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

43 / 76 章 · 3,191

他的一字一言, 清脆的敲击在姜窈的心上。

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背后所潜藏的情感,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她更多的是想要和犹迦当友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言不由衷,害怕言行不一。

如同沈昼雪那样的伤害, 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

姜窈收回手, 犹迦,我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待我?

没有为什么, 就像是天神降下的指引,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别有缘分的,一定是命定之人。

姜窈低着头,内心的矛盾逐渐加深,她想要他留下来, 却又给不了他所需要的回馈,她现在还说服不了自己踏出友人的圈。

对不起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犹迦的脸上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情。

没有, 犹迦,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姜窈不想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索性选择将他推开。

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留在你的身边,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心之所向,这就是我的选择。

犹迦知道不能太贪心,贪心的人往往会被收走一切。

犹迦, 投我以木瓜, 报之以琼琚,这句话是是讲恩情来往,对彼此情谊的珍视和感激, 你对我的好,我也会同等的回报给你。

她现在或许还给不了那份情感,但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对他很好。

犹迦看着姜窈在月光下皎洁的面容和柔和的笑,又在心中悄然补了一句,如果主人有一天愿意多施舍我一点情感,我也是欢喜的。

夜色格外静谧,夜空中闪烁的星子,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彼此的心意和心事都已经知晓,也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必要了。

一道声音划破寂静,橙黄端着一碗面向他们走过来,姑娘,犹迦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呀?快进去,快进去,厨房里还有一些素面姑娘先将就一下。

姜窈被橙黄催促着,刚走出一步就感觉到一小股拉力。

犹迦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袖,随即很快就松开了手,指了指旁边的的一间屋子,我不进去了,那里是我住的地方,你可以安心的休息。

姜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她是安全的。

姜窈回头看他,嗯,你这些天也累了,好好休息。

第二日一早,主持以消灾祈福为由来到姜家。

姜祥云去上朝了,常氏正在插花,听到下人来通报有贵客来访,只得放下手中的花出去迎接。

她一面向外走,一面思索着来者何人,为何不先下一个帖子,而是这样直接贸贸然的前来。

等见到人时,心中虽然诧异,却仍旧挤出了一个笑脸。

常氏知道这位主持经常在太后面前露脸,自然怠慢不得,忙将人迎到正厅奉茶。

施主客气了,听闻府上的老夫人身体一直抱恙,今日前来叨扰为的就是祈福消灾,不知道施主愿不愿意行一个方便?

自然愿意,劳烦主持了。

今日这主持来的十分突然,常氏在思索是不是太后的授意。

如果真是太后的授意,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进宫谢恩,能在然后面前说的上话,不知道会让多少人艳羡。

主持瞧着常氏的神色,那可否让我先见一见老夫人?

您也知道老夫人精神不佳,主持稍等我先去询问一声。

主持点了点头,上前行了一礼。

常氏匆匆忙忙的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刚刚踏入一步,闻到刺鼻的中药味,下意识的遮掩了鼻子。

母亲这时可醒着?

回夫人,老夫人正在喝药,醒着的。

常氏点了点头,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走进屋子里,行到床榻之前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碗,自己一勺一勺的亲自喂着。

周氏面上淡淡的,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屋里了?

这一大家子的事物都要我来操劳,不能在母亲身边侍奉,我日日夜夜也是忧心忡忡,虽然每日派了嬷嬷来看母亲的病情,却还是为自己不能尽兴而感到自责。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好。

周氏将药喝完,把面前的碗推开,她这个儿媳是什么样子她心知肚明,今日突然来无事献殷勤,一定有事情。

常氏低头笑了笑,拿出来手绢替常氏擦了擦嘴角,母亲这两副药喝着如何?没有感觉好一些?

年纪大了,有什么好不好的,无非是喝些药,多过些日子。

常氏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母亲,万佛寺的主持想要来看一看你,待会还要举行一个法事,为您祈福消灾,您意下如何?

这样的法事,这几个月里从来都没有消停过,我今日也已经乏了,你去谢了人家的好意,好生送出去。

常氏咬着牙根,面上仍旧是一副温和的笑意,连话语也不曾急促半分,儿媳猜想,这会不会是太后的示意?万佛寺是太后常去的地方,听闻这几日夫君在圣上面前又得脸,这是恩赐也说不定,母亲要是这样拒绝了,会不会不太好?

周氏半阖着眼睛,是不是太后授意还未可知,我们也不能太上赶着。

可是

周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常氏噤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先将人请进来吧。

常氏得了话,赶忙去正厅请主持,母亲刚刚喝过药,我已经向她说明原委,主持里面请。

谢施主。

主持跟在常氏身后,到了老夫人跟前行了一礼,施主慈眉善目却受病痛所扰,老衲于心不忍,特来为施主祈福。

有劳主持了,听说万佛寺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其中不乏达官显贵,主持怎么会想到我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婆子?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本是轮回,施主看的开自然是极好的,可施主的家人却心心念念着一直想要施主康复。

主持这是何意?

三个月前,寺里来了位风尘仆仆的娘子,长跪佛前不起,老衲好不容易将人扶起来,她更是不愿意离开,声泪俱下说是要为家中的祖母祈福,之后更是足足祈福了三个月,老衲被她的孝心所感动,问了姓氏之后,特意来此。

周氏的面容上浮起波澜,就连一旁的常氏更是格外吃惊。

该不会是那个贱胚子吧?她不在庄子上自生自灭一辈子,怎么还敢找到了京城里。

还有那该死的哑仆,这么久了怎么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传过来?否则她也能半路派人将她拦住。

周氏咳嗽了两声之后才稳住心神,敢问主持,那位娘子年岁几何?

今年约莫着有二十岁。

是了,是那丫头,如今算来她离开姜府也有二十年了,二十年,真是委屈她了。

常氏脸色变了又变,本来以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谁知道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母亲,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寺庙里那人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查清楚其中缘由。

周氏回绝了她,你手中握着中馈,府里的事情已经让你足够忙碌了,我派我身边的人去就好。

母亲的意思是要将人接回来吗?

确定了身份,如果真是我们姜家的女儿自然要接回来。

周氏一锤定音。

还有主持,这几个月里劳烦您的照顾了,这一点香火钱请收下。

主持推拒不下,只好接过,见托付自己的事情已经完成,装模作样的在那里祈了一会儿福后告辞离开。

常氏黑着一张脸送他离开,人前脚刚走,她就派人去探查。

可去的人都没能带回来一点有用的消息。

晚膳时,常氏在饭前说了这件事,姜祥云态度不咸不淡,她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待在庄子上也不成样子,等确定身份了,将人接回来,给她指一门婚事也算了了。

这是自然,这件事情也是我的疏忽,心中虽然一直挂念着,却没有机会将她接回来。

常氏顿了顿,又接着道:可是母亲现在身体不爽利,她当年又不知道会不会和母亲犯冲。

姜祥云也想起来那晦气事了,眉头紧皱,连面前的饭都吃不进去,你先去找个人来算一算,几十年了,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命格有没有变化。

常氏低头应下来。

反倒是一旁的姜明瑶态度异常激烈,将筷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离席了。

老爷,这孩子是我惯的不成样子了,也怪我,没有一早告诉她有个姐姐,等一下我好好的教训她。

你好好和她说道说道,这府上的掌上明珠从前,今后都只有她一个。

常氏嘴角漾开柔柔的笑意。

月上树梢,常氏带着下人端着饭来到姜明瑶的房间。

姜明瑶一见到娘亲,眼眶更红了。

这段时间怎么回事,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事和她作对,沈丞相身边的人没有查出来蛛丝马迹,自己马上还要多一个姐姐。

娘亲!一个贱婢生出来的孩子也想让我叫她一声姐姐,怎么可能!决不能够让她回来!

明瑶,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今日也不能在你父亲面前如此做派,自己的晚膳也没有吃好。

我哪里还能吃得下?

听话,先吃饭,你放心我不会让她那么容易回来的,就算回来了,你也只当自己多了一个添茶倒水的丫鬟,一朵鲜花要有一片绿叶陪衬着才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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