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此次寄回来的信中除了一如既往地告知她边境发生的哪些事,就是回应她上回寄去的信中说的京城这发生了何事。只是这次,信中对边境的情况简略了许多,只说起沈桉开始有了些动作。
看完信后,徐清一整晚都在思索京城这能做些什么好帮上沈祁,毕竟沈桉在边境待得比沈祁久上许多,且实打实带着兵马同西陵做过战,知晓的也定然比沈祁多。
远隔万里,她要想帮上沈祁,就得想办法制造些动静让沈桉知晓以扰乱他。
许是老天也听到了她的心声,不忍她再多烦忧,第二日一早,徐清派去看顾钟芸熙的丫鬟来禀,道钟芸熙醒了。
静王府另一处角落的偏房中,月兰正蹲在门外熬药,药坛子支在地上,她一手执扇用力扇起火,一边留意着屋内的动静。
徐清还未走近便闻到了浓
重的药味。
她步子轻,几步走到月兰跟前了,后者才发觉她。她瞧了眼药坛子,问道:“为何不让厨下弄好送来?”
月兰扇火的东西陡然僵住,目露惶恐,一双眼止不住地左右躲闪,徐清瞧着,眼眸微眯,轻笑了下,语调刻意拖长:“怕我让人下毒?”
“奴不是这个意思。”月兰听着她这声笑,心下惊慌,弯曲的膝盖重重一落,本蹲着的身子顷刻间已跪了下来,速度之快叫徐清都没反应过来。
膝盖骨磕在地上,隔着一层布料竟也发出一声闷响,可见她这动作力道之大。
“不必跪着。”徐清伸手想拉她起来,却见月兰身子一抖,想往后躲开她的手,但又怕触怒她而不敢太过明显。
手悬停在半空,几息后她慢慢收回手,有些疑惑,“你好像很怕我?”
“奴不敢。”
徐清敛了笑,不明所以但也不想与她多纠缠,她今日来是来看钟芸熙的。
“你继续煎药罢。”
她说着,抬步准备绕过月兰往里屋走。
只是腿尚未抬起,裙摆就被一道力扯住,力道之大让徐清有种裙摆要被扯裂的错觉。
她拧眉垂首,见月兰双手紧拽着她裙摆处的布料,用金丝线勾勒的如意纹在她的手中皱成一团。
“王妃。”月兰膝下挪动了两步,手中的力半分没减,“我家姑娘今晨刚醒了一会儿,方才又睡了过去,王妃若有事,不如等我家姑娘醒来……”
“月兰,”徐清沉声,“若想要你家姑娘活着,就放开我。”
紧攥着柔软布料的手指一僵,徐清感觉到那道力松了一瞬,随即又重了几分。
“我一直在想办法为你家姑娘谋一条生路,寻死是她自己的选择,人也是我救回来的,你拦我,不过是给她再寻死的机会。”
徐清站直了身子,伸手触上紧闭的门扉,裙摆上的力道渐松。
“况且,这儿是静王府,就算我真的要钟芸熙的命,你就算拦了我这一时,又能改变什么?”
裙摆上的力彻底扯去,月兰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方才用来控制火候的扇子被扔在了一边,徐清撩眼,边掌下使力推开了门,边提醒她:“药汁该烧干了。”
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吱呀——”的长调,床榻上愣神的钟芸熙被这道声唤回了神。
“感觉如何?”徐清缓步上前,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仍有青紫痕迹的脖颈间,“可好些了?”
那日她和沈祁急忙回到盛王府,云华亭下已经没了钟芸熙的身影,亭边的湖水也平静无波。徐清心下一凉,拉了几个下人来问都说不知方才还坐在亭子下的盛王妃去哪了。
再一转身,就碰见了被钟芸熙支走的月兰。
月兰见到面色沉肃的二人,也是一惊,再瞥见空荡荡的云华亭,便知钟芸熙支走她的目的。
等几人赶到钟芸熙的寝屋时,她只剩一口气了,悬空的双脚还在本能地微弱地挣扎。
“劳静王妃挂心。”钟芸熙垂着眼,面色虚弱,声音因着喉口受伤而嘶哑微弱,“替我捡回一条不想要的命。”
徐清轻笑了声,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出口的话也像是嘲讽:“你倒是烈得很,一条破布挂上去就想一了百了,也没想过挂念忧心你的人会有多害怕。”
听见这话,钟芸熙面上的麻木被苦笑代替,唇舌间也满是苦涩:“谁还挂念忧心我?”
父母将她作傀儡,是拉拢丁氏和盛王的工具,唯一爱护她会担忧她的阿兄也死了,谁还会忧心她呢?
闻言,徐清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调淡淡的,像是闲聊般:“月兰在门口给你煎药呢,方才我要进来,她还拦着我,怕我伤害你,我猜想估计是上回我去寻你,刚走你就寻短见,以为是我撺掇你去死的。”
钟芸熙愣了愣,目光看向半敞的屋门,那里有个身影蹲着,时不时向屋内投来一眼。
徐清掀眼,认真地看向她:“可是钟芸熙,我是真的想让你活下去的。”
“我与你还有你阿兄交往不多,但我也看得出来你阿兄很爱你。我上头也有两个哥哥,赐婚圣旨到徐家时,他们甚至说过要抗旨,我和阿姐进京来,他们也时时担忧着,书信是从未断过,就怕我同阿姐在京中过得不好,被人磋磨刁难。”
钟芸熙目光随着她的话又落回到她的身上,一双看起来麻木到没有情绪的眸中满是迷茫。
徐清迎着她的目光,续道:“所以,我想你阿兄死时,当也是忧心你的。你没做过恶事,盛王携兵归京,联合你父亲逼宫,这些事你一概不知也未曾参与,要有惩处也是被他们牵连的。”
“如今我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你可愿意?”
钟芸熙沉默了片刻,问道:“王妃想要我做什么?”
“如今你的死讯已昭告天下,除了我和殿下身边的心腹,没人知晓你还活着。”
说罢,徐清微微一顿,视线落到钟芸熙的小腹上,语调倏然压低,一字一句说的极慢:“宁妃弄死了你腹中的胎儿,你不想去找她报仇吗?”
屋外的月兰好似已将药煎好,传来了一阵陶瓷相碰的清脆声响,钟芸熙在这阵脆响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徐清的意思。
“你要我,去装鬼魂吓唬宁妃?”
“是。”
钟芸熙默了默,“我能知晓为什么吗?”
她可以去为徐清做这件事,但她想知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能带来什么。
她想被派去做一件事前能对要做的这件事有知情的权利,而不是永远像拉着线的傀儡一般,随着主人扯线而盲目地动。
徐清点了下头,语气已恢复最开始那般淡淡的调子:“她做了亏心事,禁不起吓,惶恐之下自然会联系她最信任倚靠的人。”
“是周王?”
徐清颔首,屋门又被推开了些,月兰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乌黑药汁快步走进来。
将药碗递给钟芸熙时,她还悄摸侧眼去瞧徐清,又瞧了瞧自家姑娘,见二人面色无异,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静王妃应当没刁难自家姑娘。
钟芸熙接过药碗,示意月兰出去,后者犹豫了一瞬,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
这回屋门被带上,钟芸熙将药碗置在榻边的桌案上,掀眼看向徐清,语气比之方才有力气了许多,她认真道:“我愿意去做这件事,随时都可以,只是我想再求王妃件事。”
“什么?”
“事成之后,可否再让我见阿兄一面?”
见徐清沉默不言,钟芸熙眸光一闪,倏然又道:“我还有件事,可告知王妃。”
徐清没应声,只撩眼探究地回视她。
钟芸熙似是口干了,有些发白的唇上起了皱,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声道:“钟家非世家,全凭当年祖父和父亲全力支持陛下才得以在官场平步青云,是而父亲向来谨慎精明,他既然能被劝动举全家之力协助逼宫,定然是丁氏和盛王手上有什么是他觉得定能赢下这局的东西。”
“其实……”她顿了顿,脑中开始回忆起来,语速仍旧缓慢,“盛王殿下似乎回过一趟盛王府,那时夜深,我想起白日在云华亭时落了东西,月兰替我去煎药了,我不想假手他人,便想着自个儿去取,经过崔良娣的偏院时,看到附近有道黑影在暗处匆匆而过,我以为是哪个小厮便没放在心上,后来再想,那身影与盛王殿下极其相似。”
徐清听着,眉心拧起,“你的意思是……?”
“我听闻盛王殿下与我阿兄一道暗伏时,身边是带着兵马的,王妃没想过应当在边境待命的兵将为何会随盛王归京吗?”
这个问题她和沈祁自然都想过,按理来说,沈桉依旨前去边境接手了沈郗的权力,那么号令兵马的虎符定然也是要移交给沈桉的。那么沈郗手中这队兵马,应当是沈桉接权后仍拨了兵马给沈郗调度,以
应对西陵。
这是最合理的猜想。
只是听钟芸熙这番话的意思,是虎符仍在沈郗手中。而也正是因为虎符在手,所以沈郗可号令兵马一道归京,甚至进宫谋逆,这也是他劝服钟逸承赌上整个钟家助他逼宫的关键。
想到这些,徐清却仍觉哪里不对,她猛地站起身,凝着钟芸熙追问道:“你可还记得是何时看到那个同沈郗相似的身影的?”
钟芸熙略一思索:“差不多…是周王领旨前去边境一月后。”
这意思便是沈桉刚至边境,沈郗就带着人赶回京城了。
而沈郗和一队兵马的消失,沈桉和齐予安竟都不曾发觉。那便意味着沈郗带回这队兵马或许不是在齐家眼皮下的兵马,也不是用虎符号令的,但虎符却是沈郗携回为劝服钟逸承相助,也是为逼宫成功后可直接掌握兵权的。
徐清想通了这层后止不住沉下眼,璇身疾步往外走,走到门边拉开门时,她停了下步子,侧头留了句:“事成之后,我着人带你去见你阿兄。”
寂静的街巷与热闹的坊巷不过一墙之隔,徐清等不及马车,自个儿牵了匹马直奔收押的大牢。
距离宫变已过去了数月,京中边境事连着事,事事不断,寻不出个时候处置了他们,此刻徐清却庆幸早前沈祁还在京城时没立刻让人斩了沈郗,让她此刻还能提人来审上一审。
沈郗败了被收押时特意搜过身,钟逸承和钟珣奕亦然,他们身上都没有虎符。
这也是徐清和沈祁未曾怀疑虎符尚在沈郗身上的原因之一。虎符这般贵重的东西,只有放在自个儿身上才能叫人安心,可沈郗偏偏没走这寻常路,将虎符藏了起来。
过去了月余,沈郗在污脏的牢中早已没了昔时做盛王时的风采奕奕。
徐清没让狱卫将他提审出来,而是挥退了所以人,只身进了沈郗待的那间牢房。
沈郗支腿看在角落里,听见动静下意识抬眼看过去,见是这个从没有过交流的弟妹,扯了扯唇,嗤声:“这是终于想起我了,杀我来了?怎么让你来的,沈祁应该很想亲自手刃我吧?”
牢中封闭,得不到外界的消息,沈郗自然不知晓沈祁去了边境的事。
徐清懒得与他周旋,站在他五步外,冷声直接问道:“虎符在哪?”
沈郗一愣,片刻后竟笑出了声,“弟妹在同我说笑吗?父皇都下旨让沈桉来替代我了,虎符还能在哪?”
徐清面色又沉了沉,心道这沈郗还真是不识好歹,他人已是必死无疑了,藏这虎符他也翻不了身,此刻却仍要同她装傻。
她垂眼,黑眸眯了下,随即抬眼,勾唇缓声:“自己的孩子死了,你看起来好像并不难过。”
沈郗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徐清,语调透着无所谓的漫不经心,“死都死了,伤心有什么用?”
徐清闻言,眉梢一扬,“那如果我告诉你,那个死掉的孩子其实是崔良娣的呢?”
沈郗面上的嗤笑一僵,眼眸微微睁大。
自去岁秋猎,周太医当着众人的面诊断出钟芸熙有喜后,他便再没与钟芸熙睡在一个屋中,原是太医说钟芸熙体弱,怀这胎怀得艰难,需要静养,他对钟芸熙本就没什么感情,对要分房也没太大情绪。只是赶巧了崔薇那段时日不知怎的突然病了,他便另寻了一间偏房做寝屋,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欲玩一出偷天换日。
徐清瞧着他骤变的面色,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她从钟芸熙口中得知有喜又小产的是崔薇后便特意去查了,这崔薇不是世家女,甚至不是小官家的女儿,只是一介普通的百姓家的女儿,不知怎的和沈郗相遇,就被纳进了盛王府。
她那时便在想,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能被纳进盛王府,位分还不低,沈郗定然对她有几分欢喜。
徐清笑了笑,继续刺激沈郗:“你知道她是如何小产的吗?”
“因为你接手了虎符,掌了一半的兵权,那些忌惮你的人便对着她下手了,接连不断的被下了药的补品和花卉送进盛王府。你可知晓钟芸熙在周王府假装小产的时候,崔薇在盛王府正疼的死去活来,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像她身上的血都要流尽了般,最后她疼了一整天,疼到昏死过去,却是诞下了个死胎。”
“所以她就疯了。”
“你说,若她知晓她会被加害至小产,是因为他的夫君,是因为那道虎符,她会不会更加疯魔呢?”
话落,沈郗猛地喘出两口气,恶狠狠地看向徐清,若不是他手腕上和脚腕上皆被锁着沉重的铁链,他定然要扑上来掐住徐清的脖颈了。
不过徐清并不怵他,纵使真要出手,两方单打独斗之下,沈郗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其实她方才那番话中的漏洞极大,比方她其实并不知晓崔薇为何即将临盆却突然小产,那时她尚在百里之外的舒州,如何能得知这般细的事,她只不过是随意扯了个理由来试探沈郗罢了。
沈郗也确实气愤又慌张,不过不是因为小产的是崔薇,在他心中夺权才是排在第一位的要事。他忧的是徐清口中那句崔薇若知晓她被迫害是因为虎符会变得更加疯魔。
他正有些慌乱,又听徐清追问:“你回过盛王府罢?看见疯了的崔薇,你心头可有一丝愧疚?”
他强装镇定,“我没见过她,也不知晓她疯了,谈何愧疚?”
嘴上随这般说,心头却是怄死了。
丁氏先前同他说崔薇疯了时,他第一反应便是可以留个后手。逼宫一事并非万无一失,若是败了他定要为自个儿谋个退路。
他趁夜回了趟盛王府,依着钟逸承和钟珣奕的意思特意避开了钟芸熙不叫她知晓,将虎符交给了崔薇,特别交代了他支给崔薇的丫鬟,若传来他被收押的消息,定要寻个时机,用虎符调人来救他。
毕竟一个疯了的妾室,应当不会有人会注意她。
这些日子来,虽一直没人来救他,但沈祁也没让人来斩杀他,他便一直以为是时机未到,如今却让徐清知晓了虎符被他带了回来,外头定然是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徐清竟来问他虎符在哪,想来也还不知道虎符的去向,他只要不认不说,便还能再等上一段时日,他支去崔薇身边的丫鬟是最机灵的,想来是还在等。
想清楚后,他骤然冷静下来。
徐清却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钟芸熙的说法是沈郗回过盛王府,且出现在崔薇居住的院子附近,沈郗在此却否认未曾见过崔薇。更奇怪的是,宫中是已经知晓了钟芸熙小产后崔薇突然疯了的消息的,丁氏没道理不告知沈郗一声,他却说他不知晓崔薇疯了。
想起方才提及崔薇和虎符时,沈郗骤然涨红的脸和愤狠的神情,徐清霍然意识到什么。
她紧盯着沈郗,陡然发问:“虎符藏在崔薇那了是吗?”
如愿看到沈郗刚冷静下来的神色骤变,徐清不再多留,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牢房,嘱咐狱卫看好沈郗后便直奔盛王府。
沈郗被收押,钟芸熙在明面上又是已死,崔薇也是早就疯了,整个盛王府失了主子,人人自危,日日惶恐难安,生怕那日就有官府的人带着刀冲进来对着他们乱砍。
是而当徐清出现在盛王府,告诉他们只要能在崔薇的院子里找出贵重的东西便免其生死之忧时,整个府邸的下人都涌向了崔薇的院子,几人摁住了尖叫流泪的崔薇,一番喧闹之后,虎符很快就到了她的手中。
而呈上虎符的,就是沈郗认定的那位最机灵的丫鬟。
崔薇疯前也是备受宠爱,屋内的珍宝不少,虎符极为重要,徐清没明说要找虎符,一来就是怕有心之人趁乱盗走虎符,二来就是想探出沈郗留在外头的心腹。
毕竟崔薇已然疯癫,虎符交到她手上并无作用,崔
薇只是个遮掩的由头,真正拿着虎符随时准备调人救出沈郗的另有其人。
好在这机灵的丫鬟也是怕死之人,在听见徐清要在崔薇屋中寻珍贵之物时便意识到徐清真正要的,是她手中的虎符,此刻唯有主动交出虎符才能稳稳地保住性命。她几乎是立刻就权衡好了,自觉将虎符交出。
果然,徐清拿到虎符后便将镇守在盛王府外的禁军撤去了一半,道剩下一半要等逆贼问斩后才能撤走。不过撤去一半的禁军已让府中之人松了一口气,这便证明静王和静王妃决定放过他们这些下人了。
徐清拿到虎符后没有多留,立刻回了静王府。她本打算寻个心腹将虎符送去边境,交到沈祁手中,可想了想又不放心,毕竟这是号令三军的虎符,是兵权的象征。
想了一路,她最终决定亲自去一趟边境。但在这之前,她要尽快将京中之事处理好,好在一半虎符在她这,也证明了沈桉手中也无实际兵权,暂时翻不起风浪。
这般想着,徐清行进书房,将虎符收好放起来,正准备细细打算京中该如何排划才能叫她离开后能够安心,书房的门骤然被推开。
徐清抬头看过去,就见自云思起说林温案的证据很快便会找到后,非要伪装成受她之命的心腹婢女,跑去大理寺一道翻找证据的林溪吟快步走进来,满脸喜色。
她站定在徐清跟前,语调兴奋激动:“阿姐,我们找到十年前的那些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