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质程有缘!
窗外面时不时窜上的烟火, 照出满屋子的绚烂,一时明,一时灭。
程澈周身都是暖暖的, 好饱喝足,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明天看几点的电影?
都行。沈凡把剩下的饺子捡到水池里。
那我挑个下午一点,程澈说,在家吃完饭就去。
行。沈凡走进了厨房, 顺手把碗洗了。
你明天出几个菜?程澈身子向前探,朝着厨房里看,年夜饭总厨师!
八个菜。沈凡擦干手走出了, 指着桌上,那有菜单。
还八个菜,程澈笑着拿起来,我操,真八个菜啊..拔丝地瓜,这玩意你能做好吗?
试试。沈凡说。
试..但这也有点太多了吧,程澈说,这些菜, 我俩是不是得从初一吃到十五啊?
菜都得是双数,沈凡走到程澈身边,八这个数吉利,慢慢吃。
你还这么讲究呢。程澈笑着说。
嗯, 明一早, 你出门先朝东北走,沈凡说,那边是喜神位。
别逗,程澈笑得不行了,这不符合你高校大学生的身份。
沈凡啧了一声:认真的。
好,我走,程澈站起身,抻了个腰,到点儿了,咱就寝吧!
后半夜里,鞭炮声仍旧没停,三点多停了一阵,六点就又开始嘣了。
市中心也这么离谱吗?程澈眼睛都睁不开,人已经醒了。
给你找个耳塞?沈凡翻身要起来。
算了,程澈按住他,迷蒙着翻到沈凡身上:做个早操吧。
相较于晚上,程澈更喜欢白天,尤其早上一起来,睁眼睛看旁边躺着沈凡就有这个想法。
沈凡人还没醒透,有点猝不及防,人有点懵。
你大清早沈凡看程澈跪对着自己。
程有缘从客厅的沙发上一跃而下,翘着大尾巴转到卧室门口。
它抓抠着门上的木雕往上窜,发出喀喇的声。
喵。
鞭炮声响完停顿的空隙特别安静。
沈凡直了直腿,手划过身上时顿了下,低头看了看。
他一长胳膊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之后就坐起身来套上衣服。
你干什么?程澈皱着眉看他。
起了,沈凡说,我去做饭。
程澈哦了一声,也跟着坐起身来。
沈凡打开卧室门,程有缘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程澈眯了眯眼,看到门下边一道道浅浅的划痕,嘶了一声。
刚才挺投入的,程澈也没听见程有缘挠得这么剧烈,但这主要的原因是屋里头有声给它唤来了。
你这回,程澈跟着沈凡到厨房,站在后面拍了他后腰一下,很
什么?沈凡低头切着菜。
很有感觉?程澈问。
沈凡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是不是我技术提高了?程澈嘶了一声,你那声儿挺
沈凡手里拿着菜刀猛地一剁,语气还是淡淡地说:还行吧。
还行吧?程澈皱眉,我在你嘴里能得到一句表扬吗?
很棒,沈凡配合着说,你最棒了。
擦,要来的表扬,程澈说,不稀罕!
您来厨房是想说这个?沈凡问。
啊,不是,我帮你打打下手。程澈说。
不用,沈凡转身用胳膊肘硌了他一下,我自己来。
要备八个菜,得事先都理清楚都干什么。
菜单上的拔丝地瓜、蒜蓉大虾什么的,对沈凡这个新厨夫来说都是有难度系数的菜。
但他思路很清晰,先准备好了做法,配料也打好,一步一步按规矩操作,时间安排合理,滴水不漏。
做得真挺不赖的。
程澈被打发到沙发上磕瓜子,看着沈凡端上来一盘盘菜,眼睛跟着他来回转,饭菜香味招得程有缘直想蹦桌上。
你现在是走人/妻路线了吗?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茄子,破坏了沈凡精美的摆盘。
你能不能等菜上齐再吃?沈凡皱起眉,放下手里是新做好的菜盘。
程澈连忙把茄子塞嘴里,鼓着腮帮子点头说:好。
吃到嘴里的,味道还可以,主要是进步挺大的。
做什么事儿都做好的人。
啧,程澈实名羡慕。
挺着调!程澈竖了个大拇指。
沈凡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
八个菜,费时仨小时,终于做完,摆了一桌子。
这回可以吃了?程澈收起手机,从沙发直起腰来。
起早本身就饿,他一直这么面对着,还不让吃,口水咽了好几次了,眼睛都等蓝了。
可以了。沈凡坐了下来。
大厨辛苦。程澈先给沈凡夹了一块肉,缩回手就端起碗,开始夹菜吃。
沈凡又起身去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红酒,起开后给程澈倒在杯里。
还有红酒啊,程澈看着一桌中餐,这是不是有点不搭配?
家里只有红酒,沈凡说,你喜欢啤的?
白的啤的我都还行,程澈说,红的也行,没怎么喝过,尝尝吧。
他拿过杯子喝一大口,砸了咂嘴:跟饮料似得,太甜了吧。
你慢点喝,沈凡说,这度数挺高的,你容易醉。
太小意思了,程澈弹了下玻璃杯,我最能喝那阵儿踩箱喝,没对手,什么张铭、邓宇,全都桌下躺平选手。
沈凡皱眉看了他一眼。
对了,程澈说,那个张铭他们回来了,找我出去玩。
去吧,沈凡低下头夹菜,别喝太多啊。
能喝的人,多半爱喝,在休闲娱乐的时候,沈凡倒是愿意让程澈沾点儿去放松放松。
我现在也没那么能喝了,程澈说,就今天晚上,我看完电影可能就得过去了。
行,沈凡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早点回来。
我尽量。程澈说。
尽量?沈凡放下筷子。
啊,尽量,程澈在桌子下面用脚踩了踩沈凡的小腿,你用我陪你睡吗?
沈凡一撤腿:不用。
我跟他们,速战速决。程澈笑着说。
中午吃完,时间差不多得去看电影了,程澈起身把菜合了合捡到厨房里,擦完桌子之后,洗了个手出来,从衣柜里拿出来沈凡给他新买的衣服套上了。
我帅不帅?程澈冲着沈凡一扬下巴。
程澈穿戴整齐,黑色高领打底,套着卡其色衬衫,外面配着立领皮面大衣,还抓了两下头发,整个人非常吸人眼球。
帅。沈凡瞟了一眼说。
啧,敷衍,程澈走到门口,打开门,带钥匙了吧。
带了。沈凡走了过来。
冲!冲!冲!程澈指着楼梯喊。
新年新气象!
大年初一,道上出租车见少,但沈凡家离着电影院不远,俩人腿着就去了。
一到电影院,就看里面乌压压全是头。
这么多人?程澈感到窒息,我买票的时候也空位挺多的啊。
这场是我们的。沈凡拿着电影票看了一眼电子屏幕。
挤吧。程澈攥着沈凡的手,把他朝里面拉。
人多,手想怎么拉就怎么拉,没人注意。
他们跟着人流挤到检票的地方,又跟着挤进了电影院,在中间位置落座。
看的是一场欢乐的喜剧片儿,但程澈还是没能控制住在开场十分钟之后,扬起下巴睡着了。
他挺不能缺觉的,沈凡虽然强点儿,但早上那一大通的折腾让他也有点乏。
程澈的头压在他肩上,高度还很正好,他偏了偏头,脸贴在程澈的头上,依着的两个人在热闹欢腾的电影巨幕前安静的睡着。
光亮在他们脸上不断变换,场内一阵阵欢笑,也没惊动得了他们,睡了整整一场,最后是里面的人要出来,才叫醒了俩人。
他们俩抬起腿给别人让地儿。
我操,结束了?程澈看着电影屏幕上已经进入片尾曲了。
嗯。沈凡点头。
我就看了个头儿,程澈说,这演啥了啊?给我讲讲。
我也就看了个头加五分钟。沈凡说。
靠,程澈苦笑了下,那咱俩回家睡好不好。
春节档电影票还挺贵的,两人全浪费了,看了又好像没看。
程澈跟张铭约得晚饭,他陪着沈凡回家之后再出来,就给张铭打了个电话。
哪呢?程澈问。
你报位置,张铭说,我都接完了,就差你没接上了。
我市里电影院附近呢,程澈说,我到那车站那等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张铭说,怎么还上那去了,你出门了啊?跟谁啊?
见面再哔哔,程澈说,快点儿。
程澈又调头往回走,杵在车站牌下面没几分钟,张铭的老坤车就晃晃悠悠过来了。
程澈一开车门,后排坐了四个人,副驾驶位置是人张铭女朋友。
程澈细往里看一眼,多了个女孩儿挨着邓宇靠边坐着。
挤一挤,饭店离这儿没多远,张铭催促,赶紧的,一会儿来交警抓咱。
张铭回过头看了眼后面,又探出头看了看程澈:我操,你穿这么帅!
我帅不是穿的,程澈纠正他,余鸿你
澈哥坐我腿上?余鸿拍了拍腿。
你往前坐点儿,程澈一脸嫌弃,前后坐不就行了。
哎好嘞。余鸿挪了挪。
程澈顺利的挤了进去。
后面这四个人挤得是相亲相爱的,邓宇抽出一只手来,搂着边上的女孩说:我对象。
啊,余鸿说,都听你说过了,不用显摆了。
又不是跟你说的。邓宇瞪了他一眼。
哈喽!程澈冲着女孩点了头。
女孩回了个微笑。
澈哥,他们开始欺负人了,余鸿抱着程澈的胳膊,都领对象来,今天咱俩凑合凑合,凑一对。
程澈把胳膊抽了出来:不了,我可不跟你凑一对儿,我有。
啊?你有什么?你也有对象了?余鸿问。
嗯,程澈点了点头,对余鸿说,现在就你没对象。
靠靠靠,余鸿表情绝望,大过年的,这么对我。
大过年的,程澈说,你怎么不给我拜年呢?这里头你最小。
过年好,余鸿说,车里的各位都过年好啊!啊!
余鸿要疯了,张铭在前面笑着说,今天看邓宇领对象来就崩溃一半,程澈,你对象不带来?
早说啊,程澈说,都带对象,我也就带了。
张铭从后视镜里看了程澈一眼,笑了下:现在叫呗。
现叫太没诚意了,程澈说,想见单请一顿吧。
学校认识的?余鸿拉了拉他。
程澈没说话。
虽然这些哥们处挺久了,但猛然出柜,也不大好,何况这旁边还有个新来的女生,他也不想一上来就整节目。
余鸿平时说话就没什么含金量,回不回答他都没什么影响,程澈编都懒得编,直接就选择了不搭理。
车停到了一个火锅店门口,挺有特色的,里面不大,古代酒肆那种装修,一个个大木桌,菜单都是一张布,墙上写着的标语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江湖感浓浓的。
环境挺不错啊。程澈用脚勾开凳子。
必须的,张铭说,研究好几天呢,我上班的时候,就琢磨这几天回来去哪喝一顿,舒舒坦坦的。
整。程澈坐了下来。
好哥们无需多言,一「整」字足以。
他和张铭端的啤酒,余鸿尝试了一下这儿的梅子酒,醉人于无形。
第一场下来,大家状态都还不错,只有余鸿见懵,张铭和程澈是吃好了,但没喝好,俩人对了下眼神,都乐了。
下一场?张铭说。
走呗。程澈说。
还喝吗?余鸿问,我喝不动了啊。
要不你怎么没女朋友呢,张铭戳了余鸿头一下,太面了!
程澈拍了拍余鸿的背:没事儿,咱年轻。
余鸿打了个嗝。
KTV还是酒吧?选一个吧。张铭说。
清吧,程澈说,不去歌厅闹了,都让鞭炮嘣一天了。
行,张铭起身去结了帐,回来把车钥匙扔给了他女朋友,媳妇儿,你开车。
两个女孩在桌上不怎么说话,就是偶尔跟着他们笑笑,张铭女朋友也是挺麻利痛快的人,先去车里点了火,但几个人上车的时候还是冻得嘶哈嘶哈的。
老地方?张铭说,我看那哥发朋友圈说,今天照常营业的。
诶我的妈,余鸿突然哀嚎一声,那酒吧老板没事儿老给人上课,我他妈才不想去呢。
你不跟他唠就完了呗。邓宇说。
那我能拦住吗?余鸿说,他直接端酒杯过来喝,跟你谈天说地聊人生。
就去那。程澈笑着说。
操!余鸿骂了一句。
张铭女朋友开车挺快的,车上刚热乎起来就到了。
他们几个钻进去,门上的风铃跟着响了一阵,里面挺冷清的,没什么人。
老板挺热情的,迎了过来:来了啊铭子,程澈,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啊。程澈笑着点了点头。
社交的事儿交给张铭,他陪着老板聊一会儿。
程澈站吧台前面跟老板娘点了几扎果味的啤酒,又点了个黑啤,给女生点了饮料。
他们家的啤酒是精酿的,味道挺好的,所以他们以前都挺爱过来的。
老位置是里间的角落位置,头顶上面正好有一个小电视可以放歌。
邓宇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歌单调了出来,随机放了一首。
曲儿一响,气氛就来了。
几个大扎啤端上来,磕点小瓜子磨磨牙,基本就开始了。
主力仍然是程澈和张铭,余鸿在上一场就已经不行了,邓宇勉强能陪一陪,但对象在旁边坐着呢,张铭和程澈也不好劝酒。
以前来的时候聊聊高中那些傻逼欢乐的时光,现在大家聊起来都是自己的工作,遇见的各种人和事儿。
程澈一直坐着听,有乐子的捡个乐,他们几个人有时候坐一起相互埋汰对方都能唠一宿,连扑克牌骰子都不需要。
扎啤下去了之后,还是差点意思,张铭又点了个洋酒,哄着余鸿喝了一口,余鸿直接放飞自我了。
都有对象余鸿抱着自己脱下来的大衣,迷迷糊糊的,都有呜妈了个粪叉子。
程澈把他衣服往身上盖了盖:行了,你睡觉吧。
刺激挺大,张铭笑着说,澈儿,你学校那边咋样?
就那样。程澈说。
学得怎么样,张铭摸出来烟点了一根,有没有信心?
赶着学呗,程澈说,都熬完一学期了。
要我说,别他妈念了,余鸿睁着半个眼睛,屁用没有,你他妈发了神经去学
擦,程澈皱了皱眉,睡你的吧,单身狗。
是稍微有点不现实,邓宇举起杯,但希望你能考上。
程澈朝着自己的酒杯里加了俩冰块,才举起来:谢了。
能考上咱就念,张铭说,考不上拉倒,别有压力。
知道了啊!别废话,喝吧。程澈跟他们碰了碰杯。
喝了不少,啤的洋的混着喝,加上白天还来了点红的,一起在身体里催发。
嗝。
有点困了。
几点了?
程澈摸出手机看了看,16分钟前,一条沈凡的消息。
-还有多久?
程澈看着屏幕有点重影,慢吞吞的回了过去。
-马上是多久?
程澈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桌子,想清桌估计还得有一会儿。
-二十分钟吧。
消息发过去之后,沈凡没再回,酒吧老板举着杯进来了。
跟你们喝一会儿,老板说,铭子现在去哪上班了?
省城,张铭说,咱也看看大都市。
啊,我大学就在那边念的。酒吧老板说。
哥,你还念过大学啊,张铭说,学啥的啊?
我学计算机的,这酒纯是我的爱好,我个人喜欢,老板说,像咱家的酒,基本都是我毕竟爱喝的,来,咱先走一个。
酒吧老板人精瘦,异常能喝,喝完脸儿还不红不白的。
程澈陪了几口,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震,他掏出来看,还是沈凡,发来一张图片。
一张程有缘被高高举起,背景是窗户边儿。
程有缘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程澈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
操!干什么!
沈凡跟着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再不回来就看不见他了。
猫质程有缘!
要挟!这是赤果果的要挟!
这他妈不是亲爹就是不行啊!
-我操,你等一会儿!!
程澈回过消息没多久,沈凡又发来一张图片,还是程有缘,背景是大铁锅
-爆炒猫肉;
哇擦!程澈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