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玲含着笑从门外走进来,“姐姐家里好是安静。”
“你怎的来了?”祈静叹口气,“府里头只留了我这么个喜静的。”
徐枫玲凑过去,“姐姐伤势怎么样?那一日百姓可都传开了,是林乔把你背下山来的。”她揶揄的笑笑。
祈静面上有些薄红,“净知道打趣我,我都昏迷过去了哪里还知道这些细枝末节?你可寻到如意郎君了没有?”
徐枫玲有点丧气,“自然是没有的,姐姐府里这么大,不妨让我小住几日,乔哥回来之前我一定走。”
“这是怎么了?”
徐枫玲耷拉着头,“唉,说来话长,自从宴会之后,我基本遍览了各家公子哥,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长裙子遮住了祈静缠着绷带的脚腕,“这句话可不是这样用的。”
她翻出来棋谱,正在回想自己之前看到了那一页。
“姐姐我看到了好多俊俏的,可要介绍你认识认识?毕竟放着不说话,还是比较赏心悦目的。”徐枫玲说起这个倒是眉飞色舞。
“罢了罢了,你住便是,我不问了还不成吗?”祈静笑笑,忙打住她的话。
她要这种花瓶美人做什么?眼下比起这个,她还是更爱能工巧匠。
徐枫玲在府里一住就是六七日,府里头热热闹闹的,今天扑蝴蝶,明天游湖,祈静住的院子只有入了夜才能勉强清净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更喜欢一个人。
热热闹闹的,她不喜欢,冷冷清清的,她也难受。
奇的是,左相府这次居然也没人来找这位小姐,催着她赶紧回去。
经此一事,祈静手上,更多的注意力都被投到打探消息的路子上去了。
那玉镯子也被薛神医给传了回来,“没甚事情,被什么草药温养过,于人无害,用猫试过了。”
祈静不知是不是该庆幸,她瞧着小双手里的镯子,最终还是轻描淡写道,“放妆奁底层去吧,以后估计也戴不了几次了。”
要中秋宫宴了。
这也算个大日子,请贴是一直放在家里的,只不过这次座位靠前了些。
祈静提前半月就要准备一下自己的服饰,她刚来安国公府,以前的衣服肯定有些就不适合了,这样子她还需上街去买些。
她带着面纱,携着小双春秋并着徐枫玲一道出了门。
“这身怎么样,姐姐,这家款式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你喜欢便让掌柜的给你加急赶出来,这个颜色需换换,你肤色白,换浅色的更好看。”
徐枫玲拿起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比划,“果然是这样,走,姐姐,我们先去二楼看看,二楼东西更好呢。”
“那便去瞧瞧。”
祈静对买衣服这事,本来也没什么热衷,只要合适,不逾矩,其他就也都随意。
徐枫玲是个挑的,拉着她今日上午边逛了六七家成衣铺子,都不是太满意。
小双扶着她上了二楼,木质的阶梯,她们往上走,一行人动作并不声响。
“处罚了便是,不过是个庶女,莫担心。”说话的声音很熟悉,是唐家小姐。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哭声飘过来,“可是姐姐,他快要回来了,我怕到时候他生我的气。”
唐家小姐低声安慰着她。
祈静觉得两人或许来的不太是时候。
徐枫玲也扯扯她的袖子,这种事情,还是莫急着沾身好。
两人正准备转身往下走。
唐家小姐眼风一扫,瞥见一折裙角,厉声道,“谁?”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忙擦干泪,收好帕子。
祈静无法,只得笑吟吟拉着徐枫玲出来。
“是唐家小姐啊?”
唐家小姐显然有些吃惊,“殿下?殿下怎的在这儿?”
徐枫玲挽着祈静的手,“这不是快要中秋宫宴了,我来瞧瞧款式。”
唐家小姐有些尴尬,“是嘛。”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眼圈还是有些发红,“见过殿下。”
“没什么,快起来吧,我们俩也就是来看看。”祈静温声道。
看得出来御史大夫家的小姐显然不是很平静,本来就不想多作纠缠,祈静当机立断,“那本宫和枫玲就先去看了。”
她和徐枫玲便往一边去转。
御史大夫小姐眼睛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这家成衣铺子二层极其开阔,各种布料款式都是别出心裁。
银丝勾花镂空的缕空外衫圣洁如雪,一看到便夺人耳目,“姐姐,这个好看,你穿起来一定合适。”b
r 祈静摩挲摩挲面料,摇摇头,轻声道,“这件不合适。”其实,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 。
所以,不合适。
她不想出风头。
“掌柜的,你们的镇店之宝呢?”御史大夫家的小姐的声音传过来。
祈静皱了皱眉。
见着掌柜把人引了过来,“小姐您看,正是是这件如雪衫,冰蚕丝料子,可是最好的。”
祈静的手还在衣料上呢,这掌柜的,忒不会做人。
“真巧,又见面了。”
“殿下。”御史大夫家的小姐恢复过来了。
“可是中意了这身衣裳?”祈静笑着问。
“正是,还请殿下不吝割爱。”这小姐倒没在左相府初见的温柔了。
祈静的手收了回来,“既然妹妹喜欢,妹妹只管拿去便是。”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冲她行了礼,转头又对掌柜的说,“这件衣裳,我要买断。”
“这...”掌柜的犹豫道。
“多少银子,掌柜的只管说便是。”
祈静挑眉,这般有钱?
徐枫玲撇撇嘴,可不是,御史台油水可不少。
眼都不眨,近千两银子就花了出去。
掌柜的笑开了,“我这就去找绣娘给您做衣裳,这件衣服一会就被撤了烧了。保证世间,仅此一件,独一无二。”
祈静眼帘下垂,其实御史大夫家的小姐身子玲珑娇小,白银色很适合她,就是这个款式,美则美矣,但会泯然于众人,因为不够独特,撑不起来。
不过,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拉着徐枫玲往一旁继续逛,她不想招事情。
这家店果然不错,逛了一好一会,祈静也添了些新款,吩咐人往府里取料做上那么两三身,徐枫玲也逛的心满意足。
两人关于之前的插曲都要忘得差不多了。
“姐姐,你莫生我气呀,姐姐。”一个女孩子小心扯扯御史大夫家的嫡小姐,就方才取了如雪的那位小姐。
“这是谁?”祈静觉得糟心,避无可避,两人就站在楼梯口,当真不能假装没看见。
那女孩子梨花带雨,怯怯弱弱的面容有些熟悉。
徐枫玲倒觉得有意思,“姐姐,你不记得了,那也是御史大夫家的小姐,不过是个庶女。姐姐上次宴会还见过来着,只不过她不是太出众,又总跟在她姐姐身后,不起眼。”
御史大夫家的小姐猛地一扯衣袖,“你这是做什么样子?拉拉扯扯什么体统?”
她说的有些激动。
唐家小姐就立在她的另一侧,淡漠道,“你莫生气。”她转过头对御史大夫的嫡小姐身边的嬷嬷交代,“还不把庶小姐带下去,污了贵人的眼,回去好好教教规矩。”
那庶小姐也不说话,就是无声的哭得更厉害。
“你还哭?你有脸哭么?”嫡亲小姐面色越来越不好,看起来唐家小姐劝慰没起到什么作用。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闭嘴。”嫡亲小姐更是恼怒。
“姐姐..”偏偏那庶小姐还不闭嘴。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么”嫡亲小姐回手便是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红彤的掌印。
那庶小姐被打的直接肿红半边脸,却是被打的朝着祈静的方向。
“殿下。”
三人忙行礼。
祈静只得过来,“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妨回家慢慢说。”
御史大夫的嫡小姐气红了脸,粗着气回道,“污殿下的眼了,我这便带着这不争气的东西走。”
庶小姐还是在她身后,站的好好的,低着头,鬓边的发都被泪打湿了。
“你也真是,自己妹妹好好教就成了,何须自己动手?”徐枫玲抱怨两句。
嫡亲小姐垂着头,也不言语。
“算了,我们走吧。”
祈静拉着她走了人。
事情闹大都不好看,她又不清楚这趟水,趟它做什么。
唐家小姐却突然喊住了她,“殿下留步。”
她略带歉意一笑,“殿下,今日的事情还请殿下不要往外说出去。”
祈静越过她,瞧见那庶小姐含着泪的眼睛,楚楚可怜。
但她还是应允下,“自然。”
她准备利落些赶紧走人,今日不宜出行。
“殿下。”谁想那庶小姐直直跪过来,“求殿下为我做主。”
祈静身影一顿,转过头,眉眼还是笑的,眼底却是凉的,“你说什么?”
“求殿下为我做主。”
祈静叹口气,就那么几步,她就能下了阶梯出了这铺子去,真是搅合。
“你家的家事,家里能解决的自然就是最好的。”
那嫡亲小姐像是反应过来,冲过去,“这人冲撞了殿下,还不带下去!对不住殿下了,回头定当上门赔罪。”
祈静转过身子,余光瞥到那庶小姐瑟缩着身子,却还是毫不犹豫,走下了木梯,出了店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要看出静静的不对劲哦。
静静虽然看似都很上心,其实真正走心的,只有一两个。
只不过静静伪装
得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