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降燕来鸿日,蝶引花黄雀喜鸣。
走马弹冠畅饮醉,采花斗草倾身听。
低头风过沉香水,举首日斜山色冥。
怯问春来春几时,恐惊春去至清明。
此诗说的正是卫县的春景,春将过,雨纷纷,把人们赏花斗草,踏青游湖的热情当头浇了盆冷水,何况清明前后,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平头百姓,即便他是地痞流氓,谁还能没个祖宗先辈,都忙着准备元宝香烛,把那走马踏青的心思淡了。反倒是城西西郊,因为上坟的原因着实吵闹了段时间,只可惜,清明过这遍地的荒坟顿时又寂寞了起来。
月朦胧,黑咕隆咚的坟地传出男人的歌声,哼哼唱唱。坟地里的这人叫黄二,他爹在他十二岁时没了,他娘就领着他在这城西郊区个破茅屋里给他爹守孝,没成想,没守完爹的孝,娘又去了,这守就是五年。除了他再没人有他这么大胆。要说黄二点都不怕那是骗人的,可越是安静他偏要搞出大的声音来,自言自语,自唱自合。
夜黑风高,风吹草垛悉悉索索,换了是谁都难免会草木皆兵,何况今夜特别的黑,也特别的安静。
“嘿!”黄二的惊呼传出二里地远,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魂魄离体,“哪来的东西?装神弄鬼?”
“莫急!莫急!”那东西出声来,矮身唱了个诺,“小生姓白,家中排行老三,今日前来祭祖,不料体乏贪睡误了时辰,幸得遇见小哥,冒犯之处还望海涵!”说完又拜了拜。
黄二心里好笑,他个白丁,听这文邹邹的话倒像在看戏。
黄二的家里坟地不远,炷香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到了。点着灯,黄二偷眼打量书生,只见他巾帽长衣,好个整齐人物!丰神俊朗,露齿笑,若是被潘郎卫君瞧见也要举袖遮面,自愧不如。
书生像是累极困极,没顾地说上几句话就和衣倒在床上睡了。黄二摸摸头也在床沿边躺下。
迷迷糊糊得听见有人唤他,声音呜呜咽咽,不知说些什么,起身看去,没觉得睡了大会儿,天竟已放亮了,眼睛转,身边跪坐位红衣少妇,掩口低泣,步摇轻颤,不见眉目。黄二心里奇怪,不知那书生何去了。疑惑间,只闻得缕幽香似有若无,黄二只觉得怀中沉,低头看去见那妇人,正埋头胸前,玉颈之上点朱砂红的灼人眼目。“这位……”
怀中人应声抬头,直把黄二惊出身汗来,那眼耳口鼻不正是白姓书生,如何又变成女子?定是梦魇,想来何时我竟对男子抱有此等腌臜念头,黄二抬手猛扇嘴巴,悚然惊,自己正四肢张开横躺在在榻,人影不见,香味儿全无。
黄二讪讪的摸着脸,这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胡思乱想之际,只觉得床前光影暗,黄二抬头去看,失踪的书生正垂首立在床边,逆着阳光不辨神色。因着那梦,黄二还有些尴尬,不等书生开口,连忙道,“这时候,你哪里去了?方才醒来,不见你在。”他脸上燥热,心里想着刚才那怀中女子,不敢抬头。正低头思量着,忽的衣角紧,书生跪到床前。
“哎呦!”黄二火烤般跳了起来,书生埋首下跪,脖间那点红痣当真是吓了黄二大跳,“你、你,这是作甚。我莫不是还在梦中。”
原来这书生姓白,家中排行老三,名无咎,上面还有两位姐姐,街坊邻里皆称三郎。三郎年幼丧母,年后父亲续弦再娶,后母人前温顺,人后残暴,入门两年后给白家再添子,越发容不得三郎姐弟。先后将两位姐姐远嫁他方,又把三郎赶去外地游学。父亲不问家事全凭后母做主,那三郎又性情软弱,只得他乡漂泊。如此过了几年,也相安无事。可恨那毒妇人歹毒,其亲子渐长,她又恐三郎分家夺产,竟买凶害人。可怜白三郎条性命就此葬身荒野。
听及此处,黄二大惊失色,顾不得穿鞋滚下床来要跑。白三郎把抓住黄二,哭的越发凄惨,“我枉死后,魂魄飘零,被鬼差押至城隍,城隍见我阳寿未尽,但尸身已毁,还阳无望。冤有头债有主,城隍见我可怜,限我七日内若报得仇,便送我投胎,否则就便命鬼差押我至枉死城。”
白三郎视那黄二如救命稻草般,越抓越紧,黄二又惊又惧半信半疑。白三郎又道,“我前去复仇,谁知后母歹毒,请来道士捉拿,我险些魂飞魄散。”说道,白三郎将画轴捧至黄二手中,画中只见男子背影正立在湖心亭中,黄二定睛细看,那画中人猛然转身,张脸皮空空荡荡竟比那墙皮还要干净?
“我仓皇逃命还未来得及全部躲入画轴之中,就被道士发现,他将那画轴封印,我只余缕命魂,不得门入。”
“既是这样你缠上我作甚么?”黄二到底还是怕的,看着白三郎那姣好的面容也觉得阴气森森。
“恩公!”白三郎重重的磕了个头,“烦请恩公将画补全,之后将画轴焚烧,我便可脱困……”声音渐低渐弱,白三郎化作青烟缕,张薄纸轻飘落下。
2.
黄二是个守信之人,他把白三郎的话反复琢磨,既然画轴已经被封住了,白三郎能进出的应该只有这张纸来。清明过后又是谷雨,天破洞似的雨下个没完。他害怕那纸受潮晕了墨,干脆缝了个布包贴身带在身上,这天天初晴,黄二又揣着自己五十文的全部家当进城,才刚进了城门就群汉子反扭了臂膀捉去了。
黄二先开始还扑腾两下,等到被人连推带搡捉进了间大宅子这才消停下来。这么气派的大宅,料想不是劫财,只要不抢他的钱和画就成。
进了大院,只见群人簇拥着涌了进来,打头前面女子,满面愁容,身素缟。黄二恍了神,脑海里突然飘过那长了白三郎模样的红装少妇。
女子盈盈拜,说她家里突逢变故,父亲暴毙,大师说屡遭厄运得须冲喜化解。今日便是良辰。说着众人又压着黄二去衣。黄二被人摆弄的头晕眼花,待人从他怀里拿出画轴这才惊醒,挣扎不休。那白衣女子又至,黄二见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围住,跑也跑不了,只得将白三郎之事隐去名姓又去头去尾说个大概。
“今后你便是我夫君,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说着招呼了个伶俐的丫头,让她带着画去办,吩咐完,又道,“等她回来,我让她把画带来给夫君过目,再行焚烧如何?”黄二想了想怕那画轴烧,白三郎跑出
画缘 作者:渡笑
来,岂不吓人,便让小丫鬟偷偷带到郊外去烧,点火之后千万不可偷看,再三嘱托。
洞房花烛夜,端的是男儿。黄二摇身变成了员外老爷,过上了睁眼来就是画栋朱帘的富贵日子。黄二琢磨好久也没琢磨明白,怎么这事儿都摊到他的头上来了,只能想许是白三郎保佑。
眨眼间几月过去。黄二才晕晕乎乎的弄明白了这家的来历。他暴毙而亡的老丈人姓周。周老爷原是靠着几两银子,在沿海中原地区往返倒卖货物发家,后来经过卫县,便同这卫县家姓李的乡绅结了亲。李家本是读书人家,日子清苦,成亲后得了周老爷的银钱,两相互补,慢慢成了卫县有头有脸的朱门大户。
周老爷暴毙,周老夫人死的比周老爷还早,二老撒手,府上就只剩个孤哀子,便是周巧柔,黄二现在的夫人。周家无主,顿时乱作团,眼看大厦倾塌,幸得周老夫人娘家有位表侄李君清明替母亲回乡祭祖,见周家无主事,当即包揽了大小事务,据说,黄二入赘,这位表哥李君还算是媒人呢。
周老爷过世,周小姐这个孝还是要守的。又是年,周老爷年祭,周小姐追悼家父心伤,与黄二把酒醉。酒是色媒人,二人年轻气盛把持不住,周小姐念及父亲生前种种,她却再守孝期间做下这等荒唐之事,太过不孝,因此闭门斋戒,已减罪孽。黄二自然也是懊恼不已。
这日黄二在院中发呆,见李君脸严肃向他而来,黄二还没来得及见礼,就被李君训斥番。黄二被训的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周小姐的贴身侍女前来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姑爷慢点走。”侍女在身后低低的笑着。
黄二绊了跤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李君告知自己要当爹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周小姐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靠在床头让大夫诊脉,见了黄二来了,脸颊抹飞红,看的黄二也有些羞赫,呐呐的不知如何开口。
送走了大夫,黄二在心中仔细的重复了遍大夫交代之事。周巧柔见黄二不言语,便道,“夫君不高兴吗?”
黄二惊得抬头,“高兴,很高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周巧柔听了也是脸高兴,突然外头传来笑声,周巧柔脸色变,呵斥了声,过会儿,门帘动,是方才那个侍女,脸色微红,眼带喜色,施施然挑帘进屋,抬头撞见周巧柔颜色,刷的白了脸色,紧忙解释道,“小姐,是表少爷来看望您。我看姑爷在这儿,就让他等了会儿。”
黄二往外看了看,顺着跳开的门帘,和李君的眼神撞在了起,急忙闪开,他有些惧怕李君,方面,李君严肃不苟言笑,另方面是李君副书生模样,总让他想起白三郎。黄二被李君看,坐也坐不住,急忙告退,侍女也跟着退了出来。黄二看侍女脸色不好,便安慰几句,侍女听他关怀,双杏眼水汪汪的瞥过来,看的黄二脸都红了,时话也说不利索,支支吾吾的要她好好照料周巧柔,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转天,黄二睡梦之中听见屋外喧哗,下人们急急忙忙往周小姐院子奔去,他心中惊,顾不得梳洗,跟着人群往后院跑,进院门就看到周小姐,被人搀扶着在院中,上前把抓住。
“不过是淹死了个丫鬟,大点儿事,就值得你这般惊慌,衣衫不整,成何体统!”黄二这才发现李君正在周小姐身旁。他跑的急了,出了身的汗,如今被他吼,顿时觉得周身冷了下来。
3.
黄二不常生病,如今这病竟是来势汹汹,每天以药为食,可身子越发的不精神。昏昏醒醒间听到下人们说府里闹鬼,也只是呵呵笑,鬼倒也不可怕。他想到了白三郎,昏昏沉沉有些埋怨,白三郎也不知托梦来谢谢他,忒不厚道了。可转念又想,白三郎既然已经脱困可能早已投胎去了。黄二颠来倒去想着,眼前花,只见道白影飘忽不定,以为是白三郎,急忙开口呼唤。
那白影身形顿,当真飘了过来,随即黄二便觉着股冷气扑来,仿佛那日在周小姐院内般,眼前黑便昏了过去。
黄二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眼前迷迷茫茫片,突然前头就看见那道白影,“白三郎!”黄二喊了声,声音出口,倒把自己吓了跳,这是他头回这般大声叫白三郎的名字,前头那白影听闻也顿了顿,复又继续前行!黄二举步去追,他觉得自己病的蹊跷,许是跟鬼祟有关,很是生气,要问问白三郎为何恩将仇报,这般祸害他。他越跑越快,眼看着白影儿就在眼前,伸手,忽的又飘出老远。他追的累了,停下来休息,满耳朵都是自己呼呼的喘气声。那白影儿似是停下来等他,在黑洞洞的地方,黄二悄悄向前步,见那白影儿没动,暗喜,便偷偷靠近。眼见着到了那黑洞洞的边际,白影儿再没跑开,黄二抬手轻触那黑的边缘,那黑竟像水般翻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漫来。
“啊!”突然身后腰上沉,黄二猛地坠醒,竟是场梦。
“姑爷!姑爷!”黄二被扯得摇摇晃晃,定了定神,看清面前是位姑婆,不曾见过,那姑婆见黄二转醒,喜道,“小姐要生了,姑爷快去看看吧!”说罢,拉起黄二便向外走,黄二病半年,瘦骨如柴,被姑婆扯得晃晃悠悠。未靠近周巧柔的小院便听见里面刺耳的尖叫,黄二这才从昏沉中挣扎出丝神智。顶着从屋里乱奔而出的人流,挤了进去。
血腥之气扑鼻而来,周巧柔卧在血里,那红色就像大婚时样,李君立在床头,接生婆瘫在床尾,屋里静的没有人声。黄二扶住门框稳了稳身子,艰难道,“小姐。”
周巧柔还有意识,听得这声喊,忽然抽搐起来,双手扼住自己脖子,嘶声尖叫起来,李君那向来斯文的脸也开始崩塌,他发疯样的踢开脚边之物,夺路而逃。那物事被脚踢开,正落在黄二脚边。黄二本想靠近周巧柔,被脚下之物绊倒,便伸手去拿,这时接生婆不知怎的也发起疯来。黄二被吵得头疼,轻轻掀开包裹着的布角。
4.
又是那处迷茫之地,耳边听闻哭泣之声,黄二迟缓的抬起头。
四目相对,黄二难耐的闭上了眼,复又睁开,下子扑上前去,恨得红了眼,可是面前人像是缕青烟,被黄二扑,轻轻散开,须臾复又成形。黄二不解恨意,再要上前,人影确是飘开了。
黄二扑空之后再没了力气,躺在地上不动,那人影犹疑着,慢慢靠近,“我阴气太重,对你不好。”黄二满脑子都是布角下盖着的那个没有五官的婴孩!不想听他说话,也不想看到他,干脆闭上眼捂住耳朵。可白三郎不知使了什么妖法,他还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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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三郎,“听见”白三郎的声音。
“你还想怎么样!”黄二久病气力不济,吼出的话没有什么威慑力,可还是唬的白三郎瑟缩不已,竟显出几分可怜。黄二没心情可怜他,“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你既然已经脱困,为何还要来害我妻儿!”
白三郎眨了眨眼,小声道,“我没有。”见黄二不信,声音复又拔高些,“不是我。”黄二不理,他恨不能杀了白三郎,可白三郎早就已经死了。白三郎声音又弱了下去,“那不是你孩子。是周小姐和李君……真的!”白三郎焦急起来,“真的不是我,我直被锁在箱子里。是那个侍女。”原来李君本不过是周府的食客,因与周巧柔私通,气死了周老爷。李君看中黄二无亲无故,捉来做挡箭牌,方便与周巧柔暗通曲款。实际上直至周巧柔有孕都还未与黄二行房。
侍女是周巧柔的贴身侍婢,对此知之甚祥,也仗着如此,总觉得不管姑爷是黄二还是李君,自己总归是周府的姨娘。
然而周巧柔极善妒,别说是李君,就算是挂名夫妻的黄二,也不许侍女染指。那日见侍女自恃自己容貌,不仅拿眼神勾引黄二,还敢与李君不清不白,顿时恨极,李君自不承认,为表衷心,将侍女活活打死,周巧柔犹不解恨,用钗子划烂了侍女五官,看她如何再去勾引人。
“她被扔在井内,怨气极重。”白三郎有些怕似的缩了缩脖子,“可是李君血腥气重,她近不得身,只能趁着周小姐有孕,借婴孩作祟。”
“你……”黄二坐起身来,他仔细想了想,“锁在箱里是怎么回事。”
白三郎听着他问,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果然是不知道的。”
黄二摇了摇头,白三郎不说他也猜到大概,“我送你走,你被锁在哪里?”
5.
屋里李君和接生婆都不在了,黄二将周巧柔和那婴孩并排放在床上。周巧柔死不瞑目,那个婴孩也肉球般,血淋淋的吓人,黄二撇过脸不再看。
当初周巧柔假意应承,转手白三郎就被锁进了箱子,白三郎就在这间屋子。黄二打开箱子,画轴中依旧是那个湖心亭的背影,而另张薄纸上白三郎的脸却淡了许。黄二皱了皱眉,这是白三郎的命魂,若是散了,恐怕白三郎也要消失。他依先前那样,将画轴和纸贴身收着。
出了院门周府早已是片狼藉,被府上的男男女女搬了个空。黄二念着夫妻场,张罗着给周巧柔办了后事。
连当初进府的那五十文钱也无,黄二又回到了西郊茅屋。却也不是两手空空,他从周府带回了套笔墨砚台——为了替白三郎补魂,将他散落在外的那缕命魂送回画轴之中。
照白三郎所说,画轴有封印要借阳间之物才可寻隙而入。既然是画,就不知借笔墨能否破开,黄二研了墨,攥着笔沾了沾墨汁,他不敢在白三郎身上下墨,怕不小心点坏了他,看着块空白处,使劲,笔戳了上去,那墨汁就像浮在画上似的,半点不浸,用手擦就没了,还是白花花块空白。完全无用!
白三郎也化形而出。黄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轴,“撕开可以吗?”白三郎连连摇头,那些魂魄没有意识,亏了这个画轴才能聚拢,若是画轴被毁,即刻便散了,他没办法收回这些散落的魂魄。
“你……你怎也不挑个好地方去藏。做鬼也做得这般无用。”黄二瞪了白三郎眼。白三郎被他这么凶,忽的下又回到纸上去了。
尝试了很方式都不得其法,黄二不知从哪里弄来许朱砂,他本想那道士做法有用到,没想到点朱砂下去,画轴登时像被火燎了样黑了点。白三郎“哎呦”声从纸里飘了出来,黄二再去看那点,竟有扩大的趋势,赶紧用手去擦。平时什么都浸不入的画轴,却怎么也擦不掉了。
白三郎疼的虚虚渺渺,撑着口气随时都要散了。“我带你去坟地,寺庙?去找城隍可行?”黄二着急的问,想着去阴气盛的地方或许好些,可白三郎频频摇头,连话也说不出了。
眼看着白三郎的身影越来越淡,黄二不作他想,对着手腕狠狠咬了口,咬的血淋淋的就往白三郎嘴边去送,可这会儿,白三郎已经淡成团雾气,分不清哪里是嘴,黄二举着那滴血的手往雾气边送,“白三郎我知道你还在的,快喝啊,不都说鬼是吃人喝血的吗,你快点啊!”声音已带了哭腔,“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鬼,你……哎?!”
黄二个激灵,他现在虽然看不清白三郎什么情况,可是滴下来的血没有滴在地上,而是落在雾里就不见了,那就是说……黄二急忙的用力挤压伤口,让的血流下来。
伤口传来冰凉的感觉,黄二眼见白三郎慢慢的恢复成形,双手托着黄二流血的胳膊,白三郎不敢碰黄二的伤口,因着那血沾到他,眨眼间就被吸收了。
“差点儿害死你!”黄二举了举手,傻笑道,“还要吗,别浪费了。你可真爱哭啊。”黄二见白三郎坐着不动,拉过他的手就按在了伤口上,白三郎挣动不已。直到白三郎看起来不那么虚了,这才放开他。
白三郎却委委屈屈的坐在地上,依旧扑簌簌的掉着眼泪,黄二好笑伸手点了点白三郎腮边挂着的眼泪,顿时手指结了层冷霜,“哎、哎、哎。”不由得大惊失色,跳了起来。白三郎被他逗的笑了。
黄二扶着桌子喘了喘气,他刚才流了不少血,有点儿头晕,可见白三郎不再哭也挺高兴,低头看了看画轴上的黑点,没有再扩大,松了口气要把画轴收起来。没想到,抬手,伤口上滴血正朝着画轴滴了上去,那鲜红的似朱砂般的血,不及反应就落在了画中人的脖颈处,闪而逝。
黄二即刻回头看向白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