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肉,少肉。

2 / 3 章 · 17,917

1V1BG現代

001 下雨

下雨了。

六月份,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潮湿的季风,打开了江南年复一年的梅雨季节。

放学后的时间总是闹哄哄,最近学校在搞纪律评比,但这并不会压制青春期学生的玩闹,两个女孩躲在教室角落的书架边上偷偷玩手机。

天色暗了,角落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好,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照在女孩脸上。

“我靠,”戴蓝色发卡的女生叫李舒言,“温悦你行啊,还真给写出来了!”

面对李舒言一脸「太太牛逼」的表情,温悦淡然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手机再借我几天,我把后面几章全写了,到时候发网上呗。”

李舒言护犊子一般把手机塞进校服袖子了,“好了吧你,借了你一礼拜,流量都给我用完了,写小说这么费流量?”

“我不得查查资料啊!”温悦辩解。

“我看你是蹭手机上瘾。”李舒言怼她,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表示不借了,“要不然,你手写?”

温悦翻了她一个白眼,手写要写到什么时候去?

“我说真的温悦,你看你写的这是啥呀,小明小红?哪个主角叫这个?”

“不借拉倒,别贬低我作品。”温悦撇撇嘴,在架子上找自己的卷子。

温悦原来叫“温励云”的,她小时候总是生病,平地走路都要磕磕绊绊,后来她那个迷信的老爸去算命,算命的瞎子说温砺云这个名字克她,就给改了叫“温悦”。

她在第二格的架子上找到写着“温悦”的试卷,上面红色的叉太多,她不忍看,折了折塞进包里。

“哎,不是我不借你,”李舒言小心地维护着她们之间的友谊,“你知道吧,我最近也要用手机的,我谈恋爱了……”

李舒言偷偷看了眼班里最后一排的男生,温悦知道那就是李舒言的男主角。

“这么快?”温悦有些惊讶。

“不算快了,我们聊了好几个月,我跟你说……”

话题很快转移到了谈恋爱这个隐秘的点上,温悦听着李舒言讲她的甜蜜琐事,趴在窗台上看留下躲雨的人。

这场雨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打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操场上刚下体育课的学生急急忙忙地跑回教室。

“那你们好好谈,反正我也是写着玩的。”温悦觉得,比起她写的三流小说,李舒言的恋爱重要多了。

两人不到一年的友情,简单地维系在“一起上厕所”“手机借我玩玩”“告诉你一个秘密”这种小事上,但幸运地是这种情谊分外牢固。

“那走吧,公交车快到了。”

学校安排了老师在公交站维持秩序,温悦和李舒言挤在队伍里。

每到雨天,坐公交车的人就会分外多,温悦猜想,一定是那些骑自行车上学的人都来坐公交了。

“估计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走了两辆车还没轮到她们,李舒言抱怨。

“没事啊,反正回家也不写作业。”温悦道。

两人相视一笑,是来自班级底层人物的心有灵犀。

“哎,不过……”李舒言又突然开口。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站点,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小广告,一切都被潮湿的雨水浸透了。

“不过什么?”

“我是想说,温悦,”李舒言眨眨眼睛。

“你为什么要写那种东西啊?”

002 看见

下了公交车,没走几步雨就停了,温悦只淋了一点点雨,但还是闷闷的难受。

身后有人不停打着自行车的铃声,然后朝她吹了声口哨,尾音俏皮得很。

“哟,这是谁家的靓女出街啊?”

自行车上的男生朝她咧嘴笑:“定睛一看,原来是我的亲妹子!”

温悦没忍住笑了,但还是白他一眼:“神经。”

“坐上来。”温励扬停下车。

从家到车站还要走一小段路,温励扬高二了,为了赶时间开始骑自行车。

而温悦还是坐公交,一来是她觉得自己的时间并不宝贵,二来是她总学不会自行车。

到了家,温悦进卫生间洗澡,湿掉的衣服黏在身上,腻腻的不舒服。

大概是家里的太阳能有点问题,每次洗澡都要放掉好多冷水,听说热水器会快一点,但温悦总是不敢用。

几年前小区里出了一桩案子,有个单亲妈妈用劣质热水器的时候,因为漏电被烧死了。

一想到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温悦就分外害怕。

“今天吃什么菜?”温悦洗完澡出了卫生间。

“我叫了外卖,大概半小时到吧。”温励扬把伞放在门口,滴滴哒哒的水珠沥在地面上。

“终于知道自己烧菜难吃了?”

温悦看了一眼,那伞刚刚放在自行车上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并不是家里的伞。

“你新买的伞?”

温励扬进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听到她这话忽然笑了:“我女同学送我的。”

“人家借你伞你还淋这么湿?”

温励扬半边肩膀上都湿透了,浅蓝色的夏季校服被雨水打湿之后变成了深蓝。

“哦我知道了,你和你女同学一起撑伞的吧!”她强调着「你女同学」这几个字的重音,“肩膀都湿了,舍不得人家淋雨呢吧?!”

“小屁孩懂什么?”温砺扬只是笑,然后进卫生间洗澡。

“好啊温励扬,你敢谈恋爱了!”温悦趴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冲里面喊:“你说,如果我告诉爸爸你在谈恋爱,会怎么样?”

“什么跟什么啊,滚去写作业。”

温悦没滚,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温励扬在脱衣服。

里面有“嘀”的声音,是热水器打开了。

她回忆了一下,当年那个触电案子发生的时候,她和温励扬都在小区楼下看到了那具尸体,焦黑的手臂露在外面。

可是为什么温励扬不怕热水器?温悦很奇怪。

或许是当时奶奶捂住了温励扬的眼睛,说小孩子看不得这种东西。而她被爸爸抱着,爸爸太粗心都不知道小孩子不经吓的,温悦就全部都看见了。

看见的,才会害怕。

***

温励扬洗完澡看了眼外卖,居然还在取货,便打电话催了一下。

天黑了,温悦房间门缝下透着黄色的灯光,她今天倒是乖巧,这个点居然还不喊饿。

他回了自己房间,脱下浴巾,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开关,灯“啪”的亮了。

“我操!”温励扬瞬间就骂了一句。

温悦趴在他床上,捧着手机在黑暗中码字,灯忽然就亮了,然后她抬头的第一眼,就是温励扬赤裸的下身。

“温励扬你变态啊!”他格外醒目的肉茎就在眼前,温悦也不闭眼,只是盯着他下体狂喊:“啊——”

“别他妈喊了!”温励扬抄起被子往她头上一罩,“我没说好就别出来!”

温悦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熄灭了,她听见温励扬拉开柜子找衣服的动静,然后是他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雨下的好大,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都格外明显,又或许不是雨声大,而是屋里太安静了。

“好了吗?”温悦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温励扬的被子像是新晒过,香香的,温悦记得妈妈说过,那是太阳的味道。

“好了。”她听到温励扬拉上裤子拉链。

温悦松了口气,还没等她钻出来,被子就被温励扬一把掀开了,然后是他有点怒气的声音:“没事跑我房间干什么!”

温悦被他吼得有点郁闷,她只是想起温励扬房间有个淘汰的旧手机,想偷来用用,哪知道温励扬连灯都不开就脱了。

“怪我干嘛,你就不能把浴巾裹好吗?”

她从床上爬起来,扭头就走,还骂了一句:“温励扬,你变态!”

你的东西长那么恶心!

003 手机

温励扬还想追上去问她,外卖电话就到了。

因为家里常年没有家长的缘故,又住着这么一个蹿天入地却不知道防人的妹妹,温励扬只把地址写到小区门口。

等他取

了外卖回来的时候,温悦已经猫在房间里了。

“出来吃饭。”

“我还怎么吃!不吃啊我吃不下了!”

温励扬踢了踢她的门,“出来一起吃,这是规矩。”

他回厨房把点的菜装进盘子里——这样吃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要洗碗,但比起外卖的塑料盒子,家里的瓷盘似乎有种温馨的味道。

温悦那边还没动静,他低头喊:“我再等你一分钟。”

一分钟后温悦趿着拖鞋坐到桌子边上,板着她那张高贵的脸夹菜吃,还时不时用嫌弃的眼神看一眼温励扬。

“我说温悦,”他显然忍不了了,“你装什么纯啊?”

温悦撅嘴:“我怎么装了,谁要看你的……那个东西啊?”

“装,你再装。”

温励扬放下筷子,给了温悦一个爆栗:“你偷看男男小视频的事情当我忘了?”

“啊别说了!”温悦捂住耳朵。

“居然还看3p的……”

“救救我,啊——”她开始鬼喊鬼叫。

“闭嘴吃饭。”温励扬夹起一块肉塞进她嘴里,“肉冷了不好吃。”

“唔……”温悦被塞了好大一口梅干菜味的肉,她满意地低头吃饭,温励扬也很有默契地不说话了。

窗户玻璃上打下雨点,今年雨季的第一场雨居然来的这样滂沱。温悦想起一句歌词,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

“哥哥,下雨咧。”

称谓有些突然地从“温励扬”变成了“哥哥”。

“下好久了。”温砺扬答,意思是我又没瞎,这雨下了好几个钟头了。

他不懂妹妹在叫法上莫名其妙的变化,大部分时候叫他温励扬,有时又莫名其妙的改成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也像是没有规律可循。

“这肉好肥啊。”温悦又没头没脑地起了别的话题。

温励扬睨了她一眼,没理她,他不太喜欢吃饭的时候讲话。

温悦举起筷子:“真的好肥,你看……”

“你拿我的旧手机干什么用?”温励扬打断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话,回归到重点。

“我玩玩啊,”温悦放下那块肉,“你都有新手机了,旧的还不能给我用?”

虽说三中是市重点高中,但温悦的成绩一直在班里吊车尾,当初也是三天一顿打地盯着她学习,才摸着尾巴考上了三中。

他知道温悦是个聪明的,只是太喜欢玩了。

“晚上回家再玩,不许带到学校里去,被我发现就打死。”温励扬最终还是松口了。

“我保证!”温悦做出电视剧里发誓的样子,举起两根手指朝天花板举着。

然后嬉皮笑脸地咧嘴朝温砺扬笑,又夹起那块肉给他看:“这肉真的好肥啊,这家店太黑了!”

温励扬用筷子把肥肉夹掉,把瘦肉放进她碗里,“你吃瘦的不就行了。”

“那你吃什么?”

“我吃肥肉行了吧。”

“哼,终于有点哥哥的样子了。”

“滚啊你。”

004 偷听

晚上,温悦瘫在床上倒腾手机,旧手机卡的要命,电池也不太行。

那是温建国好几年前给温励扬买的,他在外做生意,有时候好几天都回不了家,就给温励扬买了手机方便联系,用了好多年,前一阵子才换了新的。

手机里没卡,温悦捣鼓了一阵才连上家里的wifi,登上微信,点开李舒言的头像,想告诉她自己终于有手机了。

“言言,本作家要开始大显身手了。”

话还没发出去,破手机就闪退了,重新打开之后,是空白的聊天界面。

「你为什么要写那种东西啊?」

温悦想起下午李舒言的话。

“就随便写写啊。”温悦盯着车站上坑坑洼洼的小水潭,“喏,车要来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没看过骨科文?”

“看是看过,但你不是有哥哥吗?”李舒言指了指公告栏里的月考排名,上面有温励扬的名字。

“你有哥哥,还写那种啊?”

“那又怎样。”

你管不着,温悦心想。

以后写小说才不给李舒言看呢,她蒙在被子里,把打好的那行字删掉,改成「明天别忘了给我带养乐多」,李舒言回了个OK。

其实今天有好多事可以告诉李舒言,比如自己有手机了,比如明天要去买张卡,再比如今天看到了温励扬裸体。

怎么说?我哥哥的鸟很大?

李舒言是个可以倾诉一切的朋友,但从她那句“你不是有哥哥吗”开始,就触了温悦的龙鳞。

温悦发现这成了只有她自己可以知道的秘密,关于他们,关于温励扬。

不过,他是真的蛮大的。

她想了想,在屏幕上敲下最新的一章。

「小明摸着小红的大腿,一路向上。小红躺在床上感受他手指慢慢的碾磨,被弄得难耐。」

「小红:“哥哥,弄我。”」

「小明停了,道:“不可以,我是你哥哥”」

「小红辩解道……」

剧情有些老土,温悦一时间又想不到女主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像动画片主角想出金点子时那样,在脑门上拍了拍,然后飞快打出一行字。

「小红辩解道:“哥哥和妹妹就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呀!”」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温悦乐得不行,把脸埋在被子里笑。哥哥和妹妹就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亏你想得出来啊温悦。

她翻了个身,自己的被子上也有太阳的味道,想到此,温悦猛的吸了一口被子。

然后听到温励扬房间门被打开,硬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温悦瞥了眼手机,十二点了。

温励扬学习算是用功的,但作息还挺规律,十二点必睡,睡前必上厕所。

温悦翻身下床,在温励扬进厕所之前拦住了他。

“还不睡?”他知道温悦今晚肯定要玩手机,“不睡的话手机没收。”

“没玩手机啊,我来看看你。”

“看我上厕所?”

“哦不,不是看看,是问问,”温悦快速找到借口:“我来问问你,被子是不是晒过了?”

“大姑说她今天来过,拿了几个粽子给我们,大概是她帮我们晒的吧。”温励扬笑,“你闻出来了?”

“嗯,有太阳的香味。”

“哪来太阳的香味,”温励扬笑,点点她的脑袋,“那是被子上的螨虫被太阳烧焦的味道。”

温悦心里骂温励扬,居然都不守护一下她的少女幻想,但脸上还是笑嘻嘻:“哦,原来是这样。”

然后推着温励扬进卫生间,“快去上厕所吧,上完了早点睡啊我的亲哥。”

温悦蹲在厕所门口,听到温励扬放下马桶圈,然后是某种液体注入水中的哗哗声。

在尿尿啊。

温悦觉得自己像小区楼下草丛里的西瓜虫,喜欢缩在阴暗潮湿的空间。

之前在温励扬房间的时候,看见他十分显眼挂在腿间的那根,不知道硬了之后会不会更长更粗一点。

唉,我哥哥鸡巴真的好大。

可惜啊李舒言,这话我是不能同你讲的。

她的影子被过道上黄色的壁灯拉长,“灯是黄色的,我也是黄色的”温悦在心里默念。

可黄可黄了。

她在温励扬出来之前回了房间,扑在床上,满床都是被子的味道,香喷喷。

螨虫烧焦之后居然这么香,温悦残忍地笑了。

005 生物书

第二天一大早,就吵开了。

“臭死了,不知道开换气扇?”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温励扬忍受着里面的异味,一脸嫌弃地吐槽温悦。

“当时太急了没想到嘛!”

温励扬打开按钮,换气扇运作的声音响起,“懒人屎尿多。”

“温励扬你有种一辈子不拉屎!”

温悦气冲冲就要出门,被温励扬一把拉回来:“等着,把早饭吃了再走。”

粽子闷在蒸架上,往外冒着热气,温励扬用筷子戳了戳,看粽子有没有熟。

锅里的白色蒸气冒上来,像干冰特效般圆润地吞噬了他。

温悦想到86版西游记里面天庭上的云雾,温励扬好看得像神仙。

“要吃什么馅的?”温励扬问。

“有什么馅?”

“只有红豆的。”

“……那你还让我选?”

温励扬笑着躲她的打,老老实实给温悦剥了粽子。

温悦

实在不爱吃红豆粽子,随便咬了几口意思了一下,剩下半个照例留给温励扬解决。

吃你吃过的东西,喝一口你杯子里的水,从前这种事情在他们兄妹间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奇怪的。

“又浪费粮食。”温励扬把她的半个粽子夹到自己碗里。

她看他吃自己剩下的东西,糯米被咀嚼,黏黏腻腻,温悦觉得有种头皮发麻的快感。

有我的口水,在你嘴里。

***

今天是校庆典礼,有许多冗长的发言稿和无聊的歌舞节目,只是一整天都不必上课,温悦总归是开心的。

她坐在体育馆最后一排,李舒言递过来一排养乐多。

“你哥给你买手机了?”

“没买,旧的。”温悦坐在看台上,一口闷了一瓶养乐多,“放教室了,放学陪我去买张卡。”

李舒言顿了顿:“今天不行,我有事。”

温悦:“有事?和你小男朋友?”

李舒言挑眉,算是默认了,温悦啧啧两声:“重色轻友啊~”

温悦看着前排的李宇,一个经典版的书呆子,居然会在体育馆预习生物书,温悦想不通李舒言喜欢他哪一点。

“都姓李,以后不用纠结跟谁姓。”李舒言是这么说的。

温悦抓抓头发,望了一眼看台上高二的位置。那要是都姓温的话,是不是也不用考虑孩子姓什么?

不过……孩子?孩子怎么来啊,总不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她瞥了眼那本生物书。

「精子与卵细胞结合,结合的过程叫受精」。

书上被密密麻麻画了重点符号,在“受精”这两个字上有荧光色马克笔划过的痕迹。

“想什么呢?”李舒言见她愣神。

我在想怎么和我哥哥搞一个受精的过程。

“咳咳,没事。”温悦看了眼四周,中午时间到了,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溜号。

“我们也走吧,这破节目看不下去了。”

食堂难以下咽,多数人选择去校外吃饭,温悦和李舒言决定去吃三中附近最火的小吃——香酥鸡烧饼。

到烧饼店的时候温励扬也在那儿。

店里位子满了,温悦和李舒言只好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吃,温励扬倒是来得早,和一群看起来不是很正经的人在里面坐着。

“你哥怎么吃烧饼也这么帅?”

温悦抬头看了眼温励扬,深切同意李舒言的话,“就还凑活吧。”

“啧啧,”李舒言咂嘴,“他边上那个不会是你嫂子吧?怪好看的。”

温悦顿了顿才抬头看,整个饭桌就一个女生,很漂亮。

她吃东西和温悦一样,小口小口的,衬托得边上的温励扬格外豪放——他三四口就能解决一个香酥鸡烧饼。

温悦想起那个借伞给温励扬的“女同学”。

“真是你嫂子?”

“……大概吧。”

被温悦盯着看了很久,徐茵似乎有所察觉,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旁边有人说那是温励扬的妹妹。

徐茵低头问了温励扬什么,他才发现自己妹妹在门口,也朝这边看。

于是他就看到温悦嘴角挂着半根香酥鸡,大概是嘴里塞满了,腮帮子还鼓起来。

丢人,真丢人啊,温励扬扶额。

006 抹茶

徐茵有些讨好温悦,从包里拿了些零食给她,说让她下午看节目的时候吃。

“这个饼干你留着,日本带回来的。”

“别给她这个。”温励扬掏出几颗绿色的奶糖扔给温悦,“换这个糖,这个好吃,抹茶的。”

算你有良心,娶了媳妇还没忘了妹妹。

温励扬一行人走了,徐茵始终走在他边上。

徐茵是那种在女生堆里很显眼的类型,她很会捣腾自己,校服裤子改成了小脚裤,化淡妆,和温悦这种素面朝天不同。

“你嫂子真漂亮啊。”

“哦。”

温悦剥开那颗糖,抹茶色的,她觉得自己头顶也泛着这颜色,好样的温励扬,内涵到我了。温悦把糖塞进嘴里。

“好吃吗”李舒言问。

然后她就看到温悦脸上各种情绪变化,四处找垃圾桶吐。

“温励扬你大爷的!”

什么抹茶!尼玛这是芥末的!

***

温悦在放学的时候抓到了温励扬。

她在车厢里用书包砸他,被温励扬按在车门口,“别闹。”

今天也是下雨,温励扬没法骑自行车,和温悦一起挤公交。

温悦掐了他几下,气消了。

“真狠。”温励扬揉着手臂上吃痛的地方。

车上人有点多,温悦被圈在她胸前。

“你说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发财啊?”温悦问。

“现在也不穷啊。”

“可是我不想坐公交,最好爸爸发财了,能给我配个司机,帅一点的那种。”

“……少看点小说。”

温励扬想了想,又叹气道:“那以后下雨的话打车回去好了。”

车窗紧闭着,空气不流通,玻璃上渐渐起了雾。

车后排有个莫西干头的男生喊温励扬,问他有没有多的伞。

温励扬:“叫爸,爸就借你。”

莫西干:“……算了。”

温励扬还是把自己的伞给了他:“你用我的,我和我妹撑一把伞。”

“妹妹这么漂亮,要不然我送妹妹回去好了。”莫西干朝温悦挑眉,“反正你都有那谁了。”

“那谁怎么没和你一起啊?也不送送人家。”莫西干凑上来:“哎温励扬,摸过没,徐茵的可大了。”

“你要死啊!”温励扬打他一拳,然后有所忌讳地看了眼温悦。

“这有什么,都懂的。”飞机头转身看温悦:“是吧妹妹?”

是你个头。

温悦有点烦,用手指在车窗玻璃上画画。

“脏啊。”温励扬握住她的手,让她老老实实扶着车上的栏杆。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背上有突起的青筋。

“哥哥。”温悦仰头看他,“我不喜欢你谈恋爱的。”

温励扬笑,看着她在窗上画的两个小人,水汽聚在一起,沿着玻璃边缘留下来。

莫西干到站了,对温励扬道句“谢了”,拿着他的伞下车。

“没谈。”他突然开口。

“嗯?”

“我没谈恋爱。”

007 手指

“我没谈恋爱。”

温悦洗澡的时候还在回想这句话。

其实她对温励扬谈恋爱并没什么排斥的,但令人满意的是温励扬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在对她交代。

她喜欢这种不去控制温励扬,但他自己却并不会逃跑的感觉。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撞上了温砺扬,他瞟了眼卫生间开着的门,一点雾气都无。

“又洗冷水澡?”

“不然呢。”

连着下了两三天雨,太阳能此前存的热水早用完了,她又不肯用热水器,只好就着冷水洗了。

“试试吧,热水器我一直用的,不会有事的。”

温励扬撩开她额头上沾着的发丝,又用手背揩去她脸上的水珠,洗完冷水澡,她皮肤凉的可怕。

“也不怕冷死。”温砺扬说。

温悦却抓住他摸自己额头的手,近在眼前,脑中浮现的却是公交车上温砺扬把她按住不动的双手。

有些幻想并不是来自于赤裸裸的画面,只需要一个意象就够了。

比如那天温励扬的肉棒只带来了视觉上的冲击,但他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就让温悦立刻湿掉。

温悦回了房间,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打开文档。

「他脱掉她湿淋淋的内裤,用手掌抱住她的穴口,液体站在他手心,渗进掌纹。」

「她叫着,想让他用手指插一插。」

「最终她如愿以偿吃尽了他的两根手指,只不过是用下面那张嘴。」

「真正的嘴也没闲着,断断续续地喊着“哥哥”。」

写到这里,温悦有点渴,写小黄文写得口干舌燥原来是真的。

跑到客厅倒水喝的时候才发现内裤又湿了,她右手伸进去探了探,湿漉漉的沾了一把粘液。

温悦手心搓了一下,去敲温励扬的门。

“干嘛?还不睡。”温励扬开了条门缝,挤出半个身子跟她说话。

“这个给你吃。”她右手捏着颗糖,正是他白天给的那种芥末糖,“以牙还牙。”

她凑上去往温励扬嘴里塞,他躲了一下,房门打开了一

点,温悦闻到他房间里一股淡淡地烟草味道。

温悦往屋里看了一眼:“你抽烟了?”

果然跟莫西干头那些人混在一起就没有好事,一点烟味,就足以让她想到温励扬日后一口黄牙躺在病床上治疗肺癌的场景了。

“少管,小鬼头,学你的习去。”温励扬撑着门没动,似是不想让她进屋。

屋里灯关了,暗暗的,但她猜桌上可能有他刚抽完的烟头。

温悦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温励扬,信不信我告诉爸爸?”

又来这套,他身体有些僵硬,温悦发起疯来真会去告状。

“那就吃了它。”温悦剥开那颗糖,递到温励扬嘴边。

拈着糖的两根手指上,还残留着刚刚伸进下体时带出来的淫水,只是被昏黄的光线掩盖了而已。

温励扬低头,去含那颗糖,温悦往里一送,手指在他舌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哥哥,你吃了我流的水。

“好吃吗,哥哥。”

008 对不起啦哥哥

温励扬被芥末辣了个结实,喝了杯牛奶,硬是给自己刷了两遍牙。

在镜子前漱口,温励扬想起刚刚温悦给他喂糖的时候,手指刮过他的舌头。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还能看见温悦睡衣领口的两团。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在房间里抽根烟,然后来一发的,被她这么一弄更硬了。

他干脆锁了卫生间的门,坐在马桶上打手冲。

这种事情是可以时间的,今天他只想来一发快的,完事儿就行。但是上上下下撸了一会儿,总到不了顶点。

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比如那天温悦看到他裸体之后的尖叫,温悦故意用手指碰他的舌头。

“温悦……”

温励扬叹了口气,拉开温悦放内衣内裤的抽屉,拿出一条她浅蓝色内裤,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操。”

不是吧温励扬,你他妈还要这么玩?

盯着那条内裤,温励扬骂了自己一句,又把它放回去了。

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初中?总之那时候他才刚开始接触打飞机这种事,不像现在网盘里总会存几部片子,那时候没什么助燃剂,全靠意淫。

某天,温励扬也像今天一样躲在卫生间DIY,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温悦换下来的内衣。

这种私密的用品,还是属于亲妹妹的,就很简单的让他上瘾。

后来温砺扬探索过很多次,对着温悦的那些东西总能迅速找到快感。

看着她从小背心换到正式的胸罩,温砺扬也找到最刺激的方式——用温悦的内裤包住自己的肉棒摩擦,不用看什么AV就能让他射一手。

不过后来他这种事情做得少了,因为每次弄脏了她的内裤,都要去买新的补上。有几次没注意,听到温悦嘀咕怎么好像内裤少了,或是说明明上次买的不是这个花色啊。

他也渐渐觉得这种畸形的情欲不必任其发展。

想到此,温砺扬今天也有些兴致缺缺,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回屋睡了。

而温悦还在房间顶着秃头的风险码字。

「高潮过后,他把挂着淫液的手指抽出来,举到她面前:“把哥哥的手弄脏了,怎么办?”」

「她闭眼,含住他的手指舔了个干净。」

第一次写肉,温悦有些羞耻地蒙着头偷笑。

温励扬,刚刚你舔了我的手,总有一天我也要舔你。

***

“啧啧……”

体育课,听到温悦说她在那小说里加了段肉,李舒言嘴里不停啧啧啧。

“手机放教室了,放学给你看,你就佩服我吧。”

李舒言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听说温悦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本来跟着妈妈过,可前几年妈妈突然去世了,她爸也不怎么管他们兄妹俩。

这怎么看都是兄妹俩在相依为命啊。

上回她问温悦为什么要写骨科,温悦似乎隐隐有些不高兴。李舒言是个知分寸的朋友,不管温悦怎么想的,她最好当做是随便写写。

两人坐在操场边上看男生打篮球,李舒言自然是看她男朋友,温悦却想着今天出太阳了,可以用太阳能了。

“哎温悦,”李舒言捅了捅她的腰,有些狡黠地语气:“有人找你。”

她顺着李舒言的方向看去,纪卫明在操场外面,叫

人传话给温悦叫她出来。

班里有人在传纪卫明喜欢温悦,甚至还有说他们俩已经是一对儿了。其实也不过就是同桌过一段时间,借支笔、多说几句话而已。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言,但传来传去,温悦倒是有些享受那种舆论中心的被关注感,毕竟纪卫明可比李舒言的小男朋友强多了。

李舒言又捅她:“你小说里的那个小明,不会就是纪卫明吧?”

“不是啦,什么啊……”温悦推了一把李舒言,避开她猥琐的眼神,穿过人群去找纪卫明。

纪卫明班里的班长,严格贯彻着“一丝不苟”这个词。温悦甚至怀疑他拉校服拉链都是用尺量过的,不然怎么会每天都刚好停留在同一个位置。

面对她的绯闻对象,温悦还是表现出了一丝少女的腼腆,轻声轻语:“找我呀?”

纪卫明:“班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温悦一下就愣了——手机!

班主任趁着体育课突击检查,她倒没有翻学生抽屉的习惯,但温悦的手机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桌肚里,想不看到都难。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纪卫明说出这话让温悦有些惊讶,难得的是他的语气格外柔和。

“没事的吧。”温悦自我安慰,她捋了把刘海:“班主任应该直接是找我哥哥,不会打电话给我爸的。”

其实她在学校犯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自习课吃零食啦、上课看小说啦,班主任一开始是打电话给温建国的,后来发现这位爸爸还不如老师了解温悦,干脆就每次都找温励扬反映。

李舒言扯了扯她的袖子,把温悦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写的那个……不会还在手机里吧?听说有些老师会翻学生手机的……”

像是一脚踩扁了一包薯片,嘭的一声蹦出来的,只有手机备忘录里的那句话:「哥哥和妹妹就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

班主任是个很老派的教师,会凶,会唠叨,但应该不会乱翻学生的手机。

但温励扬,就不一定了。

温悦心里坠坠地,到了办公室发现温砺扬并不在,她松了口气,低着头站到办公桌前。

班主任深深叹了口气,“你说说看,现在要个手机干什么用?”

“你哥哥和你相差也不过三两岁,总不能让他还给你操心吧?”

温悦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

这双鞋还是去年温砺扬拿了奖学金,她缠着他买的,当然温悦没说那是情侣的,他大概还以为是差不多的款式。

对不起啦哥哥,我用你的奖学金搞我们俩的骨科了。

009 新发型

班主任还在继续嘚啵嘚啵,她是个老教师,搞不来和学生做朋友那套,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说辞。

温悦也没细听,从班主任说“你哥哥已经来过了,手机我让他拿回去了”之后,她就开始神游了。

雨哗啦啦下着,今天的太阳只出了一小会儿,不知道太阳能的水热不热。

温悦心里忽然敞亮了——就算被你看到,我也没什么怕的。

想是这么想,但到了小区楼下,温悦又开始慌了。

没上楼,她去超市买了根冰棍,再到广场上看了好一会儿小朋友玩滑梯。

放学本来就有点晚,这会儿天都有些黑了,孩子们也陆陆续续被催着回了家。温悦没了看头,但还是不想回去。

怎么办,温砺扬到底看没看到啊?

她惴惴不安地在小区里晃荡。物业楼边上有个公告栏,里面是几百年都没更新过的宣传画,借着昏暗想看更多文请加⑥③五肆八o⑨肆o的天光,还能看到“购买正规家电”“及时检查变压器”的字样。

几年前的那场漏电事故,给这个旧小区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本来就是个不大的小城,活生生触电死掉了一个人,足够成为几年的谈资。

远处有轰隆的雷鸣,雨一阵一阵的,温悦才发现胸口闷闷的不适感,然而她的不适并非来自低气压。

望了一眼自家窗户,厨房的灯亮,温砺扬已在家了。

***

进门就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温悦觉得有戏——她最爱吃糖醋排骨了。今天这情况还能给她做喜欢的菜,说明他大概率是没看到她写的黄色小说。

温悦的心松了一寸,去厨房探了探头,却看到了爸爸。

爸爸回家了?真稀奇,温悦上回见到她大概是一个月前了。

温建国两年前办了一个外贸公司,天南地北地跑。温

悦有时候也想爸妈,但时间长了也就还好,这会儿她对糖醋排骨更想念。

只是温励扬去哪儿了?

温悦打开厨房的玻璃门,和她爸假模假样了一顿父女情深。

“哥哥呢?”

“让他理发去了,搞了个什么鬼头发还喷发胶,不像样子!”

温悦点头,帮着打下手端菜。直到所有菜都上齐,温励扬才回来。

温悦一看到他就大笑:“哈哈哈你这个……”

你这个头发也太惊悚了。

温励扬剪了个寸头,贴着头皮剪的那种,还不乖的剃掉了鬓角,总之像个劳改犯。

放平时温悦一定会嘲他一顿,只是笑到一半忽然想起手机的事情,后半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这才想起来去观察温励扬的表情。

他脸上竟带着笑,像是是在自嘲新发型,可温悦却觉得那是揶揄的笑容。

温砺扬瞥了温悦一眼,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是在收回眼神的时候低头舔了下舌头。

到底,看没看啊?

吃饭的时候温建国连着接了好几个电话,连个团圆饭都没好好吃。

一通电话在阳台打了十几分钟,餐桌上只剩下兄妹俩。

温悦悄悄打量温励扬,剪了这头发之后,他身上倒是有点坏坏的味道,只是今天嘴角总是勾着,像是在嘲笑。

“笑什么笑啊你!”

“又没笑你,你紧张什么?”

温悦不敢看他,低头扒饭:“我哪里紧张了……我看你发型太丑而已。”

“温悦,看我。”温励扬忽然道。

她愣了一下,咽了嘴里的饭粒才缓缓抬头,“干嘛啊……”

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又在温悦头发上薅了一把:“你的小脑瓜,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

010 忌日

温建国打完电话回来,两个孩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收拾了碗筷就让两人去拿香。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怪不得,温悦想,怪不得温建国今天都回来了。

温悦三岁的时候温建国和沈芳菲就离婚了,孩子归沈芳菲,没想到五年前她忽然撒手人寰,兄妹俩又被交到了温建国手里。

那时候温建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还在办公司,两头顾不上。他对温悦和温励扬,该给的钱会给,但陪伴真的说不上有多少。

储藏室里,温悦和温励扬在找东西,蜡烛、竹立香、祭奠用的器皿,一样都不能少。

“蜡烛在哪儿?”

“上面的柜子里找找吧。”

这间屋里堆满了平时不用的杂物,一时之间找不到具体的东西,温悦蹭了一手的灰,越发烦躁。

说起来,每年最讨厌的就是温建国这套,求神问佛,家里的东西都要开光,难办的时候还要去庙里住一阵。

“我说,温砺扬……”

她背对着温砺扬,突然问他:“你看了对吧?”

温砺扬找东西的手停了,“嗯,看了。”

然后是无尽的沉默。

返潮了,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珠,从门口的位置就有一串两人踏过的脚印。

屋里好脏,大颗粒的灰尘在空气中肉眼可见。

半晌,翻找抽屉声音才再次响起。

终于找出一把竹立香,就是那种庙里烧的,一根一根的那种。温悦拿了香,没等温砺扬就去了客厅。

沈芳菲的遗像摆在客厅的角落里,温建国问过卦,说那个位置才是恰当的地方。

“跪吧。”温建国点了蜡烛,点了三根香。

兄妹俩依次上香,然后跪着磕头。

温建国念叨着一些说给亡妻的话:“孩子都大了,你也安息吧。”

“过阵子去寿圣寺给你做水陆道场,好好地转世投胎吧。”

“在下面缺什么尽管托梦给我。”

温建国看了眼温悦,又道:“有什么也是我的罪过,不要折磨孩子……”

三炷香燃尽,仪式也差不多做完了。温建国今年打定主意要去寿圣寺给沈芳菲做法事,所以忌日当天的流程也就从简了。

事毕,温建国照例问了问两人的成绩。

说到温悦:“我们悦悦不要成绩那么好的,压力不要太大,随便读哪个大学,开开心心最要紧。”

温悦有些心理疾病,是因为看见了被烧焦的尸体,从

前严重的时候她还天天做噩梦。

为了这事儿看过心理医生,问过算命的,还给改了名字。一波操作下来温悦总算是有些见好了,只是心理阴影还在那儿。

小孩子见到尸体没有不怕的,温建国却总把这事儿归结到鬼神上去,觉得是自己上辈子造了孽,罪孽太深压到了孩子身上。

“你妈最近一直给我托梦,说在下面过得不好……”

又来了,温悦撇撇嘴,温建国这毛病大概每年都要发一次,不是托梦就是家里有异象,什么都能安在死人头上。

说定了期末考后来接兄妹俩去庙里做法事后,温建国接了几个电话,又匆匆离去。

家里一股浓浓的檀香,混杂着蜡烛燃烧之后的味道。

任何东西掺杂了鬼神的因素就会令人不舒服,温悦觉得这香味诡异,想开窗散散味道。

没想到一开窗就飘进来无数雨丝,赶紧又关上。

“下雨了,明天再通风吧。”

温励扬低声道,他在收拾香灰,因为返潮的缘故,灰烬沾在桌面上,黏黏的不好清理。

在父亲到来前,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起今天是母亲的忌日,说不清是不愿记还是没记住。

或许是少年人的选择性失忆。

“你先去洗澡吧。”他说。

温悦哦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

“用热水器洗。”

“啊?”温悦回头,温砺扬还在整理祭台。

他端详了一下母亲的遗像,然后打开太阳能的显示器:“太阳能的水才25度你怎么洗,一直冲冷水澡以后不得一身病?”

温悦差点笑出来,洗个冷水澡就一身病,什么老中医腔调?她别过头,把显示器关了。

温砺扬却一把拽住她:“试试吧温悦,哥哥一直用热水器,不会有事的。”

他很少自称哥哥。

温悦就突然很想哭。

她想起宣传栏里的标语,黑压压的天空,会漏电的热水器,一切好像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温悦想低气压果然是会影响人,不然有什么好哭的。

哭得抽抽搭搭,话却说得很硬:“温励扬,你少摆哥哥架子。”

温砺扬没说话,转身去卫生间给她拿换洗的衣服。

她还不明白温砺扬要干什么,就被他推进了淋浴间。

“温悦,我和你一起洗澡。”

温悦抬头——他很高,挡住了吊灯,影子投下来,温悦突然觉得温砺扬变了好多。

毫无征兆地想起在他房间曾闻到过烟味,以及温砺扬越来越多的二流子朋友。

她想了想,应该是这劳改犯的发型太沧桑,把温砺扬整的像是扛过事儿的人了。

“什么……什么一起洗澡?”温悦问道。

“不是你说的吗?”

温砺扬从口袋里掏出那台旧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备忘录里那段没写完的文字。

“是你说的,哥哥和妹妹就用来做这种事情的。”

011 长兄如父

所谓的“我和你一起洗澡”,不过是温悦在里面洗,温励扬在门口候着罢了。

“不然呢?”

温悦抹着沐浴露,想起刚刚温励扬的表情。

他仿佛累了一般,就地坐在卫生间门口,仰头看她:“不然呢?难道你想和我洗鸳鸯浴?”

他正大光明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放在鼻子上嗅了嗅,“温悦,你一天到晚考垫底,就是在想这些东西?”

这个角度她看不清温励扬的脸,只知道他声音听上去很低沉。至于抽烟什么的,她觉得那是温励扬破罐子破摔,不学好。

我真是个不争气的妹妹,天天想这些乱伦的事情。

“不是的温励扬……我就是写写而已。”她急着想要解释。

“你想啊,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人家都说长兄如父嘛,所以我喜欢你也很正常的对不对。”

温励扬还是低着头,但她听见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脸埋在膝盖上。

“就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她慌了,急急忙忙解释:“我写那些东西……是因为我非主流,温励扬,你别怪我。”

温悦蹲下去搂着温励扬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找补回来。

就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温悦忽然感觉温励扬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然哭了吗?

我是有点变态,但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你没教好,自责也不至于哭吧。

“温励扬,你别这样……我以后乖的,都听你的话。”

温悦推了推他埋在膝盖上的脑袋,温励扬终于侧过了头。

他居然……在笑?

就是那种在上课的时候听到笑话,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

“温励扬你他妈是不是人啊!你怎么笑得出来?!”她一拳打在他背上。

亏我以为你伤心难过,还自责了这么久。

“不好意思,”温励扬干脆放开怀,笑个不停,“真的,太逗了!”

温悦糗大了,但心也渐渐放下——原来温励扬根本不在意她写的东西。

“长兄如父?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温励扬把烟含在嘴里,不点火,就这么叼着。

“来,叫爹。”

“……傻逼啊!”

温悦懒得理他,抢了衣服就进去洗澡,被他这么一搞,对热水器的恐惧好像也少了。

温励扬笑够了,爬起来靠在墙上,摩挲着手机壳上的花纹。

明明一点都不好笑。

为了防止她害怕,卫生间的门半开着,氤氲的水汽透出来,说明里面的人正在沐浴。

他又打开备忘录,一页页翻过去。

她写的可真够多的,小红和小明,哥哥和妹妹,捆绑的、口交的、从客厅做到床上的,什么都有。

只是写的不太合逻辑,比如男主小明打飞机这段……

温励扬发现自己硬了,没想到看温悦写的黄色小说看硬了。

他给自己撸了几下,心说温悦你写错了,打飞机是这样才对。

温励扬侧头去看卫生间里面,隔着雾蒙蒙的玻璃,还能看到温悦的胴体。

从前也不是没看过温悦的身子,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也没这么多想法。

但今天,就特别想看。

***

水温是恒定的,温悦已经好几天没洗到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

热水器用了也就用了,没有什么可怕的,或许最难的是走出去的那一步。

她洗头发的时候闭着眼睛,冲干净泡沫又打了一遍护发素。

睁开眼的时候,隔着磨砂的玻璃,看到淋浴间外面站着一个人。

温悦吓了一跳,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温励扬?”

温悦关掉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停了,小空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

“温励扬,别吓我。”

外面的人没说话。隔着模糊的玻璃,温悦看到他的手放在胯间。

“……是你在外面吗?”她看了眼自己,水珠还在身上,顺着胸部圆形的轮廓流下去。

“是我。”温励扬说。

他上下撸动着,对着里面没穿衣服的温悦,柱身很快充血胀大,马眼溢出一点点精液。

“怎么进来了?”她问。

温悦知道那些年她失踪的内裤都去哪儿了。

有一回在垃圾桶里看到自己的内裤,上面还有温励扬的精液,几天后她的抽屉里出现了一条新的。

“温悦,”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是来告诉你,你的小说里面很多写错了,男生自慰是这样的。”

温励扬走近了,他松开手,那东西就直挺挺的贴在玻璃上。

“人家都说养不教,父之过。”

“既然你也觉得长兄如父,那你写错了,我就有必要告诉你正确的做法。”

012 雷雨

温悦把手放在玻璃上他阴茎贴着的位置,上下滑动。

“是这样吗,哥哥?”

手在玻璃板上摩擦出滑稽的声音,但很快被雷鸣声盖过,雨噼里啪啦打在在窗户上。

“温悦,忘记告诉你了,你的衣服被我拿回房间了。”

温励扬一只手搭在淋浴间的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性器撸动。

“是你出来拿,还是我送进去?”

她没说话,光着身子踩在瓷砖上,看温励扬动作越来越快的手,从根部都头部。他动作愈大,往前顶胯的时候,好几次都险些用膝盖把门撞开。

雷声在刹那间响起,撞破宇宙的分贝震得耳痛。

灯黑了。

温悦小声惊呼了

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是跳闸了。

好黑,看不见他了,只知道他在外面呼吸声越来越粗。

黑暗中,温励扬打开了玻璃门进来,在身前探了探,摸到温悦光溜溜的身子。

很热,又黏又腻。

“温励扬,你疯了。”

手在她身上胡乱摸,湿湿的,洗澡水还没干,空气里是玫瑰味的洗发水香气。

“一点点疯。”他找到温悦的胸,手掌罩住轮廓,不捏,就这么托着胸。

温励扬想到一直在追他的徐茵,她是大波,班里的男生常问他“今天摸到徐茵的大奶没?”

摸到了,不过是我妹妹的奶。

龟头出水,他用手指抹开,还嫌不够润,挤了点沐浴露涂在上面,触感一下子就顺滑了。

“在撸吗?”

“在。”

让温悦转过身去,把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对着她的屁股打手炮,“在教你应该怎么写。”

他想做点别的,比如让她用腿夹着,或者含一含什么的。没敢,忍不住的时候用肉棒前端戳一下她,就当解渴。

闪电划过,温悦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摔倒了。

温励扬跪下身,压住温悦不让她起来。她就这么趴在地上,像尸体一动不动,头发上的水滴到脸上。

快感越来越强,温励扬膝盖跪在温悦身体两旁,这样可以射到她身上。

下一次闪电的时候我就射。

温悦我告诉你,你的男主小明射精的样子太假了,而且那也不是烫的。

是凉的,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温励扬……”她突然动了。

温励扬怕她跑了,按住她肩膀。温悦并没有挣扎,只是脸贴着地面道:“别比小明射的快。”

这句话只会让人更想射,温励扬俯下身,揉了揉自己的两个肉球,捋得发狠了。

在温悦胸上搓了好几把,腰往她身上顶,最后全喷在她身上。

……

累了。温励扬射完从后面压着她,什么都不做,身体光溜溜地贴着,像两条泥鳅。

刚刚倒下的时候不小心按到开关,花洒里的水流出来,淋在身上,是冷水。

温悦趴在地上,好凉。

背后他还在喘气,他压的紧,那根东西就贴在自己身上。

密闭的空间里有股黄梅天特有的味道,霉霉的,像一下子冒出来似的。远处有轰隆的雷鸣,闷闷的透不过气。

“哥哥,有听到吗,打雷了。”温悦平静道。

“听到了。”温励扬在她腰上抹了一把精液,涂抹在她穴口那条缝上。

“是老天爷来劈我了。”

013 烧焦

晚上这场雨一直下到十二点才停,气温却没怎么降,又潮又热。

还在停电,热水器不能用,温悦又冲了一回冷水澡。

出来的时候客厅有点点亮光——温励扬靠在沙发上玩打火机。烟味很浓,不知道抽了多少根。

“要肺癌了。”温悦走到他身后。

沙发椅背很高,温悦从后面环过来,去摸他的脸,却只摸到温励扬新剪的头发。

头发太短,沙沙的。

没灯火,温励扬就点燃了之前祭拜用的蜡烛。光亮了,却也只照亮了四周的一小块面积。

遗像前一片烛火,沈芳菲生前是个美人,下巴尖,眼睛大。这两点也已传到了兄妹俩身上。

“温励扬,她好吓人。”

温励扬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遗像上的女人端庄秀丽,笑容在烛光里晃动。

关于母亲的记忆停留在五年前,温励扬刚上初一,温悦还在读小学。

沈芳菲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十二三岁了,但说句没良心的话,温励扬对她的印象极其模糊。

这是不正常的记忆曲线,温励扬觉得他也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有什么深藏的创伤也不好说。

“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他拈了三根香,借着蜡烛点燃。

“我刚刚教你的东西,学会了吗?”

男生自慰的正确写法,学会了吗?以后不懂的都可以来问哥哥。

温砺扬把点燃的香插进小鼎炉里,温悦看到半明半昧之中,他忽然狡黠地笑了。

“我还在想,我现在给妈妈点根香,然后在她面前上了你,会是什么感

觉?”

温悦扶了一下沙发,檀香蔓延开来,冲进她鼻子。

温励扬说完,跪在沈芳菲遗像前磕了三个头。转身看见温悦愣在那里,手还紧紧攥着杯子。

“我吓你的。”

***

温悦一晚上没怎么睡,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没多久闹钟就响了。

她爬起来洗漱,发现温励扬已不在家。

复习月已然来临,自习课被老师们认领,温悦和李舒言直至吃饭才找到完整的时间说悄悄话。

“你哥凶你没?”李舒言提起手机被班主任发现这事儿。

“嗯,说了几句。”

“有哥哥就是好,我也想有呢。”李舒言想了想,“还那么帅……”

温悦点了个炸掌中宝和一份小青菜,李舒言却只喝粥,她最近牙疼。

即便是学渣,话题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学习上。马上就要文理分班了,李舒言很发愁,“怎么办?没大学读了。”

文也不行,理也不行,李舒言想报艺术类,她有美术底子,现在转到美术班应该能跟上进度。

温悦抬头,看到温励扬在某个窗口排队。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大概是在调笑温励扬的劳改犯发型,有人还上去摸了一下,被温励扬一脚踢开。

“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温悦收回目光。

“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李舒言扁扁嘴,提到她的小男朋友:“我说我去美术班之后,就不和他在一个班了。”

“哦……我也想去美术班。”

再看向那个位置,温励扬已经买好饭走了。

李舒言提出期末考之后一起去补习班,温悦应下了,心里却想着考试完还要去庙里给妈妈做超度。

“唉,又下雨了,晚上公交车肯定挤死。”李舒言看着窗外抱怨。

转头却看见温悦只拣素菜吃,另一个菜一口都没动。

“怎么不吃啊?”

“焦了。”

“掌中宝就是要焦焦的才脆呢。”李舒言毫不介意地夹起温悦的菜,“有些东西烧焦了才好吃,不过吃多了会致癌。”

真的吗?「烧焦」居然这么迷人,温悦又想起温励扬说过,被子晒过之后的香味是螨虫被烧焦了。

但是温励扬,我查过了,被子上的香味是因为棉花被高温烤过。

可你说了,我就信了。自从你这么说之后,被子都不香了。

我不喜欢烧焦的味道,以后别晒被子了。

“怎么了?”李舒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今天怎么老发呆啊。”

温悦回过神来。

“言言,你说人肉烧焦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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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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