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姐回到家的时间比预料中要早些,往常看完演出她们几个相熟的小姐妹都是要再攒一局的,不过今晚是个例外——到了年末,上班的姐妹格外的忙,所以大家散场后选择了各回各家。
这样也好,宛姐和那些小姐妹不一样,她的工作就是专职站姐,说得好听是人人羡慕的自由职业,实际上就是没在睡觉或者上洗手间的每分每秒都在上班。日常里她不是跟行程拍照就是抱着电脑修图。
所以,这段意外空出来的时间对她而言是很难得的,偶尔无所事事的独处也会让宛姐感到无比放松。
关于怎么享受这几个小时,她想她可以泡个澡后再找部老电影重温一下。
做好计划的宛姐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浑身放松地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了放在一旁震了许久的手机。
999+的消息来自同一个群,宛姐找到了最早的那一条艾特她的消息,点进链接看了眼,总算明白了粉丝群炸锅的原因。
起初是岑归年在微博发了张手拿自己的应援物的照片并夸了句好看,艺人拿自己的应援物是很正常的事儿,甚至有些与艺人熟稔的站姐还会专门送一份给艺人。
而这次的问题是,岑归年手里拿的那份是限量派发的,因为派发的数量比较少,所以帮忙派发的小姐妹对来领的粉丝都有些印象。
有个姐妹刚看见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专门发到群里让其他小姐妹一起来辨认一下。
【@宛宛不类卿,宛姐,这是你今天发的应援物吧?】
毕竟是自己花钱约稿亲自跟进做的,宛姐只需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这次完全是她掏的腰包,而且用的工艺比较好,所以宛姐只带了两百份到现场,并且一早就在群里让想要的人报数了。
可以说这次完全是按人头认领的,拿到的粉丝还要在名单上画勾,姜南那份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宛姐从自留的十份里抽出来亲手交过去的,收尾时大家还确认过剩下的九份,不存在去向不明的。
帮忙的小姐妹都是平时和宛姐玩得好的,一起追线下的,岑归年身边的助理也见过很多面,要是他们来拿了,大家不可能全都没印象。
如今这份周边却送到了岑归年的手上,说明只能是送出去的某份最后到了他那里。
【万万没想到,我们群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是谁是谁?正主快认领一下,让我膜拜膜拜】
群里人多嘴杂,继某位妹子将岑归年这次发微博带上的表情包和上次演唱会的自白放在一起分析并大胆猜测是岑归年复合成功了,并且对象就在群里后开始聊天的方向就开始一路走偏。
【岑归年应该是在演唱会前就复合成功了。】
【该说不说,感觉像是岑归年死皮赖脸地追回来的,之前分手的时候怨气比鬼还重。】
【老粉还记得岑归年的二专一水的苦情歌吧?】
【救命,嫂子竟在我身边?】
眼看着群里的话题就要越发不可控制了,群主宛姐终于没再作壁上观。
【宛宛不类卿:抱歉,现在才看到消息,还有就是大家记得群里禁止讨论艺人私生活哦】
【宛宛不类卿:还有就是大家别乱猜啦,其实是后面收摊后小乔找我要了一份,大家不要往外说哦,嘘!】
群里的消息停了几秒,随着新消息的弹出,大家纷纷开始列出队形。
【@宛宛不类卿,宛姐你现在也是出名了,苟富贵,勿相忘(握手)】
宛姐被逗得一乐,放下了手机。擦着头发的人路过放在地上的九份周边多看了一眼,默默在心里思考起两个问题。
第一,剩下的周边还能不能像往常一样做抽奖送出去;第二,要是再给姜南送一份过去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比较合适。
没关系,还有一整个宁静的长夜让她慢慢想答案。
在这个夜晚里泛起的涟漪因为有她的守护最后也没变成翻涌的巨浪,日出之后又是风平浪静。
同样在群里的姜汀把这事儿当作了趣事儿和自己哥哥分享。
殊不知真正的源头就坐在她的对面悄悄懊恼着。
早知道岑归年会大张旗鼓地发出去,他绝对不会同意帮他拍那张照片。
其实做这样的假设也是无用的,只要岑归年想他总有办法秀出来,而只要岑归年对着他撒娇,他也没办法拒绝。
他的内心活动姜汀浑然不知,但姜汀倒是在讲完了整件事的经过后顺口说了一嘴自己的想法,“哥,你给我透个底儿,岑归年最近是不是在追人啊?”
姜南被茶水噎住,咳嗽着还要强装镇定,“……你为什么这么说?”
“说不定是他在被追。”
被你哥哥我追。
“我觉得不像。”姜汀摇摇头,“岑归年最近表现得像是开了屏的公孔雀。”
开屏的公孔雀。
要是岑归年知道了估计会被气成炸刺的河豚。
姜南借着水杯挡住自己突然翘起的嘴角。
姜汀反驳完,忽然记起自家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了,立马眼神发亮地看向姜南,“不对,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可以和我说吗?”
“没有内幕,我也是顺嘴一提。”
姜南不是有意要瞒着姜汀,只是这件事解释起来过于复杂。他得从好几年前的往事开始说起,一个下午哪里说得完。
而且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一涉及到几年前的事儿她就容易多想,所以当初分手的原因最好一点和那段时间一点都不沾边。他倒是可以随便想一套说辞搪塞过去,只是岑归年后面要是和他说的对不上就要露馅。
反正等春节到了了两人肯定要见面,不如等他和岑归年先商量出一套说辞再和姜汀坦白。
“不信。”姜汀撇了撇嘴,指着自己的脸颊,“哥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表情,那笑容根本藏都藏不住。”
“那是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儿?”
姜南不疾不徐地接话:“我想起你还有一学期就要高考了。”
姜汀的扫兴是挂在脸上的,似乎学生天性就是不喜欢考试,越大型的考试越是抵触,哪怕姜汀的考试表现不差也依旧不妨碍她讨厌。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高考前大大小小的测试叫人疲惫,高考的意义让人压力倍增,高考结束也不代表着解脱,因为只要继续学习,就会有考试。
“高考确实没什么好期待的。”姜南没觉得姜汀的抵触有什么不对,他要说的也不是这件事儿,“不过高考后有个小女孩就正式成年了,这件事还是值得期待一下。”
可能是太过于震惊,姜汀这次花了一会儿功夫才确认姜南的没说出口的意思。
对着姜汀明显是喜出望外的表情,姜南故意叹了口气说:“看样子你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那就算——”
“我记得!谢谢哥哥!”
姜汀带着泣音的话语急急打断了他的话。
她一直记得的。
刚醒来的姜汀还处于身体恢复期,不能去上学只能在家看电视剧打发时间。那段时间正流行一部校园青春喜剧,姜汀一集不落地看完了。
这部剧情简单,任务出彩的喜剧确实很好看,但比起的爱情,姜汀对另一个情节更记忆深刻:几个小伙伴靠在街头弹唱一路穷游,被路过的人竖大拇指,被控场的保安驱逐。
那是姜汀没见过的世界,是她幻想中的另一种人生。
一个没有病可以毫无顾虑想跑就跑的姜汀,一个可以说走就走不用反复检查药箱的姜汀。
说他们旅行的只有两集,加起来不过两个小时,姜汀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在姜汀又一次将进度条拖回原点时,身后的姜南忽然出声了,“你很想去旅行是吗?”
当然是想的。
可是面对着比从前憔悴了那么多的姜南,承担了家里所有压力的姜南,她怎么用脸面说这种话?
姜汀的沉默给了姜南答案,他笑了下,说:“我知道了。不过十六岁的姜汀还不行。”
“这样吧,如果十八岁的姜汀没有自暴自弃养好了身体,那么她想去哪儿玩我都答应。”
姜汀原本以为这只是姜南为了安慰当时精神萎靡的她才说的话,做不得数。
后来反反复复发作的病情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在同那个约定在渐行渐远,慢慢地她也在劝自己放下。
却不曾想,这个已经被她放弃了的愿望竟然在今天再次被提起。
姜南也大概知道为什么会在今天被提起。
望着对面含笑不语的姜南,姜汀恍惚间脑子里忽然闪过:或许三年前只是他们人生的拐点,而直到今天,她和哥哥才终于迎来了新生。
真好!
哥哥捡回了从前的梦想,找回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她多年前捡回了一条命,又在父母和哥哥的庇佑之下无忧无虑地长大,即将自己决定她毕业旅行的方向。
新的一年能带给他们的,是无尽的希望。
万般的感触涌上心头,姜汀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对上那双同自己相似的眼睛时,她还是破涕而笑。
“哥!我想好了,我毕业旅行的第一站就是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