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女

5 / 89 章 · 3,089

次日,贺应德回到寨里,兴冲冲地对冷山影道:“二弟,事情谈妥了,人家已经答应了!”

冷山影不动声色地道:“大哥,这孩子抱回来才几天,我有点舍不得,想多照顾她一阵,再看她几眼。这事还是过阵子再说吧!”

贺应德急道:“都已经谈好了,临时变卦叫我怎么跟人家说?”

冷山影不肯让步,一定要多留可语一阵子。贺应德碍于二人关系,不好跟他撕破脸,抱怨了几句,怏怏地走了。

到了下午,贺应德忽然召冷山影和锦才之到中央大帐。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进到帐中,只见贺应德居中端坐,两边各站十来人,似有大事宣布。

贺应德抬手请道:“二位快坐!”

二人在他左右坐下,正色恭听,只听贺应德道:“哨探传来消息,过两

天有头肥羊路过这里,我准备好好干一场。你俩意下如何?”

冷山影眉毛一扬,叫道:“好啊!上一次没捞到钱,还赔了十来个弟兄。这次可得把本捞回来!”

贺应德道:“手下说,那客商是从中京来的,是有名的富商。不过他身边有不少护卫,个个身手不凡,不太好对付。”

冷山影道:“怕什么?咱三个又不是吃素的!”

贺应德眼珠一转,说道:“这一次事关重大,绝不能失手。咱们这些手下虽然勇猛无畏,武功却不行。想来想去,还是得咱三个一起去,方可万无一失。”

冷山影道:“就这么定了!咱三个往道上一站,就是皇帝老儿也得留下买路财!”

贺应德转头问锦才之:“三弟,你意下如何?”

锦才之微笑道:“既然有这一份富贵,不取白不取。小弟愿听调遣!”

“好!就这么定了!”贺应德伸手往椅子把手上重重一拍,情绪显得很激动。

两日转眼即过。尚义寨的喽啰们睡饱了觉,磨好了刀,整整齐齐待在帐中,准备出发。冷山影和锦才之来到帐中,却不见贺应德人影。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他的消息。冷山影等得不耐烦,亲自去找贺应德。锦才之不放心,便跟他一起去。

二人来到贺应德屋中,只见贺应德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被子,额上搭着一块湿手帕,不远处一名小卒正往脸盆里舀水。冷山影大步走到床边,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贺应德轻叹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气无力地道:“昨夜受了凉,早晨起不了床。”声音滞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冷山影道:“既如此,大哥安心养病。这事就交给我和三弟了!”

贺应德关切道:“千万小心!”

“大哥放心!”“大哥保重!”

二人出了屋,走了一会儿,锦才之忽道:“冷兄,这事有点奇怪。大哥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了,莫不是故意支开咱俩,趁机偷钱?”

冷山影道:“你心眼也太多了罢!劫了那富商,有的是钱,何必诈病呢?”

锦才之停下脚步,细细想了一会儿,说道:“劫来的钱大多要入库,分到咱们手上的并没有多少。咱们可得留个心眼。我担心他……总之,咱们得防着他点……”

“那你说,该怎么办?”

锦才之唤来刘诚,命他留在寨中悄悄监视贺应德,一有异动,立即来报。回到大帐,点齐人手,浩浩荡荡开出寨外。

行不过一里,锦才之忽然下令,让众人放慢脚步。冷山影不解其意,问道:“老弟,你为什么叫他们慢慢地走?可别误了事!”

锦才之道:“那客商我已派人跟住,丢不了。咱们走慢点,两个时辰之内若无刘诚的消息,说明寨中无事。那时再赶路也不迟。”

冷山影低声道:“你怎么防他跟防贼似的?让他知道了,面子上不好看。”

“这叫有备无患。冷兄,我也是为你着想。”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忽听身后脚步声渐近。一转身,只见刘诚气喘吁吁飞奔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刘诚冲到二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贺头领他……他把那女娃给抱走了!”

冷山影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他衣领,喝问:“他去哪了!?”

刘诚颤声道:“出寨往北去了,小的已经派人跟着了……”

冷山影听到“往北”二字,后面的话再也听不进去,手一松,不待刘诚说完便奔了出去,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想着可语。

锦才之对刘诚道:“你去前面传令,让他们原地待命。”说罢,发足疾行,跟着冷山影朝寨北方向赶去。

二人疾行小半个时辰,忽见道旁树下坐着个汉子,衣着打扮跟寨里十分相像。锦才之拉住冷山影,二人停下脚步,来到那人跟前。那人看到锦才之和冷山影,大声道:“头领救我!”锦才之见他一动不动,似是被人点了穴道,便问他:“你是寨里的?你怎么在这里?”那人道:“我奉刘诚之命追踪贺头领,不料被他发现……”

冷山影心系可语,不待他说完,急问:“贺应德往哪里去了?”

那人道:“往北去了。”

冷山影二话不说,向北追去。

锦才之又问他:“他走了多久了?”

“才一会儿。”

锦才之替他解了穴,继续向北,不一会儿便赶上冷山影。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二人来到一处小山坡前,忽听坡后传来小孩的啼哭声。冷山影心里一突,失声道:“是她!”就要翻过山坡。锦才之急忙拉住他,劝道:“冷兄,别急!先看一下情况……”

冷山影心急如焚,哪里肯听?用力一甩,挣脱束缚。锦才之追上去,双手死死按住他肩膀,说道:“你听我的!我帮你救她。”冷山影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他见锦才之目光坚定,并无骗他的意思,终于镇定下来。

二人摸到坡顶

,向下望去,只见贺应德站在坡下一石碑旁,像是在等人,怀里抱着的正是可语。可语被他带到这里,心里害怕,哇哇哭个不停。贺应德怒道:“别哭了!哭了这一路,还不够么?”可语被他一训,闹得更凶了。冷山影悲愤交加,只觉可语每哭一下,就有人在揪自己心头的肉。

过了一刻,远处走来一个男子。那人穿着白衫,蓄着山羊胡,看上去四十来岁。他径直走到贺应德面前,躬身道:“见过贺头领!”

贺应德道:“钱三爷客气了!”

那个叫钱三爷的看着贺应德怀里的可语,问道:“就是它?男的女的?”

“是个女娃。”

钱三爷沉吟片刻,道:“贺头领你也知道,女的跟男的可不是一个价……”

“罢,罢!我也不跟你计较,快拿银子来!”贺应德急着要钱,没心思跟他讲价。

冷山影听到他要卖可语,登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纵身跃出。锦才之紧随其后。贺应德看到冷山影和锦才之,大吃一惊,险些将怀里的可语掉在地上。冷山影赶过去,一脚踢在钱三爷胸口,骂道:“快给我滚!他妈的!不然老子砍死你!”

钱三爷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站起来,见冷山影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叫道:“不干我的事!是贺头领叫我来的……”

锦才之目光一凛,喝道:“还不滚!?”

钱三爷捂着胸口望向贺应德,见他并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便知今日这生意做不成了,立即转身而逃。

冷山影一把抢过可语,双臂紧紧搂着她,生怕她再遇不测。他见可语脸上泪痕未干,模样甚是可怜,不觉流下泪来,柔声道:“别怕……别怕……让伯伯抱抱……”

锦才之素有定力,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亦忍不住心下愤怒,叱道:“大哥,你诈病骗我们,就为了这个!?”

贺应德被抓了个现行,自知理亏,神情极为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冷山影把可语哄安静了,转过头来,怒道:“贺应德,我原以为你不过是输了点钱,人还是好的,没想到你竟然捅我刀子!你明知我在乎这孩子,还干出这等事来,简直是……”他本想骂贺应德丧心病狂,怎奈自己学问有限,话到嘴边却想不出词儿来,把自己脸颊憋得通红。

锦才之道:“冷兄,你大哥心智已失。他不戒赌,肯定还有下一次……你真在乎这孩子,就带她走吧,别回去了!”

贺应德道:“不就是个捡来的孩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二弟,这孩子又不是你的,你这么着急作什么?她要是你女儿,我怎么也不会打她的主意。她既是别人家的,跟你俩还有仇,养大了必是祸患,不如卖了,一了百了!”

冷山影愤怒到了极点,脑子一清,反倒镇静下来,淡淡地道:“贺应德,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大哥。你走上错路,良知尽丧,这头领也不能再当了,不然的话,尚义寨迟早要毁在你手上!”

“你想怎样!?”贺应德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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