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就开始勾人。
先去开药,沈红拎起桌面上的包,今天我们在外面吃。
等一下,姑。沈凡转身回到房间给程有缘抓了猫食, 又去卫生间铲了猫屎,装到垃圾袋里。
沈凡干活不紧不慢,就铲猫屎这种需要紧皱眉头,屏住呼吸的活儿, 他仍旧一铲子一铲子的掏, 一粒猫砂都没掉到外面。
沈红坐在客厅看着沈凡的一举一动,这感觉让她看到了沈凡他妈妈的影子,那种淡雅闲适, 心很定的那个人,沈红微微有些出神。
姑, 可以走了。沈凡拎好垃圾袋,站到门口。
沈红眼睛一眨,回过神说:啊,好。
到医院重新开了药,又是满满一袋子, 这次开诚布公, 也没什么回避的,药品盒上面的适用症没做任何遮掩。
两个人回到车里, 沈红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吃吧。她把药粒放在掌心,冲着沈凡伸了过来。
沈凡愣了下, 抬起头。
沈红回避着他的视线, 看向外面来来往往的路人。
沈凡没动。
吃了头就不疼了。沈红说了一句。
姑, 我现在沈凡说。
吃了吧。沈红仍然看着前面。
已经夜里了, 霓虹打在沈红脸上稀碎的皱纹都被遮掩了, 眼神映射着坚决和哀伤。
听话。沈红的声音很小。
沈凡缓缓地抓起药片,再一次做回了乖孩子,他将药片扔进嘴里,喝水运了下去。
想吃西餐吗?沈红启动车子,从医院外的停车位开了出去。
沈凡点了点头,别过脸,看向照后镜里映出来的自己。
沈红瞟了他一眼,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和蔼:我现在很想吃牛排,你去了想点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沈凡低声说。
什么?沈红问,她开着车,没太听清。
没什么。沈凡叹了口气。
沈红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西餐厅很吃那个氛围,灯光挺昏黄的,垂下来的灯十分精美,放着舒缓的音乐。
沈凡坐在位置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确实,大家都带着笑。
餐品很快上来了,菜式精致,沈红动作优雅,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跟程澈的课上得怎么样了?沈红切着牛排。
快结束了。沈凡说。
对,他快开学了是吧,沈红说,我问的是学得怎么样?
他很努力,沈凡突然话多了,吸收很快,只是有些不扎实,是会思考的人,但有时候会钻牛角尖。
程澈还是需要一些督促的,沈红说,毕竟他是那样的环境。
沈凡皱了皱眉。
他应该跟你聊过吧,沈红漫不经心,边吃边说,他是复读,这种决心其实是很难下的,出于不甘心等等吧,但最开始或许会雄心壮志,战线稍稍一长,精神和身体都会被拖垮,身边如果没有家人支持,其实这条路没有人愿意重新走一遍。
沈凡用叉子转了转自己盘子里的意大利面,精致餐盘花纹映出他的倒像,他没说话;
那样的家庭意味着他将有经济压力,很快在你们开学之后,他的同龄压力就会跟着来,沈红闲谈着。
但当了多年教师,她的分析其实很专业,到时候就要看他的心理承受力了,这一点是很考验个人毅力的,你们俩假期既然成为了朋友,到时候多关心关心他,他也挺不容易的。
那样的家庭,父母都不在他身边了,姐姐也嫁到这边环境真的对人很重要,我们是幸运的
沈红的声音逐渐淡出了沈凡的听力范围。
她的话没有说错,但听得沈凡很烦躁。
他下意识萌生出的想法,是不允许任何人谈论程澈。
尤其是带着同情的谈论。
他不喜欢。
这种感觉比以往任何事都更显强烈。
即使沈红并没有恶意,甚至是好意。
但仍旧让他感到不愉快。
接吻是不是有什么附带作用?
有没有什么调查显示接吻会让自己变得像对方一样?
这么易怒。
发病了?明明刚吃了药。
沈凡知道自己情绪不对,但脸色却无法控制的越来越差。
你怎么了?沈红停下手,看着头顶乌云似的沈凡。
肚子疼,沈凡放下叉子,站起身,我去躺卫生间。
沈凡用冷水洗把脸。
他想缓解一下自己这种揪着难受的心情,摸出了手机,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今天拿走的卷纸好像落在了更衣室,给程澈发了条消息。
-卷纸忘记带走了,你明天一起带过来吧,在更衣室西南角。
-我左右都不分,西南在哪啊?
-在衣柜后面;
-藏这么深?
-怕丢;
-谁能偷卷纸啊,偷走去做吗?
-点炉子;
倒也是。
马上到了下班点儿,程澈提前了几分钟进到更衣室,换下衣服,去那个西南角摸了摸,拎出自己拿包卷纸,跟着结了钱,从后门出去了。
他边往道边走边点了根烟,沈凡没再发来消息,他揣好手机,站住了吹了会儿风,还挺舒服的。
眼睛在烟雾里变得狭长,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今天下午
程澈还是一个很遵从裆/下,不是,当下欲望是一个人。
冲动来,就冲动做。
他不知道自己看沈凡到底是什么眼神,但他知道,他挺爱看他的,就连对话框有时候也他妈能盯一阵儿。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红发过来一条短信。
这姑侄俩前后脚的发。
-沈凡扔药,朋友之间好交谈,你劝劝他,红姨麻烦你了。
程澈叹了口气,回复过去。
-好,红姨。
路口晃悠着拐进来了公交车,程澈掐灭烟,走到站牌下等待上车。
第二天早上,程澈敲门的时候,程有缘就在门口迎接了他。
想我没?程澈举起手里的零食逗弄程有缘。
来之前,他到宠物店里买了点猫爱吃的零食,外加几根肠。
以前家里那边总有流浪猫碰瓷儿,在这边,程澈备着的香肠几乎都是自己吃的,除程有缘外,一个小野猫他也没遇见。
长了不少啊,程澈抱起它,这也太快了吧。
你错过挺多。沈凡给程澈扔了双拖鞋。
程澈笑了笑,跟着进到沈凡的房间,刚扔下书包,回头就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数独书与药瓶子。
成摞的数独,码放整齐的药。
他放下猫,随手翻了一下,大概十几本,他随机翻到的一页都写满了数字。
我看你是闲啊,写这么多,程澈说,为了益智吗?
嗯,沈凡点了点头,怕自己变傻。
那多做点,程澈扫了一眼那些药瓶说,你傻了就没人教我了。
沈凡笑了笑:卷纸带来了?
嗯,程澈从书包里拿出卷纸,递了过去,我昨天也对了一部分题,我不怎么会的,都打上标记了。
沈凡翻开看了眼:我尽快批好,然后给你讲完。
辛苦了,沈老师。程澈说。
上课第一天,我是不是就说过别叫我沈老师,沈凡看着程澈说,你说这个三个字的时候,调特别怪。
我现在叫和第一次叫的时候,态度是不一样的,程澈坐到椅子上,一双笑眼含情似的,斜仰着头看他,我现在充满了敬意。
沈凡难察觉的咽了下:先上课。
操。程澈心领神会地笑了下。
说他骚,他是真的骚。
大白天就开始勾人。
但沈凡还是挺有正事儿要干的,要开学了,他挺想多给程澈讲点儿东西的,火速地翻开书,给程澈讲上了课。
你还去吗?程澈有些试探着问,一起走?
去。沈凡在批他的卷纸。
程澈靠在窗户边儿,看沈凡端正的坐姿和那一丝不苟的表情。
爱看。
一声沉闷的关车门声儿从下面传来。
程澈朝外看了一眼,那辆扎眼的红车停稳在楼下,沈凡他爸回来了。
又撞上,但这回车里好像是两个人。
程澈眯了眯眼。
沈建毅从驾驶位下来,同时副驾驶也下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成熟的装扮做了不少的掩盖,但也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很年轻,程澈一眼扫下去,只记得女人脸上的红唇,和脚下踩着的黑色高跟鞋。
而且关系和沈凡他爸看起来很亲密。
建毅,我陪你上去取文件吧,漂亮女人抱住了沈凡他爸,可以帮你打扫一下屋子呢。
别闹,我儿子可能在家。沈建毅说。
小凡在家就在家嘛,他又不是没见过我,最开始给你当秘书的时候,我还去学校接过小凡呢,女人声音软软地说,再说我迟早不也都要跟他见面吗?
沈建毅皱眉摇了摇头:你在下面等我就行了,没人的话,我再叫你上来,东西我先拿上去。
女人伸手擦了擦沈建毅的嘴角,娇嗔着说:好。
程澈看得眉毛一皱,他们的说话听得不是很真切,也能知道个大概,他转头想看沈凡一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凡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整个人脸色惨白,人在抖。
沈凡。程澈叫了他一声。
沈凡没有反应,目光紧紧盯着楼下,沈建毅从后座里拿出水果,女人上去搭了一把手,两个人像一对恩爱的老夫少妻。
沈凡!程澈挺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沈凡仍旧没有看向程澈,但有了动作,他猛地拉开窗户,挤开程澈,抬腿往窗台上踩。
我操!程澈立马拉住沈凡,但却被沈凡用胳膊一甩,抡到了后面。
拉窗的声音很大,加上程澈的嗓门儿,几乎是同时惊动了楼下那两个人,抬头就见沈凡一条腿骑在了窗户上,沈建毅惊恐得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好像在准备跳楼。
沈凡!沈建毅冲着上面喊。
屋子里,程澈抱住沈凡的腰,想把沈凡拉下来,但沈凡手扒着窗框,整个人在往外挣。
你松手!沈凡吼了一句。
你别程澈人贴着沈凡的背,往后拉着他,眼睛看向桌面的药。
滚!沈凡吼破了嗓子,被程澈扯得很烦,看着楼下那面露惊恐的男女,女人紧紧抱住了男人,给他的心火上又添了一把柴。
理智出逃。
沈凡抠着窗框的手突然松开,程澈的力把他整个人拉了回去,狠狠地砸在了程澈身上。
程澈摔得闷了声儿,连个语气词都发不出来,手松开了沈凡。
沈凡你冷静程澈皱着眉,一说话心口都疼,你现在你要不
程澈有点说不明白。
沈凡却替他喊出了意思:我他妈吃药!
他起身一把抓起桌面上的药瓶,拧开盖子,疯狂往嘴里灌。
程澈起身去拦,站起来的时候听见了自己身上的骨头硌啦响的声儿,妈的,腰差点让沈凡给砸折了。
他去拽沈凡灌药的手,白色药片儿从沈凡嘴里往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场面终于变得很恐怖,程澈懵了几秒,不知道除了硬拗着沈凡还能做什么。
沈凡力气也不小,尤其这种正是开大的时候,程澈有点掰不过他。
你他妈的!程澈也怒了,操!
他松开沈凡不停拧药灌药的手,靠到沈凡身前,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直接奔着沈凡嘴里去了。
抠他嗓子眼儿。
满嘴全是药的沈凡发不出来任何一个响,他也没预料到程澈突然伸过来的手指,直接压在他的舌头上,紧接着又伸进来一根手指,在他嘴里转一下。
玩埋汰的。
沈凡瞪着他,就着药片儿狠狠地一咬。
操!属狗的!程澈吃痛也没动,又上了一只手去捏沈凡的脸,扯得变形,吐了,你给我吐出来!
沈凡脸生疼,感觉脸皮都要被程澈扯掉了,松开嘴,扭头呸了一下,把药吐了出来。
程澈把手拿了下来,看着沈凡脸上印着自己的拇指印。
沈凡眼里不知道是因为灌药呛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洇红了,碎着一片水珠,看了程澈一秒后,又猛地推开他,朝着门外走。
沈凡!程澈喊他,但根本没用。
楼梯间里响着快速且沉重的脚步声,沈凡撞见了正在上楼的沈建毅,父子一对到一起,沈凡就拉着沈建毅往下走。
站在车边的女人看到楼梯里有人出来,眼睛眯了眯,沈凡整个人的变化,她几乎是没认出来,直到沈凡拖着沈建毅到自己面前,听着沈建毅在喊「儿子」才反应过来。
你要干什么啊?沈建毅拽下了沈凡的手。
小凡啊,我是你爸的秘书,何阿姨,女人尴尬的冲她抬手打了个招呼,你还记得我吗?
沈凡没搭理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车钥匙,拉开车门,回身把沈建毅推了进去。
哎你干什么?何姓女士声音尖了起来。
沈凡坐到驾驶位。
沈凡你是不是疯了!沈建毅西装侧缝已经撕开,平整的油头也乱了,愤怒地看着他,你要到底要做什么?
爸,我带你去见见我妈。沈凡启动了车子,车门还都没关上。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会甜起来的信我 =w=感谢在2022-03-26 21:01:10-2022-03-29 19:0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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