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和满月酒,在程尚德的首肯下,温琼华办的还是比较大的,基本上真定府有头有脸的,都给了面子前来。不光是因为程尚德现在是真定府的父母官,还有着大舅舅和二舅舅的面子。
满月那会儿,温思华也匆匆忙忙的从江南赶过来了,他将老太太等人安置下来之后,又拜托了自己的先生暂且照看一段时间,又有二婶娘和温云松在,所以也不用很担心。
不过,温思华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温琼华听他支支吾吾的说完,皱了皱眉:“你说,苏家三公子也跟着你过来了?”
“嗯,之前我和祖母去江南之后,因为并没有太隐瞒行踪,被他得知了消息,竟然是追了过去。”温思华点头说道,温琼华一边将手里的碗递给他,一边问道:“那佘家和二婶娘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江南可不是佘家的地盘。二叔父的事情,佘家也被牵扯进去了,现在皇上正在清算端亲王最后的余孽,他们怕是正没空找过来。”温思华喝了几口汤,暖了暖胃:“苏三公子说,他并不愿退亲,三姐的及笄礼也过去了,他想先将婚事给定下来。”
“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苏家的意思?”温琼华倚在软枕上,一边拍着宝贝儿子,让他赶紧睡觉,一边随口问道,温思华笑了一声:“是苏三公子自己的意思,不过,我听他那口气,苏夫人怕是也不会反对。”
苏三公子到底是个庶子,妻子娘家势力不显,苏夫人才会更高兴。
“那苏大人那边呢?”温琼华心思急转,虽说苏夫人不会反对,但是,舜英现在娘家没有什么权利,外祖家还不是亲生的,到底是有些势单力薄,苏夫人就算是不反对她嫁过去,可是舜英在苏府受了委屈,怕是也没人能为她撑腰。
“苏大人不管这些事情。”温思华笑着说道,温琼华点了点头,侧头对张妈妈低声说道:“将睿安抱进去睡吧。”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那个瘦巴巴的小婴儿就变得胖乎乎了,白白嫩嫩的,十分惹人喜欢。
温思华勾着头又看了几眼,心里十分喜欢:“大姐,我小外甥可真可爱,和你长的真像。”
温琼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段时间听的最多了就是这样的句式了,想讨好程尚德的,就说孩子和他十分像,而大舅母等人,又说孩子和她很像,这可真是说不清了。
“好了,你不是说那个苏三公子还在外面等着的吗?赶紧去叫了人进来。”温琼华伸手推了他一把,正好程尚德从书房回来,笑着问道:“苏三公子?是之前和舜英说亲的那个?”
“嗯,不是他还能是谁?我认识的苏三公子,就这么一个。”温琼华过去,将他身上大大氅给解开,虽然这会儿还是九月份,但真定府一向比较冷,又是晚上,所以程尚德特意多穿了一件儿大衣。
“依我看,苏家那小子性子还算是不错的。”程尚德在软榻上坐下,端起温琼华给他倒的茶水抿了两口:“说起来,他过来是做什么的?”
温琼华就将之前温思华说的又说了一遍:“这小子若是品性真不错,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成的,可是我就担心,这小子是一时之心,等娶到了舜英,又会觉得舜英不能给他带来助力,最后厌弃了舜英。”
当然,她不是很执拗与门第的,就像是她自己和程尚德,一个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就算是有人庇护着,也改变不了温家长房没有一点儿权势的事实,而程尚德,永安侯世子,高中探花,青年才俊,备受皇上赏识,怎么看都是温琼华攀不上的。
可是呢,程尚德人品好,程尚德家里有异常,上面还有皇上赐婚。温琼华从不担心自己会过的不好,大不了分居,自己只要养着孩子就行了。
温舜英不一样,她虽然是温琼华一手教养大的,但是,她还有个姨娘教育她三从四德温顺听话之类的思想,可以说,温舜英之所以那么听温琼华的,和她姨娘的教育也有几分关系。
有时候温舜英是呆萌呆萌的,也能跟上温琼华的思想,可她再怎么样,也不是温琼华,也没有温琼华那种历经两世沉淀下来的平淡。
万一,苏三公子是个内里藏奸的,温舜英岂不是要大大的受罪?
“你怕什么?舜英才十六岁,还有两年才能出嫁,你若是不放心,这两年只管看一下这个苏三公子的表现不就行了?”程尚德不在意的说道:“你这样担心来担心去的,怕是天下都没有你看得过眼的男人了。”
温琼华斜睨他一眼:“你觉得我看不上你?”
程尚德摸摸下巴:“这个,我必须是例外啊,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天上地下,也就只有一个了,你嫁给我真是好福气了。当然,你也是很好的,我能娶到你,也是好福气的。”
在温琼华的瞪视下,程尚德赶紧补上后面那半句,温琼华托着脸叹气:“你说的也对,那要不,我就先看看那个苏三公子,若是他还好,我就答应了这一门亲事。”
正说着话,粉青就在外面笑嘻嘻的通报,说是温思华带着苏三公子过来了,程尚德赶紧让人进来。
“苏三公子光临寒舍,未曾远迎,失礼了,还请苏三公子别见怪。”程尚德率先起身,苏三公子脸上微微有些窘迫,赶紧还礼:“程大哥,你还是叫我文清吧,你说话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
说着,转身给温琼华行礼:“小子苏文清,给大姐请安了。”
温琼华看了一眼温思华,微微挑眉,这小子可真是够机灵啊,一上来就确定了称呼,不过,若是没得到温思华的暗示,怕是不敢这么喊的吧?
温思华不敢对上温琼华的目光,赶紧绕到一边和程尚德说话。温琼华也不拖拉,直接问道:“我刚才听思华说,你这次过来找我,是有事情要说的。”
“是,我想求娶温三姑娘。”苏文清面色发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但是表情十分坚定,语气也很是肯定:“求大姐成全。”
“你知道温家现在的情况吗?温三是我妹妹,是温家长房的女儿,还是庶女。”温琼华也不遮掩,直接撕开表面,让苏文清知道内里:“你娶了她,别说是助力了,怕是嫁妆,都没有多少。”
苏文清摇头:“小子娶妻并不是为了助力,更不是为了嫁妆。男子汉大丈夫,若不能自己拼搏为妻子带来荣誉安稳,那还算是什么男人?利用妻子的,那更不配做男人,简直就是人渣,我苏文清虽然没本事,却也还没落到那种地步。”
温琼华不说话,苏文清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姐,我保证,娶了三姑娘,我会待她如珠似宝,绝不让她吃半点儿亏。我发誓,若将来有半点儿对不住温三姑娘的地方,就天打雷劈。”
“你也不用发誓,誓言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男人为了女人而立下的誓言,更是不能信。”看苏文清着急,温琼华摆摆手:“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苏家人,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如何。”
虽然刚才温思华已经说了一遍,但是,温琼华还是不放心。
“嫡母虽然养大了我,但对我也只是平平,不缺吃少穿,却也不会事事关心,我上面有两位嫡兄,下面有一个嫡妹,苏家家产就那么多,若是我娶了一门势大的妻子,怕是嫡母也不会放心。”
“我爹虽然对我们兄弟都差不多,这后宅的事情,却从来不太关心,若是嫡母能答应,我爹就不会过问了。”
“不瞒大姐,我以前见过温三姑娘几次,很是……”苏文清脸色通红,那声音低的,温琼华费了不少力气才听见:“我愿娶她为妻,只因为她是她,并非是为了别的。”
温琼华侧头看程尚德,程尚德笑着放下茶杯:“你也知道,口说无凭,不如这样吧,你自己掂量着,做一件事情,向我们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苏文清有些迷茫:“自己做一件事情?”
“嗯,不管是什么,你得证明,你娶了温三姑娘,是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程尚德再次点头,苏文清低头想了一会儿,点头应了:“好,我一定会做到的,若是我做到了,还请大姐和大姐夫为我和舜英订亲。”
温琼华嘴角抽了抽,原本她还觉得这小伙子是个腼腆憨厚的,现在看来,还挺会顺杆子爬啊,谁答应当他的大姐了?谁让他喊的大姐夫?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赶了一个月的路,应该也是累了,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热水,你们自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是一样的。”
温思华因为自作主张将苏文清给带了过来,很是有些心虚,也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的领着苏文清去休息了,半路实在忍不住好奇:“你要做一件什么时期?”
苏文清很诚恳的看他:“思华,谢谢你,若不是你带我过来,我怕是根本见不到大姐的,你若不嫌弃,我请你喝酒?”
温思华不为所动:“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打算做一件什么事情?”
170奶娘
苏文清嘴巴紧的很,不管温思华怎么问,他都能立马找个话题岔开。温思华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索性也就不追问了。
上次温思华过来的时候,程尚德对他的教育并没有结束。现在江南还有一堆的病弱妇孺等着他回去,再加上后年的科举也快要到了,温思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白天跟着程尚德,晚上要念书,还要时不时的和自己的小外甥来个感情互动,更没空去管苏文清了。
温琼华倒是想打听打听,只是她也不清闲,一边要挖空心思给忙的整天不见人影的程尚德和温思华做营养餐,一边要照顾刚一个月的睿安小宝贝儿,还得一边打发永安侯府派来的人。
因着温琼华头一胎就生了个男孩儿,永安侯高兴的不得了,当时就取了名字,叫做程文翰,并且派人送了信过来。永安侯夫人也很高兴,随车还带来了两个奶娘。
温琼华要打发的,正是这两个奶娘。
“少夫人,您不能这样。”奶娘皱眉看着温琼华抱起睿安:“您是世子夫人,这种事情理应交给奴婢等人。”
温琼华没搭理她,那奶娘有些不高兴:“少夫人您这样是不对的,您抱着小公子,会影响您的仪态,这样是没有大家夫人的气质的,而小公子和您相处久了,怕是会被染上脂粉之气。”
温琼华睨了她们一眼,转头喊了张妈妈:“奶娘说了大半天了,估计也累了,你带着她们去喝茶吃些点心吧。”
张妈妈应了一声,伸手示意了一下,一脸阴森森的说道:“两位,跟我来吧,我们少夫人这会儿忙着呢,怕是没空听你们说话了。”
其中奶娘脸色立马就变了:“我们是夫人送过来喂养小公子的!”
温琼华嗤笑了一声,她就想不明白了,永安侯夫人怎么就不长点儿心呢,上回是两个娇媚漂亮的丫鬟,这次是两个蠢笨如猪的奶娘,难不成她是非得等程尚德给永安侯写信了,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张妈妈见自家主子没有反应,立马到外面喊了两个妈妈进来,直接将两个奶娘给拖出去了。
等程尚德回来,温琼华就忍不住说起了这件事情:“我都想不明白,娘送这么两个人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她们一上来就不让我亲近睿安,说是不合规矩,天底下有这样的规矩吗?”
程尚德脸上闪过阴霾,过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温琼华的头发:“府里我留有人,上次过来的那个李妈妈给娘亲出的主意。”
温琼华不解,程尚德冷笑了一声:“咱们的睿安,若是不出意外,就是侯府的继承人了。”
温琼华脸色瞬间变了:“你的意思是,娘现在还没放弃那个打算?”若是程尚德没有嫡子,那永安侯府的爵位,可就不一定落在谁身上了。
程尚德揽着她肩膀,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也不一定,她可能还打着让睿安从小不亲近你,等日后去亲近她这个祖母的算盘。”
“那我明天就将那两个奶娘打发了!”虽然今儿瞧着,一个奶娘是不安分的,一个挺安分,但是谁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在演戏,万一那个不安分的是在位那个安分的打掩护,那留下来岂不是给自己埋了隐患?
“暂时不能打发。”程尚德皱眉,温琼华也皱眉:“可是睿安……”
“爹写了信过来,说是上次娘亲是一片好心,你不应该那样给她难堪。”程尚德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怕是我不在京城,爹已经被娘给蒙蔽了双眼。若是咱们再将两个奶娘给打发了,她到爹那里哭诉一番,爹不会太埋怨我,但是,对你……”
肯定就不会再有什么好印象了,严重一些,觉得她不够资格担任宗妇,没有本事当世子夫人,那温琼华可就危险了。
温琼华简直要惊呆了:“有这么严重?”
程尚德点点头,侧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很严重,因为我们不在京城,所以根本不知道娘在爹面前是怎么说的,我们又应该怎么应对。”
“那将两个奶娘留下来,岂不是也很危险?”温琼华皱眉,程尚德笑着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怎么会呢,你只要将人看好,别让她们接近睿安,也别让她们送信出去就可以了。”
温琼华简直要无语了:“那咱们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娘以后若是送来了别的什么人……”
“别担心,她不会再送什么人来了,你身边的丫鬟不少,我已经给爹写信说过这个了。”永安侯夫人能送的人不过两种,一种是丫鬟,一种是婆子。
程尚德义正言辞的给永安侯写信,表明自己以后都不会纳妾,省得身边出现什么居心不良想要谋害嫡子嫡妻的小人。本来永安侯心里因为当年的事情就有一个疙瘩,不太愿意勉强自己的儿子,再加上温琼华够争气,头一胎就生了个儿子,这事情永安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表明以后不会插手。
而婆子,温琼华身边有好几个了,睿安身边现在光是奶娘就有四个了,又不是女孩子,还需要教养姑姑什么的,四个已经足够了,甚至还超标了。
程尚德自己已经娶妻,成家立业都做到了,身边更是不需要婆子,所以,永安侯夫人两个借口都没有了,就不太可能再往温琼华身边塞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但是这会儿没发生,程尚德自然也没有应对的办法。
温琼华叹口气:“好吧,那我只好将人先关起来了,对了,我听说苏文清今天在真定府盘了一个铺子?”自家的院子也不是很大,这两个人要关在什么地方呢?
程尚德点点头:“嗯,不大不小,地方选择的倒还算是可以。”
“那他是打算以后经商了?”温琼华微微蹙眉,苏家是官宦人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但上面五代祖宗也都是做官的,家风还算是可以,这样的人家,会允许子孙后代去经商?
“也不算是。”程尚德想了一下说道:“他后年也打算和思华一起参加科举,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必定是不会考出太好的成绩的,再加上上面还有两位兄长,以后若是走仕途,怕是不太会有出头的机会。”
温琼华点点头,程尚德继续说道:“所以,他打算考出一个身份之后,就带着舜英到真定府定居,开一个书院,从另一方面做出一番成就。”
温琼华愕然,她都没想到,这个腼腆的少年,竟然还有如此远大的理想。
“其实,这个主意也很好,你也知道皇上对真定府的态度,若是苏文清做的好,不愁皇上注意不到,到时候自是会有朝廷嘉奖的。”
程尚德以为温琼华不满意苏文清的这个打算,赶紧劝解道:“况且,就算是不能做官,若是能桃李满天下,也是能有一番成就的。”
温琼华嘴角抽了抽:“桃李满天下?他是打算自己当个教书先生?”
程尚德摇头:“自然不是,想要做出一番成就,自然是要办个书院才合适。”
“好吧,那我拭目以待。不过,当个书院院长和他现在开铺子有什么联系?”温琼华微微挑眉,程尚德捏了捏她鼻子:“自是有关系的,没有银子,怎么建立书院?没有银子,去哪儿聘请先生?没有银子,笔墨书籍都从哪儿来?”
温琼华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我不过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是,我的娘子聪明绝顶,不过是一时没想到而已,可不是真的不知道。”程尚德哈哈大笑,惹的温琼华羞恼不已,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两下,程尚德不痛不痒,只是瞧着温琼华那因为恼怒染上的一层嫣红,使的她更显得艳丽无双,心里就有些想不起别的了。
心动不如行动,趁着温琼华没反应过来,程尚德身子前倾,将人压在床上,低头就含住了那粉嫩如花瓣的唇,双手开始在那玲珑有致的身体上点火。
第二日温琼华起床的时候,旁边早没了人。温琼华眨眨眼,嗓子有些干,身上酸痛无比。在心里狠狠的骂了程尚德一顿之后,才掀开窗帘喊了一声。
几个丫鬟立马进来,天青端了温热的茶水过来伺候她喝。粉青从衣柜里挑选出一身素色的衣服,翠蓝摸了摸水盆里的水,又兑了些热水,雾蓝则是过来帮着收拾床铺。
“睿安呢?”温琼华喝了半杯水,嗓子终于不是那么干了,才开口问道。
“小公子这会儿还没醒,两个时辰前倒是醒过来吃了一次奶。”张妈妈掀了帘子进来:“少夫人,那两个奶娘怎么处置?昨儿她们可是嚎了半晚上,说她们是夫人送过来的,少夫人不能那么对她们。”
温琼华撇撇嘴:“妈妈,你将她们关在角门那边的倒座房里,一日三餐不能少,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们,但是,不能让她们有机会和别人接触,不管是说话还是走动,你都让人看好了,要让她们半句话都传不出来才行。”
张妈妈应了一声,温琼华笑道:“放心吧,一年之后,咱们就能将人送走了。”一年之后,睿安都不吃奶了,还留着两个钉子做什么?
171成就
那两个奶娘发觉自己被关起来了,那叫一个闹腾,白天黑夜,只要是醒着的,只要有力气,就不停的要求要见温琼华,温琼华被烦的不行,于是告诉张妈妈,干脆停了她们的饭菜。
每日里只提供凉水,不到五天,两个人总算是消停了。其中一个奶娘虽然还是整天嘀嘀咕咕的,另外一个却像是认命了,求张妈妈给了一匹布,整日里就在房间内做针线。
温琼华听张妈妈说那奶娘做的都是小孩子要穿的衣服,忍不住笑道:“果然和我预料的没错,这个才是永安侯夫人派来的真正的奶娘呢。”
张妈妈有些不屑:“那奶娘也是够笨的,明知道少夫人您不待见她们,不放心,还上赶着给小公子做衣服鞋袜,也不怕咱们直接扔出去。”
“就是这样才不傻呢,这会儿咱们是忌讳不放心,但是天长地久,指不定就心软了呢?”温琼华笑着说道,顿了顿,忽然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四表弟是今年成亲的对吧?哎呀,这礼单我还没拟出来呢。”
“老奴这会儿去找账册?”张妈妈赶紧说道,温琼华点了点头,不光是方续成亲的礼单,还有二表姐第二胎刚生了个姑娘,大表姐都怀上了第三胎,然后是永安侯那边的,二叔家的大堂弟要成亲了,三叔家的姑娘要及笄了,四叔家又添了庶子了,一大堆的事情。
温琼华点点头,又有些发愁,来真定府的时候,她带着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这会儿要送礼,永安侯府那边的情况,她还真有些摸不准。
“天青,你去找青虹,让他到衙门找少爷问句话。”想了半天,温琼华决定还是向程尚德求助。不过很可惜,程尚德没成亲之前,从来不用单独出份子,所以这个东西,他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大舅母和二舅母出了主意,温琼华才勉勉强强的定下了礼单。也没送到各处,而是直接先送到了永安侯夫人手上,明确告诉永安侯夫人,她温琼华不太懂这些,求着永安侯夫人帮忙看看礼单,有不妥当的地方就赶紧修改了。
逼得永安侯夫人不得不出手帮忙,温琼华现在是世子夫人了,若是温琼华丢人,那可不光是丢的一个人的脸面。尤其是温琼华还大张旗鼓的将礼单,以及礼物,全部送到了永安侯府。永安侯府的现任当家夫人,不得不担起这个责任。
进了十月份,冬天就来的特别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外面的窗户上就挂上了霜花,然后是冰凌。整个冬天,温琼华都窝在家里,一边招待上门的客人,一边逗小胖子睿安。
新年过后,真定府整个苏醒了过来。
苏文清的店铺走上正轨,让温琼华对他另眼相看的是,他做的竟然还是全国性的生意,各地的特色玩意儿,只要想找,都能在他那店铺里找到。
温琼华很是为苏文清的魄力吃了一惊,要知道,想要搜罗全国的特色玩意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钱不行,没人不行,没有知识也不行。
苏文清一个五品官的庶子,哪儿来的银子?
最后还是温思华老实交代了,他竟然还入股了!甚至,江南那边的进货什么的,还是他帮忙联系的。当然,程尚德也没闲着,虽然没入股,但是也联系了不少人手给苏文清。
等程文翰那小胖子会说话的时候,苏文清那铺子已经是差不多日进斗金了。
再次上门的苏文清,对温琼华一揖到底:“大姐,我已经做到了。哪怕我现在没有官职在身,我也绝对不会委屈了舜英,我一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温琼华笑着打量苏文清,小小的少年,已经脱去了当年的稚气,却依然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明明已经家财万贯,却还带着些腼腆羞涩,这会儿还有些胆怯期盼,再加上这一年来的表现,温琼华点头:“是,你过关了,我答应了这件事情,回头你可派人到江南去提亲。”
之前一如温琼华所想,苏家怎么会愿意苏文清去做生意?可是,苏文清硬是想办法劝解了苏家人,然后留在了真定府,将这个铺子给开起来了。
苏文清大喜,连连给温琼华鞠躬:“多谢大姐成全。”
温琼华摆摆手:“日子是要你们自己过的,日后,你可要记得,舜英是你求娶回去的,你若是有对不住舜英的地方,温家,程家,都不缺舜英那一口饭。”
苏文清赶紧做保证,声明自己一定不会亏待了温舜英。
温琼华又转头看温思华:“你也该回去了。”
温思华叹气:“大姐,你就不能多留我住一段时间吗?”
“时候不早了,明年秋闱,后年春闱,你三姐要订亲,你大堂兄也要订亲,只老太太和二婶娘能忙得过来吗?你怎么能一直留在这里?”温琼华笑着说道。
温云松的亲事,是二婶娘找的,是老太太拍板决定的。对方家里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也没有什么钱财,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
重要的是对方姑娘的品性,据老太太信里所说,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端庄贤淑,很是讨人喜欢。若非是四婶娘亲自写信请江南知府夫人出面当了媒人,怕是温云松根本娶不到这姑娘。
碍着温云松那年纪,今年订亲,后年一出孝就成亲,时间很是紧张。三叔父四叔父都是明年外放结束,后年大约是要留在京城任职的,他们的意思是在京城举办婚礼,但是老太太比较想在江南,二婶娘也是想要定居江南,两边的意思还没有统一下来。
温云松身子不好,不能长时间劳累。温泽到底是见的世面比较少,所以,温思华还是要回去帮忙的。
“好吧,那我先回去,可是,大姐我好舍不得你啊,我这一走,咱们就只能等一年多才能见面了。”温思华抬手佯装抹泪,温琼华没好气的拍他脑袋一下:“别装了,我不看着你,你可别闯祸,一个月写一封信,回京城之后,要住在将军府,温家已经没人了,为了不让三叔父和四叔父误会,你别轻易回侯府……回温家。”
之前老太太说是要将侯府留给温思华,但是温思华没要,最后整个侯府被分成四块。温思华虽然拥有其中一块,但毕竟三叔父和四叔父是长辈,他们两家若是没有动手修改侯府,温思华也不能动。
温思华点点头:“这些我明白,大姐你不用担心。”
温琼华看了看温思华,也是很舍不得:“明年你就要及笄了,那会儿我不在,你……”
“怕什么,有外祖父呢。”温思华倒是比温琼华想的开,他的生辰是在九月份,到时候肯定是已经进京了,这及笄礼,必定是要外祖父出面举办的。
“及笄礼是必定要在温家举办的,到时候若是三叔父和四叔父没有回去,你就自行开了侯府的大门吧。”温琼华忽然想到这件事情,立马将自己之前说的推翻了,麻烦算什么啊,让三婶娘心里不满算什么啊,什么都没有自家弟弟的及笄礼重要!
温思华姓温,若是他的及笄礼被搬到将军府去了,那必定会有人指责温思华数典忘祖,嫌弃温家的。
“要不,我写信给三叔父四叔父询问一下?”温思华想了一下说道,温琼华微微皱眉:“就怕三婶娘不高兴。”
“大姐,你想多了,三婶娘一个妇人家,就算是不高兴又能做什么?三叔父可是比三婶娘聪明多了。就算三叔父不是祖母的亲生儿子,但是,他和咱们的爹爹,以及二叔父四叔父可是亲兄弟,温家昌盛了,三叔父也才能更好。”温思华笑着摆手,温琼华想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温思华说的有道理。
姐弟俩说了大半天的话,等程尚德催促了,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温思华就和苏文清一起上路了,一个往江南,一个往京城。
等小胖子睿安会爬的时候,温思华的信也到了。
苏文清动作很快,温思华到江南不到半个月,苏家请的媒人就上门了。等温家这边一松口,又过半个月,媒婆也上门了,然后,迅速的交换庚帖,送上了订婚礼,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订婚就完成了。
小胖子睿安一周岁的时候,江南和京城同时写了信过来。江南的来信是老太太和二婶娘写的,说是温舜华和温泽先后订亲了。
温舜华定的是一个小康之家的读书人,已经是中了秀才,为人憨厚。温泽定的则是商户人家的嫡女,虽然只是个商户,但家底十分丰厚,对方姑娘是个活泼可爱的,品性也不错。
温琼华很是惊叹了一番,这速度,可真是没话说,不过一年时间,竟然连续定出了四门亲事!想来剩下的几个,也应该很快了。
京城的则是温思华和方老太爷写的,说的是同样三件事情——温思华平安进京了。及笄礼打算在侯府举办,已经安排好了。秋闱再过半个月要开始了。
瞬间,温琼华就像是打了鸡血,派人打听了真定府哪儿的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灵验,然后一天换一个地方上香,甚至还在家里供奉了文曲星,就盼着温思华高中。
京城那边的消息送到真定府比较慢,所以,一直等到十一月初,温琼华才又收到京城的来信——温思华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花开的速度快吧?一章就解决了四门亲事!
啦啦啦,快来收藏花开和花开的新文~完美皇贵妃
专栏
172回京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小胖子睿安能顺溜的喊出爹娘,并且能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所需所求的时候,程尚德的任期到了。
温琼华本以为以后不会再来真定府了,就打算将自家的院子摆脱大舅母二舅母给卖出去,但是程尚德却不愿意,只说,日后大约还是会回来的,温琼华有些不解,程尚德细细解释了一番。
原本皇上就是让他来真定府发展经济的,先如今,只发展到了一半,很多事情,都还没个结果,若是派别人来接手,大约是会改变政令的。
这样一来,之前程尚德的心思就白白花费了。所以,若是不出意外,程尚德回京之后,还是要再次回来的。
“那咱们以后就一直在边关了?”温琼华有些兴奋的问道,若是能一辈子不去永安侯府见永安侯夫人,那可真是一大幸事。
程尚德摇摇头:“顶多再有三年,不可能有哪一任的官员能在同一个地方连任九年的。”哪怕是官职不同也不行。皇上要的是管理地方,听令于皇上的官员,而不是土皇帝。
温琼华叹息了一下,果断的将翠蓝和雾蓝留了下来,翠蓝和雾蓝去年已经嫁了人,都是大舅舅军队里的士兵,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是正经人家,略有薄资。
天青和粉青却说什么都不愿意成亲,温琼华也只好将她们暂时留在身边,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提这件事事情。
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了,程尚德没进家门就直奔皇宫。温琼华则是抱了儿子进门,早有妈妈等在门口,瞧见温琼华下车就赶忙上前搀扶:“少夫人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已经是等了大半天了,知道你们要回来,早早就让人准备了热汤热水。”
“娘亲费心了。”温琼华笑着说道,那妈妈又看温琼华怀里的小胖子,小胖子这会儿都一岁半了,十分机灵,到了陌生地方也不哭闹,只牢牢抱着温琼华的脖子。
“这就是小公子了吧?长的和大少爷真是一模一样,看着就机灵懂事儿,这小模样,长大了必定又是能迷倒一群姑娘的。”
温琼华笑着捏了捏小胖子的脸颊:“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哪里能说到长大的事情?对了,我给爹娘带了不少当地的特产,妈妈让人拿进来吧。”
那妈妈赶紧应了一声,一边陪着温琼华往里面走,一边吩咐了丫鬟婆子去拿东西。
进了长春堂,温琼华一眼就瞧见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面上带着些焦急的神色正往外看,温琼华赶紧进去行礼,再抬头,眼圈红通通的:“儿媳不孝,这三年竟不能陪伴在爹娘身边,不能给爹娘尽孝,实在是愧疚于心。”
不等永安侯夫人说话,永安侯一摆手:“你和尚德是给皇上尽忠去了,我和你娘又不是七老八十,非得有人在身边伺候着,快起来吧,这就是我那乖孙子了吧?”
温琼华进门前就将小胖子给放下来了,刚才还顺便按着小胖子跪了下来,这会儿听永安侯问,赶紧点头:“是,他小名儿叫睿安。”
说着,转头看小胖子:“快叫祖父祖母,记不记得你最喜欢的九连环是谁送的?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一身衣服?”
小胖子懵懵懂懂,看了看温琼华,再看看上面坐的两个人,虽然不认识,不过娘亲交代了要喊人,所以,还是乖乖的喊道:“祖父好,祖母好。”
奶声奶气,又天真可爱,永安侯立马笑眯了眼,伸手抱了跪在地上的小家伙:“好好好,睿安今年多大了?”
小胖子掰着手指:“一岁半了。”
大人最是喜欢和小孩子玩这种游戏,问了年龄又问小胖子平日里吃什么喝什么。温琼华最是注重君子教育,不管她自己心里对永安侯夫人多不满意,但是在教导小胖子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说的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的好话,导致小胖子在回答的时候也时不时说两句娘亲说的什么什么。
逗的永安侯更是开怀,连永安侯夫人脸上的慈爱都有了九分真实。
“尚德呢?”永安侯将孩子转递给永安侯夫人,侧头问道,温琼华赶紧放下茶杯:“他刚刚进宫了,大概一会儿回来吧。”
“嗯,回来理应是先进宫的。对了,你那弟弟是今年参加春闱的吧?三月份开始,他可做好了准备?”永安侯笑着问道,温琼华有些不好意思:“他那先生比较严格,既然已经允许他参加春闱,想必是做好了准备的。”
永安侯摸着胡子点头:“你这个弟弟可是个人才啊,小小年纪,就能高中案首,着实不俗。若是春闱再能一举夺魁,日后必定一飞冲天。”
“他不过一小孩子家,当不得父亲如此夸奖。”温琼华赶忙谦虚,实际上心里也是挺得意的,只是不能显露,心里实在是憋得慌。
永安侯夫人也跟着夸了几句:“少年人才,确实聪慧。说起来,你弟弟是一直住在将军府的吧?你们姐弟怕是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若是想念了,就将他接到咱们府上住几日。”
温琼华赶紧推辞:“之前写信的时候曾说过这事情,只是外祖父没答应,说是他小小孩子,怕心性不定,本来已经适应了在将军府读书写字,猛的换了地方,心里起了浮躁,倒是不太好了。”
永安侯点头表示同意:“老将军说的也有道理,就怕小孩子忽然换地方影响了发挥。不着急,三月春闱是很快的,等之后你再将他接过来住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温琼华表示对这个决定十分的荣幸,也十分的感激。说了半天话,都没见程尚德回来,永安侯断定,大约是事情太多,皇上留膳了。
于是永安侯夫人笑盈盈的看温琼华:“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尚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到时候又得和侯爷去书房叙话,你也不要在这里白等着了。”
“多谢娘体谅。”温琼华起身行礼,正打算让奶娘将睿安抱过来,永安侯夫人又说话了:“孩子还小,怕是会闹你,你也累了,就将孩子留在这里吧。我和侯爷思念多日,总算是见到了,也好让我们祖孙亲近亲近。”
永安侯夫人都明着说了,温琼华自是不好说你们别亲近了,也就只能干笑道:“我只是担心孩子闹腾,娘亲会受不住,既是如此,我就将奶娘留下来,睿安若是哭闹,娘只管让奶娘抱着哄几句就好。”
“不是说孩子已经断奶了吗?”永安侯夫人微微挑眉,温琼华忍不住在心里龇龇牙,总算是说到这个了:“是,奶娘只是常常陪着他玩耍的。”
“哦,原来如此,那我送过去的两个奶娘大概是太木讷了,不会陪着孩子玩耍的吧?”永安侯夫人漫不经心的说道,将睿安放在软榻上,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玉雕让他玩耍。
温琼华急忙否认:“自是不是,只是那两个奶娘初到真定府,因着不适应那里的环境气候,生了好大一场病,我为着睿安的身子着想,就没敢让她们一上来就伺候睿安。等她们终于病好了,睿安也认准了这个奶娘。”
“那两个又是娘送过去的,儿媳也不会随意打发了,只好让她们帮着儿媳管理一下家事。”温琼华略有些忐忑:“娘觉得儿媳做的不对?”
永安侯夫人笑的很是和蔼:“不,你做的很对,是我没想周全,没考虑到她们会如此不济事。好了,你快去休息吧,晚上我让人准备了接风宴,你二婶娘三婶娘和四婶娘她们可都是十分想念你的。”
温琼华应了一声,行礼之后就告退了。有奶娘守在小胖子身边,小胖子暂时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再说了,一路上小胖子都是健健康康的,留在长春堂一会儿就出事了,那永安侯夫人必定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若是永安侯夫人不笨,应该是不会出手做什么的。
一边说服自己,温琼华一边回了锦墨居,程尚德的奶娘李妈妈赶紧迎了上来:“少夫人,您回来了?您是先用些热汤还是先沐浴?”
“沐浴。”温琼华简短的答了一句,坐马车坐的她都快散架了,晚上还得应付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休息一会儿,怕是真没精力应付。
回京之后,夫妻两个的事情都挺多的。程尚德要每天进宫向皇上汇报进程,然后讨论下一步发展。温琼华则是一边担忧被强行留在永安侯夫人身边的睿安,又要担心温思华的春闱科举,还得到温家去拜访,三叔父和四叔父也是今年回京述职,日后都是要留在京城了。血脉亲人,温琼华不上门都说不过去。
三月春闱,程尚德亲自送了温思华进考场。
九天等待,温琼华每日都要派人到考场外守着。方家同样如此,方老太爷还时不时的到永安侯府来探望一下温琼华。
等到放榜那天,温琼华都坐不住了,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派人到外面去打听。不光是温琼华一个人在等,温家一群人,方家一群人,大家都在等。
“别急,思华的才学就是国子监的先生都夸赞过的……”程尚德见她一直在眼前转,就开口劝道,没说完,就听见外面自己的小厮高声喊道:“大少爷,大少夫人,大喜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因为快完结了,花开有点儿卡结局,再加上要更新新文,所以,十月份的时候日更哟,亲爱的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抛弃花开~~~~要不然,要不然花开就哭给你们看!
173尚主
春闱之后是殿试,这才算是科举的最后一步。温琼华并未因为温思华在春闱中中了头甲就兴奋的忘了东南西北。殿试一开始,她就有些坐卧不安了,比之前的春闱更担心。
殿试结束,还得再等三天才会出成绩。
一大早,温琼华就和程尚德起床,守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早早的派了小厮出去打探消息。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听见小厮在外面高声喊叫的声音。
温琼华连忙起身,程尚德也跟着出来,就听那小厮笑盈盈的喊道:“温少爷高中探花!”
“真的?”温琼华大喜,程尚德已经开始吩咐了:“温家和方家那边,都送信了吗?”
“已经送了,这会儿估计是已经收到消息了。”小厮喜滋滋的说道,拿着程尚德给的银子,高兴的合不拢嘴:“奴才回来的时候,贡院正派了报喜的差官去温家呢,方家那边也有人过去了。”
好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这边温琼华刚收到消息,那边永安侯夫人就送来了贺礼:“思华那孩子可真是少年英才,琼华你若是得空了,就将人带来住几天,你们姐弟也好相处一下。”
温琼华自是应了,当即就派人准备了马车,先去了温家。科举之后,三叔父就派了温云柏上门,将温思华给带回了温家,这喜报上门的,必须得是在温家接的。
“明儿晚上的琼林宴,还请温少爷别忘记了。”那差官已经报完了喜,拿了赏银,笑着交代道:“等会儿会有宫里的太监过来教导温少爷礼仪,温少爷明儿早上得进宫一趟,殿前听宣,温少爷也别忘记了这一回事儿。最最重要的是,下午的打马游街,是要绕着京城走一圈的,礼部一会儿就会送了吉服过来,温少爷可弄错了时辰,等会儿是要直接在贡院门口集合的。”
大约是因为得的赏银多,那差官说的十分的详细,甚至连贡院的哪个门口比较好进去,进去之后找哪个官员,骑马的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都说的十分清楚。
温琼华在温家呆了半天,送温思华出门了,这才赶紧往直前程尚德定下来的酒楼赶去,直接去了雅间,居高临下的欣赏了一番自家弟弟的英姿。
第二天一大早是进宫殿前听宣,晚上是琼林宴。原本温琼华是想着,等第三天早上,温思华的官职就能确定下来了,大约是会和程尚德之前那经历一样,先进翰林院。
但是,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等到温思华的任职圣旨,就先得到了赐婚的圣旨,当然,这圣旨不是给她的,而是给温思华的。
温琼华听巧妈妈说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皇上给思华赐婚了?”
巧妈妈喜滋滋的点头:“是,咱们家小少爷好福气,竟然能尚一位公主,这公主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呢,今年才十六岁,和咱们家少爷差了一岁,不过一岁正好,年纪相当。”
温琼华好半天才喃喃出口:“可是,那是个公主啊,也不知道性情如何,万一是个骄纵的,或者是个任性刁蛮的,那思华以后可怎么过?”
巧妈妈也跟着愣了愣:“应该不会吧?咱们这一朝的规矩,公主下嫁之后,是要和普通人家的媳妇一样,上孝敬长辈,下相夫教子的,公主就算是有些骄纵,也应该还好吧?”
想了想,又说道:“皇后娘娘的规矩一向很好,公主又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从小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这规矩方面,应该是不差的。要不然,老奴派人打听打听?”
温琼华点头:“还是打听打听比较好,但是,不能太明显,若是被人知道咱们打听了公主的品性,指不定会让人误会,只要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公主平日里都是和什么人交好,这样一来咱们也有个借口。”
巧妈妈连连应了,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经验的,回去就派人去打探了。
打探回来的结果,还算让温琼华放心,公主虽然被皇后养的有些娇憨,但心地还算是好,规矩方面更是没话说。唯一让温琼华比较担心的就是,公主太天真了点儿,以后一嫁过来就是要当家的,怕她小小年纪撑不起来。
最后还是程尚德开解了她一番,反正还有老太太在,就是分家了,老太太按照规矩来说,也是应该被大房奉养的。有老太太坐镇,那公主又不算是太笨,总是能慢慢学会这些的。
再说,别说温思华之前就被温琼华教育的不准备纳妾,只说是尚主了,就更别想这些个事情了,后院简单,那公主也不过是学学人情送礼方面的东西,又难不到哪儿去,还担心什么?
而且最最担心公主的,应该是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是定下来三年后公主出嫁了,皇后娘娘肯定是要为女儿的将来策划的,三年时间,难道还一点儿管家的本事儿都不教导?
温琼华被程尚德给说的哑口无言,回头一想,果然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索性就将这事情扔在一边了:“前两天开始,你就不进宫也不出门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已经下令,让我准备一下,三日后启程再次回真定府。”程尚德犹豫了一下说道,温琼华愕然:“你怎么这会儿才说?”
“我这不是瞧着你这两天忙的很吗?”五月份温云松大婚,她得准备礼单送到江南,因着二婶娘不太想回来,温云松也觉得江南比较适合养病,所以就打算在江南成亲了。
又有一大堆别的事情,还有温思华中了探花的事情,温琼华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胳膊四条腿。
“那我要不问你就不说,出发的时候将我丢在京城?”温琼华白他一眼,程尚德笑嘻嘻的抱着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自是不会,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晚上和你说的。对了,睿安这会儿还在娘那边吗?”
温琼华笑着点点头,程尚德略略挑眉:“娘倒是喜欢睿安。”
温琼华正要点头,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原本上弯的唇角顿时僵住了,程尚德察觉出来,忙将人抱在怀里:“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说,娘会不会想着将睿安留下来?”温琼华抬头看程尚德,两条眉毛皱成一团,这个年代,将孩子放在长辈跟前养着,那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们回京的这段时间,虽然永安侯夫人没有说要将睿安养在自己身边。但是,每天一大早,温琼华带着睿安请过安之后,永安侯夫人就会将睿安留下来。
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送回来,但是等睿安睡过了午觉,永安侯夫人又会派人来将睿安抱过去。再等到晚上,温琼华亲自去接,她才会放睿安回来。
之前温琼华实在是太忙,没想起来这回事儿,这会儿就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永安侯夫人一向不是很喜欢程尚德,表面上看,她对程尚德也算是不错,但是,若是程尚文也在,这区别就出来了。
所以温琼华是不相信永安侯夫人会爱屋及乌,因为疼爱程尚德,所以连带着也喜欢大孙子的。
程尚德也微微皱了眉:“这几日娘露出过这方面的意思?”
温琼华摇头:“没有。”可就是因为没有,温琼华才更担心,若是之前说了,温琼华还能赶紧想办法。若是等温琼华他们都打算出发了,永安侯夫人才提这个要求,温琼华根本就没借口反对好不好?
一反对,那就是不孝。
“我会去和爹说一声的。”沉默了一会儿,程尚德低声说道,温琼华却更不放心了,怕就怕永安侯很是赞同永安侯夫人的决定。
永安侯夫人对程尚德不冷不热的事情,整个侯府都知道。而以后,程尚德是要继承侯府的。若是他和永安侯夫人之间没有个牵绊,再加上永安侯夫人的态度,怕是到了晚年,日子会不好过。
到底是结发夫妻,永安侯也是想要程尚德和永安侯夫人改变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的。况且,若是将睿安留下来,他也能亲自教养嫡长孙,这事情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温琼华不说话,程尚德也是能猜出她心里的一些想法的。
“你不必担心,等会儿我就去和爹说一声,试探一下,看爹心里是如何想的,说不定,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是很赞同呢。”程尚德低头在温琼华额头上亲了一下,再次保证道,温琼华苦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开始盘算,若永安侯夫人当真提出了这个要求,到时候她要如何应对。
下午程尚德去找了永安侯,爷儿俩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是在书房呆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回来。
温琼华赶忙询问,程尚德却并不开口,这更是让温琼华的心往下沉了沉。试探的结果,看来,并不怎么好。永安侯应该是很赞成这件事情的。
第二天去请安的时候,永安侯夫人果然开口了:“昨晚上,侯爷告诉我,说是皇上又下令,让尚德往真定府了?”
温琼华笑着点点头:“后天就出发,我也是昨儿才知道的,本打算来回禀母亲的,只是当时天色太晚了,怕打扰了母亲休息,这才没过来,没想到母亲是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皇上对温瑞言的补偿到位了~
174伤疤
“睿安已经一岁多了,眼看着要启蒙了,你们是打算将睿安也带去的吗?”没多久,永安侯夫人就说到了这个话题,温琼华的心猛的就吊起来了,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答案:“是,睿安这些年都是跟着我和世子的,怕是离了身边他会不习惯,启蒙的事情,我和世子已经商量好了,想着由世子亲自启蒙。等要念书的时候,正好我们也能回京了。”
“尚德要为皇上效命,怕是没时间照看睿安吧?要我说,你们自己去真定府就行了,将睿安留下来。”永安侯夫人也不饶圈子,直接说道:“我是睿安的亲祖母,将睿安留下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自是不是,只是今年年底二弟就要成亲了,明年大妹也要备嫁,我是担心娘忙不过来。”温琼华赶忙说道,永安侯夫人嗤笑了一声:“我不过是吩咐两句的事情,有什么难的?再说了,睿安身边又有奶娘又有丫鬟婆子,他又是我们永安侯府的继承人,谁会怠慢了他?”
“娘,我们不放心。”温琼华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拒绝,程尚德忽然在一边开口,永安侯夫人皱皱眉,脸色有些不怎么好了:“你是什么意思?是我照顾着你不放心?”
温琼华赶忙拽了一把程尚德,却没想到,程尚德直接点了点头:“娘,小时候您忙,我就是由奶娘带大的,虽然,在侯府我能吃得饱穿的暖,但是,我的奶娘去大厨房领饭菜,从来没有一次是热乎的。府上订做衣服,轮到我的时候,那布料都是二等的。”
“你……”永安侯夫人脸色变的青青白白,想要开口,却又被程尚德给打断了:“咱们这样的人家,都是三岁启蒙,可是我到了四岁,别说是启蒙了,连笔墨纸砚都没有见过。”
“我五岁那年,娘怀了二弟,大冬天想吃鱼,我听了王祥卧冰的故事,就到池塘上给娘抓鱼。最后大病一场,高烧五天,只见过娘一面。”
“六岁那年,我听说二弟生的十分可爱,就想瞧瞧二弟,可是刚到了二弟的房间,娘就急匆匆的过去,厉声斥责了我一番,并且再不允许我过去。”
“七岁那年……”
程尚德面无表情,说的话也不带半分感情,温琼华却听的满是心疼心酸,伸手拉了程尚德手:“程大哥,别说了,程大哥……”
这些事情,都是程尚德心里的一道道伤疤,程尚德不说,那些伤疤就被刻意的放在角落里。现在,程尚德却是亲自,一下一下的将那些伤疤给掀开了。
永安侯夫人的脸色更不好,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感情,似恼怒,似愤恨,似愧疚,但是,温琼华看的分明,没有半点儿心疼。
“你这是在怨我?”永安侯夫人打断程尚德的话,带了几分怒气:“是在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所以觉得我也照顾不好睿安?”
“我并不是在怨您,您是我的亲生母亲,不管您对我做什么,我都是能顺着,哪怕娘您让我削骨割肉,我也只能去做。”
程尚德神色平静:“只是,我不愿意让我儿子,从小和我一样,生活在没有爹娘陪伴在身边的环境里。”
永安侯夫人差点儿气的晕过去,放在桌子上的手都抖了起来:“你,你……”
“母亲请恕儿子不孝,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留下睿安的。”程尚德起身,给永安侯夫人行了大礼,温琼华赶忙跟着,永安侯夫人侧身不受这礼,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你也知道你不孝?”
“还请母亲恕罪。”程尚德也不辩解,只使劲磕了个头。
睿安本来是被永安侯夫人放到软榻上的,这会儿见到爹娘跪在地上,又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就一边叫着爹娘一边往软榻边爬去。
永安侯夫人正在气头上,一双眼睛只冷冷的瞪着跪在地上的程尚德和温琼华,也没注意到。
温琼华一抬头,就发现儿子快要从榻上掉下来了,心里一惊,连忙扑上去,正好将睿安接住。小胖子还以为娘亲是在和他玩游戏,乐的哈哈大笑。
温琼华却是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将自己的孩子留下来。
这可不是现代,坐车坐飞机,再远也能在三五天内回来。若是将睿安留下来,他们母子,至少有三年见不着面。尤其是,她还不放心永安侯夫人。
对自己的儿子都能狠下心来,一个不过是相处了连两个月都不到的孙子,怎么可能会亲近的起来?她留下睿安,不过是想要留下一个人质而已!
“还请母亲恕罪,睿安……”温琼华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外面响起永安侯的声音:“尚德可是在这儿?”
说着,就掀了帘子进来,瞧见程尚德和温琼华都跪在地上,就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爹。”程尚德转身给永安侯磕头:“儿子要带睿安去真定府。”
一句话,永安侯的脸色就黑了。深吸一口气,永安侯直接绕过去在上首坐下:“昨天我不是说了吗?侯府又不是龙潭虎穴,睿安留下来,你还怕他没命吗?他是我的亲孙子,侯府的嫡长孙!哪怕是我死了,都不会让他出一点儿的事情的!”
“爹,我以为,我也说的够明白了,我不会让我儿子重复我的命运的。”程尚德再次磕头:“在您进门前,若非是琼华动作快,怕是这会儿您瞧见的就是带血的孙子了。”
永安侯顿时惊了:“你说什么?”
永安侯夫人赶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不小心……”说着,觉得不太对,又换了一句:“我没注意到……”没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太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各种暴躁和烦闷,再次开口:“我刚才……”
“爹,还请您恕罪,睿安还小,又正是对周围一切东西都十分好奇的时候,稍有不注意,就会磕碰到。母亲这段时间正忙着,接下来又是二弟成亲,大妹出嫁,还有二妹三妹的事情要忙,我怕母亲分神照顾不到睿安。将睿安留下来,怕是会给母亲添麻烦。”
温琼华赶忙说道,永安侯皱眉,永安侯夫人简直要气死了:“不过一次意外……”
“爹,娘,我小时候,也不过是一次意外。”程尚德打断永安侯夫人的话,抬头看着她:“一次意外,我有半年没有见到母亲,一次意外,我再也得不到母亲的喜欢。一次意外,我失去了所有。”
说的永安侯和永安侯夫人都沉默了下来,永安侯是最早对儿子有了愧疚之心的,这会儿听儿子说起之前的事情,就有些底气不足:“都已经过去了。”
“爹,娘,睿安还小,我们不放心将他留下来。”程尚德再次声明,永安侯略带愧疚的保证:“我会照顾好他的,将他放在我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爹还要上朝,还要处理事情,睿安才一岁,又不懂事儿,放在爹身边,也只能是给爹捣乱。”程尚德沉声说道:“儿子不想给爹添麻烦。爹若是舍不得睿安,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还请爹给睿安启蒙,将睿安带在身边教导。”
永安侯夫人忽然笑了一声:“既然你不放心只将睿安留下来,不如将琼华也留下来?琼华是睿安的亲生母亲,总能照顾好睿安吧?”
“我这一辈子,只要嫡出子女。”程尚德看着永安侯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娘是怕我将来的孩子太多?”
永安侯夫人顿时无语,气的更狠了,伸手拿了茶杯砸在程尚德的脑袋上:“逆子!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
“让娘不满了,是儿子的错。”程尚德忽然笑了一下,脑门上还带着茶叶水渍,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儿子当初,就应该代替那个未出世的弟弟去死的,这样娘就满意了对不对?”
永安侯夫人哆嗦了一下,永安侯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瞧着程尚德那神情,觉得,不管怎么说,大概儿子都是不会愿意将小孙子留下来了。
说到了这个地步,弄成了这个局面,他们小夫妻肯定是再也不可能放心了。
“你们先回去吧。”永安侯心里叹口气,面上都显出了几分頽色,他原本是真的为侯府,为夫人,为儿子打算的啊,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程尚德不发一言,给永安侯磕了头,转身拉了温琼华起来,将她怀里的小胖子抱到自己胳膊上,一家三口急急忙忙的离了长春堂。
“琼华,你放心,我不会将睿安留下来的。”一路无言,到了锦墨居,程尚德将睿安放到软榻上,低头在温琼华额头上亲了一下。小胖子拍手欢呼:“亲亲,亲亲!”
程尚德笑着侧头,在睿安脸上也亲了一口。睿安很是大方,回了亲爹一脸口水,顺便在亲娘的脸上擦擦嘴。
“程大哥,以前的事情……”温琼华伸手拉了程尚德的手,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程尚德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无妨,都已经过去了。若非是今儿母亲提出将睿安留下来,那话,我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现在说出来了,反而觉得是松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他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是当年,自己替那个弟弟死了,是不是母亲就不会这么讨厌自己了?今儿,他真的问出来了,可是,对那答案,却忽然没了兴趣。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知道那个答案,有什么意义呢?
他现在有漂亮端庄善解人意的娘子,有机灵可爱聪明懂事的孩子,还有一片光明前途大好的生活,那些埋藏在心里的东西,怎么能比得过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花开忽然觉得,再有两章就能完结了!!!!!!当然,番外是还有的……
175 指责
“大哥,我听说你忤逆了娘?”程尚德正抱着睿安看温琼华指挥人收拾东西,就听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皱眉,门帘就被掀开,门口的丫鬟被闯进来的人直接推倒在一边。
“二弟,你的规矩呢?”程尚德将睿安递给温琼华,转头直视程尚文:“你的先生就是教你如何不打招呼直接闯进兄长的房间?你没看见你大嫂也在吗?”
“见了我和你大嫂,你也不用行礼的吗?”程尚德面色阴沉,语气里带出了几分嘲讽。平日里,在永安侯夫人的阻止下,他和这个亲弟弟本身就不是很亲近,若是往日里,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人要在这会儿撞上枪口,程尚德就不想留情了。
“大哥,在说我的规矩之前,你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的吧?”程尚文愣了愣,随即嗤笑:“你刚才在长春堂对娘做了什么?就你这样的忤逆子,竟然还能受到皇上的看重?你信不信,今儿你的行为被传出去,皇上立马会将你贬了?”
说不定,连世子之位都要换人来坐了。
温琼华在心里替他补充完这句话,转头看程尚德:“我派人去请爹过来?”
“不用了,你抱了睿安到书房去吧。”程尚德摆摆手,叫了李妈妈进来,护着温琼华和睿安出门,程尚文怒目:“怎么,你还怕我对女人孩子出手?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我从来就没看得起你过。”程尚德微微挑眉:“不过是整日里遛狗斗鸡的纨绔,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看得起?我是应该看得起你十六七了还一事无成,还是应该看得起你整日里只会讨好母亲别的半点儿不会?”
“你!”程尚文大怒:“至少我讨好娘是孝顺她了,你倒是成家立业了,却也将娘气的病倒了!若是都要像你一样,不过是个四品官儿就能不顾孝道,那我宁愿永远没出息!”
程尚德笑了一下:“你说,爹是个有出息的人还是个没出息的人?”永安侯的品级,可比四品高多了,那是超品,可是,程尚文能说永安侯不孝吗?
程尚文面色青青白白,手指指着程尚德,程尚德略有些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指按下去:“是谁教你,让你用这种的姿势指着长兄的?”
“你肯定是嫉妒我!”程尚文忽然就神来一句,程尚德有些愕然:“什么?”他根本就没跟上程尚文的思维,原本不是正在争吵孝顺和出息的关系的吗?怎么忽然就转到这个频道了?
“娘最喜欢我,最疼爱我,最关心我,之前还曾说过,要你将爵位让给我,我才是娘最最贴心的儿子,你算是什么东西?”程尚文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你今儿和娘吵架,会让娘更讨厌你的!”
“这不是更合你的心意吗?”程尚德沉默了一会儿,就又挂上笑容:“你一向不是最最喜欢看到这种场面的吗?娘更厌恶了,对你不是更有利的吗?”
“你知道就好!”程尚文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你别得意!你忤逆娘亲的事情,一会儿就会传遍京城了,你要是再不识趣,我就让娘将你赶出家门!”
程尚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都有些弄不清楚这个弟弟的心思了。
一开始,程尚文是来给永安侯夫人抱不平的,但是说着说着,就成了炫耀,炫耀永安侯夫人最疼爱他这个儿子,现在,又变成了挑拨和警告,这变化的,可真是够快的。
“大姑娘,您不能进去……”正笑着,忽然听外面李妈妈的声音响起来,程尚德微微挑眉,今儿来的人还真是够齐全啊,也不知道两个人提前通气了没有。
“大哥,我听说你今儿忤逆了娘?”瞧瞧,连问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思思,你的规矩呢?”程尚德索性在软榻上坐下了,程尚文嗤笑了一声:“和你这种不孝的东西说话,哪里还用什么规矩?你也配?”
程思思这才看见程尚文,略有些惊讶:“二哥,你怎么也在?”
“我也是听说大哥今儿忤逆了娘,将娘都气病了,所以来问问大哥是怎么回事。”程尚文不满的看了一眼程尚德,伸手将程思思拉到自己身边:“你看过娘了?”
程思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娘被气的心口疼,为了维护大哥的名声,还不愿意请御医。大哥,娘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忤逆娘?娘不就是想将睿安留下来吗?你瞧瞧这京城里的人家,谁家不是将嫡长孙留到长辈跟前尽孝?凭什么你们的孩子就要例外?”
说着,四下看了看:“大嫂呢?怎么不见出来?她的规矩就是这么学的吗?”
程尚德拿起茶杯砸在程思思跟前,程思思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都差点儿跳脚了:“大哥你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问问大嫂在哪儿,就值得你发这样的火?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吧?和娘比起来,温琼华那种女人就是你的心头宝了吧?”
程尚德阴森森的看程思思:“你若是再有一句诋毁你大嫂的话,你信不信我直接派人到张家将你说的话重复一遍?”
张家,就是程思思未来的婆家。不管程思思有理没理,她针对自己的大嫂,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是大家闺秀所为。真让张家知道这些,怕是退婚都不远了。
程思思很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色一白,就不太敢出声了。
“你们两个,还有别的事情吗?”程尚德之前还有心情应付一个傻瓜,但若是傻瓜变成了两个,他也是会腻烦的。而且,对这种人,不搭理才是正确的,说的越多,他越是纠缠。
“大哥你什么意思!”程思思顿时怒了:“你都没发现,自从你娶了温琼华,你对我和二哥的态度就变了吗?以前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对我和二哥也是很好的,现在呢,连和我们说话都会觉得不耐烦!”
程尚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其实以前我和你们说话,也是会觉得不耐烦的,只是那会儿没有别的事情做,所以才逗你们一下。现在,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将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你们的身上?”
“你!”程思思的一张俏脸也难看起来了:“大哥你什么意思!”
程尚德脸上明显的带出不耐烦:“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是听不懂吗?你不是自诩才高八斗,聪敏好学的吗?怎么连一句话都听不懂?”
程思思气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程尚德放下茶杯:“若是听不懂,我就再说一次,我说,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耐烦和你们两个说话,所以,你们赶紧走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大哥,我看错你了。”程思思深呼吸好几次,让能让自己说出几个字,说完,就直接拽了程尚文:“二哥,大哥都赶人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若是晚了,指不定大哥能让人将咱们两个给扔出去。咱们可不是温琼华和睿安,能让大哥另眼相看。”
程尚文冷笑了一声:“娘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不孝子!”
说完,和程思思一起离开。程尚德喊了小厮过来:“你去将这儿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不都要落,一个字都不要改,全部告诉我爹。”
温琼华在书房听着动静,等锦墨居安静下来了,才抱着睿安回来:“怎么样?他们不会去爹那里告状吧?”
程尚德笑了一下:“不去才怪了。”
“那爹会不会生气?”温琼华有些着急,永安侯府就两个长辈,现在他们已经得罪一个了,若是连永安侯也得罪了,那可就坏事儿了。
她倒不是怕永安侯重上折子,将爵位传给程尚文,她就是怕这事情会对程尚德的名声造成影响。不孝敬永安侯夫人,只要不明面上发生什么大事儿,也是能圆过去的,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安侯夫人的偏心。
可是,若连永安侯都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儿,和程尚德不对劲的苗头,估计第二天这御史的折子就能放到皇上的御案上了。
“无妨。”程尚德微微摇头,伸手抱过睿安:“你赶紧让人收拾东西吧,咱们明儿就得出发,再在真定府定居三年,怕是回来,侯府就该分家了。”
温琼华瞬间愣了:“分家?”
程尚德点头:“兄弟不和,若是程尚文成亲之后还留在侯府,怕是我和娘,以及二弟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爹一向是考虑周到,为长久计,也为了防止兄弟阋墙,分家才是唯一能选的道路。”
两家不和的人住在一起,那每天除了争吵还是争吵。离的远了,指不定才能和平的说上几句话。永安侯可从来都不是糊涂人。
再加上还有一个永安侯夫人,若是两兄弟住在一起,永安侯夫人必定是要时时刻刻为程尚文谋划的,到时候程尚德若是不在意还好,若是在意了,那两兄弟更是能发展成仇人。
程尚德没说的是,自己刚刚让去找永安侯的那个小厮,还是好几年前永安侯给他的。
今儿锦墨居发生的事情,永安侯知道的,能比等会儿程尚文和程思思去告状时候说的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永安侯府分家的事情就不详细写了,所以,明天真的会完结哟~~~~~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尽快和花开说哟~~~~~~旧文完结了,还请大家去支持一下花开的新文~~~~~嗯,其实花开想开个小佘氏的文,也不知道有人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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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新生
到了晚上,永安侯果然让人叫了程尚德去书房。温琼华等了半天,实在是撑不住,就搂着睿安一起去睡觉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温琼华才见到了程尚德。
不过,这会儿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两个人先是去长春堂请安,结果永安侯夫人说身体不适,不用他们请安了,于是两个人又转回锦墨居。用了早膳之后,去前院拜别了永安侯,两个人就上了马车,再次出了京城。
永安侯府这次没派人去送,不过,将军府和温府可没忘记今儿是温琼华和程尚德出发的日子,甚至连镇国公府都派了人过来,几家人几乎将城门口给堵住了,一直送到京郊,才挥手告别。
真定府他们也算是熟悉了,院子什么的,也还都是好好的,家里有人总是在打扫照看,就跟从来没人离开过一样。
一进大门,程尚德和温琼华就有了松口气的感觉。连带着睿安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温琼华拉着吃饱喝足的睿安在屋子里溜圈儿:“要是咱们能一直住在真定府就好了。”
“不是真定府也可以换别的地方。”程尚德嘴角含笑:“进内阁一般就两种办法,一种是在翰林院熬资历,从院士熬到学士,从翰林院再跳到内阁学士,熬个二三十年,再看有没有那个命。另一种就是在外建功,走外放的路,皇上既然是一开始就将我放到真定府了,那日后我想进内阁,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就和温家的两个叔父一样,一开始就求了外放,外放的资历够了,就离内阁不远了。外放比京官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进不了内阁,也能当个封疆大吏。
真正有权有势的封疆大吏,可比同品级的京官要好过多了。
“那下一步咱们去哪个地方?”温琼华立马高兴了,兴致勃勃的问道,若是在程尚德任职期间,她能跟着走遍整个大雍朝就好了,这古代的美景,可比现代的好看多了。
“这个也不是我说了算的。”程尚德笑了一下,伸手抱了睿安:“有可能是好地方,也有可能是比真定府更不好的地方,不过,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扔下你们娘儿俩的。”
看着睿安张嘴打了个呵欠,程尚德索性抱着小胖子晃了晃,哄着他睡觉,。温琼华也放低了声音:“我之前一直都没有问你,咱们出发之前,你和爹在书房……”
程尚德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不过是表明一下,我不会记恨娘和二弟的。若是这侯府的爵位,爹想传给二弟,就尽管上了折子,让娘也不用心心念念的算计了。”
温琼华皱了皱眉,她倒不是在乎一个爵位,就是觉得,这样便宜永安侯夫人那个老妖婆!
“不过是以退为进,我这会儿正受皇上看重,又有能力,比二弟出色多了,爹又不是老眼昏花脑袋不清醒,怎么可能真的去换爵位继承人?”程尚德看见她表情,忍不住笑道:“我不过是表明一下我的态度,咱们的孩子,不管是现在的睿安,还是将来再出生的儿女,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留在京城的。”
温琼华有些惊讶:“这样可行?”
“怎么不可行?反正娘最看重的也是二弟,将来自有二弟的孩子能让她养在膝下。”程尚德在睿安的小胖脸上亲了一口:“咱们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要留在咱们自己的身边的。”
温琼华欣喜的点了点头,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肚子,看程尚德:“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程尚德侧头看她,自然是没错过她那动作,心里立马涌上惊喜:“你是说……”
“在京城的时候就诊断出来了,现在已经两个半月了。”温琼华笑着说道,大约是刚回京那会儿就怀上了,之后事情多,她忙的昏头昏脑的,还是天青记着她那小日子,私底下偷偷给她把脉了。
程尚德大喜之后就是埋怨:“你怎么不早些说?咱们这一路还赶的有些急,若是出事儿了,你回头找谁哭去?我知道天青的医术不错,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你还整日里抱着睿安,让他在你身上跳!”程尚德瞬间化身老妈妈,喋喋不休的说教:“若是他不小心踢到你肚子可怎么办?你都不会上心一些吗?”
温琼华笑盈盈的点头:“好了,我知道了,我那会儿都注意着呢,睿安闹腾的时候,我都是将他放在一边的,他扑过来的时候也有天青粉青在一边拦着。我又一向身体很好,不过是坐个马车而已,早就习惯了,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胡说!坐马车这种事情能习惯吗?”程尚德瞪眼:“道路颠簸,马车也是不安稳的!你才坐了几次,还说什么习惯了!对了,天青呢?让她给你把把脉,看现在如何,用不用喝安胎药什么的。”
“不用了,我每天都让天青给我把脉呢。”温琼华赶紧说道:“我一向惜命的很,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不在意?我还想生个健健康康的宝贝儿呢,自是会注意的,你也别太紧张了,我真的很好,我发誓,我不骗你。”
程尚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睿安睡着了,就将他放到旁边的小床上。回头摸了摸温琼华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温琼华含笑看他:“你希望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我希望是女孩子,将来像你一样漂亮。”程尚德微微挑眉:“咱们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再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儿女双全了,等第三个的时候,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儿子,然后再要一个女儿……”
温琼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养猪呢?”
程尚德不满:“怎么能说是养猪呢?咱们的孩子,那可是十分尊贵的!”说着,脸色又有些晦暗:“只是,到咱们儿子这一代,侯府就要开始降爵继承了。”
“哪有什么,好男儿,就应该自己建功立业,靠祖上荫佑的,算什么男子汉?”温琼华不在意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她一直惦记着爵位,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爵位只有一个,她以后可不会只有一个儿子。一碗水端平,她可不愿意向永安侯夫人学习。所以,萌荫什么的,偶尔能借力,却不能当成一辈子的依靠。
就像是温家的爵位,谁都想要,最后,谁也没落着。
“说的对,我程尚德的儿子,怎么能目光短浅的只盯着那一个爵位呢?”程尚德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应该顶天立地,自己建功立业闯荡出一番事业的。”
温琼华含笑赞同,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要是都替他们打算好了,那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财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
十月怀胎,刚过了正月,温琼华就发动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程尚德总算是成熟了一些,不冒冒失失的非得往里面闯了。担心吓着睿安,又特意将睿安送到了大舅舅府上。
温琼华这次生产十分顺利,一个时辰,就产下了一个孩子。没有如了程尚德的愿,这次生出来的,又是个男孩子。不过,程尚德也不丧气,反正多子是福气,儿子越多越好。
至于女儿嘛,以后还有好几十年呢,还怕没儿子生吗?
小儿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京城送来了永安侯的书信。说了两件事情,一件是给程尚德的小儿子取名,一件是说程尚文大婚的日子。
不过,程尚德以真定府繁忙为由,只派人送了贺礼过去。
三年之后,程尚德再次任满,回家的时候不仅是带了两个儿子,温琼华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永安侯甚是欢喜,日日将两个孙子带在自己身边。
程尚文也有了孩子,却是个女孩子。永安侯夫人原本对温琼华没什么好脸色,日日让温琼华挺着个大肚子站规矩,但是在温思华成亲之后,她就不再做这种事情了。
公主被皇后教导的很好,虽然有些娇憨,却心地良善,又十分的规矩,和温思华感情也很好。连带着,对温琼华这个大姐,也十分的尊敬。
长房二房的男孩子除了一个还没成年的温江,其余的都成亲了,老太太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心头少了一口气吊着,老太太的身子就越发的不好了,不出一年就过世了。
早先老太太生病的时候温云松和温泽就都带着妻儿回来了,一场丧事办的隆重盛大。当年皇上也算是额外开恩了,虽然夺了温家的爵位,老太太的诰命却还留着,这丧事的规格也不低,倒也没委屈了老太太。再加上三叔父和四叔父一个正四品,一个正三品,上门的人也不算少。
在丧事中,温琼华也见了温琼莹一面,那会儿差点儿没认出来。和六年前的娇艳水嫩相比,这会儿的温琼莹面色蜡黄,削瘦阴沉,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温琼莹看着温琼华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不过,有天青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温琼华,到底是没让温琼莹做出什么来。偶尔听见别人八卦,说是温琼莹这几年在佘家的日子十分的不好过。
前两年佘家老太太还十分的维护她,但到底佘老太太年纪也大了,温琼莹的顶头婆婆又十分不喜温琼莹,再加上温琼莹的相公也是个贪恋美色的,不到三年,房里就多了三个姨娘四个通房,温琼莹不满,到老太太那里告过几次状,更是惹得佘家少年不满,越发的不愿意去温琼莹那里了。
五六年过去了,温琼莹连个身孕都没有,这下子,她婆婆更是有借口给佘家少爷身边塞人了,甚至举办大礼纳了个良妾进门。温琼莹闹也闹了,却不过是被禁足了三个月。
若非是这次老太太的丧事,怕是她还出不了院门。
温琼华也不过是感叹了两句,当笑话一样听一遍,再和温舜静等人八卦一下,就将温琼莹给丢在一边了。因着皇上又下令让程尚德外放了,所以,温琼华很快就将心神转到收拾行李上面去了。
五月份,天气正好,温琼华跟着程尚德,领着自家的两个胖小子,又启程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嘎,从此温琼华和程尚德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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