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雨密密砸下, 南荒大陆隐没在水汽中,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白。
天空阴沉,积层厚云低矮到?似乎能碰到?山峰, 天地中间色让雨水模糊。
再模糊,也看见了鹊山满是疮痍。
天枢身上被插满了黑色细长棍, 远看更像长针。
与?他同归于尽的少昊,身体?已经被掏空, 脑袋也只剩下半个。
封印在天枢身上的黑棍名厚土, 是黄帝用自己的身体?骨炼制成。
多道身影围在天枢身边,天驷试着去除厚土,但被吸收灵力更强固封印。
轮番尝试,都?失败了,束手无策之际, 叶绯拿出商仪的骨片, 她用绳把它套在手背,手去拔厚土。
虽然没有被吸收灵力, 但,厚土还?是不?肯解除封印。
“商仪, 瞧见没, 这个男人的感情很廉价,你马上就要扬名立万和?伏羲齐名, 他见不?得你好。”
骨片在震动,似乎在附和?同意她所说。
叶绯手心中的厚土稍微有了松动,
“喜欢谁都?不?要喜欢这种为?了大义牺牲身边人的男人,自私到?极点, 自己死?了就该放你走?,耽误你寻找下一个好男人。”
手背上的骨片竖立了起?来, 散发出淡淡光,赞同叶绯所说想要攻击厚土,被困锁的愁闷岁月,积攒了一腔怒火。
厚土出现颤动,叶绯拔出一根。
这一根拔出,被封印的天枢倏然睁开眼,说,
“小绯,退远些。”
成员们全部退远,插在天枢身体?内的厚土被他一根根逼出。
黑色厚土,一共有三?十六根,它实在厉害,天枢逼出来后,身上的洞口还?在。
他站起?来踩断少昊的身体?骨,对?众成员说,
“灭黄道宫,抓叛徒常曦受笼刑。”
成员们集体?消失,去执行命令。
冰雾季的雨,没有停止意思,大颗大颗串连落下。
几乎无风,天上水要落尽漫灌大地,从天界渗透下去落到?别处的雨,有时?差的落下凝变成雪。
叶绯戴着兜帽站在黄道宫前,雨水在白袍边缘拐弯流到?地,她抬头?,和?其他成员一起?伸出手,数道光芒齐齐射出,割裂黄道宫保护墙。
四周墙轰然倒塌,十二律成员破宫而入。
冰雾季降下的雷,格外强,一道道雷蕴含青紫二色,狰狞磅礴地形成恐怖雷笼。
或许早有预知十二律会来,地面出现裂缝并?且持续扩大,露出了地底下的湟水。
湟水蒸汽自下而上喷出,雨水遇汽蒸发干,形成了奇特现象,雨幕中有许多干燥空洞。
不?多久,这些空洞开始扭曲露出异空间,并?且有连接成片的趋势。
灭黄道宫,自然是要一个不?留,十二律没有分散,集中浮立在空中形成圆。
成员们的戒指发出光芒,圆中心显现出十二芒星星印,烈风出现,厚云遮盖的顶空下形成漩涡,有光芒漏出。
不?多久,带灭世力量的巨大十二芒星要降下来,一旦压下,黄帝再世也救不?了。
站在湟水底下的众人,各个脸色凝重,而常曦最为?唇白,呐呐自语,
“不?可能,天枢被封印了,十二芒星星印无法启动。”
都?亲眼看见天枢被厚土封印住,不?可能的事情,也已经来到?眼前。
再不?做些什么,生命哀歌就要唱响。
黄道吉象仪转动起?来,一束光射向正北。
清鸢说,
“这东西坏了吧,正北上赶着找死?。”
卜渊又转动了一遍,还?是正北,他说,
“看来是你们得罪商仪了,她不?肯帮我们。”
黄道宫一众神情尴尬,上一辈的情怨怎么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镜云忽然说,
“不?对?,黄道吉象仪之前都?好好的,现在要我们送死?,商仪不?在这里面,而是在附近。”
观竹接上,
“肯定是商仪解了厚土,这个世间也只有她能做到?。”
当初是叶绯盗走?了黄道吉象仪,此刻又能操控卦象,商仪在她手中可能性极大。
观竹瞬间冲了出去,要将商仪夺回。
穷奇瘦了一大圈,它对?苍尘说,
“她都?要你死?了,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苍尘没有理,而是盯着手中元牝珠,万幸天枢还?未破解此珠,里面拥有黄帝的力量,是黄道宫最后希望。
卜渊非常镇定,他短时?间内就研究出黄道吉象仪用法,对?此物?兴趣浓厚,生死?也不?甚在乎,要将商仪的操控权给?清除,然后占为?己有。
其他人也知道,他们两个但凡成功一个,都?能死?里逃生。
求生的强大本能,迫使?每个人团结,都离开去拖延时间。
十二律全部戴着兜帽,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观竹锁定住身高最矮的一个,身体?变大攻击。
拳风将兜帽吹落,露出一张男性脸,似乎是知道为?什么被锁定攻击,寿恒星,牵机阴笑,
“死得痛快,太便宜你。”
他躲开攻击后,双手拿斧,朝观竹砍去,速度极快。
十二芒星印已经被召唤出,只待降下,成员离开并?不?影响。
湟水形成的异空间已经遍布,古凶兽出现,视十二律为?敌人,只攻击他们。
穷奇嗅天田九的味,精准辨出他要报大恨,
“天田九,本君所受,今日全部还?给?你。”
天田九哈哈笑,
“缺骨残废,其他神兽吃你都?嫌弃。”
穷奇二话不?说,怒吼冲上前,要踩死?他。
叶绯,被找到?,而且还?被镜云,清鸢,常曦三?个包围。
女人找女人,凭直觉。
镜云剑指叶绯,
“交出商仪,让你痛快死?。”
叶绯轻笑,
“巧了,我不?想让你们痛快死?,既然你们三?个都?在,那就一起?受笼刑。”
常曦手中水剑瞬间朝她劈去,
“别废话,杀了她搜身。”
叶绯灵巧躲过,嘲笑,
“你怕,叛徒。”
常曦确实怕笼刑,但不?怕叶绯,
“藏头?藏尾,你和?阴沟里的虫有什么区别。”
“死?到?临头?还?嘴硬,待会儿笼刑坚持久些,可别扫兴死?得快。”
三?把剑齐攻叶绯,金虹分裂成三?,挡住所有攻击,从它背后有看不?见的气射出,连续几道射在她们腿上。
阴湿气钻入体?,三?人立马封住腿,这一封,一条腿失去行动力。
叶绯不?慌不?忙收回手指,面对?她们的惊疑色,心情愉悦,
“你们一起?上啊,瘸腿子。”
镜云,清鸢,常曦纷纷握紧剑,一致想法,宰了她!
她们三?个本身就不?弱,很快,叶绯的兜帽被打落了下来,露出脸。
镜云把金虹拖住,常曦和?清鸢左右夹攻叶绯,但剑距离她三?寸再也进不?了,不?知何时?,她们封印住的腿上附了只蜘蛛。
毒素迅速麻痹身体?,叶绯手中金塔把她们两个吸了进去,镜云见此拉开与?叶绯的距离,骂她,
“卑鄙勾当。”
叶绯不?甚在意笑出来,
“你是自己进来,还?是打断你骨头?进来。”
三?个金红围住镜云,她冷哼,
“不?自量力。”
先前是小瞧了叶绯,现在她要认真全力以赴。
见到?她手中剑变大,叶绯身体?躁动隐隐兴奋,她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能力水平。
镜云,是个好对?手。
向来怕脏的叶绯,雨水已经浸湿她脸庞,发丝在滴水,白袍身上也多道血迹。
黑鸦似的密睫也挂满了水珠,她满不?在乎的撸去脸上水,有血痕划在额际,很快被冲刷。
镜云粗喘着气,手指隔空捏爆蜘蛛,青色血汁喷溅,发现早,她以为?是毒素,割破手臂要排出,却发现里面是蜘蛛卵。
她神色大变,当机立断砍臂,但叶绯笑着说,
“晚喽,你要变成蛛女了。”
“叶绯,你真恶毒,留你在世就是祸害,今日我死?也要杀了你。”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叶绯眼神寒冽,杀人谁管手段,有用就行。
镜云怀着赴心决心,爆发出极强力量,金虹不?敌,叶绯腹部被捅穿一剑,防止她下毒,剑快速抽离,再一剑袭去。
但第二剑,砍在她肩上被握住,灵力传导,她催动蜘蛛卵生长,下一刻,镜云惨叫响起?,她的身体?在发生异变。
叶绯手中金塔震动,清鸢和?常曦破塔出来,皆受重伤吐血不?止,但见到?镜云痛苦哀嚎,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出来,她们惊愕。
一条蜘蛛手从镜云骨头?里长出来,她双手抱头?,剑已经握不?住落地。
她的神魂在被啃食,她要变成蜘蛛,谁来救救她,
“清鸢,救我,救我,宫主,救我!啊啊啊!”
可怖的一幕出现,镜云脑袋裂开,从中出现蜘蛛头?。
遍体?生寒,常曦去看叶绯,她竟然在和?天驷聊天,
“驷哥,好像不?大成功,比碧华还?丑。”
“丑就对?了,蜘蛛漂亮才反常。”
“太丑了,伤眼,你来领走?。”
清鸢浑身发抖,双目充红欲眦裂,
“叶绯,我要让你最痛苦死?去!”
她朝叶绯冲去使?出最强杀招,可还?未靠近,头?颅从背后被削去,断裂期间她睁大眼睛看见叶绯露出笑。
头?颅飞滚落地,清鸢没死?,眼睛见到?天驷走?向异化的镜云。
不?行,不?可以,眼泪从眼眶中不?受控流下,无头?身体?握剑狠狠刺向天驷。
常曦被定在原地,惊恐爬遍全身,变成蜘蛛的镜云,在吃清鸢。
一口,两口,没有咀嚼,她的腹部一鼓一鼓。
呕,她干呕了起?来。
常曦的脖子被天驷套上枷锁,体?内所有灵力瞬间抽干,想到?等待她的笼刑,她双手去扯枷锁,恐惧失声尖叫,
“不?!不?!苍尘救我!快救我!”
苍尘此刻也在生死?边缘,他吞了元牝珠,强力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
已经没有时?间,他别无选择。
面对?压倒性的十二律众,观竹败下来,穷奇与?他倒在血泊中,与?黄道宫同生共死?的信念不?变。
笼刑,顾名思义与?笼子有关,常曦的身体?被吹气鼓胀起?来,血骨经脉全部断裂。
十二律所有成员,在她身体?不?同部位划破道口子,将还?喘气的活兽扔进去,又全部封住。
常曦发出尖厉凄叫声,兽被关在笼中,自然要冲破出来。
叶绯没想到?,商仪要去救常曦,她捏住她,
“你干什么,她是叛徒,少爱心泛滥。”
“你们太残忍了,要杀就痛快杀了她,如此折磨。”
“商仪,你要背叛我。”
“叶绯,松手。”
叶绯眼中闪过狠戾,她的手心冒出炎,灼烧商仪,要让她神魄消散。
商仪发出哀嚎,神魄在被烧毁,突然,整座黄道宫开始震动,苍尘破湟水飞出,他被附体?借身,
“放了商仪!”
暴怒声要冲破天际,与?此同时?,通过戒指在观战的天枢,他告诉成员们擒制黄帝法子,将厚土打进苍尘体?内。
叶绯加速烧完商仪,灰渣不?剩,她吹了吹骨片,弯眼笑,
“哎呀,这可怎么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