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抱着?大桶在舔冰果, 吃和尝味是两回事,罗蓉望着?窗外发呆,饕餮在舔冰的间隙问?她,
“阿玉要离开天庭,你?打算如何。”
她转头?瞥它一眼,
“他要离开就离开,与我何干。”
灿金石假牙咔咔咬碎甜冰, 含糊不清的话,
“本君要跟着?他离开,你?要不要一起。”
罗蓉脸色冷下?去,朝梦玉抢了她的贪吃但好脾气兽,
“谁要跟着?他。”
饕餮憨脸上的嘴咬不停,
“可是, 阿玉是要去找舜帝的遗骨。”
“你?个?死饕餮, 怎么?撑不死你?!”
罗蓉气不打一出来,什么?事都漏给朝梦玉知道。
“什么?时候走。”
饕餮憨憨笑,
“十日后。”
罗蓉本就在找舜帝遗骨,现在饕餮跟了朝梦玉, 就当多一个?人加入。
饕餮突然从肚子底下?掏出一个?盒子, 推到罗蓉面前,
“试试尺寸。”
罗蓉不解, 但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连盒撕成碎片,碎屑在房间飘落, 从薄薄纱料可以判断,是条露骨裙子。
罗蓉警告它,
“少做无聊事。”
饕餮可惜,
“不喜欢也别撕碎,本君可以去退货。”
罗蓉哼了声,
“朝梦玉那样的,我才瞧不上。”
饕餮诧异,厚重眉毛挑起,露出深藏的眼睛,褐色眼瞳中有笑意,
“本君没说是阿玉,这里男人这么?多,随便你?挑一个?。”
罗蓉被它戏耍恼,
“吃你?的,少说话。”
宝迦和朝梦玉要离开天庭,慈伦和黎愁云惨淡,他们要扛起挑担子了,不能再任性?。
清虚宫不会散伙,二代?们会继承凝聚在一起。
饯行宴那天晚上,摘星楼的雅间内很热闹,饕餮单独一桌吃,它的脖子里挂了个?金牌,雕刻了它的肖像,背面是清虚宫的联系方式,防止它吃白食挨打。
镜云问?苍尘,
“你?何时离开。”
黄道吉象仪的作用,从观竹口中得知,落入了十二律手?中,将会是浩劫。
杯中酒霎时觉得难咽,苍尘环视四周,好友们皆事不关己,他看向卜渊,
“少昊如何了。”
烫手?山芋想扔出去。
卜渊没日没夜在研究,身体有疲倦,但更多的是兴味。
他不喝酒保持清醒,修长?手?指在转空杯,
“难醒,神魂被破坏得厉害。”
苍尘被镜云和清鸢眼神紧盯着?,他微笑,
“黄道吉象仪连黄帝都破解不了,十二律肯定?也没那么?快,等少昊醒来再说。”
常曦了解十二律,和他唱反调,
“天枢对卦象研究深,更何况叶绯还带走了商仪的一魄,难保她逼迫商仪推算吉象,一旦北斗星有机会转移方向,世界将陷入永夜永昼。”
十二律要恢复以岁星为中心,大清洗这个?世界,要洗去所有文?明,大一统崇拜信仰,以星宿为尊。
常曦叛出十二律,是因为她觉得天枢是个?疯子,文?明衍化?至今已?经多种多样,想推翻根本不可能,她不想把美好生?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常曦危言耸听,苍尘笑笑,喝下?酒,
“那到时候再说,天塌不了。”
清鸢脾气躁,
“穷奇落在天田九手?里,肯定?没好果子,它救过你?,你?却见死不救。”
“那我也得有能力救。”
苍尘毫不在意说自己能力有限,愚蠢去送死,不是他的作风。
知道十二律巢穴在那里,可要去救穷奇,这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
常曦看向朝梦玉,
“饕餮能穿越无尽海。”
朝梦玉语气无起伏,
“你?还真会张口就来。”
常曦是叛徒,自然希望十二律被灭,
“阿玉,十二律不会放过饕餮,它也在凶兽名单中。”
罗蓉以前就讨厌她,惯会装,
“你?是织女星,连无尽海都过不了,这星宿神水分掺得多。”
常曦面不改色,吹拂清茶,
“是天枢封了我的力量。”
清鸢也讨厌她,笑刺说,
“骗谁呢,你?以前就这水平。”
三个?女人你?讽我刺,一点也不顾是在宴席桌上,元英不禁说,
“还是娘好,在外从不这样。”
慈伦不高兴,
“她有什么?好,无情至极。”
慈伦如今对叶绯怨恨深,她袖手?旁观看她受裂魂痛苦。
扬扬说她,
“你?咎由自取,师母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慈伦脸色沉下,扬扬继续说,
“我说的哪里不对,你?对师娘有要求,那你?待她又如何。”
四个?二代?中,扬扬和叶绯私下?走得最近。
元英调停,
“都少说两句,回家再吵。”
慈伦哼了声,扬扬也闭上嘴。
没多久,镜云阻止清鸢,把话题拉回,
“前几日,我遇见天驷了。”
一桌人目光都看向她,镜云神色凝重,
“他在抓寓鸟。”
寓鸟,会预言,但生?命会在吐出预言后结束。
它十分难抓,出现没有规律,但有时你?抬头?,就会看它眼珠子滴溜溜盯着?你?看。
苍尘问?镜云,
“寓鸟对黄道吉象仪有什么?作用?”
镜云看向玲珑,
“你?清楚,你?说。”
玲珑回忆过往,神色没有任何的轻佻嬉笑,
“少昊以前也抓过寓鸟,但还没到九只,他就性?情大变忘了这回事。
黄道吉象仪本质也是预言,商仪是个?天才,她将两种预言物合在一起,引导寓鸟预言自己想要的,而黄道吉象仪能随之摸索出天象,让预言变成真。”
雅间内静悄悄,这从侧面说明,天枢已?经初步摸索出黄道吉象仪的用法。
玲珑说完,又对苍尘说,
“黄帝留下?过遗言,丢失商仪,黄道宫一众全部偿命。”
他伸出手?掌心,有一粒红痣,之前并没有。
镜云和清鸢也伸出手?,手?心有红痣。
苍尘脸色难看,袖下?的手?掌中,这两日也冒出了红痣。
这下?,不去鹊山也得去,搏一搏,好歹还有一丝生?机,不去,骨埋黄道宫。
苍尘先看宝迦,宝迦留给他侧脸,再去看朝梦玉和卜渊,他们两个?放下?筷子,说吃饱了,还有事。
开玩笑,现在就是送死,他一个?人去就行了,再过个?万年,可以考虑给他报仇。
苍尘的笑容,带着?点咬牙切齿味,
“还是不是朋友了。”
宝迦说,
“上次你?拉上我垫背了,这次你?换个?人坑。”
朝梦玉立即说,
“我要去找舜帝,做你?后援。”
卜渊被苍尘目光锁定?住,他说,
“你?们都走了,清虚宫需要我,苍尘,我会看照元英。”
还没托孤,他倒自己托过去了。
苍尘皮笑肉不笑,
“卜渊,元英他们大了,你?在会妨碍成长?,不如和我一起去南荒拓宽见识。”
“你?信常曦我可不信。”
全凭常曦那张嘴,卜渊是不信。
苍尘见他没有完全拒绝,出现和煦笑容,说出令人后脊发凉话,
“可以信,常曦神魂中有霍虫。”
常曦血色全部退去,不可置信他的话,音量升高,
“苍尘,你?对我做了什么?!”
苍尘此刻的笑容,她再也不觉得好看,而是凉薄残忍。
常曦检查自己神魂,毫无异样,如此她更加焦虑,对苍尘口不择言,
“你?这种恩将仇报的男人,怪不得叶绯不要你?,冷血恐怖是毒蛇。”
苍尘无动于衷,问?朝梦玉,
“魔虫破壳还要多久。”
“快了,不会超过一个?月。”
常曦死死盯住朝梦玉,不断回忆如何被他下?手?,记忆纷乱,她一时间并未能分辨清。
常曦泫然欲泣,
“阿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讨厌你?。”
朝梦玉此刻坦露对她的感官,他从过去就有两张脸。
常曦失神,仿佛头?一回听到被讨厌出自一个?男人口。
“我非常讨厌你?这种女人,明明想要的是财富地位,却要用爱包装,最好还要亲手?送到面前。
你?用受伤一事坐狻猊飞车,还想占为己有,也不看看你?配不配,你?当我是苍尘和宝迦会对你?见色起意。”
朝梦玉平日要么?不说,这一说又拉又踩,有两道咳嗽声表达不满。
常曦恼羞成怒,
“朝梦玉,我才讨厌你?,不温不火平庸。”
“谢谢,让我避免了灾难。”
朝梦玉露出笑,常曦捏碎了茶杯,可恶!这一屋子的男人都可恶,难以忍受,世风日下?!
常曦翘起唇,
“算是明白叶绯为什么?跑了,待在你?们这种阴险男人身边,窒息。”
卜渊开口,
“你?在首饰店赊账,与清虚宫无关,老板们知道了自己糊涂,已?经理清了你?的所有账单,记得去付账,不然被限制出天庭。”
常曦冒火,
“这点小钱都要计较,你?还是不是男人!”
卜渊凉凉说,
“我又不是你?男人,也没和你?调过情,不负责你?开销,我替你?把账单给了苍尘和宝迦。”
他小气,还比朝梦玉拉踩得更过分。
恶劣程度可见一斑。
慈伦就是不明白也明白了,她传音虫联系所有包账的店铺,一个?个?骂过去,说包账合约上名字只有叶绯一个?,其他人冒领让清虚宫支付属于勒索。
所有账单全部重新理出,将送到常曦手?中,慈伦结束通话,对常曦说,
“占便宜占到我家来了,你?算什么?东西,我爹的钱都是我的,不会给你?花一个?金币。”
常曦神色平常,
“你?爹乐意,你?管得着?吗。”
“我自然管得着?,清虚宫名义的金币得我同意才能花出去,我爹你?别肖想了,我在就不可能让你?进?门?。
你?不是喜欢苍尘叔,找他,敢缠我爹,毁你?容。”
慈伦野蛮的很,元英跳出来,
“慈伦,你?怎么?能推给我爹,我爹被娘误会最受委屈了,宝叔孤寂,佳人作伴你?也体谅些。”
苍尘委屈?被他拖下?水的几个?都看他,腹诽不要脸。
苍尘当和事佬,
“小钱而已?,你?们两个?不要伤和气,常曦怎么?说也救过我,元英,付了。”
常曦既想砍了苍尘又心酸,最后只有他揽下?,像个?男人。
她眼神凌厉又委屈,不过就是几个?小钱,计较。
慈伦在笑,元英对苍尘火气大,
“你?最大方,娘的东西你?让别的女人碰,怪不得气走她。”
“不过是些小钱,她那里会计较。”
元英觉得他简直无可救药,吼了出来,
“他们全部知道娘为什么?要离开,只有你?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苍尘平静说,
“元英,喝口茶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好好的家没了,宝叔玉叔要走,都是你?要让这个?女人进?来,你?以为你?能控制住什么?!
娘在外漂泊,她却在这里享福,你?厉害,自己娘子不好好待,对这个?虚荣女人事事迁就。
这就是你?对娘的真心,骗谁,骗你?自己!”
“说完了吗,出去。”
苍尘没点情绪露出,元英向宝迦和朝梦玉告罪离开,他快气死了。
雅间内气氛低压,苍尘越是没事人般,给人感觉越压抑。
卜渊给元英求情,
“元英年轻,气盛而已?。”
朝梦玉接上,
“他不成熟,你?别和他置气。”
宝迦也说,
“元英只是在气上,你?别动手?。”
苍尘不置可否,笑笑应过去。
题外话结束,又回到正轨,去南荒鹊山,如何去,哪些人去,以及后援。
这一顿践行宴,极为漫长?。
慈伦看着?宝迦孤影离开,心中百般滋味,自责后悔占据,倘若她早些回来,宝迦也不会孤寂无人说话。
“黎,罗蓉跟着?玉叔,往后可说不准。”
黎也看着?朝梦玉的背影,饕餮跟在他身旁,憨憨脸好说话,罗蓉不远不近跟在后。
黎泼她冷水,
“师父从不会犯二次错,和罗蓉最多发展成同伴朋友。”
“世事难预料,罗蓉很强很漂亮。”
“慈伦,宝叔已?经输了,你?再恶意揣测也无用。”
黎浮现一抹令慈伦不舒服的笑容,她皱起眉,
“你?现在变讨厌了。”
黎笑容扩散,那张脸在阳光下?俊绝人寰,
“我搬你?那里住。”
“岳父和师父打起来,你?帮谁。”
“这么?难的问?题,以后再考行不行。”
他握住慈伦的手?,慢悠悠回家,以后不会再有谁保护他们,要自己扛起所有。
卜渊和苍尘未走,留在雅间喝茶,
“所有办法都试过了,要不,让玲珑去试试。”
寿光反对,
“玲珑又不懂,去了也帮不上忙。”
卜渊看向玲珑,
“少昊神魂残缺,若是再继续沉睡,他恐怕永远也醒不来。”
玲珑不吭声,手?指快被寿光捏断。
苍尘叹息,
“寿光,别小气,让玲珑去试试。”
寿光抿紧唇,应不出。
少昊醒来几率实?在不高,苍尘并没有勉强,他不应就算了。
玲珑一直低垂着?眼,却是突然抬眸,
“本君去,问?他个?明白。”
寿光恨恨甩掉玲珑的手?,
“你?就是没忘记他!”
玲珑平日话多,可自离开黄道宫,一直少话沉默。
“寿光,要公平,你?和玄黄合镜了。”
“这完全不一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不守舍!你?根本放不下?他!”
“没有。”
否认实?在苍白无力,寿光气得胸口起伏大,
“你?干脆陪他一起死算了!”
惜命爱财的玲珑,只说抱歉。
寿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极度压抑后,冷冷说,
“随便你?。”
他走了,玲珑站起来,不是去追,而是催促卜渊,
“可以走了吗。”
苍尘眉皱起,带有责怪,
“玲珑,不急在这一时。”
玲珑瞥看他,
“你?永远不急,什么?都错过。”
苍尘那张脸瞬间冷下?,眼阴鹜盯住他,
“你?知道什么?。”
“叶绯向本君要了绛魂草。”
苍尘手?指收紧,她私下?和朝梦玉见过面。
绛魂草会植根记忆保护,就算她转世也不会被改动或缺失。
寓鸟实?在难抓,它们情愿结束生?命,也不要失去自由。
叶绯和天驷已?经被许多只寓鸟自杀诅咒,预言他们两个?没有好下?场。
将近两个?月,依旧两手?空空无收获,所有成员都在吐槽难抓,还被各种诅咒。
这日,站在屋顶盯梢跟踪多日的一只寓鸟,叶绯说,
“毒晕这鸟算了。”
当然,叶绯就是这么?说说,真能毒早毒了。
“商仪的笔记中提到少昊抓过许多只寓鸟给她研究,是不是我们方式不对。”
天驷说,
“也可能是量还没到,在过去,寓鸟的数量很多,现在才踪迹少。”
“环境有关?”
“嗯,在逐渐灭绝。”
他们所处在一个?美丽平静的小城中,跟踪了多日,寓鸟停留在此。
叶绯站在高空屋顶,手?中金塔正要出其不意地去照打哈欠的寓鸟,忽然一阵笑声惊飞它,比天驷速度更快消失了。
这是距离抓捕寓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又失败,天驷窝火,要把整座小城的生?命,杀得一个?不留。
祸降下?,整座城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叶绯从一开始听惨叫声不适,到现在麻木习惯,强盗要杀,全凭心情,要怪,就怪老天让他们生?的低等。
自开天辟地以来,万物皆分三六九等,蜉蝣生?命,多的是,杀不完。
叶绯站在高空,耳边腥风肃肃,她无动于衷看着?蝼蚁逃生?,三光神水从天而降,把逃出去的生?命石化?。
石头?们飞上天,砰砰砰爆裂碎成片当放烟花,叶绯露出笑。
落脚的旅馆内,叶绯在吃热腾汤面,天驷在隔间泡澡,为了追踪那只逃跑的寓鸟,他们两个?不吃不睡了许久,白忙一场,身心疲劳。
天驷身上披了件浴袍出来,从后抱住叶绯,在她脖间游吻,手?伸进?她的浴袍内,
“再吃两口,让我吃饱。”
“等会儿再吃。”
他兴致来了,就阻不了。
茶水咕噜噜吞下?清口间,叶绯身上的浴袍已?经被扯去。
天驷在她身上滚了多遍才泄去精力,然后吃剩下?的食物。
这不是旅途,而是他习以为常的生?活,因为有了叶绯,他不再孤独。
叶绯重新去洗一遍,出来梳发时问?,
“驷哥,任务都超时了,首领还罚不罚?”
谁都没预料,寓鸟如此难抓。
“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