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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129 章 · 3,122

“挺好,还合适。”林乔一开口,那股子风流劲就又回来了。

“嗯。”祈静低着头,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不会殿下也为臣颠倒了吧。”他还拿着那白玉扇子,轻轻一挑,眼睫漆黑又长。

倒像在勾引。

祈静没搭理他,“合适就好,世子本就龙章风姿,本宫也要试衣裳了。”

世子你还要再这里留着么?

赶人意味十分明显。这话避重就轻的厉害,对林乔的发问视而不见,

林乔瞧了她一眼,转身朝外头走了出去,只有唇角,微不可见的弯了些。

“真是有意思,或许尚个公主也不错?”

他的话音再轻不过,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祈静吐出一口浊气。

“殿下?”小双瞧她叹息,分外不解。

“无事,宫里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的,届时您定能见到七殿下。”

祈静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

好看便是好看罢,她方才竟然想起大婚那日林乔一身红衣烈烈,意气风发,果然皮相这东西,再是迷惑人不过了,不得轻信,险些走了神。

她转入屏风后,换好衣饰。

她是极淡的颜色,若是愿意,简直要浅化在水里。

青色的衣料上绣着小花,款式不赘余,却都是极好的。

林乔在花厅喝茶,还翻看着那些经书。

祈静瞧见那在日光下竟然白得有些透明的手腕,微微晃神,但收拾好就踏步走了进去。

“不错,就是颜色浅了些。”林乔像模像样的评价道。

祈静淡定,“我颜色寡淡,撑不起太亮的。”

呵,颜色寡淡?林乔若是没见嫁衣如火,信了也说不定。

“殿下当真自谦。”

“世子过誉了,毕竟世子这般,才是风姿卓绝。”

“算了,你高兴就好。”

这话从林乔嘴里说出来,与前头祈静那句世子开心就是截然不同,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恰好的中和活跃气氛的,或许未来的祈静能够周旋在政治场上,毫不怯弱,什么都能搭的上话,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林乔的心思她从来没揣测透过。

舅舅说过,他们的亲事就是一场交易,明明白白,标清价码,谁也不欠谁什么,所以,祈静无需再看人眼色在这安国公府。但是,从宫里出来的祈静心思敏感得很,怎么可能不去体察别人心意呢?

林乔这个人,就像有一千面,你觉得他一事无成,但他武艺高超,你说绣花枕头,但他经营谋略格外有见地,真当越挖掘,越是惊异。

但事情哪有算无遗漏?人又哪里有十全十美?红尘众生,七情六欲,必然有所求,林乔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呢?

还是林乔,摸摸鼻子,“来,你看看这经书,先生又让背呢!”

也不一嘴一个老头了——

与在外面大相径庭,祈静看过去,先映入眼帘的是林乔那手字,祈静费力辨认了半天,也没全认出来是写个什么东西,也难为先生了。

“怎么样?”偏生林乔还很得意,见祈静瞧见了他的字,很是沾沾自喜,“先生说我见解非常。”

当然,原话是,任何一个想走仕途的国子监生都不会像他一样!

这般有见解,这般与众不同,非常人可比!

祈静没看懂,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词,这手字,远不如小七,但她还是笑着,微微的,“世子心中颇有成算,不知是哪处见地想分享给我?”她说的委婉,分明是林乔不懂,但到她嘴里,好像就颠了个,护住林乔点颜面。

林乔指过去,“喏,就这处,那老——先生讲的吞吞吐吐,居然一句带过了!本世子又不是生而知之,怎会知道?”

他倒是不在意,不会就是不会嘛,在家里,他不用顾及这么多。

祈静便接过书,给他讲解起来。

她很有耐心,也很专心,连细碎的发丝落在侧颜,都没有注意。

日头渐渐变红,橙色的余辉粘稠的攀附,仅有的一丁点温柔,也给了光芒。

林乔漫不经心抬头,手指蜷曲翻了新的一页,目光忽地顿住,日光镀着祈静的侧颜,美不胜收,偏又不自知,有一些小小的东西慢慢扎根

,祈静整个人变得似乎很是温软,在林乔这里。

他忽然想起祈七跃跃欲试想拉弓上马,却又总是绷着脸,他们姐弟俩个,终究是一样的。

“懂了吗?”祈静在看这次的课业,随口一问。

“我再看看吧。”林乔应下,垂首看书,那些密密麻麻的晦涩文字连成词,结做句,他竟然也闪过一丝念头,读书,也许没那么难以忍受。

许久,春秋轻着步子走了过来,林乔抬起头。

书一扔,嬉皮笑脸的懒懒腰,“殿下,快该走了。”

祈静这才抬头,日头再过不久便要完全坠进黑暗里去,“是差不多了。”

她瞥见了春秋,“马车可是备好了?”

春秋恭谨,“已经备好了,少夫人不妨先用些点心。”

祈静看了林乔一眼,见他并不反对,疲倦的点点头。

脖颈有些疲累,但要注意仪态,她微不可查的歪了一点头,珠翠却还是稳稳当当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林乔先唤了人上来,转头对祈静说道,“我把东西送到书房,等一会便过来。”

祈静点头,“好。”

“你给殿下沏壶茶吧。”这话是对小双说的,唤来的人可不正是她。

林乔走远了。

祈静忙喊小双来给她按一下脖颈,天天坐在那里看账本也好,读经书也罢,一成不变,真是累的。

安国公府又不跟其它勋贵一般,少了许多宅斗勾心斗角,就这样,她也有些手忙脚乱,郑氏派何嬷嬷给她,一是立威,二也是放权,她打理自己的嫁妆,打理安国公府,都还有些稚嫩。

用了没几块糕点,她便匆匆了事。

“世子,走吧?”

“别急,我们再等晚些,掐着点就行。”林乔倒是一口一个小糕点,吃的不亦乐乎,“宫宴上,吃不到什么的。”

祈静知道。但是,“世子,去晚了总不好。”

“别担心,今年父母亲大人不出席,除了左相府,咱们又不要去寒暄,我的意思你懂?”

祈静按捺住,细细把这话思量几遍,安国公府看似显耀,实则走在刀刃上,一不小心,便就该没了。听林乔这意思,居然是要把安国公府变作孤臣么?

帝王觉得如芒在背,安国公府便不可太过抢眼。

只是,有用吗?祈静也算多少清楚那个男人,恐怕如此谨小慎微,安国公府也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多疑,是帝王的通病。

“殿下莫急着,咱们只要撑到爹娘回来了就行。”这话一说,他就又不着正调了。

祈静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吃起来。

灯火慢慢亮起来,院落里的灯笼,像是深秋坠落的枫叶,有着浓重的化不开的美感。

马车终于是出发了,朝着那扇宫门而去。

朱雀大街最是热闹。

人来人往,五彩的灯光交织着,中秋佳节,一年一度,那月呀,只躲在云后头,羞得只露出半张脸。

祈静坐在马车里也感觉到这一路实在拥挤,卖杂耍的吆喝声,枫糖的香甜飘进来,街市上熙熙攘攘。

“你那铺子怎么样了?这可要冷了。真是的,大晚上还要进宫,不嫌麻烦。”林乔挑起帘子,好奇的往外看。

冷气吹进来,车内的温度温而不暖,祈静也好奇,她没见过的,从来没有。

但她是敛着眉眼的,“快要好了。”

“嗯。”林乔随口应下,就像随口问起这个问题一样。

“殿下往日是什么样子,今日便也是什么样子,不必太过刻意。”林乔放下帘子,一并隔绝了喧闹,马车内暖暖的。

“宴会一完,我们就回家去。”

少年人眉眼,亮若星辰。

祈静微微一顿,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有时候,越是得不到的,她越是不去求,然后渐行渐远。

既然注定没有结局,就没有开始的必要,不合适的。

祈静稳住心神。

到了宫门,果然也不迟的。

来接引的竟然是周公公,就是那位帝王身边的红人。

“殿下回来了,可要好好看看宫里啊,皇后娘娘念得紧,哟,这不是世子么,老奴看着又高了。”

祈静微微一笑,“本宫也很挂念母后。”

“不急不急,一会就能见到了。”

周公公笑笑,“世子,咱们这边请。”

“走吧。”林乔眉眼间少年人的纵意似乎格外多些,“本世子可惦记了御膳房的大厨好久。”

“是是是,陛下可记着呢,特地交待了老奴吩咐御膳房那边给您做一道鲑鱼羹。”

周公公一行便笑着往里走。

“那青衣衫的是谁?怎么站在了乔哥哥身边,怎么这般眼生?”一娇蛮的少女问道。

“郡主两年没来京里头了,莫不是没听说世子爷大婚?”徐枫玲扶着婢子的手,慢悠悠往里走。

这话戳中了少女的伤心事,她被父王约束在府里,整整三个月,不许外出,她猛地盯上徐枫玲,恶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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