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1 / 6 章 · 15,104

內容簡介

言淼一直以为,自己之于宋遇宁,是亲姐姐一样的存在。

没承想,宋遇宁对她,早已心怀不轨。

宋遇宁:“我可以亲眼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只要他们能给你幸福。可他们都没做到。”

宋遇宁:“我们只是两个最懂彼此的人在一起互相取暖,有什么不可以?”

表姐弟骨科,女主大男主十岁,男处,女非处

1V1現代都會年下女性向

言淼从养生会所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宋遇宁正穿着睡衣坐在书桌旁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身看着她:“回来了?吃饱没有?我做了蛋糕。”

言淼极度挑食,在外面吃饭,尤其是人多的时候聚餐,经常都会填不饱肚子,所以她这位二十四孝好弟弟早就养成了为她准备宵夜的习惯。

“撑了。”毫无形象地拍了拍肚子,言淼换上拖鞋走向浴室,“累死了,我要洗洗睡了,你也赶紧睡,明天得早起。”

其实她倒也没多累,就是刚才在会所按摩时不小心勾起了一身欲火,现在急需自己动手解决。

“哦,那晚安。”宋遇宁合上电脑,看了眼浴室方向,转身回房。

匆匆洗漱完钻进被窝,戴上蓝牙耳机,言淼轻车熟路地翻墙出去,打开某个成人网站,凭着“按摩”的关键词搜索起来。

连无意间被女技师碰到胸也能产生些乱七八糟的联想,她究竟是有多饥渴?

想到一年前因为那方面不行被她踹了的前男友,还有交往了两个月也没和她上过床的现男友,言淼不禁撇撇嘴,还真是太久没有性生活了。

虽然和现任之间也没多少激情可言,但等他出差回来她得主动出击把人扑倒,好好的男朋友哪有放着不用的道理?

找了个画面唯美的视频点进去,看着健硕的男人为赤裸的女人做着背部按摩,言淼也熟练地将手指探入腿根。

屏幕里,男人的手掌一次次试探着往女人身前摸索,先是指尖轻触乳肉,然后又有技巧地揉捏着半边乳房,到最后双手完全包裹住两只丰乳肆意把玩。

屏幕外,修长的手指搓弄着腿心突起的小核,回忆起刚才被技师按摩的清晰触感,言淼开始在脑中幻想身边也有个男人,就如视频里一样,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两只乳,揉捏,按压,刮蹭。

视频里的女人发出夸张的呻吟,耳机里同时传来电量不足的提示音。

言淼正在兴头上,知道提醒过后还能撑一会儿,便懒得起床换有线耳机,继续覆着已然勃起的花核来回搓揉,享受着那股不断蔓延至全身的极致快感。

然而没过多久,手机里画面一转,男技师将女人翻了个身,跪坐到床上分开她两条腿,解开裤子就把胯间那物顶了进去。

如此迅速的进度,反而让言淼的兴致一下就减了几分。

她想看的是含蓄一些的挑逗画面,是能勾得她心痒难耐全身酥麻的前戏,现在猝不及防进入正题,男技师的动作还越发粗鲁,简直美感全无。

将手机放到枕边,言淼合上眼,只能继续靠幻想来让自己得到满足:

男人的双手轻柔地抚过她全身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腿根,代替她的手指耐心拨弄那片湿润的密处。

男人的舌头从她的胸乳慢慢舔吮着滑过腰腹,含住腿心最敏感那一点……

“啊!”手机里猛然传来的尖叫吓得她一个激灵,发现不对劲,她赶紧取下耳机仔细一听,果然是外放的声音。

这耳机不仅比平时停电快,断了之后视频居然没暂停?

无暇思考哪里设置不对,她连忙去捞手机,可指尖才刚碰上,还没来得及抓稳,手机就突然从床沿滑了下去,随即传来“啪”的一声。

开到最大音量的外放声还在继续,高昂的呻吟和肉体拍打声不绝于耳,一想到宋遇宁就在隔壁,言淼也顾不得即将攀上高潮的快感,伸手便往床底探去。

结果,她的手卡住了。po◆po小说qun⑥3039;54八094/0

床的内侧几乎是贴着墙的,手机能掉下去,手指能挤进去,到了手腕的地方却没法再深入。

无数句脏话在脑子里闪过,言淼赤脚跳到地上,拉着床脚便拼命往外拖,但等她使出浑身的劲拖了好几次,终于能勉强伸手下去捞起手机时,都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了。

宋遇宁不可能这么快睡着,视频的声音又如此直白,他绝对知道她在做什么。忍不住低咒一声,言淼无奈地坐回床上,盯着手机屏幕越看越来气。

她当然知道看片和自慰是多正常的事,平时在朋友面前她也不会去刻意掩饰自己有这种需求,可隔壁住的不是朋友,而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

要问这之间有多大区别,她倒也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尴尬。

“呼——”长吁一口气,言淼重新躺下,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她曾经为宋遇宁洗过遗精弄脏的床单,也在他卧室垃圾桶里看到过自慰用的纸巾,她会做的事,那家伙同样会做,有什么好难堪的?

不过是她不小心外放了色情片的声音而已,难道没有这一出,宋遇宁就猜不到她会躲着看片自慰了?

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就如她发现那些纸巾后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一样,他听到那些声音,肯定也当耳旁风过了,她怕什么?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切如旧。

姐弟俩在客厅碰了面,彼此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打着招呼,一个进浴室洗漱,一个去厨房做早餐。

听宋遇宁自然地问她“粥还是面”,强作镇定的言淼甚至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这家伙昨晚真睡着了,什么都没听到?

鬼使神差的,趁着他在厨房,她偷偷溜进他房间往垃圾桶一看,还真有两团皱巴巴的纸巾,而且似乎早就干了,不太可能是今早才留下的。

或许昨晚她那边声音外放的时候,他也正在这边戴着耳机专注于某件事,压根就没听到呢?

就算听到了,姐弟俩谁都有需求,全都躲在房间各自解决,有什么好尴尬的?倒是她这种跑来看人垃圾桶的行为有点变态。

宋遇宁煮了青菜肉丝面,看着简单,味道却非常不错。

吃了几口,言淼嫌弃还不够辣,起身就要去厨房拿辣椒酱,却被他伸手拦住。

迎上他凶巴巴的眼神,她只能作罢,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宋遇宁吃着面,口齿不清地道:“我怕有些人胃疼起来又哼哼卿卿哭个没完。”

“谁哭了?”想起上次胃疼,自己好像确实委屈得掉了几滴眼泪,言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能瞪他一眼,转移话题,“又洗这么多衣服啊?”

昨晚她没仔细看,今早才发现阳台上晾着不少衣服,其中也包括她的,而且整间屋子明显都被他认真打扫过了。

“我可太喜欢你这勤快的模样了,每个周末都能回来给我当钟点工。”

宋遇宁鄙夷地瞅她一眼:“懒死了你,我不来你都不会洗衣服大扫除了。”

言淼一脸无辜:“我没说是留给你洗的啊,每次都是你主动的,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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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微博:勤劳的小野mao

02姐弟

吃完早餐,姐弟俩一起出门。

言淼答应陪好友叶可看结婚礼服,叶可那个在西藏当兵的老公还没回来,刚好宋遇宁的身材和她老公差不多,便也被预约在内帮着试穿。

“完蛋,你弟穿这些比我老公帅多了,我开始嫌弃我老公了。”

“我不介意你换老公啊,要是嫁了我弟,你还得叫我声姐。”

与叶可笑闹之余,言淼也忍不住多看了宋遇宁几眼。

这家伙从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虽然那张俊脸略显青涩,与成熟款的礼服不太契合,但他这高大颀长的身材可太夺目了。

“帅吗?”宋遇宁得意地朝她挑眉,一看就是被叶可夸得尾巴都翘上天了。

“再过十年穿就帅了。”言淼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屁孩不适合穿西装。”

宋遇宁一脸不高兴:“早就满十八了,谁是小屁孩?”

“跟我们一群奔三的姐姐在一起,你还不是小屁孩?”简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以为满十八就是男人了?小弟弟,你现在只能叫男孩。”

听懂了她的意思,宋遇宁脸一红,转头瞅着言淼。

言淼笑着掐了下简安的腰,简安撇撇嘴,又朝宋遇宁勾了勾手指:“小章鱼,过来,试试这套。”

宋遇宁耷拉着脑袋:“能不能别叫这个绰号?难听死了。”

“言淼都能叫,我们怎么就不行?”

“你们跟她又不一样。”宋遇宁嘀咕着走到简安身边,接过她手上的西服进了试衣间。

简安在言淼身边坐下,连连叹息:“有颜有身材,还是学霸,未来的法医,听着就带感。可惜我早生了几年,便宜了别人,不然还能跟他组个‘安宁’CP,听听,连名字都这么般配,我和你弟,你跟我哥……”

收到言淼警告的眼神,简安赶紧止住话题,继续碎碎念:“真的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小章鱼,唉!”

看她那捶胸顿足的模样,言淼低声笑了笑,却不禁又想到那个问题:以后宋遇宁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交了女朋友的他又会是什么样的?

倒不是她对自家人有滤镜,只是她这个弟弟确实很优秀,她总觉得这世上就没哪个女孩子配得上他,很多时候一想到他也是要交女朋友要结婚的,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亲手养大的白菜,终究是要被别人拱了的。

去商场楼上吃午饭时,乘扶梯经过一家男装店,言淼突然出声叫住众人,拽着宋遇宁的胳膊走过去:“那个风衣好看。”

她早就习惯了为他挑选衣服,都没问他意见就进门对导购说:“模特上那款军绿色的,麻烦给我找件185的试试。”

导购看了宋遇宁一眼,微笑道:“这款尺码偏小,你男朋友可能要穿190的。”

还没等言淼答话,跟进来的简安和叶可就已笑了起来,言淼也忍不住笑:“那就找190的吧,不过这是我弟,不是男朋友。”

见导购满脸尴尬地说着抱歉,宋遇宁嘟囔道:“男朋友就男朋友呗,干嘛拆穿让人家难堪?”

“也就人家嘴甜才说我是你女朋友。”言淼伸手指指自己的脸,“搁有些人那儿,估计会以为我是你后妈。”

“那说明他们瞎。”

导购很快把衣服取来,偷偷瞥了眼吊牌上的价格,宋遇宁道:“不好看,我不想试。”

言淼可太了解他了,一句话不说就伸手扒他外套:“赶紧的,还等着吃饭呢。”

这家店的价位她是知道的,基本都在两三千,以她的薪资水平经常买是不可能了,偶尔消费几次倒还负担得起。

宋遇宁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就没什么是他不能穿的,绕着他仔细打量一遍,言淼满意地点头:“就要这件吧。”

她根本不需要询问他的意见,反正她了解他的审美,每次为他挑的衣服他也都很喜欢,唯一让他有意见的,也就是价格了。

可从小到大,她总是习惯性地想把好的东西都给他。

“两千六百八,感动中国好姐姐。”刚从店里出来,简安就又开始念叨,“上次看中那件两千块的大衣没舍得买,现在更贵的都舍得了,我哥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我做梦都能笑醒。”

“什么大衣?”宋遇宁看了看简安,又将目光落到言淼脸上,“你干嘛不买自己的?”

言淼无所谓地耸肩:“女人的衣柜是永远都装不满的,还是买男装划算,一件够你穿到大学毕业了。”

见他还委屈上了,她赶紧笑着拍拍他的肩:“这就感动哭了?那你好好记着这笔账,等以后挣钱了再来还我呗。”

商场后面有家礼服店,几人吃完午饭便直接进去帮叶可挑婚纱,宋遇宁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口指着模特:“那个好看,你觉得呢?”

他说的那套是店里的招牌款,言淼自然早看到了,但那是一字肩的设计,叶可是典型的童颜巨乳,只怕穿上去会显得上围粗壮,还很容易走光。

见她摇头,宋遇宁道:“我是说,那套适合你。”

言淼愣了一下,又“噗”地笑出声。且不说适不适合,她现在压根就没考虑过结婚的事,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与婚纱有缘。

想到这她忽然转头看着宋遇宁:“你不会也跟我妈一样,在暗示,不,明示我该结婚了吧?”

宋遇宁连连摇头:“我才不想你结婚。”

言淼了然地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就算结了婚也还是你姐,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宋遇宁跟在她身边长大,从小就很黏她,有时一想到他以后会找女朋友会结婚她都觉得不舍,只怕对于她结婚这件事,他就更不舍了。

“我不是那个意……”宋遇宁定定地看着她,顿了顿,又耷拉下脑袋,“哦,知道了。”

为了逛街方便,言淼穿的平底鞋,叶可为她选的伴娘服太长,她只能叫简安进来把高跟鞋换给她,鞋码有些大,她都穿不稳,走起路来无比笨拙,好不容易挪出了试衣间,一抬头看到外面的人,她又一下子愣住。

世界这么大,怎么就能这么巧,陪朋友看个婚纱还能遇到前男友?

哦,准确地说,是前前前男友,现在那位是第四任,而此刻她面前这位,是第一任,彼此交付了初吻初夜的……算是初恋吧?如果高中时代那段毫无结果的暗恋不算的话。

傅云朗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女人,言淼没见过也知道那是人家女朋友,听说他们也是今年结婚。

对视了片刻,他先笑道:“巧啊。”

“是啊,挺巧的。”言淼尽量走得优雅些,慢慢挪到镜子面前,一脸云淡风轻。

傅云朗跟叶可和简安打完招呼,又自然地向女友介绍了几人,提到言淼的名字时,他那女朋友了然地笑笑,对言淼道:“你好。”

礼貌,温柔,毫无敌意。

她明显是从傅云朗口中听说过言淼这个人,知道他们从前的关系的,而此刻能有这种反应,只能说明傅云朗对她并无半点遮掩。这倒是他一贯的作风,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礼服店不算宽敞,傅云朗被女友牵着从言淼身后经过,言淼往前挪步准备让开道,谁知脚下鞋子一歪,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本能地撑住镜子不让自己跌倒的同时,有一双手落到她腰间稳稳托住他,但这双手的主人不是傅云朗,而是宋遇宁。

宋遇宁等她站稳了才松手:“没事吧?”

言淼摇头,下意识看向傅云朗,正巧他也看向她,但眼中毫无波澜,很快又自然地移开目光,挽着女友去看另一套婚纱。

言淼知道,他刚才完全可以伸手扶她,可他没有。或许是为了避嫌,但更多的原因,肯定是他根本就不在意她会不会摔倒。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她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又忽地轻笑出声。

她这是在想什么?希望前男友心里还有她,以满足她的虚荣心吗?

但那可能吗?当初他那么卑微地求她不要分手,是她决绝地断了两人的关系,如今还想人家放不下她,那也未免太无耻了些。

若他真是那种一边跟人交往,一边又惦记着前女友的渣男,不是只能说明她当初眼瞎么?

“姐。”宋遇宁已经把她的平底鞋拎过来,“穿这个吧。”

不想再丢一次脸,言淼换上平底鞋,一手拉着裙摆,一手提着高跟鞋走去沙发还给简安。

简安瞥了傅云朗一眼,低声问:“还好吧?”

言淼自嘲地笑笑:“能有什么不好的?”

简安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只化为一声叹息。

言淼明白简安的意思。哪怕知道缘由,哪怕理解她的处境,可她身边的朋友,包括傅云朗在内,全都无法接受她当初执意分手这件事。说得难听些,后来无论她遭遇什么,也都是自找的。

“姐。”宋遇宁伸手握住她胳膊,对她笑笑,一张俊脸看上去干净纯真,眼神却是深邃而坚定的。

言淼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他在告诉她,那件事不能怪她。

她差点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一直都懂她。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言淼也笑:“我没事。”

03春梦(微H)

然而说完“我没事”才过去几个小时,言淼就自己打脸了。

睁开眼看着面前重叠起来的人影,她拍了拍阵阵刺痛的脑袋:“这是哪?”

她记得她跟叶可和简安去了酒吧来着,酒吧里明明很挤很吵,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

“你车上,下来吧,到家了。”

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她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但这声音她很熟悉,好像是宋遇宁。

“章——鱼!”伸手指着车外的人看了半晌,她忽然咯咯地笑出声,“我……想起来了,你拿驾照了,可以帮我……开车,成年了,去酒吧。”

其实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清醒的,思维没完全乱掉,就是眼皮太沉头太疼,说起话来感觉舌头也捋不直,做什么都费劲。

然后她听到有人叹息一声,随即她整个身子都开始移动,应该是被人抱了起来。

“章鱼。”含糊不清地呢喃一句,她还是浑身没劲,干脆闭上眼任凭自己继续睡。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被放到床上,有人帮她脱了鞋,又搀起她脱了外套,重新扶她躺平。

没过多久,脸上多了样东西帮她擦拭着,软软的,又湿又凉,紧紧贴着她发热的皮肤,让她舒服得轻哼出声。

再后来,那个湿软的东西被放到她额头,同时有双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缓缓摩挲,比刚才还要舒服。

她伸手抓住,满意地笑笑:“好舒服。”

可是身上还是很热,她抬起另一只手拉着衣领:“这件也脱掉好不好?”

br 她想解开纽扣但找不到方法,只能靠蛮力胡乱撕扯,好半天后胸口终于有种凉凉的感觉,她还想继续,手却被握住,“别乱动。”

是宋遇宁的声音吗?

想睁眼看清楚谁在说话,眼皮却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掀不开,她只能下意识地撒娇:“我热……”

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将她从内烧到外,皮肤和五脏六腑都是灼热的,实在太难受了。

伸出舌头抿了抿仿佛已被烧裂了的嘴唇,她继续委屈地哼着:“好热……”

胸前的手终于被松开,她立刻又去拉扯衣领:“脱掉……”

话刚说完,就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唇上,也是软软的,湿湿的,但一点都不凉快。

她有些抗拒,想开口叫他换样凉一些的东西,可嘴巴刚张开,那东西就趁机钻了进去,像条蛇一样在她口中慢慢游移,一下下地推着她舌头,轻轻顶弄着她口腔内壁。

有些痒,有些麻,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整个身子也开始酥软起来。她糊里糊涂地搞不清这是在干嘛,却又本能地勾着那样柔软的东西来回搅弄,主动用双唇去吸吮、舔咬。

身体好像更热了,而且和刚才的热不一样,这次带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混沌的脑子逐渐恢复一丝清明,感受着嘴巴中那种酥麻的刺激,言淼才终于意识到,她这是在跟人接吻。

是喝醉了跑去和人约炮了?还是被捡尸了?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还听到宋遇宁的声音了。

猛然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大脑瞬间又回到一片空白的状态,愣了会儿才勉强回过点神来。

她在和宋遇宁接吻?她在和自己的亲表弟接吻?

太荒诞了,太可怕了,她居然已经空虚到了这种地步,做个春梦连自己表弟都不放过。

无力地把眼睛重新闭上,不顾唇瓣被舔吮的清晰触感,她对着自己的唇就狠狠咬了一下。

似乎没什么力气,也不怎么痛,但明显感觉到含住她下唇的嘴巴离开了,什么触感都没有了。

果然,梦醒了。

就这么在床上晕晕乎乎地躺了好半晌,她才艰难地睁开眼往四周看了看,是她的房间没错,灯也一直亮着,身边确实没有半点人影。

垂眸看了眼自己上半身,被子只盖到腰际,衬衫衣领被拉开,露出右边一大片内衣和乳肉,甚至从她的角度,连顶端某一点都清晰可见。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但喝醉后又是自己扒衣服又是做春梦的,还真是头一次,而且春梦对象居然是宋遇宁。

觉得荒唐之余,她脑海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那一幕。

他的睫毛好长,鼻子很挺,皮肤不算特别白,但很嫩,嘴巴和舌头也都好软,吻得她很舒服,要是这个人不是她弟弟,她还真想让这场春梦继续下去。

头还是疼,眼皮重得很快就阖上,她伸手摸索着关了灯,慢慢地却又去到了一片金色海滩。

烈日高高挂在头顶,她被晒得浑身发热,想躲又没处躲,只能一头钻进了海里。

奇怪的是,如此炎热的天气,海水居然特别凉,一遍遍冲刷在她肌肤上,舒爽得她想高声呼喊。

整片沙滩只有她一个人,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她伸出手想要解开,却有另一双手先她一步,拉着她湿漉漉的衣服往下褪。

她愣愣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宋遇宁,明明知道这个人是她弟弟,身体却完全不会抗拒,任由他将她扒得一丝不挂。

“章鱼。”她开口叫他的小名,却发不出声音,他也仿若没听到一般,捧着她的脸慢慢吻了下去。

还是熟悉的触感,湿润,柔软,只含着她的唇温柔地吸吮几下,便将她全部的情欲都挑了起来,让她不顾一切地贴上他的身子。

海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她一低头便能看见他胯间突起的形状,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她伸出手往那里摸了摸,立刻激得他一阵颤栗。

于是他发了狠,抱起她放到一旁莫名多出来的礁石上,一边解自己衣服,一边覆在她身上不停亲吻她,从双唇到颈间,移至锁骨,再到胸乳,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章鱼。”她求饶似的叫他,却仍然发不出来声音,他也半点没停下,舌头舔了舔顶端颤巍巍那一点,忽地张嘴含住,用力吸舔。

她仰着头发出无声的哼吟,在他身下拼命扭动,却又下意识地大张着腿用根部那片柔软去蹭他。

她看不清他那里长什么样,但感觉得到很硬,很粗,很长,抵在她腿心磨得她全身都在颤抖,勾出一波波春水。

在她即将高潮之际,他终于把头从她胸前抬了起来,一双布满情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随即腰一挺,深深入了进去。

强烈的快感袭来,言淼尖叫一声,倏地睁开眼,然而眼前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什么沙滩礁石。

重重地喘息几下,她伸出手往被子里一探,下体黏腻腻的。

竟然真把那个春梦续上了?

想到梦里不可思议的一切,她又懊恼地捶了捶头,梦到跟谁做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宋遇宁?

04喜欢

言淼做过不少匪夷所思的春梦,梦里的对象也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

可不管从前的春梦多夸张,和宋遇宁裸裎相对肉体厮磨这种场景,还真是生平头一次出现。

而且那个梦太旖旎太清晰,哪怕已经从梦中醒来,她还是能完整地记得所有画面。

于是第二天姐弟俩一碰面,她便不自在起来。

一边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忘了就行,一边却又总是忍不住想起梦里的场景,他温柔地吻她的唇,吸舔她的乳,狠狠进入她体内……

不行不行,不能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见她猛地摇头,宋遇宁问:“都睡到中午了,头还疼?”

言淼顿时回神,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下头:“嗯,有点。”

她现在完全没法直视他的脸,尤其是他的眼睛——明明看上去那么清澈纯净,但她眼前浮现的却是梦里那双充满了情欲,仿佛能将人灼烧融化的眸子。

宋遇宁起身给她拿药,又倒了杯温水放她面前:“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语气有些严肃,看来是生气了,毕竟昨晚在酒吧他拦过她好几次让她别喝了,她一次也没听。

自知理亏,言淼便没回嘴,只快速把药吞了,继续埋头吃午饭。

安静了半晌,宋遇宁突然道:“以后出门,不管去哪儿,叫上我,我保护你。”

言淼先是一愣,随即又笑起来:“你个小屁孩能保护我什么?”

“都说了不是小孩了,我成年了,我是个男人。”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言淼也懒得和他争论:“好吧好吧你是男人了,可以保护你姐了,以后我就把你当保镖,不管去哪都带上你行了吧?”

她这敷衍的态度让宋遇宁眉头都拧了拧:“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喝醉后差点被人占便宜?还有个猥琐老男人想骗你跟他走?”

这个言淼倒还真不记得了,当时酒吧那么乱,到处都是人,她脑袋又晕乎乎的,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完全没印象。

知道自己是真把对面这小祖宗惹怒了,她只能朝他讨好地笑笑:“我那不是知道有你在,知道你会保护我,才敢喝那么多嘛,我平时都只喝一点点的。”

这倒也不是假话,虽然常和朋友去酒吧玩,但她很少醉过,这次要不是突然遇上傅云朗,她也不至于让自己醉得那么狼狈。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宋遇宁叹息一声:“不是早就放下了?”

是啊,早就放下了。那段感情,那个人,她早已不在意了,只是一直都有些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那般相爱的两个人,会是这样的结局。不甘心自己的人生,自己却做不了主。

吃完午饭,宋遇宁起身收拾碗筷,言淼正盯着对面的桌沿发呆,视线毫无预兆地就落到他胯间,哪怕穿了很宽松的家居服,却还是能隐约看出某种突起的形状。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梦里的画面,她伸手摸了他那里,而他那物也深埋进她体内。

真要命!指尖狠狠掐了手背一把,她悄悄吸口气,一个劲在心里告诫自己别那么猥琐,那可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不受控制地做了那种变态的梦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不停去回忆?

趁着宋遇宁在厨房刷碗,言淼赶紧取出手机打开淘宝,跟做贼似的偷偷买了几样小玩具。

肯定是因为她长时间没有性生活,身体太空虚了才会做昨晚那种梦,男朋友出差暂时回不来,每次都靠手指自慰也腻得慌,必须找点别的刺激。

听着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希望宋遇宁赶紧滚回学校去,给她留点空间慢慢淡忘昨晚那场荒诞的梦。

然而宋遇宁每个礼拜天都是吃了晚饭才离开,所以姐弟俩还得一起待一个下午,天变凉了出门也没什么事做,言淼只能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可在电影列表里翻了半天也找不到想看的。

“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推荐一下。”

“想不起来。”宋遇宁接过遥控器继续往下翻找着,“想看什么类型的?”

“随便啦,别太侮辱智商就行。”

没过几秒,宋遇宁问:“这部看过吗?”

言淼抬头看向屏幕,被他框定的是一部叫《剑雨》的电影,看着阵容还挺强,“武侠片?”

“武侠和……爱情。”宋遇宁道,“里面有一句台词很出名。”

“什么台词?”

宋遇宁回头看着她:“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她从桥上走过。”

看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说个台词还附带表演,言淼不由得笑了笑:“一听就知道是个痴情人,那就这部呗,我倒要看看有多痴情。”

宋遇宁点开电影,自觉去给她拿零食和水果,瞧着他这么贴心,言淼不禁又在心里把自己狠狠臭骂了一顿。

弟弟对她这么好,她还做那种梦,看到他还忍不住回味,简直畜生啊。

电影的故事并不复杂,一对结了死仇的男女改头换面后又因缘巧合地相识相恋成为夫妻,最后彼此知道真相,经过一番磨难终于化解仇恨继续在一起。

这样一部很有江湖味的武侠片讲起爱情来,平凡又动人,那句贯穿全片的台词也确实可以称之为经典。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

把影片中的台词又念了一遍,言淼突然一脸恍然地看着宋遇宁,“你不会是有喜欢的女生了吧?”

宋遇宁被她问得一懵,愣愣地看着她,很快就从脸颊红到耳根,然后又匆忙扭过头不再看她。

言淼何其了解他,这反应明显就是她猜中了。

也不顾之前面对他的不自在了,她一步跨坐到他身侧,好奇地瞅着他:“是你上大学才认识的?那她喜欢你吗?还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宋遇宁摇头,一直躲着她的目光,后来大概是觉得瞒不过她了,才又缓缓开口:“她有男朋友。”

言淼愣住,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心疼。

她这个弟弟如此优秀,追他的女生从中学起就一直没断过,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又是这种情况,对他肯定是很大的挫折。

“有男朋友怎么了?说不准他们很快就分手了呢。”

言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没事,初恋总是苦涩的嘛,你看我当初暗恋简阳那么久,最后还不是什么结果都没有。我弟这么帅,以后肯定会遇上跟你情投意合的人。”

“就算她分手了,我和她,也不可能。”宋遇宁自嘲地笑笑,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姐,我和她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连电影里那种平淡的夫妻生活,也是种奢望。”

“为什么?”

看着他嘴边苦涩的笑容,言淼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几分。

或许就如她当初一直仰视简阳一样,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优秀如宋遇宁也是会自卑的吧。

何况她这个弟弟自小失去父母,经历的痛苦比很多人都要多,心智也比同龄人成熟,心思又敏感,可能在面对感情时,反而更脆弱。

05拥抱

关于宋遇宁喜欢的那个女生,他不愿多说,言淼便也没刨根问底。

只是一想起来自己那么优秀的弟弟居然也会受情伤,她就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理智上告诉自己人家凭什么就要喜欢你弟弟,情感上又会忍不住想要吐槽一句,我那么好的弟弟你都不喜欢,是不是瞎?

宋遇宁的学校在一环,交通方便,平时他几乎都是自己回去,这次看他失恋可怜兮兮的,言淼便特意开车送他。

下车时他又叮嘱了一遍:“别再去酒吧了,醉成昨晚那样伤身又危险,听到没有?”

有时候言淼真觉得宋遇宁对她唠叨的样子跟她妈一模一样,和他的年龄一点也不搭,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所以她很干脆地答应了,谁知两个小时都没过,她又再次打了自己的脸。

坐在酒吧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冉清在骂了小半个钟头后情绪终于缓和了些,言淼这才幽幽地开口:“骂够了?”

“不够。”冉清狠狠灌了半杯酒,“妈的,不值得。”

“知道不值得还气成这样?”

冉清是个全职写手,每天的工作就是待在家拼命写小说,这些年下来挨过的骂也不少了,虽然她脾气爆,但言淼也没见她计较过那些,还以为她真淡定得什么都不在意了呢。

“我这不是第一次被那样诅咒家人嘛,之前被骂写得烂我有说什么吗?不喜欢就别看,谁他妈逼他们看了?非要给自己添堵,骂骂咧咧看完又来问候我全家,到底谁才是傻逼?”

冉清又喝了口酒,“家人是底线,你不知道看到那些私信时我有多窝火,一群只敢隔着网线口吐芬芳的loser,他们要敢当面说那些,老娘绝对一巴掌甩过去。”

以她的脾气,言淼还真相信这种事她做得出来,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她倒突然觉得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冉清说家人是底线,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犹记得十一年前那个下午,在老师们眼中一直是乖乖女的她,抽了同桌的水果刀气势汹汹地冲出教室挡在母亲身前,狠狠抵在闹事的学生家长喉咙上,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敢再碰我妈一下,我现在就宰了你,反正我未成年,坐几年牢换你一条命,值了。”

现在想想,真是有些中二的台词,可那时她的确是来真的,在她心里,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那个十七年来一直都无忧无虑的言淼长大了,开始承担起照顾家里的责任,尽心守护着一夜之间成了孤儿的宋遇宁。

“发什么呆呀?往旁边挪点,挡镜头了。”

思绪被冉清的声音拉了回来,看着刚才还破口大骂的人这会儿又有闲情逸致对着桌上的酒瓶拍照,言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没事吧你?”

“最后一次。”冉清冲她扬了扬手机,“他要是来接我,我就跟他复合,他要是不来,从今天起,再跟他说一句话我就……我以后的小说全都扑街。”

得,原来约她出来喝酒也不纯粹是因为被骂了气不过,看这心机耍的。

言淼无奈地笑笑,朝她伸出手:“我看看。”

冉清把手机递给她,界面上是刚发的朋友圈,图片故意拍得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是一桌子的酒,语句不通错别字连天,像极了喝醉后的胡言乱语,但又把酒吧定位得清清楚楚。

“就你俩这互相了解的程度,你确定他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机?”

“管他看不看得出来,反正我只在意结果。”

言淼笑着刷新一下,想看看有没有回复,却刚好瞧见一条最新的朋友圈动态——傅云朗分享了九张婚纱照。

她和傅云朗早就互删了,倒没想过能这么巧在冉清的朋友圈见到。蹦过来的冉清瞧见这一幕,一把拿过手机:“切!秀什么秀?老娘把他删了。”

“没必要,删了还显得咱们小气。”毕竟大学时三人是同一个系的,抛开言淼和傅云朗的关系,冉清和他本来也就认识。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言淼,冉清给她倒了杯酒:“来,刚才是你陪我喝,现在我陪你。”

昨晚已经醉过一次,该发泄的也发泄完了,言淼现在倒真没有心情不好,不过来都来了,喝一点也无妨。

她们没去太混乱的地方,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清吧,从头至尾也没人骚扰。等两人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坐到冉清旁边。

看清来人是谁,言淼不由得低声笑了笑,偷偷在桌下踹了冉清一脚。又被她赌赢了,就算分了手,人家还是担心她。

同样是大二开始谈的恋爱,怎么他们就能这么幸福?

小两口执意要送言淼回去,言淼虽然神志还清醒,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便也没开口拒绝,结果出了酒吧就发现宋遇宁正站在她车边等着她。

冉清了然地笑笑:“我都忘了你还有个宝贝弟弟。”

和他们道了别,言淼慢悠悠地走向宋遇宁:“你怎么会来这里?”

才答应过他不再喝酒就被逮了个正着,她其实有些心虚。

“冉清姐那张照片,拍到你手了。”夜里光线暗,看不清楚宋遇宁的表情,但听语气他并没生气。

“是吗?”言淼好奇地取出手机看了看,冉清之前发的朋友圈里确实有她的左手入镜了,但连手表都没拍进去,这家伙居然也能认出来。

“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出来放松放松。”讨好地朝他笑笑,言淼立刻举手发誓,“我没喝醉。”

宋遇宁叹息一声,缓缓朝她张开双臂。

言淼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

“知道你心情不好,借你靠一下。”

看他一副故作深沉的模样,言淼不禁笑出声,抬手就要去捶他,结果一个踉跄反而整个人都朝他扑去。

宋遇宁稳稳接住她,撑着她两条胳膊让她站稳:“这就叫已经放下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你的话了。”

“我来喝酒又不是因为他。”言淼撇撇嘴,突然认真看着他,“章鱼,我刚才在里面,又想起很多事来了。”

见到最亲近的人,她本能的反应的确是倾诉,可一想到他只会比她痛苦,她又立刻住了嘴,“走吧,回家了。”

她挣开他的手准备上副驾,他却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肩和背。

“还是借你靠一下吧,或者,你借我靠一下。”

06荒唐

他的胸膛很结实,怀抱很温暖,让言淼一贴上去就有些舍不得离开。

反正是自己弟弟,也没什么不能抱的。心里这样想着,她反而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口中呢喃着:“章鱼。”

宋遇宁没出声,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双臂紧紧环抱住她。

只是这样温馨静谧的氛围并没持续多久就被言淼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从他怀里直起身,取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她自然地与他对视一眼,很快接通电话:“妈。”

“你没在家?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啊?”

喝酒这种事是万万不能说的,言淼的谎话早就可以信手拈来:“今晚去简安家吃饭,还在回去的路上呢。”

刚好有鸣笛声传进话筒,那边赶紧道:“那你好好开车,到家再打给我。”

母亲对车祸有阴影,这十年来一直不敢开车,对开车这件事也万分小心,所以电话挂得特别快。

言淼将车钥匙扔给宋遇宁,自己坐进副驾打开微信,母亲给她发了一个男人的照片,下面还附着基本信息,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姑妈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车子刚平稳驶出几步,宋遇宁就一脚刹车踩下,将车停在路边,言淼整个人都被惯性逼得往前扑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驾照怎么拿的?”

宋遇宁没答,接过她手机看了看,嘀咕道:“真丑。”

“也还行吧。”言淼撇撇嘴,“不过比贺淮差点,看样子我得早点把人领回去了。”

与贺淮交往的事她一直没告诉家里,本来是准备等稳定些再说的,但父母着急了,现在不交待也不行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遇宁问:“你真的喜欢贺淮?”

言淼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遇宁转头看着她:“我们之间,有必要说假话吗?”

的确没必要。毕竟这些年来,很多她不能跟家里说的事,全都可以告诉宋遇宁,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让她毫无保留的人。

言淼叹息一声:“不喜欢。”

还没等他开口,她又接着道:“但我必须结婚,否则我妈永远无法安心,贺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刚好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没有谁对不起谁,很公平。”

打开车窗让夜风灌进来,也将刚才的醉意吹散了几分,言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深蓝的天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懦弱了呢?是在亲眼看到母亲发病时如活死人一般的状态之后,还是在哭喊着跑去抱住母亲让她放下手中的刀子之后?

她记不清了。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很多痛苦的往事,谁都不愿去回忆,不愿去提及,慢慢的,就真的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了。

她只记得,那年她十七岁,宋遇宁七岁,更准确地说,是七岁半。

那年母亲卷进了学生的自杀案里,本来负责这件案子的舅舅需要避嫌,于是被派去查一件盗窃案。

谁都没想到,那起盗窃案会牵扯出一个重大黑恶势力犯罪团伙,舅舅在执行公务时被歹徒连捅六刀,没能抢救回来,舅妈开车赶去医院时发生车祸,也没救回来。

后来,外婆没能熬过痛失儿子儿媳的折磨,跟着离开了。

再后来,母亲一病不起,不仅身体垮了,精神也垮了,长期的失眠之后,被诊断为抑郁症,从中度,到重度,整整十年不见好。

也是由于母亲的病,大学毕业那年,言淼和傅云朗分手。

不是他嫌弃她有个抑郁症的母亲,而是所谓的大师说,他们两人命中相克,在一起会有性命之危。

多可笑啊,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如此迷信的说法,这种分手理由无论跟谁说了,别人肯定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无声地骂一句“你有病吧”。

言淼当然知道这有多荒唐,可她没办法,因为母亲的心魔从舅舅舅妈和外婆去世时就已经种下了。

当年舅舅要和舅妈结婚,那位很有名的大师也是这样说的,说他们夫妻相克,若是坚持在一起,肯定活不过四十岁。

br 这种话,舅舅舅妈自然不信,言淼的父母一样不信,他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谁会去信那种迷信之言?所以不管外公外婆如何反对,那段婚姻还是成了。

结果,一语成谶。

是真被大师说中了吗?言淼不信。

可她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外婆在自责和悔恨中离开人世,母亲又把所有罪过都压在自己头上,一边责怪自己卷进学生自杀案导致弟弟去负责本不属于他的案子,一边又后悔当年帮着弟弟促成那段本不该存在的婚姻。

她的抑郁症,既有那场重病造成的生理原因,也有长期痛苦自责形成的心理原因,身体不好治,心理更不好治。

所以在得知言淼和傅云朗也是相克致死的命格时,她才会那样担忧无奈,会害怕得快疯了。

言淼当然也差点被这可笑的一切逼疯了,那段时间,她和父母争吵过,抗争过,也任性自私过。到最后,赢的是她,退让的是母亲。

她以为那是她最终的胜利,直到后来无意中得知,母亲的病情又加重了。

看着在各种药物的副作用下身材走了型的母亲,看着苍老又憔悴、精神不济郁郁寡欢的母亲,她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罪过有多重。

和傅云朗提分手的时候,面对他的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议,言淼只说了句:“如果我妈和你同时掉水里,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她,她比你重要。”

其实她知道,不会有人理解她的,或许在所有人眼里,她做的一切,她这个人,都是极其荒诞可笑的。

然而她别无选择。

还记得在得知母亲病情加重以后,她擅自去精神病院找那位一直为母亲看病的医生,在外面的花园等候时,有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她以为是来叫她的护士,一回头却看到了一张诡异的笑脸。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张笑脸总是会出现在她眼前和梦中,那种被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她终身难忘。

她心里很清楚,母亲的病再严重下去,不是和那个疯子一样的状态,就是彻底了结自己的生命。不管哪一种,都是她永远无法承受的。

“我不会后悔。这世上,没什么比我妈更重要的了。”

也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宋遇宁说,只是这句话出口时言淼才发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她又想到了在精神病院遇到的那个疯子,想到了那张诡异的笑脸,那样可怕的一张脸,那样让人恐惧的状态。

“姐。”宋遇宁伸过手紧紧握住她的,“我知道。”

包括傅云朗在内,那些人都不理解她,都觉得她不可思议,可她所做的一切,他都明白。

他亲身经历了这个家里所有的悲剧,切身体会了她全部的折磨与痛苦,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懂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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