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打啵的po文……

5 / 7 章 · 6,969

以为要开搞了吗……不存在的……

我们观澄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盛唐篇·竺寒(捌)

两人无话,阿阴拉起还在闷头试图想起经文的小和尚,嗖的两下,便到了般若寺门口。

他刻意避她目光,是再明显不过的躲闪。阿阴也不气,递过了那杯忘川水,“我一直拿着,大抵是冥冥之中觉得自会用上。观澄,你要不要喝?”

竺寒看过来,似是有些想要尝试。她看破却不说破,递得愈近。

小和尚太过单纯,赤诚着问:“当真忘得掉?”

她望着那双眼,不忍再诓他,只说“一试便知”。

见他犹豫,阿阴抓着海青袖口,又传到了他的寮房。

“无人知道你夜出过,哪怕有人问起,说出去解手便好。”

“我走了,你要记得梦我。”

竺寒不理她孟浪言语,背过身去,也不道别。当属般若寺最无礼的小和尚,却也是刚刚被“轻薄”的小和尚。

见着人走了,他伸手向后,摸了摸自己那处被她捧过的头,仿佛触感仍在。手里的忘川水仍旧滚滚,竺寒举起,凑到嘴边想要一饮而尽。可入口一半,又猛的止住。那水蹭过他干净下颌,剩下的又回到杯子里。

绘着灵异图纹的茶杯,被放在了桌上。

他不再喝了。

心里很乱,两股藤缠的愈发紧,勒的他心脏在夹缝中跳动。脑袋里一团混浆,他甚至不知从何处捋起。今夜,小和尚不去大殿,不拜佛像,他自知罪孽已铸,无颜面见。

躺下后,又想:佛祖会原谅他吗?

一夜无梦,更不必说梦中有没有阿阴。

他起得更早,最先发现:昨夜放在桌子上的杯子仍在,剩下的半杯忘川水却不见。

直到确定,水真真切切消失掉,他默默把那杯盏放在了架子上。

没去禅堂,先去了大殿。香也不点,扑通跪得干脆,行大礼叩拜,心道:观澄有罪。

木鱼也不敲,就那般跪着默诵《八十八佛大忏悔文》。内心深处,也有个声音在问,阿阴说世人亲吻是再寻常不过的快乐事,他当时似乎也是不厌恶的,那为何佛法不容?又为何于僧人是戒。

说不得,说不得。只知道眼前已然破戒,要忏悔,忏的、悔的,皆是破戒二字。

绝不是昨夜同阿阴亲吻。

真情哪里是罪责?

住持手拿禅杖入了殿门,寺庙里早起出来打扫的小沙弥也开始行动,发出扫帚拂地的沙沙声响。第一个质问竺寒的,不是佛祖,是师父。

“昨夜亥时一刻,你可在寮房?”

他仍旧伏在蒲团上,背绷得很直,整个人是僵的。

声音有些哑,如实道:“未在。”

住持声音严肃,“可是去解手?”

“并未。”

禅杖提起,又砸在地上,好大一声“咚”,便像昨日竺寒心脏跳动那般巨响。

“私自出寺,你可知错?”

“知。”他答完,有些哽咽道:“观澄犯下了错,师父可会谅我?佛祖可会谅我?”

住持提着禅杖上前,双手握住,杖尾打在伏地的竺寒背上。声音无比痛心:“为何要犯错?师父谅你,佛祖那里却记下了你。”

他闷哼,忍住了叫,默默承受。

又一杖打在身上,“你抬头望面前的佛,他正看着你,无论你走到何处,他都庇佑着你。可你,怎能辜负他的佛心,做出违矩之事?”

连着十杖打下,殿门外已经聚集了好些小沙弥看着,不解缘由,自也不敢问。

蓝色海青下,是青紫打痕斑驳的背。要庆幸住持年纪已大,杖下又是他最小且最寄与厚望的弟子,只使了八成力。

竺寒得以喘息缓解,身体趴伏着,头却扭了过去,双唇发白,额间汗水满布,将将看着住持的金色衣摆。

他语气固执,问:“佛祖便从未犯过错?”

住持大怒,又抡起了杖打下去,边打边气极地训斥:“孽徒,满口胡言!佛祖面前,竟说这般放荡之词。可是般若寺外风光过盛,你已然迷了心智!”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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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痛心,痛心至极……”

世人皆不完美,但佛祖完美,又或是尊佛的弟子臆想他完美。因而,又哪里容得佛祖被置喙?

庆幸几个师叔赶来,拉开了住持。老和尚气的不轻,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被搀到寮房休息。外面看热闹的小沙弥皆被罚了抄经,四散去。

大殿又恢复安静,只受伤的竺寒仍旧一动不动。他仿佛被施了咒,静止了。可无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所结。

第一次,他主动想见见阿阴。

可他绝不会去找她,只等她今日是否会来寺中,不来也好。来了,便给他讲讲寻常人的事,再不然,寻常鬼也可。

正殿屋脊上,药叉叹气,起身亲去了阴司。

不多时,长安城郊外开始下起蒙蒙细雨。今日亦不是特殊的礼佛日,因而并没有香客选择此时上山。

可灰衫女子迎风而行,她几近同烟雨混杂在一起,身形太过纤细消瘦,被吹的有些摇晃。

油纸伞收起,立在正殿门边,竺寒已经直起身。背仍挺得板正,双手合十,眼睛却不闭,就那么怔怔地同大佛对视。

她带着青草芬芳跪在旁边,两人中间空着一个蒲团,距离似远非远,似近非近。

他知道,阿阴是亲自走来的,那青草香,以及鞋底传来的泥土味。

她也不看他,许久,妖气十足的声音与这佛光普照的大殿不符。

“观澄,我来迟了。”

他想见她不假,可那是他心间事,不说出来,就是守住的秘密。亦不说反话,就是不打诳语。因而现下她就在身边,他不理,专注望着只要闭上眼就会苛责他的佛。

“我不是告知你,说去解手就好。真是呆子。”

竺寒开口:“佛门五戒第四戒,戒妄语。”

阿阴逼问:“那你昨夜同我亲吻,又算作破第几戒?”

小和尚再平静不过:“是受你所迫,佛祖会看见。”

她忍不住转头看他,冷峻面庞丝毫不崩,仿佛是悟出了什么。

他感知到那束目光,继续讲:“师父说会谅我。佛祖记我,我便诵经忏悔,求佛祖原谅。内心实则仍有疑问,但我信,佛不会苛责我,他会度我。”

佛祖度竺寒,竺寒度世人。

他坚守了十九年的佛偈,断不会因为一朝犯错就抛下。

女声有些冷、有些怒,为他蠢、为他愚守的理而崩溃。

“那你为何不敢闭眼?佛祖当真不会苛责于你?”

竺寒咬牙,冷漠答:“与施主无关。”

好一个与她无关。

她迎风而来,带了一地泥土,又沐雨而归,满腔都是酸楚。

深夜,寮房内。竺寒背朝上卧着,桌子上燃一秉残烛,昏黄不明。

明明门窗紧闭,却有凉风入内。上了榻,化为灰衫女,轻轻撩起了小和尚的靛蓝衣襟。

那犹如刀笔凿过的背,满满的都是深紫色痕迹,仔细数,还数的过来那禅杖留下的条数。

比药更先落在背上的,是女人的泪。

此情此景教人感叹,鬼女也会为心上人受苦而哭泣。

她带了皇宫里拿的上等药,寺庙清廉,定然没有。可也真真没想到,他师父就任他伤着,丝毫不管。

难道逾矩就那么不为寺庙所容忍吗?

阿阴一边给他小心着抹药,那轻盈的手仿佛回到了当初还是团烟的状态,再没有比这更轻的了。涂完一小块,再轻轻吹两下,因他整个背滚烫的不行。

嘴里念着:“蠢观澄。你的佛祖和师父爱你,怎不来为你送药?爱你的只有我,只有被你气走的我。”

“你自小便在寺庙里,这不公平。没有人生来就应是做和尚的,你没见过俗世的快活事,你没有抉择的权利。”

“虽我也不是实实在在的人,可我见的比你多多了。你可知,人世间还有更亲近的事情要做,且愈加快乐。也有比念经还好听的声音,你都还没听过。”

“诚然我爱你,可我也不会绑着你,更不是勾引你。从始至终,也不过是想带你看看这人世间,定然比寺庙苦活美好……”

药涂了满背,她收声,掩着胸前俯身,在他劲瘦后腰,无比虔诚地落下一吻。

仿佛这般就能让他的伤快些好起来。

靛蓝色僧衣放下,趴着的人纹丝不动。她蜷缩着窝在榻边,有些怅然若失、心绪萦绕,昏昏沉沉闭了眼。

她闭眼,他睁眼,平稳的呼吸下掩藏着万丈波涛。那双眸深不见

底,宁静中带着翻覆,面色有两种情绪纠结,是暖与寒的撕缠。

很渴,一时间发不出声音,咬着口型说了句:“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末了,紧绷着的身子松散下去,又长叹一口气。因一扭头,就看到满脸疲态的女子趴伏着,呼吸延绵。

哪里是虚妄?

他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在寺庙里。师父说,是自小被人遗弃后捡来的,再加上佛门之中讲究个缘字,便亲收了做关门弟子。

“观澄”是因为刚入夏,湖水清澄无比,当属住持一辈子所见之最。且也警示他研习佛法亦要观清澄,莫观混沌糅杂。

竺寒曾一度以为,这世上皆是清澄的。直到第一次下山,回去后第二夜,他发了整夜的高烧不退,满脑子都是林子里的鬼。还有那句嘶厉凄凉的“你给我讲故事,我很欢喜”。

脑海里又骤然浮现昨夜那句,“你不躲我,就是欢喜的”。

他欢喜吗?许是罢,不厌恶,便也可算作欢喜。

蜡烛燃烬,寮房骤然归于彻底黑暗。

有沙哑的男声对着空气问:“我开始犯错了,你欢喜了?”

*

讲一下药叉吧。

药叉就是夜叉,意思是迅捷,行动迅速敏捷,可以穿行。我这里结合了大势鬼的设定,因为有说法是大势鬼又名药叉。住在树林、寺庙、山谷或者无人的宫殿,喜欢享乐、贪图钱财。还有说法是,药叉是守墓人所化,因而会偷盗墓中陪葬的财宝,但大多是奸恶之人的墓。

文中药叉会是好友的存在一直陪伴阿阴,现在还是丑陋绿皮鬼,后面会让他变帅哥。

写这本也希望大家能换个角度看待鬼,不必同世俗一样过于妖魔化这个族类。改天可以再讲讲阿阴设定的来源。

盛唐篇·竺寒(玖)

竺寒醒后,阿阴已经不在了。寮房空无一人,还贴心地换了根蜡放在烛台上。他感觉背部是新透着的凉,猜想定是天亮后她为他又上了次药。

勉强起身,目光向前正好看到架子上的那个杯子,鬼怪纹样正在同他对视。想到了中元夜,他仍旧记得清楚。

原来忘川水不止对无实躯的鬼没用,对人也没用。

蓦的,兀自笑了。

换了身海青,正打算前往禅堂做早课。自远处已经听到了熟悉的《楞严经》,却被叫住了。

“师父。”做了个礼,足够温顺,全然的谦卑姿态。

住持方丈递给了他一件刚做好袈裟,他双手接过。

“观澄,下山罢。”

轻装简行入长安,去的是中郎将陈怀蒲府邸。其妹陈怀薷生了邪怔,中元刚过,偏要在家中祭鬼。陈怀蒲年纪轻轻官至四品,已足够为人所眼红,因而不便在长安城内请高僧入府,只能修书到般若寺。

靛色僧衣悄然消失在后门,休憩日陈怀蒲在家亲迎,直向竺寒行礼,为无意开罪而表示歉意。竺寒倒是不在意这些,浅笑应对。

陈怀蒲冷面端正,皮肤是长久日晒过后的黝黑,身姿挺拔,自是不凡。声音也是深沉厚重:“竺寒师父,家父殉国,家母也随着去了,祖母年迈喜静,早早搬到郊外的庄子。近些日子怀薷家门也不愿意出,甭论青天白日的还是夜里,都要祭鬼。我也是实在没了法子,才请了成善法师。”

成善法师,即住持方丈,也就是竺寒的师父。

竺寒点了点头,他下山之前住持已经同他讲过些大概。回道:“佛法自会度一切苦厄。”

话音落,仿佛有一阵凉风从他袖袍间、袈裟下窜过,带了声不太真切的妖媚嘲笑。小和尚绷紧了嘴,自是知道那是谁。

陈怀蒲带他去了后院,现下刚开始入秋,风正是凉爽脆人着,那少女香闺却门窗紧闭,好生沉闷。“吱呀”一声推开门,又被挂起来的层层厚毯遮住视线,上面绘着诡异纹样,比药叉卖忘川水的杯子上那般复杂的多。掀开了个缝,透过缝隙,见着黄衫少女娇弱背影,正跪坐在个玄色蒲团上。行的是双手合十的佛礼,拜的却是个鬼面具,还有香火果物供奉。

竺寒看着皱了眉,这是信奉阴邪之象,他只能为陈怀薷讲讲经,论论法。顶多再说一些佛陀身事,他有些担心,这迷途少女未必会听。

陈怀蒲承了手引他出去,门关上那一刻,跪着的少女倾然伏地,显然是心力衰颓之相。

后院里,落叶沙沙响的吵闹。陈怀蒲和善道:“圣人崇道,我等臣子皆知。但祖母祖上是自南北朝传承下来,全家皆潜心向佛。竺寒师父,我心自知,胞妹现下有些邪祟入体的征兆,还望您莫生嫌恶,为她诵经度化。”

竺寒合掌

颔首,“阿弥陀佛。陈统领说笑了,小僧自幼听佛祖教诲,佛法普度众生,众生皆是平等,何来嫌恶一说。”

陈怀蒲同他回礼,那叶子仍在吵,竺寒便想着先支开眼前人。

“小僧想到处看看,待到酉时再行起香诵经。”

“竺寒师父今日下山奔波劳累,还是先行歇息一日才好。我先回书房处理公务,您可随便唤人带路去客房。且已吩咐了厨房晚上做斋饭,到时还望师父同用。”

“叨扰了。”

陈怀蒲走了。

风也停了,落叶也不动了。

竺寒甩了袖子走出亭子,需得仔仔细细的听,才能品出来那么细小的一声冷哼。

立在了墙边,一股风又围绕着他转,衬的秋日愈加凉爽。那阴风转个不停,且愈转愈快,他袈裟都要飞起来,不得不伸手去按住,有些狼狈。

此时应庆幸小和尚一根头发都没有,不然定要被吹的披头散发。

“吹的我甚是头疼,停下罢。”

他有呼风唤雨的神力,言语间,风停了。

一股烟正向空中升起,愈升愈高,将将有个女子那般高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了人形,却被打断。

“不准变人。”

小和尚声音严肃,还带着些出家人不该有的凶意。那烟嗖的又落下,一团灰黑停留在砖块铺整齐的地上,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脚下传来低落的女声:“哦。”

他背过身,嘴角悄然扬起,又很快放下。

阿阴不老实,席卷上他的背,要在耳边嘶声道:“你何时来的长安?我到处找不到你,好是心焦。”

竺寒无声酥麻了半个身子,冷声训斥:“下去。”

“我没有弄疼你,我很轻。”

他不管,“我教你下去。”

阿阴仗着自己现下是烟,决计不听。从他背后,缠绕上脖颈,带的他又是一阵幽幽麻意,伸了手去抓,却也抓不到。她又向下,钻进海青衣襟,不待他拂上胸前,又钻出了袖口。竺寒皱眉,在身前胡乱拍打,她媚声笑,把他今日新披的袈裟当做帷帐般耍玩。

小和尚抖着身子,到处抓她也抓不到,显然是徒劳用功,阿阴笑声愈发张扬。他急了,赤着脸道:“你,收声……”

感念此时后院无人,不然定要把这刚来的高僧当成中邪更深的那位。

而这世间,有谁能让鬼界最负盛名容貌最艳的阿阴姑娘听话臣服?

自是那个法名为观澄的竺寒小师父。

他说的,她都听。

霎那间笑声止住,她立外原地,看他气息急促。

还要瓮声道:“观澄,你怎的这般爱喘,可是身体不好?”

竺寒听了,愈加羞臊,“你……你……”

“你”了半天,也讲不出下面的话。阿阴丝毫不觉话中蹊跷,她现下是烟,若化成人形,便是歪着个头的不解姿态。

再度钻进他衣襟,庆幸她尚且知道顾及世人体面,留在他里衣和海青之间那层,停在胸前。

听着他打着鼓点般的心跳声,道:“我小声些讲,你心跳好快,可是因为我?”

手腕间念珠滑落,恰被他攥住的拳握在手心。仍是上次再见她那夜断了那条,已然重新串了线。袖子外面还垂着最大颗的母珠,荡悠着,不安着。

沉默了一弹指的时间,他低沉开口:“你出来,变成人罢。”

可这下,轮到她不愿意变。

“我这般很好,你胸前很暖。”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只是心跳声也太大些。”

他面色深沉,“你再不出来,我便怒了。”

她是谁?是小和尚亲自给改了名的阴摩罗鬼阿阴,她会怕小和尚发怒吗?

倒是恨不得立马见见他怒气上头的样子。

声音是再刻意不过的挑逗撩人,“你怒。”

“你便是怒,我也哄得好。因为,你是观澄呀。”

是最纯最善的观澄。

他浑身僵着,胸前那大片的触感太过真实生动,仿佛一闭眼就能透过那团烟描绘出女子身形。竺寒急于摆脱同她现状,终忍不住吞吐道:“求你……出来。”

阿阴见好就收,悻悻钻了出来,缩成一小团立在他肩头。

“这般行罢。”

竺寒朝着同她相反的方向扭头,闷声呵她:“泼皮。”

阿阴无形之中荡着脚,“是偏赖上你的泼皮。”

小和尚仿佛

在角落里发现了什么,步履匆匆走了过去。至房子角落的草里,蹲下身子,左手挂着念珠兜起右手衣袖,捡起了个面具。

“这不是七月十四那日盂兰村办祭的傩面?”阿阴认得。

竺寒皱了眉,他刚刚没看清陈怀薷祭的那个傩面的具体纹样。大概看起来,皆是相同,却也有不同。相同的是,都由篾丝和笋壳编织,外面糊了层厚质白纸。不同的是,彩绘看起来,区别不大,多是小细微之处的颜色差异。

因是外行人,也看不出来门道。

而阿阴绕上了面具,转了两圈,心里暗道不妙。

她闻到了地狱里那些鬼的气味。

又问竺寒:“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来这里?”

小和尚手执傩面起身,“倒是与你们鬼界有些关联。中郎将陈怀蒲之妹陈怀薷自中元节后开始在家祭鬼,我也不知是哪方的鬼……”

没等他说完,那一缕烟从窗户缝中钻进了陈怀薷卧房。惯是风风火火行动迅疾的做派,竺寒站在院子里摇了摇头,显然是拿她没法子。

很快,那团烟又出来,上了竺寒肩头。

轻声叹了口气,“你倒是行动极快。”

阿阴道来:“你手里的傩面,同她祭的那个不同。眉间有绿色花样,倒是稀奇,定然不多见。中元夜阴司守卫撤半,地狱难免会跑掉几只鬼。不过厉鬼已经清点的差不多,并无丢失。我待会下去问问,说不定有恶鬼在逃。”

拔舌地狱之中,不过关押恶鬼、厉鬼两种。恶鬼作恶,但尚未变为至阴至邪的厉鬼。厉鬼就棘手的多了,已然是极坏。

竺寒好奇,“地狱……地藏王菩萨可在?”

那位发下“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大愿的地藏王菩萨,也是他心之所向。

阿阴语塞。

小和尚自言自语,“我应是明了,地狱未空,地藏王菩萨定然在。”

她愈加不忍,却心底里又有一股恶念在催使开口。

“地藏王菩萨早已坐化,现下只有第十八层地狱供奉着佛骨舍利。”

“观澄,她度不了众生。地狱亦不会空,这是世间轮回,永不断绝。而佛法于世人来说,仅仅是高上崇拜的信仰,许一时或一世的心安罢了。”

竺寒眉头紧皱,满脸认真地听她一番话,神情又是纠结,其中带着些黯然。

无边沉默,阿阴悄然消失,教他自行消解。

而小和尚也已学聪明,不再开口,合掌握着念珠望向苍天。心里暗道:阿阴施主,又坏贫僧。

她总给他讲佛法之外的另一面,是师父不准他观的混沌糅杂,实是至极的坏。

顺着小道往前院走,到底是十九岁少年,心底也有稚气思绪。

还不知道她今日穿的何色衣衫,陈怀薷那般鹅黄,她定然不会选……

嘘,小和尚只是想想,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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