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沈凡说。
逮到一个新事物, 可供大家娱乐八卦一阵儿,但浪慢慢会平息下来,大家要面对到来的期中考试, 都开始紧张的学习。
偷拍的男生没找过程澈麻烦,搞偷拍匿名的人,胆量可想而知。
除了没什么人跟程澈交流以外,其余每天过得都很消停, 他倒是也不需要跟谁交流, 就偶尔会有几个他的「死忠粉」给他递纸条,让他加油,别怕什么的。
有人推, 就有人扶,只是占比不同。
虽然程澈也没怕过, 但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五个大字,「人间有真情」。
期中的考场很快下来了,复读生的考场跟普通学生也不一样,他们几个复读班混在一起考,程澈被分了个小角落, 把书包放在了讲台上。
他确实不紧张, 可能心里看得也不是那么重,答题还是挺顺手的, 当是一场练习,提高提高自己的答题速度。
考完试, 教室里就乱糟糟的, 同学爱凑一堆儿讨论答案, 闹哄哄一团。
程澈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刷了刷手机, 等着打铃,第一个冲出了学校,大步流星地拐到了农贸市场。
该买菜了。
进门是买鱼的,腥味很大,旁边还有卖猪、鸡肉什么的,程澈咽了咽,他终于知道都为什么要补身体了,答了一天的题,感觉脑细胞呼呼燃烧,看着生肉他都馋。
他挑了几个鸡翅,没几个,上称基本就二十多,感觉大概买了五天的饭菜,再看余额,已经两位数了,钱不够了。
程澈拎着东西上楼,程有缘在吃家里吃那冰箱上的绿萝叶子,舔着自己的爪子,跟他一起混,猫都混差了。
程澈叹了口气,到厨房放好东西后,摘掉程有缘嘴里的绿叶,抱着它坐到沙发上,盯着拨号那个绿色小图标一阵儿,然后拨了一串号码。
喂,爸。程澈对着电话说。
老儿子啊,咋了!程澈他爸那边听着挺忙火的。
我没钱了。程澈说。
啥?程澈他爸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愿意听清。
我,没钱了,爸!程澈大声说。
哎!你妈呢?程澈他爸说,你妈不管你?她不给你拿钱?
程澈没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好像是在问谁,听见他爸说了一句「我儿子」。
你现在还念书呢吗?是不是快毕业了?程澈他爸嗓门挺大的。
还有一个半学期。程澈说。
别混那个毕业证了,你到社会上都差不多,程澈他爸说,爸可以给你点钱,但你出去找个工作吧,是不是,咱爷们自己挣钱自己花,上社会上历练历练,老搁那个学校里头,你啥你也学不明白,出来就大傻子一个。
程澈咬着牙没发火。
打工、历练?
去年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出去打过工了,不然自己都他妈活不到今天。
我得念书,钱,能给吗爸?程澈直截了当地说,要不你当我借的。
跟你爹说什么借不借的,程澈他爸声音突然压低了,但爸在这边情况啊,哎,你现在这个阿姨,她管爸管得严,我一会儿给你转奥,你去你妈那要一要,逼娘们这些年肯定没少密我给你的钱,你大胆管她要!
程澈挂断了电话。
这种我为什么是他们的孩子的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了。
太让程澈费解了。
程澈有时候都希望自己跟他那对爸妈一样,一样的不在乎什么家不家人。
要冷酷绝情,大家就一起冷酷绝情,怎么生了他这么感性逼事儿多的孩子?
手机再次振动,他以为他爸发来了钱,结果是沈凡问他忙不忙。
程澈回了个不忙,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老师最近好主动。
考怎么样?沈凡问。
还可以。程澈说。
嗯,沈凡说,你晚上吃的什么?
刚买完菜,还没做呢,程澈说,我倒是饿了,攒攒劲儿,一会儿做。
沈凡说:给你点个外卖。
程澈犹豫了一下,没等开口。
点完了,沈凡说,一会儿听下门。
操,程澈说,你是早点完了吧。
怕你饿死在做饭的途中。沈凡说。
不能,程澈笑着说,打小孩子就坚强。
外卖员来得很快,按理说他家这地方外卖不好定,配送至少40分钟,沈凡这是掐准了时间点的。
是不是到了,沈凡在电话那边说,你吃饭吧。
嗯。程澈想说谢谢,没好意思开口,但别人对他好,他就是会不知所措。
外卖上的单子写着价钱,点了二百多的东西,配送费就十块钱,主菜是鸡汤,程澈下筷子捞了捞,里面是足料的鲍鱼红枣。
程澈叹了口气,自己一无所有的,沈老师图啥啊?
真的只能肉/偿了吧。
成绩在第二天下午就出来了。
出榜了!一个同学进教室的时候喊了一嗓子。
班主任走进来,把榜贴在了抄作业的那小黑板上,放了班主任离开那地之后,一下子拥过去一群人去看,挤压压的,也有挺佛系的,就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谁拍一下,发群里得了!有同学说。
公开处刑啊!另一个同学接了一句。
但群里还是有人发了,程澈先在纸上算了一下三分之一的名次大概在16名左右。
程澈点开图片,扫了一眼,正好15名。
程澈嘴角下不来,把成绩单给沈凡发了过去。
-你选个角度吧,嚯嚯嚯!
手机响了一下,沈凡在笔记本上正画着胃和小肠,瞟了一眼手机,看到程澈发来了消息。
他画完手里的东西,才去看。
细致的看了看每一科的分数。
程澈语文还算可以,数学成绩跟沈凡预计程澈差不多,但英语很差,英语这不是短期能练上来的,其余几科也只能说凑合,对程澈来说,进步很大了。
-这回重点刷刷英语;
-英语真的太难了,单词根本背不下来,作文就更难了。
-多读,语感好一点,会好背很多;
-我不会读
程澈打小接触的英语就是哑巴英语,看见的时候也就能认识个大概,但凡两个长得稍微有点像的放一起,一准儿分不清楚。
-我以后用英语跟你交流;
沈凡以前上外教课刚开始基本也听不懂什么,但磨磨耳朵,多跟老师交流几次,学会那种英语思维之后,对付于高中阶段的英语基本没什么难度了。
但沈凡英语口语也一般,俩中国人这种方式交流,没有英语环境,估计也不会奏什么效,就是有心带带他背背英语,让程澈张张嘴。
-啊?用英语跟我说话?
-嗯,我顺便也可以练练口语和听力;
-不行不行,有画面了。
-什么画面?
-oh yes oh yes;
沈凡皱了皱眉,刚看到的时候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发过去消息。
-180度,我看你行不行;
-hhhhahahh;
这几个哈哈,沈凡都仿佛听到了程澈的淫/笑。
干过几次不正经的,聊聊就下道就很正常,但越聊会越想,这个没办法控制。
沈凡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最近的一个假期
元旦。沈凡读了出来。
还有两个月零三天。黄靖坐在他旁边画着大肠。
嗯。沈凡说。
着急放假?黄靖问,你家不就在这儿吗,你上学跟上班基本没区别,天天就背个包。
我家不是这儿的。沈凡说。
啊对,但你在这儿也有房子啊,有房子等于有家啊!黄靖说。
沈凡没说话。
有房等于有家是什么歪理,获得家的方式可比获得房子的方式难多了,成本上就不可比较,向炳吐槽黄靖,朝着自己水杯里放金银花,又抬头问沈凡,沈凡,你一会儿去社团吗?
去,沈凡说,他们周二和周四活动。
没想到你真坚持下来了,向炳眯眼皱眉,仿佛上班多年的执业医师,不容易啊。
我感觉沈凡去太极社之后,状态好了不少。吴乘说。
错了!向炳伸出一根手指来,不是太极社之后,是十一回来之后。
向炳冲着沈凡挑了挑眉毛。
有内幕?快讲讲,我好久没听八卦了。黄靖说。
哎,当事人还在这儿呢。吴乘说。
就当面说才对,黄靖说,来,把麦给到沈凡同学,请解释一下你近期的变化。
沈凡愣了愣说:我怎么了?
嗯具体表现有,食量增多,爱吃甜食,积极主动,时常看手机面带笑容,注,个人觉得是那是一种幸福的笑容!向炳朗诵似地说,怀疑在手机的那一端,有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
同意。黄靖举手。
加一。吴乘说。
他们纷纷转头一起看向沈凡,投来期待的目光。
保密。沈凡轻声说。
切他们三个人一起说。
沈凡笑了起来,是明亮着的笑。
天气冷得很快。
十一月往后气温骤降,树叶子一夜之间全部拔光,学校建筑本来就不是很新,在这种季节里凸显出北方特有的干燥沧桑,极具年代感。
寝室里,大家都纷纷掏出秋裤穿上,然而也扛不住大北风往裤腿里钻,他们几个人刚从外面回来,一个个都嘶哈嘶哈的。
是真冷啊,黄靖说,我家就隔壁省的,南了一点,就差这么多,刚在外面,我下巴都冻成打点计时器了。
有必要再穿一层秋裤。吴乘说。
那腿都迈不开了吧。黄靖吐槽。
沈凡进来拧开了保温杯,从裤兜里拿出药,看了眼个数,就一把扬在嘴里了。
向炳看了他一眼说:你药量减少了。
嗯,沈凡点头,医生说可以减少了。
向炳露出欣慰的表情:刚开始看你副作用挺强烈的,还吐过呢。
嗯,那时候刚吃几周,沈凡说,会有不适。
向炳说:实话挺佩服你的,说站起来就站起来了。
也没有,沈凡淡淡地说,他岔开话题,那个你知道一般送礼物都送什么吗?
礼物?向炳纳闷了一下。
看送谁吧,向炳说,根据关系来判断,然后贴合一下对方的喜好就差不多。
诶呦沈凡,你要送谁啊?黄靖突然搭上了腔。
一个朋友。沈凡说。
黄靖还在诶呦呦。
你上网搜一搜。吴乘声音盖过他。
沈凡听取意见,但网上也没有特别好的建议,是按价位来定的东西,大同小异。
沈凡看了好多个,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觉,有点挑不出来。
哎!说一说,谁啊?送生日礼物?黄靖说。
不是生日。沈凡说。
那送礼物干什么?黄靖问。
沈凡想了一下说:表表白?
作者有话说:
表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