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区制出现后, 在平民区出现过很多次冲突,神官们不?得不?接受会议。
散会后,多数神官阴沉着脸离开炎庭宫。
叶绯慢悠悠走着, 扶螭手?上扇子在给自己?送风,
“锟, 你怎么想?”
锟的眼睛,困睁不?开, 刚才听得想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
“和他讲什么规则。”
扶螭轻笑,
“元显也是这个意思。”
叶绯看他们一眼,步子依旧慢悠悠。
吃完晚膳,扶螭和锟出门了, 叶绯坐在院子里等。
她?什么也没干, 就坐着干等。
夜色里,院子里石灯都亮着, 她?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眼神望着门口。
月亮浮沉, 她?等待的脸,变得乏善可陈。
前方?传来脚步声, 叶绯笑着站起来往前走,可随即笑容渐渐消失,她?的心狂跳,要承受不?住打?击。
出现在她?眼前的, 是宝迦。
“抱歉,我来晚了。”
叶绯仰起头?看月亮, 可真刺眼,刺得她?眼泪流下来。
宝迦拿巾帕给她?擦眼泪,动作轻柔,
“不?哭了。”
“他们呢?”
叶绯声音在颤,宝迦拥住她?,
“只?有傒龙跑了,他是冥王的细作。”
“我是不?是也要被?清算。”
“你去认个错,揭过去。”
“我挖了紫霞眼睛。”
“你就说自己?是被?控制了。”
“这么简单?”
“你还得捐出财产,抵罪。”
叶绯抬起头?,不?乐意,
“那不?是要变穷光蛋,我奋斗了这么久。”
宝迦眼神无?奈,
“命重要还是金币重要。”
隔天早晨,叶绯磨磨蹭蹭不?想出去,宝迦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紫极宫走去。
一路上,冷冷清清,朝阳才刚刚露出脸,红彤彤。
叶绯停下,
“宝迦,我不?想去。”
两道影子停在路中间,中间手?握在一起。
“为什么?”
“我不?想给紫霞低头?,更?不?想给她?道歉。我的金币,要留给蕴珩,不?能捐出去。”
“别再?任性,只?要天帝放过你,紫霞那里你可以不?用道歉。”
宝迦握紧了她?的手?,往前走。
“宝迦,你放我走吧,我不?能留在这里。”
“别说胡话。”
跨进紫极宫,闻到浓醉的梨花香,叶绯心神恍惚。
花厅内,石千照刚起来在吃早膳,他的唇色浅淡,应该是身上有伤未愈。
宝迦带叶绯进来,他默不?作声,眼神也没给。
延津只?有脖子和一只?手?还能动,他问?叶绯,
“吃早膳了,要不?要一起。”
宝迦拉叶绯一起坐下,婢女端来稀粥,叶绯可见的皱眉。
延津活跃气氛,问?,
“叶绯,你和宝迦认识?”
叶绯点?头?,语气自然吩咐婢女,
“去买草胶来熬汤,再?给本君买些果子。”
一袋金币落在婢女手?里,婢女点?头?说是,快步离开去买。
石千照扬起眉,带着嘲弄,
“你当这里是你的宫。”
“买来你别喝。”
宝迦按住她?的手?,不?许她?再?激,今天是来说和。
叶绯勉强维持平稳的语气,
“给个机会改过自新。”
她?的态度,根本不?像是来求放过。
叶绯手?在转茶杯,手?腕上手?镯摇晃响。
石千照单手?在喝稀粥,没理?会。
台阶递过去,石千照不?接,叶绯站起来,宝迦拉她?重新坐下,他开口,
“绯绯知错了,愿意弥补。”
延津眼神游转,
“宝迦,你和叶绯什么关系,替她?说话。”
“吃你的,少插嘴。”
宝迦要他闭嘴。
延津很讨厌,要问?到底,
“你保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子。”
延津睁大眼,嘴巴蠢蠢张开。
叶绯和石千照眼神撞在一起,又都若无?其事移开。
婢女把熬好的草胶汤端出来,石千照喝了三碗,宝迦喝了一碗,延津把整锅全喝了,他咂滋味,
“真是好东西。”
受伤的身体,有温热产生。
叶绯在吃水果片,冷不?丁听到石千照问?,
“蕴珩呢。”
没个准备,她?手?指僵顿又蜷起。
“补给他云游,和飞廉在外玩。”
叶绯垂下眼,听见自己?心在惊跳。
在他们坐着的时候,苍尘进来了,嗅到药味,问?,
“你们吃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傒龙呢?”
延津否认他们喝完草胶,苍尘坐下,
“跑了。”
“你放跑了?”
“十个魑,你行你上。”
苍尘说完,眼神落在叶绯身上,朝她?和煦微笑,
“绯绯,好好认个错。”
“你也和叶绯相熟?”
延津嘴巴停不?下,但没人理?他。
在太阳散发有力热度的时候,朝梦玉和卜渊也回来,
“他们宫里什么也没有。”
两人看一眼叶绯,坐下喝稀粥。
卜渊嫌弃说,
“能不?能放点?肉,一点?味道都没有。”
朝梦玉也发牢骚。
“累死累活,你就给我们吃这种。”
石千照没管他们,目光看着叶绯,
“他们把东西转移在哪里。”
叶绯抬眸,商量问?,
“前账一笔勾销吗。”
“一折还差不?多。”
他记性好,叶绯抿了抿唇,
“那你们自己?去找。”
“找到你可就没价值了,还以为能坐在这里。”
叶绯要站起来,宝迦手?拉紧她?,苍尘拉住她?手?臂,
“绯绯,别冲动。”
他们左右拉下她?,让她?冷静。
叶绯呼出重气,继续谈,
“不?道歉,不?罚款。”
“最多彤清宫留给你。”
“这本来就是本君的!”
“你还可以住牢房。”
叶绯转过身,眼神凶宝迦,
“你非得让我来!”
宝迦对石千照说,
“道歉就算了吧,绯绯肯定是被?控制了。”
延津诧异看他,竟然说出这种借口,叶绯哪里像是被?控制。
苍尘接上,
“绯绯被?控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道歉免了吧。”
卜渊放下碗,说,
“再?给紫霞移植一双眼睛,又不?是大事,道歉也太隆重了。”
延津眼睁得极大,他在说什么。
朝梦玉也放下碗,
“她?不?是故意的,天帝你大度些,别计较了。”
四人责怪看天帝,仿佛他计较是他不?对。
叶绯被?石千照没有温度的眼神注视着,她?一言不?发,低头?手?指拨弄手?镯。
日落黄昏,叶绯被?罚得倾家荡产离开紫极宫。
她?孤零零走着,影子拖得长。
宝迦从后追来,握住她?的手?交扣,
“怎么不?等我。”
“你不?是有事。”
“我替你向程歌道歉。”
“她?喜欢你,你要气死她?。”
“现在肯定不?喜欢了。”
宝迦亲她?手?背,露出笑容,
“饿不?饿,请你吃饭。”
叶绯走进了金阙宫,灼灼桃花林为她?绽放,宝迦给她?现摘桃子,一颗颗水灵灵。
她?站在树下,一边啃吃,一边说,
“你跟着那只?狐狸有什么好,抠门之极,都不?给你们好日子过。”
宝迦手?里在摘桃,回答她?,
“你说的好日子,只?有这片区域,很狭窄,天庭很宽阔,不?该蜷缩在这一角。”
“你伟大。”
“消消气,以后我养你。”
“不?吃稀饭。”
晚膳吃炒饭,颗颗裹蛋液金灿灿,汤是清汤,里头?有青豆粒,味道很好。
叶绯和他坐在院子里吃饭,勺子一口接一口,
“你们的金币都花哪里去了,过得这么清贫。”
“花在建设上,以后所有天神都要过这种日子。”
“你们要干什么?”
“庭区会有发薪制度,你们不?能再?独占资源,天帝要养活所有天神。”
“那我以后岂不?是永远穷光蛋了。”
“若是你为天庭作出卓越贡献,会有奖励。”
“没活路了,怪不?得要反。”
“绯绯,以后管理?不?能偷懒。”
宝迦给她?剥虾,一只?只?放进盘中。
叶绯把虾和炒饭一起吃下,
“一点?特权都没有了?”
“以后管理?条例会越来越多,神官们不?能为所欲为。”
“那可真没意思了,石千照普度众神啊。”
叶绯吹了口汤,喝下。
“他心胸很宽广了,你这么得罪他,也没和你计较。”
“宝迦,你对他很服气啊。”
“他大公无?私这一点?,确实挺敬佩。”
“不?和你说了,生气。”
宝迦笑着给她?剥虾,
“钱财身外物,你忘记我们做修士时了,风餐饮露吃丹。”
叶绯嚼饭,他说的,好像是非常久远前的事情,修士的丹,能止许多欲/望。
“宝迦,你说话总是很有道理?。”
“天神自天生有神力,我们是悟道修炼,绯绯,你有多久没静心冥悟了。”
“我都这副样?子。”
“相由心生,心如莲花般静美。”
“宝迦,吃饭呢,别当老师了。”
“好,不?说,待会儿去练字。”
“别了吧,我很久没写了。”
和重欲的天神待久了,叶绯都要忘记正常男人是什么样?子。
宝迦晚上要练很久的字,写符,再?喂养莲。
叶绯泡在莲池中,莲吐金光照亮池水,她?听着他讲莲经。
叶绯的莲灵们,冒出来,一个个在看自己?身体,然后和宝迦的莲灵比较。
她?在水面上,只?露出了眼睛,盯看着宝迦。
其实,相隔这么久的时光,她?对他,是陌生。
她?的生活,奢侈糜烂,没有平淡两个字。
宝迦抬头?,看到她?不?眨眼的注视目光,报以笑容,
“怎么了,是不?是听得无?聊。”
“我好像全忘了。”
“没关系,我重头?开始教你。”
“拜托,我现在其实很厉害,水平能挑战主神。”
宝迦望着她?,眼神充满了光,
“是我想和你多相处,我们只?有莲是共通。”
叶绯浮出整张脸,水珠沿着下巴滴落,脸上没有精致妆容,白净本我,
“你不?想和我睡觉吗?”
“想,但不?想我们只?有这些。”
叶绯站起来,浑身湿漉漉,身躯一览无?余,她?朝他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
“可是我都忘了。”
宝迦走向她?,轻轻地揽住她?拥入怀,
“没关系,我们一点?点?记起来。”
叶绯低着头?,额头?抵靠在他胸口,发上水珠滴滴荡出涟漪,她?全忘记了,自己?的以前。
她?不?是天神,是修士,她?本该追求天道。
“宝迦,我变不?回去了,这条尾巴消失不?了。”
“它是你经历的一部?分,不?用消失。”
池面上,白色细长的尾巴出现后,叶绯身上衣物散落,她?变成了一只?白色猫。
“宝迦,看到了吗,我已经不?是人。”
白猫没有一丝杂色,宝迦蹲下去手?摸,
“真漂亮。”
“我说我不?是人了。”
“有什么关系。”
宝迦手?指梳她?的背脊,突然,叶绯又变回人样?,他的手?指抚在她?背后。
“绯绯,别故意诱惑我。”
叶绯横倒在水面上的姿势,很诱魅,她?低下头?说,
“我只?会这个。”
“别这么说自己?,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宝迦将自己?没入到水中,露出脸仰看叶绯,她?伸手?抚他脸,
“宝迦,我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杀了很多天神,多到你想不?到,石千照不?会放过我。”
宝迦抬手?覆盖她?的手?,
“他不?知道,你就没有做过。”
“我并不?想杀他们,可是,这是个游戏,不?参加不?行。石千照知道这个游戏。”
“他没有亲眼看见,不?是吗。”
叶绯把自己?也没入水中,她?抱紧了宝迦,
“我一直都在害怕,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他们不?再?来找我。”
“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天帝?”
“选他,我早死了。”
“我们不?说了,已经过去了。”
“宝迦,没有过去,他们没死。”
叶绯望着他,
“他们会重生,瑶池出生的天神,能够觉醒一种能力,不?死不?灭。
宝迦,石千照赢不?了。”
“他们在哪里重生?”
“世界各处,有灵力的地方?都可能,还记得齐天吗,他不?是紫霞救回,是他自己?重生。”
“绯绯,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们得去紫极宫。”
“你去吧,我不?想看到他。”
“绯绯,这时候别任性。”
“谁任性了,他把我变成了穷光蛋,我还要救他!”
“你当是救我,好吗?”
紫极宫内,叶绯话说完,一片寂静,石千照问?她?,
“多久。”
“紫霞复活齐天用了多久,他们就多久。”
移植了眼睛,紫霞看得见了,她?面色苍白,怪不?得齐天不?原谅她?,原来她?付出的一切,在他眼里并没有价值。
“五百年。”
叶绯坐在宝迦身边,很安静,她?在无?聊玩他手?指。
商议话说不?完似的,叶绯吩咐婢女,
“去煮甜梨水,再?蒸几块梨花糕。”
“是。”
婢女很快端上来,只?端给了叶绯,旁人没有。
石千照重新吩咐,给所有人都送上一份。
婢女抬头?看他,很快又低头?,告退去拿。
方?块梨花糕很漂亮,两层白中间嫩黄,撒了很多干梨花,金蜜浇在上头?。
其他人都只?有一块梨花糕,叶绯有一盘,放了五块。
延津和她?讨,
“叶绯,给我一块。”
“没有。”
“你这么多。”
“才刚够吃。”
“别小气嘛,我还想吃,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东西。”
“就小气,不?给。”
“叶绯姐姐,就一块。”
“叫娘也不?给。”
延津使劲盯着她?吃,企图目光造成压力,叶绯拿盘子和汤碗走。
她?来到屋门外,独自坐在廊下,黑漆漆的夜,月不?明亮,浮云时不?时去遮。
婢女给她?拿来了一个坐垫,叶绯腿伸直,
“阿银,胖灵怎么不?见了。”
“主上生气,捏碎了。”
“他发什么病。”
“上次你们吵架后,主上警告了所有梨灵。”
“唉,胖灵没了无?聊,他们经常干坐很久?”
“可不?是,主上只?给他们喝茶。”
叶绯突然笑出来,
“今晚要心痛睡不?着了。”
婢女捂嘴笑着告退。
院子里的苦谏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叶绯小声说,
“抠门还不?让说了。”
一阵风把门吹关上,把叶绯隔在外。
“嘁。”
等,是件枯燥事,叶绯把糕和梨汤全吃完了,还是没动静。
她?去了后院的池塘,石子扔肥鼓的池蛙,扔中一个,蛙就大叫一声,像在击鼓。
她?玩得兴起时候,身上有传音,
“死了没?”
“让你失望了,还活着。”
“牢房饭如何。”
“你就盼着本君凄惨是吧。”
“是啊,这样?本王能英雄来救美,你才会心存感激。”
“没在牢房,被?监视着。”
对面执融在低笑,
“你也有这天。”
“你好好待小珩,别故意整他。”
“干什么,交代遗言啊。”
“你觉得是就是吧。”
石子扔进水池塘,扑通一声,溅起水花。
“儿子不?能没娘。”
“你都有王妃了,很快就给他添弟弟,你死了位置得给小珩坐。”
“你个死女人,能不?能盼点?本王好。”
“你好本君不?高兴。”
“你就没良心。”
“跟你比,我还是有很多。”
“儿子归本王了。”
“好好教,孤儿很可怜。”
“你就会气本王。”
“看在我们感情也有好过的时候,你对小珩好点?。”
“你也知道我们好过,无?情女人。”
“跟你学的,万花丛中过,摘过就扔。”
时间过去很久,月亮都露出脸,黄中带微红,透着醉醺。
宝迦出来,看到叶绯坐在屋顶看月亮。
他走过去,
“绯绯,久等了,我们走吧。”
叶绯转过头?,脸上全是怨气,
“走什么,你干脆在这里睡算了,这么久。”
“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宝迦拉着她?一起往外走,好言哄她?。
叶绯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你们准备拿我做诱饵吗。”
宝迦停下,回头?认真看着她?,
“我永远不?会把你做诱饵,不?会让你有危险。”
叶绯抿紧唇又扁起来,紧接着她?哭出来,
“你干嘛让我等这么久!”
她?以为他也一样?,但不?一样?。
“我的错,再?哭妆要花了。”
“你说我丑啊。”
“没有。”
叶绯变得野蛮难缠,她?跳上宝迦的背,
“走,回家了。”
宝迦背她?慢慢走,笑着说她?是小花猫。
叶绯趴在他背上,尾巴垂荡摇摆,
“我回去要吸干你。”
宝迦一瞬间僵住,然后又放松,
“天啊,你这只?淫猫。”
叶绯笑出声,笑声回荡在街道上,
“宝迦,所有天神都这样?。”
“从现在起,所有天神中减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