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狗逼从窗台掉下来拿我当肉垫啊!
沈凡。
好像有人在喊他, 余光里好像闪过了谁的身影,站在外面。
沈凡没转头看他,也没有停下。
在沈建毅的谩骂中, 沈凡踩着油门,超速加连闯红灯。
沈建毅紧张地盯着路况,稍开了一段时间,车速稳住后, 沈建毅平缓下来:我和你何阿姨
别他妈提她!沈凡砸了一下方向盘。
儿子, 你别这么极端听我说!沈建毅想要解释,又怕激怒他,但车已经过了收费站, 不是向南回桉城去墓地,而是在往北开, 去沈凡和他妈出事儿的地方。
沈凡却又笑又怒。
我停车,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沈建毅面对自己的疯儿子感到了胆战心惊,我知道你对我可能
聊?我跟你聊。沈凡看着眼前的平直的马路,打断了他。
两年前, 三月, 你出轨何秘书,开房记录在手机里, 被妈发现,你们大吵一架, 你发誓与何秘书断绝关系。沈凡语气突然冷静得吓人, 在客观冰冷地陈述事实。
像在播报一起凶杀案。
一年前, 七月, 你借口工作忙, 连续一个月不回家,原因是何秘书为你堕了胎,聊天记录在手机里,你过后删除了,但妈拍了照片,而那次,妈没再跟你发脾气。
两个月前,我高考结束,妈向你提出离婚,你在卧室,下跪挽留,抱着妈痛哭,却在一个星期后,在全家约好去旅游的前两天,你与何秘书再次在宾馆见面,你让她开好房间,随后你从停车场上到了楼上。沈凡很少说这么多话,但这些话却像是他一早背好了的稿子。
你你们沈建毅整个人表情近乎呆滞。
妈那天彻底绝望,你懂什么叫彻底绝望吗!沈凡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一口沉重的气压在他的胸膛,不论他怎么喊,都无法烟消云散,闷人且窒息,我说带着她去散心,在国道1012,妈
沈建毅的出轨全程沈凡全部清楚,眼睁睁看着妈一点点黯淡到彻底无光。
那天,自作主张的开车要带她往北去看看,希望她能笑一笑,然后
沈凡眼眶控制不住的酸了,眼泪成群结队的流下,模糊了视线。
害怕吗?爸,沈凡带着鼻音,嘲笑着,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注视下,身上的味道,开房记录,聊天记录,购买记录你的每一次背叛之后的表演
沈凡微微阖了下眼:我都替妈觉得恶心。
在妈死之后,连我都能我清楚的知道,你哪种语气是在与那个人的通话,车坐上掉落的戒指,我猜是你给她买了钻戒吧,还有她为你求的平安符,上面是她的字迹,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沈凡说,我也都知道。
沈建毅整个人僵住了。
爸,你说咱们家到底谁最笨?沈凡语气带着疑问,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藏?为什么这么蠢?
沈凡儿子,是爸错是爸不好。沈建毅声音在抖。
沈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你沈建毅声音懊恼,一直在重新组织语言,婚姻是复杂的,爸爸是爱妈妈的,你的童年,不也很幸福吗?二十年夫妻,我怎么会不爱她,你长大你就懂得爸了,你不要太极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我是真的爱茜的。
你妈妈一辈子都是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我只是犯了一个错,小茜说过,愿意原谅我,我们感情很深厚,我们是家人,沈建毅已经开始车轱辘话了。
这一瞬间他面容上终于显露了去向中老年的沧桑,他痛哭着说,小凡,我们三个永远是最亲的人。
找到了。
就是这一点最恶心吧。
逼真的眼泪可以骗过旁观者,可笑的是沈建毅连他本人都骗过去了,明明他打着爱的旗号,做尽肮脏事,却仍敢强调他拥有爱。
不讲道理。
沈凡抹了下眼泪,眼神变得清明无望,大喜大悲在车道上冲刷着他的心脏,眨下最后一滴泪,他变道冲向围栏。
啊沈建毅丢失父亲的尊严,开始疯狂吼叫,求饶求救。
在最后的关头,沈凡荡了一下方向盘,擦着围栏急刹在了应急车道。
沈建毅喘着粗气,猛地打开车门,逃命一样站到车下,拿出手机,拨通手上的电话。
沈凡坐在车里,扶着方向盘,抬头露出了一双惨淡的眼睛,看到不远处的路标。
他没开出很远,但距下一个城市也很近了。
他缓缓闭上通红的眼睛。
程澈,上车。沈红开到了沈凡家楼下,程澈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石阶上,在抽烟。
程澈把烟掐灭,坐到了副驾驶。
谢谢你能打电话告诉我,沈红叹了口气,小凡这孩子,变得让人不省心了。
但我不知道他他去了哪程澈说,刚那个女人还说要报警。
那边已经处理完了,沈凡父亲给我电话了,我们去接他们,沈红说,你到时候,陪陪他吧,他应该情绪很不好,危险行为与情绪爆发之后,我怕他还会有自责感。
自责?程澈不明白。
自责自己的情绪失控,沈红说,这很不像他处理事情的方式,而且他对自身的疾病是有意识的,会造成他对自己的一些矫枉过正。
说实话,程澈还是没听懂。
沈凡突然爆发确实吓人,但情绪并不难理解,处理方式目前看来应该也没造成什么危险,有危险去的就是救护车了,不会在一个小时内就解决完,还让他们去接。
但程澈没有吭声。
看到他们了。沈红开上高速一阵子后,跟着定位看到了站在车边的沈建毅。
程澈往外看了看。
沈红把车停在他们后面,半打开车门,把身子探出外面,冲着沈建毅说:你上我的车吧。
沈建毅很狼狈地走到副驾驶,手抚上车门才看到里面坐着的程澈。
叔我下去。程澈利落的打开车门,回头跟沈红说,那我去看看他。
沈红点了点头。
沈凡趴在方向盘上,正在脸埋在胳膊里。
渴不渴?程澈坐到车里,对沈凡说。
声音温柔好听,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沈凡抬起头,看起来很累。
喝!程澈拿出书包里的水瓶怼到了沈凡嘴上。
沈凡皱眉,接过喝了一口。
沈红给程澈发过来一条消息。
-我们先走了;
程澈转过头,看着后面沈红的车启动离开。
他们俩在车里静坐了好一阵子。
走吧,换个地儿呆着,这危险。程澈才开口说。
好。沈凡重新启动了车子,他已经把情绪收好收稳,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正常,全然不见刚才疯狂。
一路上,对刚才那些事儿程澈也没再提起来,也没有问车为什么停在那里,他都做了什么,车开了好一阵儿,程澈才开口问:咱这是要去哪?
一会儿就下高速,沈凡淡淡说,带你旅游。
擦,你还挺有心情啊,程澈语调顽劣,那地儿有啥景点?
有个山。沈凡说。
行,看山,好端端给他干外地来了,程澈心情倒也冲,我们先吃饭吧。
沈凡轻轻勾了下嘴角:饿了啊。
饿了,跟你撕吧的,程澈说,赶上去搬砖了。
你还搬过砖?沈凡问。
啊,那倒也没,程澈啧了一下,当过网管,卖过烤串。
跨度不小,沈凡说,那咱一会儿就去吃烤串,你干干老本行。
操,程澈笑了,我香死你。
沈凡找了个烧烤店,这城市跟老家城市差不多,这一片儿的烧烤也吃不出来花,找的这家是专门自己烤串的,程澈撸胳膊挽袖子,挺带那个专业烧烤人的架势。
这玩意自己转,也不用你烤什么了。沈凡给自己倒了点干料。
那我他妈也得看火啊,程澈说,大火好吃,就一股那烟熏火燎的味儿。
他伸手拿了根筷子,在炭里捅了两下。
哎,这飞灰。沈凡皱了皱眉。
就得就着炭灰吃。程澈说。
吃完就窜呗。沈凡说。
操,程澈点头,窜死你个瘪犊子。
沈凡笑了。
程澈冲着他竖出中指:看你给我咬的。
他第二个指节那隐约青出来一个牙印,怼到沈凡脸前。
沈凡眯眼看了看,上手攥住:我给你吹吹。
你他妈吹一吹就能好吗?程澈说,你那是仙气啊?
对不起。沈凡突然说。
没关系,程澈愣了愣,下次你再这样,你就找个铁链子给你拴住,让你乱咬。
情/趣手铐挺好的。沈凡拿下烤的差不多的肉先递给了程澈。
行,程澈挺会打蛇随杆上的,我买一套。
沈凡笑着低头蘸料,没说话。
程澈说完,脑子里闪了一遍这种画面,沈凡带着颈链,手铐再来根绳
脸不知不觉中就白里透着红了。
妈的,这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是不好,老他妈窜台。
程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也开始闷头吃肉了。
他们一顿饭吃完基本就耗到了下午,说要爬山,提前又去了商店买了点干粮,两个人跟着导航,开车去了当地的景点爬山。
这片儿景区其实开发挺不错的,有主道也有野道,山峰很多,站山脚下面一片翠绿,进门口有个路线图,各个路线地点的标志性景物。
这山顶是佛顶啊,程澈背着装干粮的包,兜里揣着干脆面,还挺高的。
你行吗?沈凡有点担忧地看他,到了山底下他才想起来程澈膝盖那事儿,不知道恢复到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差不多,程澈说,我赌你先投降。
还跟我赌?沈凡说。
程澈啧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怕过?
好,沈凡点头,输了什么惩罚。
输的给赢的捶腿。程澈说。
沈凡点头同意。
他们选择了条比较近的,入山门没多久就可以往上走了,台阶居多。
这儿还有佛又有道的。程澈抬头看着一个个依山而建的道观,不打架吗?
应该是不同时期入驻的。沈凡说。
这么走对不对?程澈坐到矮墙沿儿上,看向身后刚上来的小道。
对。沈凡回答。
对?程澈质疑,你路痴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刚在山下看地图了,沈凡说,没走错。
信你一次。程澈起身继续往上。
台阶数不胜数,中间还有过点崎岖狭窄的路,挺不好走的,前半部分,俩人偶尔聊聊天,时间长了,都闭麦了,闷头往上走,上到四分之三的地方,俩人停下来歇了歇,程澈预感膝盖要疼,这下山的活儿还有呢。
不走了。沈凡说。
你累了?程澈问。
嗯。沈凡坚定地点头。
那来吧。程澈把腿甩给了他。
现在就按?沈凡皱眉,这路上还有人呢。
你又没规定时间地点,程澈大爷似的踢了踢腿,愿赌服输,快快地。
沈凡啧了一声,坐到程澈旁边,开始按腿。
程澈满脸堆得表情就是:沈凡,你也有今天。
沈凡按了一会儿,程澈主动换腿,让他继续。
按会儿得了,沈凡推开他的腿,刚都好几个人看我了。
程澈撅了撅嘴,把腿放下,从书包里掏出个薯片儿给沈凡:来,辛苦了,沈师傅。
沈凡撕开包装开始吃,他吃东西还是挺细嚼慢咽的,薯片一片一片拿。
程澈看他那样就憋不住:你他妈吃东西怎么这么娘们?
我怕碎身上。沈凡说。
程澈迷之微笑,突然说:哎你扔给我,我给你展示一个不碎身上的。
扔?沈凡看着他。
对,你坐远点。程澈先往一遍挪了挪,扔吧。
你是狗吗程澈?沈凡说。
我操,我接的比狗准。程澈说。
挺骄傲呗。沈凡有点无语,拿着块薯片扔出一个完美抛物线。
程澈瞄了一下,往前咬,接住了,一边嚼一边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沈凡笑出声了。
歇得差不多,两个人就下山准备离开,不认识什么老神仙,也就没入观去拜,晃悠到山下,爬山之旅差不多就结束了。
下一步去哪?程澈坐到车里,啃着面包和火腿肠。
在这边转一转,沈凡从侧窗往外看了看这山脉,这地儿这么多山峰,我感觉能有个车能爬上去的山坡。
车又开不进去。程澈说。
景区不可能全围上,全都开发。沈凡说,周边转一转,行吗?
你别把我卖山里就行。程澈嚼着东西说。
沈凡确实方向感不太好,但是会看地图,而且是那种卫星实景地图,他研究了一会儿,开车就沿着景区山门开,开了很久很久,程澈一度觉得沈凡真要给他扔山里,割他腰子倒卖。
哥,程澈皱着大眉头,天都黑了,还没到,再开一开不能出国吧?
不能。沈凡淡定地说。
他打着大灯,一只在爬坡,终于到了一处他觉得差不多的地方,熄了火儿。
程澈要打开车门下车去看,沈凡一把拉住了他:干什么去?
看程澈想说看景,但外面漆黑一片,估计只能看到黑黢黢的树,和零星的灯光。
在这儿看。沈凡按下座位,打开了天窗。
我操。程澈跟着座椅躺下了,仰面看着满天繁星。
山顶空气很好,很少在城市里能看到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黑色幕布镶嵌着钻石一般,撒满了璀璨却带着悠长的宁静。
我很小的时候,在我奶奶家,农村,在葱地里,也看过,程澈声音很有磁性,但却带在口音说,我就认识那个北斗七星,当时就挂在我脑袋上面。
那个是猎户座。沈凡抬手指给他认。
哪个?程澈问。
就那个中间三个一排,然后四角各一个的。沈凡往程澈那边挪了挪,指给他看。
程澈微微坐起来一点,眯眼睛看了一阵:啊,我看见了!猎户座?
嗯,象征猎人,勇士。沈凡说。
还是你知道的呃!程澈想躺回来,腰没吃住力,都是沈凡这狗逼给砸的,多
他用手肘支在身后,想缓缓躺平。
沈凡伸手帮他擎了下:怎么了?你怎么腰还不好了。
问我?程澈恨不得呼他一巴掌,哪个狗逼从窗台掉下来拿我当肉垫啊!
沈凡笑了笑:来,我扶你躺下。
操。程澈撤开要抽筋的胳膊,这一撤,他整个人直接拍在了座上,你他妈不说扶我吗?
沈凡手被他压在身下:你这个姿势我也使不上劲儿,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儿你要松手啊。
程澈深吸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没一点儿默契。
沈凡看着他笑,程澈生气的表情上也散满星光。
沈凡抽出程澈身下的手,支在车座儿背上,俯身亲了下程澈的脸,很自然的,简单的。
程澈也跟着偏过头,吻在他的嘴唇上。
让摸吗?程澈对着他说。
让。沈凡笑了,两个人气息纠缠对撞。
那过来啊。程澈说。
沈凡从自己的座位上翻下来,单膝跪在程澈位置旁的空隙。
程澈扶着他的腰往下拉了把,让沈凡坐到自己的腿上。
沈凡不敢把重力全压在程澈半个废人身上,往旁边靠了靠,压下身,两个人重新吻在一起。
舌尖打架。
程澈不老实的手从腰下往后背探,他含着说:好瘦。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