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一个人的心防需要多久的时间?
林乔会告诉你,那要看你选择在什么时候打破了。
祈静之于林乔,从一开始,身份就决定了她的特殊。
林乔是有一点点喜欢美人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
他默许了祈静出现在安国公府。
之后,又发现了祈静也并非自愿。尽管不是他的错,可是错误不能更深了,起码,要让两个人都过的好一点。
所以,安国公府掌家权也给了祈静。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
或许是那次山寺遇袭,或许是那次刺杀中的不离不弃,又或许,更早。
祈静约莫是不知道的。
她这样的人充满矛盾的同时,也充满吸引力。
林乔起先只是有些感兴趣,但后来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给赔了进去。
他开始会心疼了。
他知道,让祈静卸掉心防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温水煮青蛙,是再好不过。
他的姑娘啊,只有她自己不晓得,有些时候,她赤诚好看得不可思议。
但是他的姑娘又不仅仅限于此,筹谋布局,也同样拿手的很。
棋逢对手,又是心爱的人。
他也已经身在局中了。
祈静换了一身青色衣衫,有些犹豫刘海儿要不要放下来。
“怎么了?”林乔推门进来。
祈静一惊,“不是说好在外头等我么?”
她有些责怪,但林乔却是弯弯唇,他是没有想到她也如此重视。
祈静衣衫都已换好,头发也绾的漂亮,玉簪子莹润漂亮,可不就是他送她的那一只。
他心下有点热,明日把首饰楼的老师傅喊过来,再多给她做几套吧。
“可是纠结什么?”林乔笑问。
他今日穿了身蓝色,恰好与祈静的青色很是合搭。
祈静眼尖,瞧见他腰间悬着那柄白玉扇,扇坠子却换了。
是她冬天闲来做的一个小玩意,春秋帮她送给了林乔。b
r 她有点不自在,“是刘海儿。不知道应该放还是不放下来。”
“你这花钿挺好看,不过刘海儿放下来也好看,你任意选一个,高兴就好。”
这下祈静有些吃惊,“上次我给你写的信,你没看完吧。”她有些哭笑不得,“我眉心这个,可不是花钿。”
她心下有了决断,不放了。
林乔倒是有点惊讶,“我只看了一点便匆匆回来了,剩下的等今晚我再补上。”
“好,走吧。”祈静微微一笑。
他俩没有手挽手,林乔是怕祈静不自在。
巧了,说不定祈静也是这样想的呢。
果然,花市灯如昼。
闪闪亮亮的长河从长街这头到长街那头,街上人们大多都是成对成双,欢声笑语,热热闹闹。
“藏秀,幸好你把马车停在了前头,这街道人这么多,车怕是寸步难行。”祈静眉眼飞扬,有些惊叹的往四周看。
皇宫有皇宫的华美,民间有民间的不俗。
一盏花灯,上绘着掌中舞,栩栩如生,最妙的是那是盏琉璃灯,折射出千种色彩,又被一一投射在灯中的火烛上,斑斓漂亮。
赞上一句巧夺天工,绝对是不为过的。
祈静的心绪的被吸引走。
林乔也笑了笑,“走吧。”
各色的衣衫与花灯缭乱人眼。
因着人多,两人慢慢靠在了一起走。
“你可有喜欢的灯?”林乔站在一个小摊子前笑吟吟地问祈静。
祈静摇摇头。
灯这种东西,小时候她是极喜欢的,后来是得不到,再后来是顾不上。
“那我帮你挑上一盏。”林乔也不客气。
两人站在摊位前,指指点点,时不时私语两句。
距离越来越近了。
终于挑好了灯。
祈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与林乔有些近了,可没等她退开,一只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对上一双笑眼。
“人多,别走丢了。”
她霎时面红耳赤,垂着头,脑袋里什么也想不到了。
“姑娘,公子,你们两个的灯,祝你们百年好合。”摊主把灯取下来递给二人。
祈静没伸手去接,头低得更低了。
林乔低头看看祈静黑色柔软的发旋儿,忽地一笑。
那有些磁性的笑声直直钻入祈静耳朵里,痒得很,也羞得很。
她听见青年接过花灯后回道,“不用找了。承您吉言。”
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人——怎么这样啊!
祈静悄悄使力气。
林乔只觉得手腕处有些温软,又有点轻微的疼。
他自知不能说下去了,再逗小姑娘能活拆了他。
他抿着唇,可还是憋不住笑,引着祈静往其它地方去。
“喏,你的花灯。”蓝衫青年此时倒如春风温沐。
“谢谢藏秀了。”祈静接过来,抬起头,已然冷静下来。
“走吧,咱们去猜灯谜。”林乔言笑晏晏。
祈静唇角微勾,“走啊。”
林乔得偿所愿拉住了心上人的手。
“无头无尾一亩田——打一字。”
祈静思量起来,林乔也思量,但这个灯谜并不难,很快的,祈静便想出了答案,“鱼。”
“这位姑娘对了,积一分。”摊主笑呵呵道。
祈静瞧了林乔一眼,本没什么意思,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有些小挑衅?
林乔微微一笑,“再来。”
“傻瓜——打一字。”
这次林乔说得更快,“保。”
“这位公子猜对了,积一分。”
祈静也不甘示弱,两个家藏万金的人竟然在街上为了几句谜语较起了劲。
“边打边谈——打一字。”
“订。”祈静冲林乔扬扬唇角。
“哎,这位姑娘积两分。”
“休要丢人现眼——打一字。”
“相。”
“哎,又对了。”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个了。
眼下,两人的积分相等。
“书香门第——打一字。”
这个谜语有些难。
“闽。”祈静眼睛一亮。
林乔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唇角却是勾起的。
这位摊主送了祈静一盏花灯。
祈静接过,展颜一笑。
林乔有些怔愣,长街之上,似乎所有闪耀的美好的,都比不上一个她的笑了。
一抹红艳丽,那向来冷清的眉眼舒展开,自在的笑。
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这是个闹市,可他却觉得,心跳的声音极其明显,除了他和笑着的她,剩余的一切飞速模糊消退去。
他不由得也露出一个笑。
十指相扣,手扣得更紧了些。
祈静并没有拿着那盏她赢来的花灯,她手上的还是和林乔一起买的花灯。
她觉得花灯如画,佳节如梦。
殊不知,有人觉得,佳人如花,一笑倾心。
衣衫挨着衣衫,祈静的心仿佛被泡在一泉温水
里,舒服的只想让人喟叹。
她悄悄瞧了眼身边人,蓝衫青衫纠缠,他比起去年长高了些,眉目间,乃至高挺的鼻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都长成了她喜欢的模样。
她抿唇悄悄地笑。
那笑有点甜。
其实,是喜欢了他,所以他的模样,都是她喜欢的。
入了夜,起风了,街上渐渐行人少了。
他俩的手,却还是在一起。
他们沿着河流慢慢地走。
“澄澄,我们一起相守白头,好不好?”
握着祈静的手是热的,她微微一笑,“藏秀,我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
林乔看她的目光里浮上心疼。
祈静看着河上漂着的灯,“我想,我是很高兴遇见你的。”
紧接着,她被搂进一个怀抱。
“以后,万事有我。”
她听见青年的承诺,她慢慢靠在他的肩头。
“你也是,以后,万事有我。”
清冷冷的风撩动柳枝,夜色沉默,群山见证。
祈静给林乔加了件披风,毕竟身体,还是要仔细些的。
林乔弯起眼笑了笑,亲了亲她的手。
“下车吧。”
最终这夜,林乔也没能读成信。
说来也怪林乔,瞎撩拨,结果自己先受不了了。
准备脱身而去,清醒清醒的时候,却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抱住。
他转过头,先入目的还是那一抹红。
“澄澄。”
他呼吸一窒。
回应他的是一个亲吻,轻轻的亲吻。
祈静踮起了脚。
青色的衣衫再度和蓝色的衣衫纠缠,被人扔在红色的帐子外。
祈静的手指狠力的摁着林乔的背,留下一个个发红的指印。
香汗从额头细细密密的落下,鬓发散乱。
她的身子有些软。
她的手臂慢慢缠上林乔的脖颈。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她忽然一笑,身子攀附上去,红唇凑在林乔耳边。
“你不许负我。”
“好。”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磁性,莫名的诱人。
“你若负了我,我就杀了你。”
祈静眼角有些发红,林乔吻掉她眼角的泪,温声答应,“好。”
锦被翻出一层层红浪。
祈静眼里一片水雾,只想让人欺负去。
香风暖意。
她有些气喘吁吁。
“你,差不多就行了。”
“别..别太过..分。”
林乔的吻轻盈落下,以吻封缄。
祈静只能被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半睡半醒间,她迷迷糊糊听见林乔哼笑,“还是加紧好好养养身体吧。”
风停浪止。
林乔最后的一个吻是珍重的落在她的眉心。
恰恰好,就是那抹红。
艳丽勾人。
他笑了,抱着她沉沉睡去。
窗外的昙花开了。
洁白的花瓣在如织月光下呈现一种迷离梦幻的美。
林乔回来了。
他送了祈静,祈静种下的花也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嘘,我什么都没写。
拉灯大法好。
这一章写的我偷偷摸摸的。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