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七的事情必须拖。
不得不拖。
祈静把心力全腾进国子监,贵妃李氏与她母妃的关系虽然不甚明晰,但也与权谋脱不了关系。
权?势?财?
三个字,有的人追求了一辈子。
或许每个人,多多少少,也都追求过。
祈静不例外,林乔不例外,舅舅不例外,那位帝王更不会例外。
“林乔世子身体还好吧?”有好事的也来问她。
林乔许久不在京中出现,又是个位置高的,众人难免起疑。
祈静想起来之后林乔还要在北疆待上许久,也是头疼。
光说年关那场大会,她就过不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有什么办法呢?
静观其变。
主动权似乎一直不在她手里啊。
“世子还好,就是被姑母关在家中。在府里每日规规矩矩的,无事姑母就去盯着他读书。”祈静答道。
众人哄笑。
“林兄这是不准备再回来了?”
“观世子心意,约莫是不太想的。”祈静把书拿出来。
阔别了一夏一秋,她终归还是回来了。
冯老先生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高兴的。
这学生啊,终归和游历之前不大一样。
不过观林靖想法,他居然不愿从政,选择从商?
士农工商。
商人可是最低行啊。
但人回来他已是高兴,并没有强逼学生改变想法的意思。
点到为止,做人是这样。
做先生的,也是。
何必拘泥呢。
行商也好,国商,仁商,义商。
他这学生秉性聪明好学,又见解不与众人同,非凡的很,行商从政,都合适。
他只是有些感叹。
又要送走一批学生了,明年春天。
祈静是下了苦功夫的,她是真的恨自己。
恨自己无能为力。
人人都有想做的事情,难道她没有吗?
她索性舍了苦力气行商。
裴清来信催了四五次,后她直接修书一封写明情况,要他同她继续经营海运。
海运获利不菲。
她没想过养兵造反,但多少手里有些东西才踏实。
忙忙碌碌一年冬天。
也庆幸是冬天,陆运多,海运少,她有些筹备时间。
林乔和安国公府走陆运的路子倒是不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运粮的时候,绞尽脑汁想出的路子后来都多多少少成了安国公府的发财之路。
从北疆买入战马,偷偷私运。
或者卖给北疆人中原的瓷器丝绸,这些都是林乔生财的重要来源。
她也不夺林乔的路子,只是借了安国公府的人手,送到淮南去,交由裴清历练。识了水性,再慢慢跟着别家海运出去几次,等到明年夏天,就是她的得力帮手。
如此,只裴清一人也有些分身乏术。
她需要另一些人替她管理海运队伍人手,各类贸易事项。
淮南阁走的是淮南和京城的路子,自然帮不上忙。
替她解了愁的是小傅掌柜。
之前她安排他去经营京中各项事宜,小傅掌柜做得红红火火,如今京城不说一大半,至少有一半的铺子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光吃红利,只要她不养兵,凭她挥霍。
这些钱够她花完这一辈子还多的多。
“你可是确定?”祈静啜了口六安瓜片。
到了淮南那边,可就又从头开始。
“是。”
“为何?京中的事情你做的已经很好,可谓有声有色。”
“主子想必当初考虑海运的时候,也是想过我的,只是碍于我身份,主子您又作罢了,不置考虑。”
祈静不否认,她确实动过这个念头,但是何必去动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留在京城的人呢?
比起傅掌柜,她一直更信任小傅掌柜,也更倚重些。
小傅掌柜便继续道,“主子,我到淮南去,也是相信有朝一日,淮南会成为主子最大助力,我相信海运这路子,当初得了主子信任,我才成了小傅掌柜,但淮南毕竟是我的故土,衣锦还乡嘛,我愿意回淮南去,继续为主子效力。”
祈静犹豫片刻,但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所以早早有了决断。
“好。你去,我最放心不过。”
海运的其他人则是走了另一条想不到的路子。
“听说公主近日在京城盘了几家卖西洋玩意的铺子,又送了些人往淮南去,本宫这里倒有些人或许可以为公主效力。”
德妃真是见微知著。
洞察力太高。
祈静不免想到,这样的人,若是玩了宫斗,唐皇后怎么会争得过她?
除非,她是自愿的。
祈静亲自修书送往皇宫。
“承蒙德妃娘娘好意,静和感激不尽。”
如此,人马便是凑了个整齐,只待明年开春,部分地方的运河一解了冻,海运便会如火如荼展开起来。
林乔从信里知道了消息,也给她修书一封。
“冬夜甚冷,孤枕难眠,尤念京城,尤念卿。”
照例是情话洋洋洒洒写了一堆。
祈静看得有些面红耳赤,只觉得脖颈处,有点闷热。
她强捱着看过去。
接下来林乔也说了点事,希冀对她有所帮助。
是退役的士兵,或者与安国公有些交情的官员。
官职都不算太高,但是水运一块,作用却非同小可。
如虎添翼。
祈静捏着信,有点想知道那个人在打仗的时候是否真如信中所说,并未受伤,北疆夜里冷,被衾是否会有些薄?
终归啊,她也动了心。
由爱故生忧。
无外乎此,男女间的风月**。
祈静有儿女情长的时候,但大多都只是在深夜。
待到天一亮,她又是那个独自面向风雨的静和公主。
坚韧,有点冷。
“咳咳。”
“殿下,你怎么了?”
小双忙跑进来,“这帕子上有血,殿下,殿下!”
祈静直接晕了过去,并未听见其他的。
沉香织烟。
待到她再醒来,已差不多是中午时候了。
“殿下,你醒了?”小双时刻守着,自然不会错过,很是惊喜。
祈静嗓子很干,她摇摇头。
小双忙捧来杯清水。
祈静润润嗓,之后才发声。“怎么了?我这是。”
小双蹙眉,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祈静心底浮现不好的预感,她难得对小双如此严厉。
“周郎顾,毒发。”
小双艰难说出口,又背过身去,捉起袖子。
“你别哭。”祈静接受的太快了,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一天可算是来了。
悬在颈旁的一把剑落下,只是提醒她再快些,再拼一些。
时间好像,不太够了。
小双好不容易平定了情绪,“我这就给
家主带信,让他想法子。”
祈静摇摇头,“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春秋,薛大夫。”小双倒吸一口气,“殿下,您不是想瞒——”
“是。”祈静坦然承认。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解释道,“不过是徒惹舅舅为我伤怀罢了。”
“殿下!”
“我已有决断,不必多说。去,把春秋喊进来,你出去吧。”
小双转过身的一霎,祈静攥着锦被的手猛地用力,指节发白。
但她面上还是淡淡的笑,什么都看不出来。
“少夫人。”春秋要恭谨得多。
祈静懒得多费口舌,开诚布公,“我的事情你可告诉母亲了?”
“并未。”
那这事就好办了。
“我不想让世子知道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北疆战乱,何苦再管一个她呢?
祈静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春秋。
春秋半蹲在那里,是行礼的样子,一动不动。
祈静放软了语气,“我的事情我能解决,安国公府不能再经动荡了。”
对峙了半晌。
祈静才听见细细的一声,“是。”她松了一口气。
“你出去吧。”祈静并未泄劲,她挺直着脊背,眉目是淡然的,衬着女主人喜欢的素色衣裳,风吹过去,动摇却是一点也没有。
她与薛老神医密谈了许久,最后薛老神医摔门而出,沉着脸,给她换了新药,药味愈发浓重,日日不情愿着张脸给她看诊。
嘴里时常嘟囔着,“真是上辈子欠了高家的债,一个两个,都一个样子。”
祈静恢复了在国子监的日常。
同窗陆陆续续的往外出去,比如她最开始的同桌,冯承。
家里该找路子的找路子,托关系的托关系,有点小小的冷清。
冬天实在难捱,不知道究竟是因了多少缘故,祈静很快瘦削下来。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除了灵动眉眼,其余地方,颜色都浅淡了不少。
严琦倒是还在读书,他定了春天做官,便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索性人少了,他便自请和祈静做了同桌。
两人身后跟着小厮仆从,常常结伴往书阁去。
毕竟是要毕业了,先生要讲的也说得差不多了,课上更多时候只跟他们讲些先贤。
“话说这前户部尚书,着实是个能人。”前几日谈了文学大儒,今日换了新的故事。
前户部尚书?
祈静执笔的手一顿,只听见后面同学问,“先生,他有何了不得的?”
先生是个有些年龄的老人了。
“你们不懂,想当初——”
“想当初什么?先生你别吊胃口啊。”脾气急些的同学最吃不了这个。
“这都是些旧事了。”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谨慎的再次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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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留言,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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