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虐男)

56 / 76 章 · 3,099

姜窈听到沈昼雪被救回来时有些说不出的感触。

她想如果犹迦被救回来后, 沈昼雪要是能够谁也不牵扯,了无声息的湮了声息该多好。

可惜这样的机会应是难寻,她只有再等待中伺机而动。

姜窈走到沈昼雪的厢房里, 没有绕弯子的询问他。

沈昼雪侧脸将所有的情绪都容纳到黑暗里声音虚弱的反问着她,你不问问我的伤口吗?

从前她最喜欢对着自己的伤口嘘寒问暖。

罢了,如今再想要从她口里听一些关切之言, 怕是比登天还难。

我不告诉你却是有一方面我自己的私心, 可更是为了你着想

够了!姜窈忍无可忍,戾声喝止。

先前的每一次欺骗他都是拿着为自己着想的幌子, 如今还是一样的说辞,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沈昼雪我现在并不是哀求你告诉我,而是你只有这一次能够和我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了,等我自己查到时,你我之间的怨怼又会加深一层。

她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沈昼雪痴痴笑了笑, 央央,过来走, 近一些。

姜窈皱着眉,走近了一步离他三五寸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她对他的防备之心没有一刻放过。

沈昼雪牵起她的手,明明很很虚弱,力道却异常的大,姜窈甩都甩不开。

他嗅着她的气息,我不愿意看到他在你身边, 你对他每说一句话, 每一次笑,你可知道我心中有多难过?

你多恨我一些吧,再深又如何, 我会死死缠着你。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与你多说的必要了。姜窈去撕扯被他紧握着的手。

奈何他像是有什么执念一样,由于拉扯气息越来越不稳,还是不愿意松开。

他另一只手撕开自己的伤口处的包扎,把姜窈的手放上去,这里缝合了一道丑陋的疤痕,央央你说我伤了你的心,但现在你也如此,我身心皆受苦楚,我已经付出了代价,连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更是带了一些声嘶力竭的挣扎和哽咽,像是被逼到了绝境之中,央央,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我对你的回应是晚了一些,但我尽力去弥补了,我就这么罪责难赎吗?!

姜窈嘲弄的看着他的宣泄,这就受不了了吗?可她觉得自己还没做什么呢。

她声音淡淡的,所以你是在委屈吗?你哪里来的资格?我教你已经晚了,我现在心里有犹迦,他在这方面做的很好。

至于你,我告诉你远远达不到我当时的痛苦,你断了橙黄一指,将我困囚,戏弄着我是真心,不断的强迫我,那段时间你差一点就将我逼疯了。

沈昼雪眼神暗沉的看着她,瞳孔之中全无一点光亮,像是得不到主人眼神的宠物,无精打采。

他像是想通了,松开姜窈的手,先是吩咐了一句,竹溪,你先离开。

随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来看姜窈,生生遮断了自己的左掌。

冷汗一瞬间从额头

留到太阳穴,突突的疼着,他不发一声痛呼只是盯着姜窈笑,我给你赔罪,你说你那丫鬟受委屈了,她又比我重要,那我拿一个手掌赔好不好?你也可以把我关起来,玩弄我,欺辱我。

姜窈听见骨节分隔的咔哒声,她不由得捂住嘴将喉咙里的惊呼咽下去。

她曾经让犹迦切断了来刺杀她的那些人的小指给常氏送礼,那样血腥的场面她都不为所动,可如今并不见一滴血,她为什么会暗自心惊?

她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怜悯,他如今这样只不过是自作自受,或许方才那一刻的心惊是因为知道他做事向来与常人不通,杀伐与他来说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他本性更是自私凉薄,她没想到他也会这样对自己。

那只手像它的主人一样缺失了灵魂和生机的下垂着。

惊诧过后,她的视线在那只手掌和沈昼雪的脸上来回转移,他此时的脸色比苍白还更为单薄,冷汗已经打湿了垂下来的鬓角,心口处的那道本已缝合好的伤口也已经裂开,咬住的嘴唇由于充血呈现出一靡丽的色彩,整个人更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男鬼,用一口气吊着一样。

央央,我们不用走到生死和爱恨的对立面,你在我身上发泄着怒气吧,你的目光也多停留在我的身上。

这样迟早有一天,她不会再恨自己,甚至还会怜惜自己,毕竟当时她见自己的第一面并不是喜欢,而是看见他狼狈之后的悲悯。

由悲悯而引发的爱,他想要再重走一次老路。

看着他的这幅模样,姜窈不知道心中的怨怼有没有消散,更多的是五味杂陈,他竟然会一步一步甘愿走进笼子,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想要实施的报仇,想要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如今不用她当刽子手,他自己一刀一刀的割给她看。

念想一转,他这样也好,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姜窈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思绪,她如今能够给橙黄一个交代了。

他如今的这副样子,姜窈已经欣赏够了,她转身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响动,像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沈昼雪从床榻之上跌下去,央央别走

姜窈没有回头,走出去迎面吹来的微风吹散一屋子苦涩气味,其间夹杂着的焚香更让人觉得心情平和。

推开门的一刻,竹溪看到大人的模样心中一跳,连忙进去将其搀扶起来,等注意到他的左手时更是无以言喻的惊慌,大人你的手!是姜娘子做的吗?

我自己废的。

此话一出,竹溪更加不理解了,有些残缺一旦落下了就会伴随一辈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儿戏?

沈昼雪见着他的眼神觉得厌烦,又什么好值得惋惜的,他做事情从来不会一腔热血的冲动。

他知道那个丫鬟的伤口是姜窈心中第一道深深的沟壑,只有先将这一道填平,他才能继续走下去,一道一道的修复,破镜重圆的道理就是这般。

那丫鬟一根手指,他更是用了一掌来弥补,他的态度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他用双倍的自身伤害来平息,之后她会更加动容。

废了就废了,不是还有一只的吗?

他将人打发出去,自己做着调息,痛苦的闷哼声从唇齿间泄露,怎么可能不痛,只是此时在她面前呼痛没有任何意义。

竹溪连忙又去请了一次医师给沈昼雪瞧一瞧手上的伤和刀伤。

大夫来了之后先是将沈昼雪断裂的腕骨接上去,只不过沈昼雪并没有任何感觉,他当然也没有抱任何的期望。

废一只手是真心实意的,他不敢耍手段做欺瞒她的举动了,那样只是把他进一步的往万劫不复的悬崖里推。

倒是竹溪急忙询问着,大人的手如何?可还有复原的机会?

接上去倒是与寻常无异,只是大人的手今后怕是会不灵便了,细心的养护着,端杯茶或许还是可以的。

大夫委婉的说着尽量往好的地方引导,竹溪却已经知道这手从今往后就这样落下了缺。

他将大夫送走,内心轻叹这两个人谁也不遇上谁才是最好的,当初姜娘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大人只求利益关系,娶一个能够打理好府上事物,延绵子息的主母,所求相差迥异的人偏偏走在了一起,真是命运弄人。

姜窈告诉了橙黄这件事,小丫头高兴的笑着笑着由于吸了过多的凉气,一直打嗝的停不下来。

姜窈无奈的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顺气。

大快人心,姑娘你真是好手段,不用吹灰之力就让他自折一掌,就是一条疯狗也被姑娘驯的服服帖帖的,姑娘你说他当时什么表情?有没有喊痛?他有没有

姜窈揉了揉她的丸子头,净说一些胡话,天色已经很晚了,你不睡我还要睡了。

第二日,姜窈离开之前为母亲放了一盏明灯,她看着灯罩里面明亮的烛火,心中暗暗道,母亲您受的磨难我会一一还回去的,等我下一次我会用那对母女的血来祭拜你。

回到了府里,她先去向祖母请安,十分有眼色的接替了林妈妈,替老夫人梳洗。

自从老夫人接手府上的中馈,精神头也越来越好,姜窈看破不说破,这后院里的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想要借刀达成目的,但又焉知谁才是持刀人?

周氏看着面上柔顺的姜窈,万佛寺昨日里可是好一番热闹,还传到了宫里惹得太后震怒,说要好好整治一番,你可知道?

我一直在后面潜心跪拜,并不知道寺里前面的风波,还是回来的路上橙黄那丫头告诉我的,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周氏点了点头,你为何会在万佛寺耽搁那么久?

我这些年心中一直记母亲,我出生当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她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牌位我想祭拜也无法,只能多在佛前尽一尽孝心了。

听见她提起当年事,周氏眼皮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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