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 三张幻术脸坐在茶楼内,全神贯注在听说书,他们为了听下回讲解, 已?经五天没换过地。
凡人?说的神仙精怪故事,让他们目瞪口呆, 以为真有这样的群体,只是还未被天庭收录。
有不?知名狐族总是半夜勾引人?类男子, 吸食他们的精气?。
有鬼魂女子纠缠情郎要还阳。
有仙界道长为凡人?女子破戒, 发疯要灭世界。
还有魔头为真爱洗心革面,要做个人?与之相守。
叶绯他们听得一愣一愣,荒野境域的世道真乱,管理失败,已?经饥渴到了要和凡人?谈情的地步。
这在天庭神看来, 和天猪交合没差别?。
等惊木拍响, 又?是下回讲解,伯乙转回头说,
“到底哪个境域,本君要崩散了它, 简直不?堪入目。”
“太恶心了, 一定要崩散。”
叶绯和伯乙在猜测地方,程歌没有开口, 但?也被恶心到喝不?下茶。
凡人?无故被骚扰,要是在她的地界发生,定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叶绯身上的传音虫响起?,四周茶客用一种难以述说的眼神看她, 身体全部远离她。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以为肠胃不?适,叶绯设下屏障隔绝, 接听传音虫,是元英。
“娘,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不?在家?”
“在外头有事。”
元英停顿了一会儿,
“你何?时回来?”
“不?知道。”
不?多久传音结束,叶绯对伯乙说,
“我要结束任务回去,在外头太危险。”
伯乙声?音冷酷,
“不?行,师父交代了,不?完成不?能回去。”
“延津就?是有病。”
“你说师父坏话,本君要告诉他。”
“那我让慈伦不?理你。”
伯乙瞪叶绯,叶绯冷哼。
程歌心累,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正事,她想?早些结束。
他们三个被派寻什耶教的飞升路,找到小天宫。
叶绯开始说计划,
“我们必须打入敌人?内部,什耶教只收男弟子,伯乙,只能你去。”
伯乙问?她,
“那你干什么??”
“等着你出结果。”
“想?的美,我们一起?去。”
什耶教的教庙,如此熟悉,高耸巨石柱,艳丽色彩绘画,门口两边巨石雕像。
信徒不?分男女都可进入,但?前一天必须沐斋,身上不?能有异味。
弟子僧人?们身穿白袍,耳戴硕大金圆环,有单有双。
最?早是发顶圆髻,如今全部剃了,光亮无发,甚至造出谚语,头发是三千烦恼丝。
遁入什耶教门,远离烦恼。
想?要成为弟子,先是三年观察期,通过后,耳佩戴一环,再过三年无过错,戴环成双,享有终身供奉。
教内教规森严,其中邪淫这一条格外严重,会被逐出教庙。
入门容易,出师难,很多信徒都无法?真的做到戒欲,半途结束修行是多数。
叶绯和伯乙入教庙修行,程歌在外租赁了宅院,伪装成信徒打探消息。
叶绯拿银子贿赂管教的大师父,她和伯乙不?仅分得了双人?铺房间,并且分配的活干轻松。
教内有三个阶层的非正式弟子,自?带家财的弟子是上上座,入门给财的弟子是上座,一贫如洗的弟子干粗活重活。
虽然?新弟子要干活,但?教内吃食是一样的,素餐特别?丰盛。
之所以吃素,一说是过去教内吃不?起?肉,长期吃素后碰不?得荤腥,然?后形成了规矩。另一说是吃素能帮助戒淫/欲,克制身体。
清晨的钟声?响起?,叶绯打哈欠坐起?来,昨夜她翻遍这座教庙,没有可疑处,但?这里每隔百年会有飞升者。
伯乙一夜都在监视庙主,没有异常。
叶绯和伯乙在膳堂拿了许多吃食,素汤面,南瓜包,豆芽卷饼,红糖糯米丸等等摆满桌。
新弟子多数像他们一样贪得无厌,全部都要尝。
没有灵气?只尝个味,叶绯和伯乙不?说话,低头只顾吃。
忽然?,他们两个抬头往旁边看去,旁边刚坐下的两人?也看过来。
巧了,这座教庙遇到其他教背后的神。
伯乙的脸太特别?,一下子知道他身份,才坐下的那两神立即弹站起?来,拿走餐食坐远处。
叶绯咬下一大口卷饼,
“你吓走人?,不?然?可以信息交流。”
伯乙没空回她的牢骚,他吸溜吸溜在嗦面,面像发丝一样细,特别?长。
面汤清澈,面料颜色丰富,看着有食欲。
叶绯和他把一桌早膳全部吃完了,离开时还在咂好滋味。
要说吃,凡人最会了。
凡间有四季,夏季刚过,秋还感受不深。
他们两个往藏书阁走去,时间尚早,太阳还没有热度,但?已?经有信徒来礼拜。
信徒虔诚,十步一跪。
教庙内地砖干净,新弟子们天天洗地擦。
藏书阁离正殿较远,一路上,叶绯和伯乙遇到戴金环者,都要低头让他们先过。
这些禁欲者,身上红尘寡淡,但?他们并不?慈和,相反,是教内阶级维护者,是森严教规执行者。
等人?走远,叶绯吐槽,
“从这里就?能窥见,小天宫已?经变态了。”
伯乙年轻,对小天宫其实并不?了解,都是听说。
“想?去瞧瞧。”
他们聊着来到藏书阁,打开锁推门进去,光照亮了室内荒唐,弟子和女信徒衣衫不?整在一起?,身体未分开。
尖叫声?要响起?就?被扼住,双耳金环弟子手掐住她脖子,另一手覆在头顶,拧断她脖子。
“关门。”
他镇静吩咐。
叶绯和伯乙进门去,把门给合上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机缘,叶绯和伯乙将女信徒的尸体包裹起?来,抬去了藏书阁的阁楼。
那名双环弟子是庙主的首徒,极有可能继承这座教庙。
不?排除他心生邪淫,但?在这紧要关头大概率是遭受陷害。
陷害他的人?,以为新弟子会鲁莽,左等右等,没有听到喧闹。
早晨不?平静又?平静过去,叶绯和伯乙跟着洧一去见庙主。
庙主年事已?高,听完洧一所说,合着的眼睁开,那是一双看不?出是老?者的眼睛。
他上下扫视两位新弟子,叶绯和伯乙的幻术是年轻男人?,容貌普通。
庙主声?音也没有老?者的垂暮钝,他吩咐,
“拿戒棍来。”
洧一拿来两根戒棍,有二十寸长,手指刚握拢粗,很沉。
“明?昱,明?熙,狠狠打。”
刚被赐名的叶绯和伯乙,拿起?戒棍,第一棍没掌握好力度,将洧一打趴吐血。
庙主冷冷看着他,没有喊停。
棍子接连落下,洧一咬牙没有出声?,除了第一口血吐出,接下来都是咽下。
被打趴后,又?跪正,棍子打在他背上,闷棍击骨,不?倒。
罚棍将近有百下,庙主才喊停。
洧一全凭意志力在撑,跪着神智已?经不?清。
“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死去女子,是他阿妹,联合别?人?来害他,否则,信徒根本接触不?到他。
“现在人?在何?处。”
“弟子已?经将她送往地狱。”
“明?昱明?熙,以后你们跟着洧一,扶他下去。”
“是,庙主。”
洧一被左右搀扶离去,随后庙主下令修缮藏书阁,暂封不?得进入。
洧一是庙主看好的飞升者,他年纪轻轻就?无欲无求,世俗心淡。
他回到住处后,第一件事不?是治疗,而是沐浴。
厌恶自?己身上沾染了情欲,就?好比常年吃素后被迫咬吃荤肉,还得咽下。
全身都在泛恶心。
“明?昱,去告诉众人?,今天讲义取消。”
“是,弟子这就?去。”
洧一泡在浴桶内,叶绯站在旁边看着,防止他晕过去。
治疗药蕴含灵力,叶绯亲眼看到洧一在服下药后,体内显露出了金丹。
这就?奇怪了,他们平日看起?来和凡人?没有差别?。
洧一的伤,没有留下痕迹就?痊愈,他的院子里以前没有服侍的弟子,空房间多,叶绯和伯乙分开居住。
跟着洧一后,他们不?用干活,只要伺候他。
而他,根本没有太多需求,一切都自?理,叶绯和伯乙很空闲。
他们两个已?经决定,等洧一飞升,跟着他去找小天宫。
如此,只要等几十年即可,弹指间而已?。
夜里,叶绯在后院深潭设下结界,这里无人?会来,便于她对月修炼。
月杖挥洒出银霜光,灵团聚集飘来,没入叶绯的身体。
这里清净无人?打扰,叶绯可以整夜对月神献舞。
潭水倒映月相,月神无与伦比静美。
院子里多了两个弟子,也不?能什么?事也不?干。
伯乙负责洒扫院内尘土擦地板,叶绯负责端一日两餐,还有守夜。
叶绯给他端来早膳时,问?他,
“你晚上睡觉害怕?”
洧一面无表情说,
“见不?得你闲罢了。”
“我哪里闲了,很忙的。”
“忙什么?。”
叶绯举不?出例子,晚上修炼白天睡觉,她讨价还价,
“那也不?能整个晚上吧。”
“那就?后半夜。”
后半夜起?来简直是折磨,洧一恶毒。
叶绯的眼神,居高临下要弄死他。
洧一坐在窗边,听鸟语闻花香在吃早膳。
等他吃完,两个素包没动,叶绯收拾拎走,听见他说,
“以后别?拿素包,有荤油。”
叶绯听了眼神亮,荤的,嘴上应下说好。
她问?也不?问?为什么?有荤油,想?明?天多拿几个吃。
天天吃素,味道再好也要馋肉。
教庙生活规律,也可以说是重复枯燥。
天气?已?经变凉爽,在这个季节常有的事情,信徒们农作物丰收,会挑出最?好的粮食献给教庙。
教庙的粮仓都装不?下,在冬至那天,会给信徒发福袋,五谷杂粮混装在一起?,可以熬粥,够一家人?吃一顿。
很普通的一天,叶绯手里拎食盒,走在落叶漫飞的路上。
静谧黄昏,突然?被打破,大批官兵冲进了教庙,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为首的官家就?下令逮捕庙主。
信徒弟子都去阻挡,一时间出现了混乱喧嚣。
叶绯转瞬间回去,扯嗓子喊,
“不?好了,官兵进来要抓庙主,我们快逃。”
洧一呵斥她,
“天没塌,別慌慌张张。”
他们来到正殿,已?经有冲突,官老?爷被信徒打伤了,他指着庙主等弟子骂妖僧,
“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反抗者就?地格杀!”
庙主让弟子信徒们安静,
“这位大人?,为何?要闯入教庙,还要抓我等弟子。”
官老?爷冷笑,
“本官告诉你为何?,你们炼妖法?,吃童男童女的心,还蛊惑圣上修炼吃心,不?是妖僧是什么?!”
“大人?,冤枉,我等从未吃过心,望大人?明?察。”
“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还不?死,你今年已?经有一百二十岁寿,眼不?花耳不?聋,定是吃心炼妖法?长寿。”
官老?爷言之凿凿,不?给庙主再说话机会,大声?下令,
“全部带走!”
就?冲这位官老?爷所说的话,吃心蛊惑圣上,一旦被带走,就?会等来铡刀砍头。
冲突变激烈,洧一让庙主先离开,但?官兵们有备而来,所有出口已?经封锁,知道这群什耶教弟子厉害,门口排列了一尊尊火炮。
地面雷炸响,教庙火光冲天,净洁地面上尸体血流不?停,焦臭腥臭混在一起?,死的,全是官兵。
戴金环弟子,皆可出掌劈死人?,尸体将火炮堵住后打碎。
那位官老?爷,已?经溜走去搬救兵。
金环弟子们安排信徒们有序离开,叶绯悄悄对伯乙说,
“你现在去粮仓,多装些。”
伯乙离开,没有被发现,两名神来到叶绯身边,小声?与她商量,
“我们要带走庙主。”
叶绯说,
“可。”
天庭不?管,两神脸上露出轻松。
官府援兵很快抵达,这一次,是一支军队。
庙主让弟子们逃离,他们没做过吃心修炼妖法?,欲加之罪,没必要赔上性命。
洧一护着庙主,要带他一起?走,但?庙主被两神抢走,洧一被打伤昏迷,她单手拎起?他离开。
远离人?群的一处山谷,高处山崖洞内建有茅屋,叶绯指挥伯乙铺路,从茅屋铺到崖底的河边。
程歌在崖洞内嵌珠灯,距离洧一飞升,还有段时间,他们商议决定,由叶绯在这里看守他,程歌和伯乙去抓其他有潜力飞升者,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洧一身上。
五天后,叶绯坐在崖口垂钓,身上撤去了幻术,洧一从崖底挑水上来,那张清冷脸上流有汗,六桶水倒进水缸,未满,继续下去挑水。
挑了三回,才把水缸倒满。
洧一喘着呼出一口气?,稍作休息后,又?去准备晚膳。
他不?过是让她守夜,她指使他干这干那,不?让歇。
女人?就?是心胸狭隘。
茅屋内,叶绯看着眼前煎黑的鱼,说,
“你知不?知道这是蕴含灵力的鱼,在这里有价无市,被你糟蹋。”
她的语气?透着浓浓优越感,洧一伸筷子,把她碗里的焦黑鱼夹走,
“不?吃拉倒。”
他一口咬下,不?给她反悔机会。
“你这个人?呐,批评是为你好,让你有进步。”
洧一眼神冷淡扫她,
“我也批评你,让你有进步。”
叶绯呵呵笑,
“批评呢,是要站在高处,你这个小凡人?,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优越感快让洧一失去胃口,他体力消耗大,就?当没听见要把菜全部吃完。
嫌弃,别?吃。
“说你几句就?发脾气?,真难相处。”
“你话真多。”
“小凡人?,也就?我脾气?好,换别?人?,早把你嘴给封了。”
“快封住。”
“偏不?让你如意。”
噜噜,噜噜声?音从叶绯身上发出,洧一盯看她拿出只像蜗牛一样的虫子,她对虫话音矫揉造作,
“宝迦,我好想?你。”
洧一低头继续吃饭,没多久,听到她嘴里说,
“养着一个小囚犯,等他飞升,俊俏?没有啊,这世间还有谁比你更俊,他就?是个小雏。”
洧一拿茶水润喉,开口声?音冷沉好听,
“我先去沐浴了,晚上可不?可以少做一次,今天有些累。”
叶绯愣看他,距离太远,虫眼传送他们在吃饭的画面有延迟,宝迦气?骂声?传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
“宝迦,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宝迦,宝迦!”
传音虫断了,叶绯重新联系,但?一直不?接,她朝洧一咆哮,
“你干的好事!”
洧一放下筷子,
“我吃完了,你还吃吗,不?吃去洗碗了。”
“吃你娘!今晚你别?想?睡!”
倒霉,偏偏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传音虫接通了,宝迦气?到冷笑传来,
“叶绯!你还不?想?让他睡了!”
“不?是这个意思,宝迦,是他。”
宝迦阴阳怪气?,
“他,叫得可真亲密。”
“宝迦,没有啊,我和这凡人?真不?熟,我怎么?可能自?降身份,你信我。”
洧一站起?来,咬字清晰,
“你的白莲小衣,放在第一格柜,下次别?乱丢。”
“啊啊,你闭嘴!宝迦,你听我说,真没有。”
叶绯在急汗解释,洧一利索收走碗筷去洗。
等延迟的画面传送到,宝迦才勉强信,叶绯结束传音后,去找洧一出气?。
叶绯把他硬生生嵌进崖壁,吹了一整晚夜风。
一个囚犯,竟然?敢挑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