:“没,最近事儿多!”

下课的点,三中外头三三两两聚集了好些吃小吃垫肚子的学生,烤鱿鱼老板娘和他们打完招呼就去招待其他学生去了。

白降似乎并不爱撸串,一串烤鱿鱼吃了半天,还没咽下去,目光一直流转在校门口的小摊小贩那,像是在思索什么。

“学校可真会挑日子,周末去做义工,这不是明晃晃地压榨我们假期时间吗?去年就挺好的啊,周五做义工,舒展完筋骨周末在家里休养生息,多舒坦!”

王子芥撸串速度极快,两根并在一起往嘴里塞,没多久附近全是签子。

“都高二下了,还想着玩呢?周末留给我们就不错了,师大附中可是连周末都剥削完了,就留了个周天下午自由活动,你就知足吧。”许子芩叹气。

这时,费近从校门口跑出来,一把搂着小少爷,咬了他手上的?鱿鱼……

费近这段时间迷上了独行,中午吃食堂,放学都要一个人,说什么要培养自己独立生活的习惯。

因为成绩太差,费近家长和王之之一样对儿子采取了同样的措施,如果一年时间内成绩无法提高也要送出国,听说连大学都选好了,只要钱够,成绩不是问题。

费近知道自己一学期发愤图强是不可能了,还不如提前规划出国后的人生。

他在烧烤摊上对着小少爷和王子芥大发感慨后,郁郁寡欢地离开了,像极了刚从疗养院出来的神经病。

待众人回过神,这位忧郁的文青已经把串全撸完了,小少爷侧着头瞄了眼一言不发的白降,以及……他手上半天还没嚼完的鱿鱼串。

“鱿鱼要趁热,凉了就腥了。”小少爷夺了他手上的鱿鱼串,把自己手上的鱿鱼串插他手上。

白降转过身,脑子里又在思索什么,也没低头,木讷地小少爷插他手上的鱿鱼串嚼得津津有味。

一骨碌干完一罐可乐的王子芥傻眼了,盯着白降看了又看,片刻后低头注视他手上的鱿鱼串,目光上上下下几个回合后,终于没忍住:“你刚吃的那串,我表弟咬过了……”

许子芩愣了。

他刚就是想给他换一串热乎的,但盘里的刚烤好的都被费劲吃了个干干净净,他也没多想,把自己手上的送了出去。

“那……”小少爷有些着急,扼住他的手腕,“我让老板再烤点吧。”

“挺好吃的。”白降一口就把串撸完,优哉游哉地嚼得有滋有味,丝毫不嫌弃。

这下就变成王子芥咽口水了,虽然他平时挺疼他表弟的,但原则问题从来不会僭越。首当其冲的就是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小少爷话锋一转,瞪着他表哥:“我就咬了一口,我很干净的。”

也不知道白降有没有听进去小少爷的话,这两表兄弟说话玩闹之间,他又侧着头打量着校门口的小摊小贩,眼神里带着莫名的伤感。

那个方位,是许老头摆摊的位置吧,小少爷想到白降初来乍到时,他在校门口买了许老头的油条,在课桌兜里放置时间太久,软了,凉了,就扔垃圾桶里,就因为这事,还被白降抡了好几拳头。

这都是上学期的事情了,但小少爷总觉得历历在目。

“你爷爷是不是不能来摆摊了?”小少爷猜了个大概。

“嗯。”白降点头,“上学期被几个三中的学生举报说吃完拉肚子,学生家长找了一伙人把摊给砸了。

那时候我在上课,我还不知道。我也是过年的时候,我妈和我爷爷聊天无意间听到的。”

许子芩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可乐罐一抖:“太缺德了!怎么能砸摊呢,拉肚子也不一定就是你爷爷卖的油条不干净。现在学生吃的东西多了,指不定是吃了什么垃圾食品不敢告诉家长,没地儿撒气就找了你爷爷,就看你爷爷是老头子好欺负!”

“就是!”王子芥同仇敌忾,“虽然我没吃过,但我相信我表弟!”

“那个……表哥,我有一说一!”许子芩悄咪咪地凑到王子芥的耳边,“我第一次买油条的时候,那油黑不溜秋的,感觉就是不太干净。”

白降:……

白降那如刀的眸光剜了他一眼,吓得小少爷跟缩脖鹌鹑似的。

白降长吁一口气,原以为小少爷能给他以嘴炮形式帮他打抱不平,没想到转眼就在他表哥面前把他给卖了。

是他想太多了。

“许子芩。”白降喝了口汽水,那坚定决绝的话语让小少爷咽了口唾沫。

他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啊了一声。

“我爷爷炸油条用的油都是我买的桶装植物油,每日一换。”

他耐着性子,“至于你说的黑不溜秋,那是锅用久了粘了油垢,洗不干净。那是锅的问题,不是油的问题。”

他义正辞严的一番话,让小少爷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和他当面对质。

和他表哥面面相觑完,两人忙把头点成了拨浪鼓,生怕大佬发飙。

“那……如果给你爷爷开个早餐店,不用摆摊,会不会好些?”许子芩道,“到时候食品经营许可证办下来,我就不相信还有人敢说不卫生。”

耳边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白降起身,把手上的可乐罐扔进了垃圾桶里。

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小少爷和表哥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好心办了坏事,许子芩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自己刚说了那番话不就是明摆着笑话他家里穷,自己有钱能帮他一把吗?

吃过晚饭,小少爷把作业很快写完,还利用多余时间肝完了好几套小题训练。

元宵给表哥和白降买的练习题他们俩一个也没做。许子芩觉得,那些对他来说就是眯眼写的事儿,但这两位基础实在差出了天际,他们平时连布置的家庭作业都是磨磨蹭蹭写完的,还想多加课外练习题?

是他想多了。

天气转热,家里空调全天二十四小时开着,小少爷还和平时一样把这两位大神的作业辅导完,兴致勃勃地去楼下抱了一大截冰西瓜,用勺子舀着吃。

他表哥王子芥缩回屋里背课文去了,明天语文模考,大牙叮嘱他要是这次诗词填空扣了超过两分,就每晚留他在自习室背半个小时课文。

就因为这话,王子芥头悬梁锥刺股,写完作业也不用他表弟赶,屁颠屁颠回房去了。

隔壁房间传来王子芥杀猪般的背课文声音。

小少爷舀了一勺西瓜,还颇有老师范地指了指:“主将从现,这是as soon as引导的时间状语从句!”

白降划了答案A,改成了C,许子芩傻了,把西瓜往桌上一放。

冰西瓜都不能压制怒火。

“cost的过去式就是cost,没有costed,这是AAA型,和一般的和t结尾的词不同!”

白降只好重新把C划掉,改成了A,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原本的答案就是A,抬头盯着许子芩:“我之前选的就是A。”

“我知道啊。”许子芩抱着西瓜舀了一勺塞嘴里,“我是告诉你,cost在这个语境是过去将来时,不是一般现在时。”

白降:……

此人在耍他!白降心知肚明。

他一巴掌呼在桌上,把小少爷刚舀的西瓜含进嘴里,小少爷手一软,西瓜差点掉地上。白降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西瓜,平摆在桌上。

喉头一滚,虽然空调呼呼地吹,但全身燥热异常。

小少爷心跳的很快,忙侧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白降嘴角微扬,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他跟前晃了晃。

速度太快,没看清,只看到聊天界面上好像隐隐约约写着窦惊蛰。

白降低着头,回了几句消息,就搂着小少爷正正当当地下楼去了,客厅里秦鸯还扯着嗓子吆喝让他们早点回来。

时间已过八点,但天色依旧没有黯淡。

出了小区,热气四溢,仿佛进了蒸笼一般。小少爷冬天怕冷,夏天怕热,刚走两步就热得汗流浃背,要去买冰棍。

白降拿他没撤,给他两根棒冰,还是一块一根的那种碎冰冰。

这玩意还是王子芥小时候逗他的时候吃的,现在都17了,他才不爱这种玩意。

伸手要去拿冰箱靠里层的哈根达斯,就被白降一巴掌把手拍回去了。

“老板,就要这个!”

于是,小少爷气呼呼地嘬着碎冰冰,被白降搂着胳膊往小区外走。

小区后面是市公园,广场中央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个个扭着腰板还挺利索。

路过了广场和人工湖,最后两人定在了一块面积不算太大,但人很少的草坪。

许子芩觑了一眼周围。

“干嘛?遛弯的话我找金老太要柴犬。”许子芩吸了口碎冰冰,是荔枝味的,童年的感觉。

“今天不溜!”白降掏出手机对着小少爷拍个照,飞了出去。

许子芩懵了:“你拍我干嘛?”

“定个位!”白降把手机对着他,“我怕窦惊蛰过来找不到地方。”

窦惊蛰也算是自带GPS定位,不对,改成了北斗卫星定位。

五分钟后,抱着一颗篮球定点出现在两人跟前,白降把另外一根碎冰冰掰成两截,一截短的给了窦惊蛰,自己吸了根长的。

就小少爷咬了一根整的,窦惊蛰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降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一块钱的碎冰冰你也不舍得给我买一根整的?还叫我大老远陪你们练球?真觉得我脾气好是吧?”

多大的事儿啊,小少爷嘟哝了一句,就一根碎冰冰而已。

小少爷道:“我改天每个口味送你一箱,让快递员送你家冰箱里冻着,行了吧?”

窦惊蛰也是个人才,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白降一个德行,几根碎冰冰就能哄得一愣一愣的。

窦惊蛰把篮球一扔,白降纵身一跃接过篮球,朝着小少爷使了个眼色,许子芩三口把碎冰冰吸了个干干净净,跟小狗似的乖巧地冲过去。

白降其实很懂得照顾小少爷的自尊心,他知道人多被人看到不好,就挑了个人少的位置,这会儿马上就要天黑,时间把握的刚好。

天太亮,看的人多。天完全黑了,又看不清投篮。

从最基础的运球开始,两腿打开,两膝前倾,运球时确保动作不急不缓,另外一只手护球。

小少爷脑子好使,动作要领记得很牢,没多久就能很标准的熟练运球。

为了能最好地让小少爷传球,投篮,白降搂着他的后腰,将动作一步一步地剖析,直到投了个球入篮。

“不错!”白降在他脑袋上抚了抚,“你先练,小心后背别伤了。”

许子芩一打球就入了迷,全然忘乎所以,抱着球一个人练去了。

白降坐在长椅上,一旁的窦惊蛰望着许子芩打球的背影出了神。

“小少爷挺有天赋的,他以前不会打球?”窦惊蛰明显觉得不可思议,还想特意问问。

“嗯。”白降点头,饶有兴致地盯着许子芩,“说是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

“你听他扯!”窦惊蛰笑了笑,“那还学跆拳道?”

白降面色一沉,许子芩学跆拳道这事的原因他不想多说什么,沉思片刻后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不能问吗?”窦惊蛰笑了笑。

白降道:“这事你咽肚子里,别让他听见。”

“哟!”窦惊蛰不明就里,“有渊源啊?”

他也是个知趣的人,知道对方不乐意,自然也不多问,换了个话题:“你弟,挺好玩的,就跟个小屁孩似的,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保护的太好了。”

“你不觉得……高中生就应该那样吗?”

白降笑了笑,两手搀着长椅,“无忧无虑的,每天除了玩就是学习,我爷爷有句话说得挺对的,有些思想根深蒂固了,在黄北子巷,他是唯一一个想让我活得自在的。”

“降哥!”窦惊蛰愣了愣,“你变了,以前我俩一起上课不聊这些的。”

“或许吧。”白降笑了笑,对着许子芩鼓了鼓掌,“遇到他,心态变了吧。以前不爱管闲事,但为了帮他,也会做蠢事。你懂吗?死气沉沉的世界有个活泼开朗的人打破,是一种幸福。”

“我不懂。”窦惊蛰拍了几下手臂,四周蚊子飞来飞去,咬了他手上好几个包。

“这周末,我老爸快递公司要送一批货去邻市,3000块,你考虑得怎么样?”

3000块,对于白降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能抵得上家里半年的房租,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白露的病情刚得到缓解,他不想因为缺钱导致她病情加重。

许子芩一个球投了进去,激动地吼了一声。

声音传回白降耳朵里,他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深思熟虑后,攥紧了拳头。

“去。”白降点头答应,起身,“我去看看许子芩。”

小少爷喘了好几口粗气,白降买了瓶水递给他,他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心情大好:“太爽了,打完球才觉得我17年白活了。”

回到家,小少爷扒光衣服冲了个澡。

头发一根一根地还在滴水,面颊,耳根都洋溢着粉色,白降眼睛都直了,勾勾地盯着看了好几眼,才晃过来。

“以后每周都下去打球吧。”许子芩灌了口冰水,“你放心,我以后好好教你学习,这是咱俩的约定。等我学好打球,惊艳我表哥!”

“嗯。”白降点头。

空调的制冷的气息在耳边浮动,伴随着窗外隐隐约约的喧闹声,让房间静得出奇。

小少爷毛巾擦头发时,白降突然起身,绕到他身后,帮他小心地擦拭着。

似乎,这一刻,静谧得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哥,你教我打球的学费给你爷爷开早餐店吧?”

许子芩对今天的事情已经念念不完,他明显感觉到白降的手顿了一下,表情也微变了,他忙换了个方式,“就算我借给你的,以后我天天去你爷爷早餐店吃早饭,钱就往资金里扣,不算白给,好吗?”

“许子芩……”白降开口的声音很冷,让小少爷有些难以接受。

“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这么说,我就是想帮帮你爷爷。”

许子芩说话都吞吞吐吐了,“再怎么说,我是你爷爷的孙子是吧,我也想出一份力。”

“谢谢你。”白降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言轻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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