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潭水如镜, 将月清晰照映,四周幽静竹林,只有路径边的地灯亮着, 昏暗如一抹枯笔,躁躁柔柔, 比纱硬刺,比水墨干涩。
叶绯站在水镜上, 天上月与水中月相?连, 她的身影既清晰又模糊,好似一颗石子能让水面波动,她也随之有皱波。
她一整天不见人影,元虞担心来找她。
叶绯很好找,从来不会在新地方出现?。
元虞站在岸边, 望向月中神女, 飘渺不真实,不知是否是水中月梦。
一颗石子投进水中, 涟漪一圈圈荡起,神女依旧在, 她缓缓抬起头, 目光遥远,原本的眼瞳变成了微红月瞳, 怪异又阴渗。
元虞来到她面前,让她看见自己。
“怎么了,心情不好。”
“你来做什么。”
“担心你。”
“你只担心元遵和黄道?宫。”
“还?有你。”
“我?有了元遵的孩子。”
元虞目光转到别处,
“我?们也会有。”
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你为什么不争!你就是怕伤你们的情分,你忍, 要我?也忍!若是你从一开始就护我?,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欺我?!”
元虞问她,
“那你想本君怎么做,和大哥决裂吗,他也喜欢你,我?们不是相?处很好,没有让你为难。”
叶绯错了,他根本没觉得在忍让,他和元遵都愿意让现?在的关系维持下去?,元遵做任何事他都谅解。
无?力感充满了叶绯全身,她以为改变不了任何人,于是就去?换,可换来换去?,原来,都一样。
她永远不会是谁的不可动的人。
“绯,回去?吧。”
“滚。”
“那你别太晚,夜里风大。”
叶绯转身背对?。
身后不再?有动静,只剩下她望着低垂至水的完美假月,魅惑幻象,真实的月又小又冷,充满了不均匀黑点,躲藏在高?空云中。
虚虚实实,她分不清谁才是爱她。
落地的金塔,在吸收大地生命力,犹如一株植物在往下扎根,塔的威力会越来越强,也会无?法拔走。
叶绯置身在夜雾中,飘渺的身影更加不真实。
有彼岸花燃烧出现?,红艳灼热绽放生命,空间被?割裂出一扇门。
叶绯回眸,接而转身,纷飞的火花中,她开始恍惚,这世界疯了吗。
执融将一朵彼岸花插在她耳鬓,艳丽花将月下神女拉回真实,
“看到本王,高?兴坏了?”
“你你你,你。”
叶绯咬到舌头,嘴失灵。
执融那张森冷俊美的脸露出笑容,下一刻便问,
“苍尘在哪里。”
“塔里,你要去?陪他吗。”
“啧,你真无?情。”
“你没脸说。”
“不是吧,现?在还?在怨本王。”
“少自作多?情,早忘记你了。”
“真伤心。”
见他要往西南方向去?,叶绯在他背后问,
“你来干什么。”
执融没有停下,消失在幽暗竹林中。
叶绯的愁闷继续不下去?了,她扔掉耳边花,拿出通讯石,
“喂,快点去?狱塔,有人要劫狱。”
被?喊喂的元遵,揉了揉被?打的脸,与他一同?从房内出来的元虞,甩了甩手腕。
兄弟两快速去?往狱塔,警钟是在他们抵达之后,才敲响起,塔门早已被?破开。
狱塔中已经被?关押了许多?魔,此?时都在暴动。
苍尘倒在血泊中,身体被?剖开奄奄一息。
元遵追寻陌生气息去?往地宫,元虞进入苍尘的狱间检查。
他掐诀,要复原出事情经过,背后一剑太快,身体被?刺住钉在墙上。
原本快死的苍尘站了起来,锁链已经被?截断,他假装缠着。
元虞被?偷袭成功,他看着苍尘有条不紊在收拾东西,
“来救你的人是谁。”
“执融,他不是来救,是来杀本尊。”
“但你没死。”
“他想要的东西拿不走。”
印微剑倏地发力,之前被?元虞封印吃了很多?痛,对?他记恨着,要报复回来。
苍尘逃狱了,印微剑也消失,元虞蹲下,用苍尘留下的血迹复原事情经过。
金虹早早联系了叶绯,告诉她苍尘跑了。
哪知,叶绯命令它?将塔封闭住,进不得出不去?。
黄道?宫地下传来轰隆隆声响,以塔为中心,四周地面出现?了奈河水。
防御阵启动,无?数锁链从水中冒出,每条锁链上都有一条双头蛇,拥有动态缚锁力,而巨大黑白游神守在塔门前,狱犯插翅难飞。
在塔外摆阵的弟子们乍舌,此?塔安全性真高?。
叶绯站在塔顶尖,手中月杖轻轻敲击塔,塔上金铃响起。
在塔外听到的弟子只觉得昏头涨脑,还?能站立,可待在塔内的魔们,各个痛不欲生,咆哮求饶。
铃音如咒,直达魂魄,塔内的暴动全部停下,滚倒在地求停。
苍尘手扶在塔门上,冷汗顺着脖子流下,那张脸毫无?血色。
印微窥见塔外情况,
“苍尘,不好,外头也被?封锁住了,叶绯铁了心不让你出去。”
“该死的宝迦,肯定是他蛊惑。”
“都这个时候,你不怪叶绯,怪宝迦!”
印微暴躁想捅醒苍尘的脑袋。
“绯绯听话而已,她有什么错。”
“苍尘,你简直无?可救药!”
印微气到剑身弯曲,但很快,它?挡在苍尘身前,元虞追来了。
与此?同?时,地宫内传来剧烈震响,不多?久,执融也冷汗淋漓出现?在塔门背后,他身上的魔禀告,
“主上,外头奈河水封住了,怎么办。”
执融看了一眼苍尘,相?互在眼中看到,麻烦大了。
元遵追赶过来,元虞与他左右包围上前。
铃音环绕,只针对?闯入者?和狱犯。
塔外,有入侵者?。
罗辰出现?在塔前,一起的,还?有很多?陌生以及熟面孔。
他们能进入黄道?宫,商仪功不可没,蒙临剑指她,
“叛徒,你死万遍不够。”
商仪面无?表情说,
“我?不是叛徒,是来救黄道?宫,让一切回到正轨。”
蒙临下令,
“捉住商仪,死伤不论!”
罗辰传音到塔内,
“元遵,本君是来帮你,开门。”
商仪算出今日魔珠要出世。叶绯从塔顶来到塔门前,
“滚,黄道?宫轮不到你进来放肆。”
罗辰不把她当回事,
“本君是找元遵,你少碍事。”
“你敢擅闯黄道?宫,杀了你也理所应当。”
“哈哈哈,凭你?”
罗辰嘲笑叶绯不自量力,她闭上眼,脸上出现?黄金面具。
再?睁开,月瞳出现?,月杖敲击地面,黄道?宫弟子面前出现?许许多?多?张黄金面具。
商仪情绪激动起来,
“你们不要被?叶绯骗了,她是邪神,不要戴面具!”
蒙临等一众黄道?宫弟子全部去?拿黄金面具,毫不犹豫戴在脸上。
商仪睁大了眼,无?法信眼前所见,竭力嘶喊,
“不!别戴!叶绯就是个骗子!骗子!”
商仪无?力跪在地,怎么会这样,整座黄道?宫沦为了叶绯的信徒所。
黑夜里的月,森森泛红,所有面具者?化作黑影消失。
再?出现?,剑刃划破闯入者?身体,行?踪极为鬼魅,难以防备。
进入奈河水范围,全部被?无?差别攻击,叶绯挥动月杖,幻月从高?空落下照映水面,水中出现?十二月相?转动,所有戴面具者?力量瞬间倍增。
罗辰脸色变沉,正视这座狱塔,以及月祭司叶绯,没想到黄道?宫弟子全部信仰了她。
所有弟子力量提升,这是件恐怖事。
罗辰闯进了奈河水范围,漫天锁链困住他脚步,双头蛇眼睛会射光,一旦被?击中会石化。
水面上漂浮的黑色花更是在喷毒雾。
迟迟没有动手的宝迦和卜渊,在观战,
“这下,她不愿走了,上哪里去?给她找这么多?信徒陪玩。”
“真是全疯了。”
“好的一面是,她有责任心了。”
“为了别人,高?兴不起来。”
商仪听他们谈论的语气,就好像抱怨今日的饭菜不可口,她冲他们咆哮,
“你们不是要带叶绯走,现?在带她走!不要再?祸害黄道?宫!”
宝迦和卜渊回头看她,一个冷峻脸无?甚表情,一个垂眸菩萨看似慈,
“不是你的黄道?宫,你紧张作甚。”
“再?如何也与你无?关。”
商仪眼神恨不得宰了这两个卑鄙小人。
塔门破开了,苍尘和执融合作一起冲出来,他们两个受伤严重,双头蛇瞄准了他们,纷纷去?困锁。
元遵元虞随后出现?,看到塔外情况,元虞去?捉回已经没多?少力量的苍尘和执融。
元遵去?对?付罗辰,二话不说凌厉剑朝他劈去?,要夺命。
罗辰后退,没想到他和元虞分毫未伤。
“元遵,你这是做甚,本君好心来助你。”
“擅闯黄道?宫,罗辰,你找死。”
“魔珠今夜要出世,你别不知好歹。”
“滚出黄道?宫。”
“元遵,你别冥顽不灵,魔珠不是你黄道?宫能对?付。”
“本君看你是另有企图。”
“叶绯是邪神,她在你黄道?宫才是另有企图。”
“诽谤吾妻,信不信本君杀了姜姒。”
罗辰连连后退,退出了奈河水范围,目光找到闲着在交谈的宝迦和卜渊,
“你们两个,还?等着干什么!”
卜渊回,
“魔珠还?没出现?,不着急。”
罗辰目光阴森森,
“不着急你们怂恿本君闯塔。”
“这不是怕苍尘逃狱,现?在看来是多?忧。”
苍尘和执融被?锁链困住,出不去?,元虞已经近到身前。
苍尘传音给宝迦,
“魔珠就在塔里面。”
“在里面你为什么要出来。”
“你进去?就知道?了。”
宝迦转头对?卜渊说,
“魔珠在塔里面。”
卜渊掀起眼皮,
“这下麻烦了。”
商仪被?他拎起来,对?准了狱塔,
“算,魔珠在塔的哪个位置。”
商仪不想再?帮他们,
“你们言而无?信,我?为何要再?帮你们。”
“那留你无?用,那些弟子都很想砍了你,你要不尝尝碎尸万段的滋味。”
商仪被?威胁算上一卦,惊奇地说,
“真在里面,最底下一层,它?马上要出来了。”
这话,都被?听见了。
罗辰最先闯,元遵要拦,叶绯开口,
“让他们进去?,一个都别想出来。”
塔门忽然打开,强吸力出现?,想进去?都进去?了,除了苍尘和执融,拼命要逃。
但元虞将他们两个扯回了塔内。
塔门快速关闭,奈河水中的锁链全部锁住塔门,破门也出不来。
元遵在外启动黄道?宫防御结界,防止再?有闯宫者?。
接着所有弟子们跳入奈河水进入塔内,元遵进去?前,问叶绯,
“有没有不舒服。”
叶绯对?他还?有气,眼不是眼,
“不舒服能不生吗。”
“当然不行?。”
“那你说什么废话。”
元遵笑容一闪而过,也立即跳进奈河水中入塔。
整座黄道?宫,只剩下叶绯待在塔顶守候,月亮与游神陪她。
哦,还?有巴掌大小的穷奇。
它?甩着辫子铃铛在九层塔屋跳跃跑,
“叶绯,你好厉害。”
“那是,我?的本领还?是可以的。”
叶绯坐下来,硕大明?亮的幻月出现?在她背后,整座黄道?宫安静无?比。
而塔内,元牝珠要降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