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后面的两个人捂着嘴巴,不敢笑,季长风揉着宋汝的头发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就这样说。”
“兵甲卫,长成年间的玉笔墨案,你们也来过宋家抓人,抓的是我爹,”宋汝理好衣裙,看向季长风,他也看着她。
“大人,我好看啊。”
季长风挑眉微笑道:“你和外男私会,不怕被你祖母发现”
“这里的外男不就大人一个吗?”
宋汝走几步疼几步,还没到东山就走不动了,哭起来道:“大人扶我一下。”
季长风一把抱起她,后面两个人惊呼,他解下外袍往宋汝身上一搭,步伐稳健。
宋汝从外袍下探出个头,说:“谢大人。”
这几步太稳当,她忍着哈欠,满眼泪水,迷迷糊糊间睡着了,等醒来已经在起起颠颠的马车上,老夫人坐在那抹泪道:“你总是不让我省心。”
她回想起季长风抱着宋汝下来,央求着他别把此事说出去,一个姑娘家的在后山失踪,还昏过去像什么样子。
宋汝沙哑着嗓子说:“祖母,我没事。”
老夫人张着嘴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索性闭上,长叹息以掩涕兮。
夜里大夫不好请,宋汝忍痛到第二天,那位姓钟的年轻女医进了宋家,穿过长廊,她见姑娘脚上,直言不讳道:“女公子的脚可是咬的,人咬的。”
红鱼厉声道:“莫要瞎说,我们家女公子从未见过其他人。”
钟女医捏着脚,左看右看,齿痕大的不像女子的嘴,便说:“女公子……”她一个不好说话的眼神,宋汝让红鱼退下。
“女公子!”红鱼喊道,红糖拉着她往外走,红鱼不死心,继续说,“我们家女公子,怎么可能……姑娘别信这个女医!”
其实她心中七七八八的有了头皮,姑娘身上披着外男袍子,腿脚不便的样子,她自女公子小时看着,连喜欢的男子都没有,怎么会与外男私会,她不信的,给她一万个说法都不信。
红鱼于门外喊着:“女公子我们再换个药婆!”
红糖抬眉两次,揪着她袖口说:“红鱼姐姐,女公子信就信吧,她心中自有数。”
“女公子!”
门外喊声不断,宋汝迫不得已训斥道:“行了,红鱼去扫廊吧。”
红鱼一愣,答道:“是,女公子。”
不情不愿的影子在门前晃荡了一会儿离开了,宋汝盯着钟女医说:“你看出什么来了”
“姑娘,这咬痕是男子的,用药敷一下就好了。”
“这是狗咬的。”
钟女医懵圈了,来回看了五六次,道:“这是狗咬的”
宋汝咳嗦两声,说:“钟女医会说出去吗?”
钟女医摇头道:“女公子,我不会的,我只是个大夫,他人之事该我何事。”
宋汝听了这话觉得,她遇到同样性情的人了,笑道:“谢过钟女医。”
她走后,宋汝扒拉着脚,手指捏起一点乳白药膏往牙痕上抹,疼地在床上打滚,红糖推门而入,见她那个模样,刚要说的话咽在嘴边,咬到舌尖。
“怎么了”宋汝擦擦泪,忍痛穿上袜子,湿润的眼眶像个红山桃,红糖见她心动了一下,马上低下头。
“夫人说,季大人来了,要您去前厅。”
宋汝听了一哆嗦,碰到咬痕,疼得厉害,她一瘸一拐走到前厅,季长风坐在椅子上喝茶,悠哉悠哉的。
宋汝上前行礼道:“季大人安好。”
季长风看她一瘸一拐,笑出声,随后正正声道:“今日来,是要你归还我的外袍。”
她让红糖快去拿,季长风又说:“还有一事,我听闻崔家还留有后……”
“……”宋汝倒吸一口凉气,红糖跑来,只觉得前厅气氛不对劲,她拿起外袍双手奉上。
“季大人,这是我亲手洗的,您瞧瞧。”
季长风拿起外袍,仔细嗅一番,香味扑鼻,心情大好,道:“宋姑娘洗的不错,但家还是查的。”
等他下了令,几对人分散开。
宋汝慌神,思索间眼神滑过前厅一个小厮,那模样和崔玉一样,她揉了揉眼睛,草,真是这个狗东西。
虞夫人姗姗来迟,颇为文雅的说:“季大人是要查家,宋家没别的,就是骨头软,大人找什么,与妾身说便好了。”
宋汝脚跟隐隐作痛,扑通跌在地上,红糖见状去扶,扶起来又跌一次,她算是站不稳了,季长风问:“宋姑娘可是被我吓得”
“是。”
季长风笑声在此流传,宋汝恨不得往他脸上打一拳。
兵甲卫查了近半炷香,查完回到前厅,虞夫人慢条斯理地端茶盏喝茶,宋汝坐在凳子上晃荡脚。
崔氏罪人就在堂上,他去哪找都是错的。
季长风听手下在耳边说了什么,转头问宋汝,道:“宋姑娘与崔氏嫡子有过婚约”
“没有,”虞夫人抢先一步回答,笑意盈盈道,“我们家姑娘好好的怎么会嫁给罪人,择夫婿要择好的。”
在一旁听着的崔玉握紧拳头,眼里一片阴沉。
宋汝三头都怕,缩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飞走了。
季长风走后,宋汝紧忙离开前厅,虞夫人喊住她说:“你近日,离这个季大人远一点,听到了吗?”
她背影点了两下头,回到屋里吃糕点都不顺心,喊来红糖倒茶,过了半晌。
“女公子,”声音怪怪的,不像是红糖的音调。
她抬头一看,崔玉!
“你来作什!”宋汝喝了一口茶,茶盏端不稳,崔玉心情颇好,笑意占满整张脸。
崔玉笑道:“女公子,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红鱼扫完廊回到宋汝身边,见有了其他人,还不是个熟悉的面孔,便问:“你是何人,怎么没见过的样子。”
崔玉穿着女使的衣服行礼道:“奴是新来的,夫人房中给女公子的,夫人说由奴陪着她。”
红鱼作为姑娘房中大女使,道:“你下去吧,我来看着女公子就行了。”
宋汝心想得救了,崔玉不依不饶道:“夫人说,奴不能离开姑娘半步。”
“……”宋汝吐了。
红鱼厉声道:“你去叫夫人身边的袁婆子与我说,她要是真说了,我自然让你,若是假的,就将你赶出门去。”
宋汝看到了希望,崔玉低着头走出去,红鱼趁机把门关上,她松了口气,哭道:“红鱼,你来的及时,他我是真的搞不定。”
“让女公子担惊受怕了。”
到了夜里,崔玉溜进宋汝屋里,把她揪起来说:“去宋慈书房把卷宗抄一遍。”
宋汝睡眼朦胧,点点头,两个人鬼鬼祟祟溜到书房,她抄到天微微亮完事,顶着两个黑圆圈带着怨气看崔玉。
他背对着她,翻找书。
趁着没人他们再回去,走到门口的那边空地,崔玉踩了一脚,宋汝啊了一声。
崔玉紧张道:“你喊什么!”
宋汝呜咽一声,说:“你踩到我,种的田了,刚长得幼苗。”
崔玉:“……”
天亮,宋汝从床上醒来,红鱼走到她面前说:“女公子,家中来了一户人,是二十三重天来的人,姓阴。”
宋汝愣了片刻,她大概明白了是谁,是来调查崔西温惨案的阴君山,本文的女主。
她穿着一件大袖衫走出去青绿的底子确实好看,阴君山坐在一旁的位子,端起一盏茶细细喝了几口,小声道:“真是不巧来叨扰各位,只是长风渡城主是墨玉笔案崔家的幸存者,但如今他死了,另一个墨玉笔案的始作俑者也应该说一下。”
宋汝歪头,看到崔玉手攥成拳头,愣了一下说:“别说了,宋家从始到终都没有陷害过任何人。”
小姑娘的否定,给了阴君山一种生人勿近的既视感,她慢慢走进她,蹲下看她,说:“你有什么秘密吗,为什么一直看他。”
他指的是扮成女使的崔玉,崔玉夹着声音说:“我们家女公子,觉得奴长得好看。”
虞夫人扶额让他们下去,宋汝走开回头还看了阴君山一眼,走到长廊给了个假视野,又蹲回到原来的地方仔细听。
“当年墨玉笔案,我知道的甚少,不如让家主回来了再与你讲,”是虞夫人的声音,阴君山的声音紧随其后。
“夫人还在装糊涂吗,阿爹写给我的信,告诉我一切了。”
虞夫人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大喊道:“信,什么信!”
“我阿爹亲手写的绝笔信。”
随着身体扑通一声倒下,虞夫人抚胸口晕倒在地上,宋汝听了跑到前堂呼喊着虞夫人,她抬头看阴君山,泪眼朦胧间,她看到了她的一生。
阴君山这一闹,离宋家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墨玉笔案再次被提起,兵甲卫司长季长风来回再宋宅走了六次。
宋汝想起跟在阴君山身边的两人,她默默想起剧情,小说里并没有她来这里的剧情,更没有黄发少年和那个黑发女子的剧情,原来,小说已经开始崩坏了。
在阴君山来到兰陵渡的第二日,宋汝在九里平街遇到了她,自己想要叫住她,于是喊:“阴女官……”
阴君山回头,微笑着,睁开眼睛,她把手放在眼前,长叹一口气,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