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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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寒冬所赐,草原上迎来短暂的休战期。

趁此机会,陆寻川带领一小队人马将方勇澜的遗体送回大殷,顺便去殷峙那里领罪受罚。

头天晚上下了场大雪,堆积在帐篷顶压出一个白花花的雪坑,被屋里的炭盆一烤,融化的雪水顺着藤条做的骨架蜿蜒而下。

虞珵美躺在床里侧,手指沾了水珠在布幔上写写画画。

没多久,搭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继而听杜明庭用慵懒的沙哑声道,“起这么早,画了些什么?”

昨夜又是一番云雨,虞珵美的骨头散了架儿似的,身子底下更是湿//漉//漉潮//乎乎的,动一动火辣辣的疼。

虽说二人才冰释前嫌,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可总被这么弄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虞珵美还有点儿小脾气在身上。

“你离我远点儿。”他用手肘推了杜明庭一把,不出所料没有推动,反而让“凶犯”逮住机会,磨磨蹭蹭地起了兴致。

“够远了,都快半根指头了。”杜明庭从后将他完全抱住,手臂上肌肉虬结,搂在巴掌宽的细腰上稍稍用力都怕给人折断了。

搂不敢用力,就那手掌在人家屁股上捏,腆着脸问,“酸不酸?大哥给你揉揉。”

“大哥!”

虞珵美彻底火了,猛地转过身,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副虚张声势要吃人的架势,“你就不能节制点儿?万一老了”往后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反倒是自己的脸先红了,“老了不举怎么办!”

杜明庭被他逗乐,搂着人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用力嘬了一口,虎着脸斥道:“胡说!大哥是厚积薄发,要多少有多少!”

虞珵美简直拿他没办法,嘟囔了句不要脸,刚把身体背过去,紧跟着屁股上一凉,他皱眉发出“嗯啊”一声//呻//吟,知道是有人提着凶器又杀了进去。

二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荒//淫//了差不多半月,在进入隆冬前,杜明庭率兵重新夺回了秋穗城。

彼时虞珵美还在赖在床上未起,他都不知道杜明庭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成宿成宿的折腾,到了天明时分,还有力气去带兵。

实际上他并不清楚杜明庭是去打仗,只以为是日常的操//练,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察觉脸上一凉,再睁开时见杜明庭正坐在床侧默默注视着自己。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劈成明暗两半,身上寒甲未除,手套上还带着铁锈和血腥味,唯有目光温柔得像水。

虞珵美瞬间清醒,想拉下他的手看看,被杜明庭举高躲开,“刚回来,冷。”

“你,打仗去了?”他问。

杜明庭“嗯”了声,见虞珵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怎么没跟我说。”

“看你睡得熟,”他将手套摘下,露出炽热的掌心,蹭了蹭虞珵美留在嘴角的口水印子,笑起来,“就是场小打小闹,何苦惊动你。”

他不知,虞珵美并未因他的体恤而感动,反倒产生了深深自责,自责这些天为何如此懈怠,同床共枕都没能看住人。

正反省,手臂被杜明庭拉了一把,听对方道:“起来!大哥送你个礼物!”

“是什么?”虞珵美踩着靴帮下地,身后杜明庭将自己的大氅接下批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牵着虞珵美的手来到帐门前,兵器架上盖着一块大大的黑布。

杜明庭示意对方打开,虞珵美狐疑的看他,手一抬,刹那间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是一柄白犀牛角打造的长弓!

虞珵美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剧烈的抖了下,目中是藏不住的惊恐。

杜明庭未看他,而是将弓取下递过去,“不是原来那把,我差人新做的,比原来的那把更轻,更容易拉开。”

虞珵美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如今没什么力气,手接过来,心却止不住颤抖,肩上忽然被什么重重压了下,继而见杜明庭压着自己的肩膀,正色道:“珵美,过去大哥欠你的,如今都会补给你。”

虞珵美佯装镇定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泪,最好是扑进对方怀中大哭一番。

可不知怎地,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托依汉在城楼上拉弓的身影,以及杜云轩的死状。

他觉得愧疚。

他无论如何都感动不起来。

“你的话,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

“什么?”虞珵美被打断,抬眼看去。

“就是你说耕种那件事。”

杜明庭没有察觉他的心不在焉,继续道:“那日听你说后,我同寻川等人讨论过,都觉得可行,前几日上书给陛下,想必不日就可得到回信。”

说到此,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虞珵美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脸上满是欣慰,“善战者不战而胜,珵美,你立了大功!”

虞珵美稍稍将头错开少许,躲开了他灼热的视线,不自然地笑了下,“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

一月初,天山脚下堆起了一座座高高的石堆,五颜六色的绳旗披挂在四周,飘荡在寒风中,宛如一道绚丽的彩虹。

披头散发的祭祀将金盆中大大小小的宝石掷向高空,口中颂唱着千百年不曾变过的歌谣。

锡林人崇尚自然,畏惧自然,他们将自己的信仰托付于这些石堆之上,由尊贵的祭司传达给上天。

祈求上天能够听到他们的愿望,让来年水草肥美,牛羊得以生息。

古尔顿站在诵经队的最前,如今他是正片草原上的头狼,本该是无人不敬重,无人不顺从。

只是最近,在接连发生的几场战役后,族中渐渐有了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

半月前他未经长老会同意,私自颁发了新令:往后每年,十六部所有的部族都需向锡林缴纳一定供奉,说是为了节日祭祀,可那数额多得吓人,怎么可能只是用来做这些事情。

大家心知肚明,自打与南人开战,军费便如流水般消耗下去,短短数月就已将国库掏空。

且不说这场仗能不能赢,而是再打下去,即便是赢了,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古尔顿可以被写进诗歌流传千古,可那些被他搜刮殆尽的王公贵族呢?

谁会甘愿去做一块垫脚石。

奈何无济于事,古尔顿在此之前就将所有军队收到了自己麾下,如今没有他的命令,无人能可以调遣。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真的没有。

祭祀结束后,依照惯例人们要在草原上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眼下正在打仗,物资补给全都尽着前线来,王宫里样样都缺。

古尔顿只邀请了十六部的头领来帐中做客,其余一概不提。

大家面子上客客气气表示理解,背地里却怨声载道。

“咱们是结盟,又不是称臣,凭什么要给他们锡林人交钱?”

“他爹当年对我们都是客客气气,到了儿子怎么就成我们巴结他了?”

大家正议论纷纷,见古尔顿自王座上站起,手中举着酒杯,用无比洪亮的声音道:“过去南人每年都会北上,打着巡视的旗号屠杀一批我们的族人,为的是什么?”

他停下,刀子般锋利的视线依次扫过在场众人,开口时多了几分沉痛,“他们是怕我们人多了,没有粮食,吃不饱饭,就开始四处作乱!”

“南人把我们当成了牲口,说杀就杀,诸位心中都没有恨么?”

且听台下一片咬牙切齿的怒骂,古尔顿敲了敲桌子,待座下声音平静后又道:“如今他们打着王妃的旗号来屠杀我们的族人,企图让我们俯首称臣,简直是痴心妄想!”

果然,台下有几名血气方刚的年轻将士站了起来,齐声高喊:“愿随大王出征!”

古尔顿满意的笑了笑,向众人点头,“忍让带不来和平,我们要让南人知道,我们不是他们养的牛羊,我们,是他们的噩梦!”

此言过后他将手中烈酒一饮而尽,且听众人高呼,“杀!杀!杀!”

古尔顿沉浸在这片此起彼伏的拥簇之中,丝毫未察觉,那巨浪下慢慢汇聚起的暗流。

晚宴结束,他在几名随从的搀扶下回帐休息。

远远就见帐门前站了个孤零瘦小的人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推开了搀扶他的左右,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古尔顿独自走上前,似是不愿看那人的脸,讥讽道:“一整天都没见你,还以为你跟那个南边的女人跑了。”

他不知与乌力罕勾结的是杜明庭,只知道弟弟在南边有个一直牵挂的人。

“大哥,我,我那天说的”

“想都别想!”古尔顿站在帐门前将他打断,语调陡然升高,数落如同疾风暴雨般袭来,“我劝你赶紧断了这个蠢念头,要是再敢跟我提一个字,我真的会把你锁起来!关上一辈子!”

乌力罕的身体瑟瑟发抖,腿脚因惧怕而阵阵发软,可是心底却始终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那狂妄的、可笑的、不可言说的念头,让他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勇气,抬起头与古尔顿对视,“我们与南人打仗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更多的钱财粮食,是为了让族人不必饿肚子,不必为了寻找草地和水源而离开故土,既然有办法可以不必通过打仗就能实现,你为什么不肯考虑!”

“我看你是蠢到了家!”古尔顿的怒意瞬间拔顶,当即将他推倒在了雪地上,跟着在乌力罕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称臣、乞讨换不来和平!没有人会去尊重一条狗,却可以敬畏一匹狼!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在做梦?还不清醒?你是锡林的王爷!是十六部下一任继承人!是我唯一的弟弟!你怎么可以如此软弱!如此天真!你甚至都不如一个女孩子勇敢!为什么当年死在大殷的是其格儿不是你!”

只听一阵呼啸的拳风,紧跟着乌力罕的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一下又一下,他在古尔顿的咆哮声中缓缓抬起手臂,终于,他挡住了即将而来的下一拳。

古尔顿粗喘着,如同一头疯牛,可很快,他的神情变得不解。

他看到,自己身下,那个软弱得如同羊羔般的弟弟正忍着撕裂的疼痛,向他翘起嘴角,“大哥,当年难道不是你亲手将其格儿送上死路的?”

二皇子用实力告诉我们,不要做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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