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108 / 129 章 · 3,152

次日清晨醒来。

身边人已经不见了,祈静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来人。”

进来的不是春秋,不是小双。

而是林乔。

“你可还好?”林乔手里还端了碗粥,先放在了桌上,才走向祈静。

“还好。”祈静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答些什么。

难道要她说不好吗?

林乔此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太好的问题。

他给祈静身后加了个软垫,“实在是辛苦你了。”

祈静垂下眼,“你不能别说了吗?”

她突然发现林乔好像有些降智。

至少现在,傻的厉害。

她抿唇,“你能把小双喊进来么?”

“哦,小双今日出府去了,一大早。”

林乔把粥端过来,勺子搅了搅,吹散热气。

“喝粥么?”

祈静点点头。

林乔一勺一勺准备喂完祈静,却被祈静拦着。

“我还能抬起手。”

“算了,太累了,还是我来吧。”林乔舀出一小勺粥,先吹了吹,才放在祈静唇前。

祈静:....

祈静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见林乔眉目间的冷锋退却,心肠不知为何柔软的一塌糊涂。

郑氏并不在意祈静没有去请什么早安,反倒很是乐见其成。

这样,她的孙子孙女就指日可待了。

她笑眯眯的给祈静加了几筷子菜,让人把辣口的重口的菜撤下去,换了几道清淡的粥。

祈静:...

好在也不是很让她不习惯。

林乔嘴贫,总爱逗她开心。

她的生活并

没有发生什么太大改变。

只不过原来是一个人处理事情,现在成了两个人,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人漂亮好看的眼睛,如此而已。

她渐渐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一月之后,小七的车架到了淮南。

祈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林乔当天晚上拉着她又胡来。

祈静累极了,昏昏沉沉在那人怀中睡去。

林乔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很累,只是从来不说,他知道。

怀中的人忽地发出些呓语,“到了就好”、“平平安安”。

他笑了笑,臂膀搂得更紧。

第二日,祈静便仔细过问了一遍淮南那边的安排,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林乔坐在一边,听她有条不紊的吩咐。

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字眼,“裴清准备好了?”

“裴清?”问话的是林乔。

“嗯,对。”祈静还在与那边的人交代事宜,只短短回了林乔一句。

林乔若有所思。

待到她忙完,林乔才又问起来。“关裴清什么事?”

他可记得很,当初东池宴会,祈静扮作高澄可是好和裴清笑谈。

他有些酸了。

“啊,你不知道么?裴清去年去了淮南做官。”祈静倒了杯茶,推向林乔。

“那和你还有七弟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就七弟七弟叫开了。

“我准备让他做小七的老师。”

“你和他有什么联系?”

此话一出,祈静就算再神经大条也会意识到不对劲,更何况,她心思敏感。

她轻轻哼笑一声,“藏秀可是不高兴?不高兴的话,与他的接洽,我让别人去办就是。”

林乔也不羞恼,坦然自若。“我是有些不高兴,你们俩怎么和上了一拍?”

祈静这时才把之前裴清的投靠细细详述了过来,她不想瞒他。

“就这样,观察了一段时间,我认为他可以用,就把他送去淮南了。”

“你也真是轻信别人。”林乔的口气略有些抱怨。

“你不是不一样嘛。”祈静笑着看他。

林乔立刻消气,浑身舒畅,醋也不吃了。

他面上还残着些不高兴的情绪,其实心底早都没了。

他把之前和裴清的交谈一一道来。

“你卖小七的消息倒是卖的挺快。”听完后,祈静斜眼睨着他。

林乔忙陪笑,“这不是之前不...这都是我的错。”

末了,他忙添了句,“反正这个人,你要查一查。”

祈静又想到了她的身世,有些踟蹰,但还是决定跟林乔好好说上一说。

“你看过我的那封信了吧。”

她的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林乔有些措手不及。

“我看过了。”

祈静仔细瞧着他,从他眼里,却只看见了疼惜,是真的疼惜。

她心神一晃,“还有些没有讲清楚,那时我还没办法把事情连起来,如今却有些端倪了,我便继续告诉你。”

“我母族高氏,乃前朝皇室旁支,自古掌管淮南,镇守一方。但是族中之人多研习文学商道,之于政治,少有涉足,武将也有,不过稀少的很,可以说是几百年出一个了。”

林乔耐心地听着,这个故事比她想象的要长的多。

“后来,前朝覆灭,我母族虽显赫,但少插手朝代更迭,所以有幸得以延续。本朝的开国皇帝赐封我朝为祈氏王朝,改名的事情则是当今那位在即位后做的。”

“而我的qi字,并非现在的祁氏王朝的祁,而是最开始的那个祈。”

“我母妃被迫嫁入皇室,但当时,皇家已对高氏颇多忌惮,除我母妃,剩余之人,无诏不得入京城,要说母妃嫁给当今这位的时候,是孤身一人也不为过。”

这些祈静在信上都有提及,但不过寥寥,林乔看信的时候,只觉不忍,如今对着她,却全数变成了心疼。

祈静的声音里有些疲惫和绝望。

“我一直没想到,母妃的存在,只是一个权力的象征,她被逼嫁了帝王,却终日郁郁寡欢。”

“我知道,母妃不是暴病而亡,因为母妃就死在我的眼前。”

祈静慢慢闭上了眼。

林乔轻轻抱住她。

高氏病故的时候,祈静才几岁。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梢,“你别难过,以后有我。”

祈静只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好。”

“自从我手上有些能力后,我就一直在查,可我一直没想得这么远。”

“你还记得我最开始那间经营不善的铺子吗?”祈静问他。

“记得,那是前太子手里的东西。”林乔答道。

“是,前太子与高氏某位长辈交往甚密,而我母妃是牵制淮南高氏的棋子,只要母妃在,高氏就不会保前太子。”

林乔没再让她说下去。

他差不多已经能猜到事情缘由了。

前太子声誉是非常之高的,在他没有病死之前。

若不是他病死,当初只是个不引人注目的皇子怎么会坐上皇位呢?

高氏倾慕前

太子,或者说,两人相爱了。

由于什么缘故,前太子并未病死,而是逃脱了。

裴清口中的那个晚上,恐怕就是前太子逃逸有了消息,高氏掩人耳目出宫,却没有瞒过皇上。

后来,前太子身死,裴清一家被杀,贵妃高氏被秘密处死。

裴清的父亲不过是个媒介,就已经连累全家被杀害。

更何况,与之交往甚密的高氏呢?

夺嫡之乱才算尘埃落定。

如此,祈静和祈七的遭遇也有了解释。

祈静淡淡说了最后一句,“他怀疑我们不是他的子女。”

这个他,除了帝位上的那个人,还会有谁呢?大家心知肚明。

这句话说出来,对祈静就像是狠狠剜了心口一刀。

她身子摇了摇。

林乔扶住她,“都说了不让你说,我都明白。”

良久,林乔才听到轻轻的一声,“嗯。”

他问祈静,“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祈静抿紧唇,坐直身子,“我还没想好。”

亲生母亲让自己父亲有意杀害,她能怎么办?

难道亲手弑父么?

她恨那个男人,毫无疑问。

但她从来没想过亲手杀了他。

那个黄昏,当她从德妃那里听说道陛下杀了你母妃的时候,她整个人心底溃不成军。

她想过千万种真相。

可能只是个巧合,母妃死在那个下午。

又或者,有贼人暗杀。

再或者——什么都可以。

可为什么,是那个男人杀了母妃?

这让她怎么办?

这让她怎么办?

谁来告诉她啊!

“没关系,别对自己太严苛,澄澄,总归我会陪着你。”

林乔的笑模糊在祈静的眼泪里。

祈静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爱哭了。

“怎么了,澄澄,你别哭啊,别太过逼自己,没想好就再想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祈静抓着他的衣襟,重重的点了点头。

日子如流水般过着。

这年冬天,安国公的战役依然在继续。

他没有回来,但是安国公府依然是暖的热的。

郑氏的身子骨好了很多。

林乔和祈静天天形影不离让她在精神上就放松了不少。

她唇角带着笑,也不催促生孩子了,觉得慢慢来,也不错。

毕竟,祈静仔细看看年龄,还小。

祈静这个冬天过得很惬意,她以为一直会这样下去。

宫里却传来了急报。

德妃,病逝。

收到消息的时候,祈静手一抖,纸片悠悠掉落在地上。

火光映着她的脸色,苍白一片。

她眸子里燃起火,又很快熄灭。

“大公主呢?”

小双束着手立在一旁,“听到消息哭晕了几次,今晚应该会入宫。”

祈静凝眉,“好。”

她想了想,“你让宫里的人照看些,别出什么事情。”

“是。”

德妃,祈静想到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