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思念是有回应的。
包间昏暗, 黎枝被宋斯寒抵在门没关严实的墙边。
有种少年时代避着家长偷偷谈恋爱的感觉,那种小心翼翼的缱绻,试探, 勾缠, 不可以,却又舍不得。
但是, 黎枝很快清醒, 这个男人可是为了把她拐回酒店,就是馋她身子!
她不情不愿地哼了声,“宋总,看你很熟练嘛, 是不是中学时代经常这么勾搭小姑娘。”
宋斯寒懒得和黎枝扯这些有的没的。
“来不来。嗯?”
男人冷白指尖有下没下勾着她下巴处的软肉,似在蛊惑。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黎枝心尖颤了颤,屏着一口气, “不行,你先让我想个拿得出手的可以在跨年夜出门的借口。”
宋斯寒充耳不闻, 轻轻捏了下她水光莹润的唇, “我在停车场等你。”
黎枝眨眨眼,“如果我真的去不了呢。”
宋斯寒要笑不笑,“denise可以试试。”
看宋斯寒对她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儿, 黎枝哼了声, 还真想试试呢。
看他敢不敢当着黎梓的面将她拎走。
她勾着宋斯寒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宋总, 在这乖乖等我, 十分钟后开盲盒哦~”
“...”
那一丝被她沾染的馨香远去。
宋斯寒望着空空如也的怀里,勾唇, 无奈地笑了下。
-
黎枝回到包间,旁边一道审视目光望过来,“干什么去了?”
刚坐下就被点名,黎枝强装镇定地敷衍自己大哥,“刚在外面碰上一个老熟人,然后就多聊了几句。”
黎梓沉吟片刻,不置可否,“你在京北还有熟人?”
“怎么没有,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好不好。”
黎枝理直气壮地胡诌,“留学同学里就有很多京北的啊。”
黎梓默不作声看她半晌,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黎枝正在想该怎么说今晚不在家睡的事情。
黎芊突然凑过来,“黎枝,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如先把自己嘴巴上的口红补一下。”
“...”
黎枝下意识去碰嘴唇,想起什么又止住,夹了一筷子菜,“我吃饭吃的,一直没补口红。”
黎芊‘呵呵’一声,要不是刚才在洗手间看见黎枝臭美地补妆补口红。
她真的会信的。
缓了会儿,黎枝决定曲线救国。
央求祖父今晚去找同学玩,并保证明天中午一定回家陪他老人家吃水饺。
老爷子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笑呵呵地同意了。
-
和家人一一打过招呼,黎枝穿好衣服,拿起包包,出了包间。
刚出来,包间门关上又打开,黎芊从里面出来。
懒洋洋地倚在门边墙壁,“黎枝,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明明我们黎家和宋家一直不对付,你还敢和宋斯寒厮混在一起。”
“怎么,”黎枝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你嫉妒啊?”
毕竟宋斯寒可比黎芊那什么整天挂在嘴边长长短短的‘哥哥’帅多了。
“我嫉妒?我嫉妒你干什么。”
神情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自在,甚至恼怒,黎芊继续道,“黎枝,你是不知道我们两家剑拔弩张的关系吗?还敢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
“又不谈婚论嫁,你急什么?就算我未来真的和宋斯寒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还是说,”
黎枝打趣地看着她,“你是突然性格大变,想要和我修复那所谓的姐妹情吗。”
看着扬长而去的黎枝,背影婀娜,黎芊要被她的油盐不进气死了。
凭什么她十八岁那年对宋斯寒一见钟情,转天就发现他家和自己家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
那天是学校校庆,宋斯寒作为优秀毕业生被学校邀请演讲。
寥寥几分钟的短暂时间,是少女的无数次心动。
而黎枝却可以在明知宋斯寒身份还能毫无愧疚和负担地继续和他在一起,明明宋斯寒也知道黎枝的身份,为什么不选择和她分手。
她承认,劝说黎枝,除了冠冕堂皇的家族对立,她是有那么一丝私心,她和宋斯寒在不了一起,她认。
凭什么黎枝可以?
她总是那么叛逆,自从来到黎家,父亲、祖父、甚至大哥,会给她一切她喜欢的东西。
偏偏她什么也喜欢,还总是喜新厌旧,却总是轻而易举得到她喜欢的任何东西。
好讨厌。
黎芊红着眼眶回了包间。
她不想看见总是轻而易举得到她也喜欢的,得意洋洋的黎枝。
也不想承认,黎枝比她勇敢。
-
与此同时,停车场,一辆黑色宾利安静停在角落。
黎枝还没下来,宋斯寒在车上待得百无聊赖,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缓缓吐出口烟气,烟雾弥漫,又让司机开了车载空气净化器。
黎枝一出电梯,就看见嚣张的连号车牌。
她惊奇地发现,和黎梓有辆车倒过来一样,都是京a,放一起有点情侣号牌的味道。
啧,怎么回事啊这俩人,到底是死对头,还是爱而不得反成对头。
她还没走近,就看见不远处缓缓停下辆车,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女生开的。
女生下了车,熟练地走到宋斯寒车前,黎枝下意识停下脚步,柱子挡住了那边的视线,只有她能看见他们。
许苑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和羞赧,走到宋斯寒车前。
“斯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们公司的年终聚餐也是在这里吗?”
宋斯寒坐在车内纹丝不动,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似乎并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矜贵而傲慢。
许苑笑容敛了敛,手指捏了下裙子边儿,深吸一口气继续问,“现在上去吗,电梯下来一趟挺慢的。”
宋斯寒劲瘦腕骨慵懒地搭在车窗,轻轻掸了下烟灰,眼皮撩起,随意地瞟了许苑一眼,“抱歉,在等人。”
许苑悻悻‘哦’了声,没再打算继续纠缠,很有风度地离开了。
黎枝只能看见他们交谈了两句,但女生声音不大,宋斯寒又在车内。
她没太听清。
...
“黎枝。”
黎枝还没动作,宋斯寒不咸不淡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还打算继续躲那里偷看?”
“...”这个混蛋!他有透视眼啊啊啊!
黎枝嘟了嘟唇,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移出来,一步分成两步走。
高跟鞋的‘哒哒’声响在寂静昏暗的停车场。
“再不快点过来,”
宋斯寒将指间的烟揿灭在车载烟灰缸,隔着昏茫的光线望她,“我倒是不介意下去抱你,如果你不担心被人看到。”
这个时候都在楼上用餐或是房间酱酱酿酿,谁会来这儿。
黎枝晃晃悠悠加快步伐走过去,递给宋斯寒一记生灵活性的小白眼,“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俩了?”
即使肉眼可见看出宋斯寒的避嫌,账还是要算的。
“怎么,”宋斯寒姿态从容地坐在车内,没一点儿被抓包的心虚,隔着停车场幽暗的光打量她,“denise很介意?”
黎枝哼了声,“我介意什么,现在你不是在我旁边吗。”
她轻咳一声,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就是有一点点的好奇,要是你俩有什么苗头,宋总,放心,我不会纠缠,直接主动打包离开。”
“你倒是看得挺开,上车。”
宋斯寒轻嗤一声,单手抵开车门,扯她的手腕,要不是车门被她堵着,黎枝怀疑宋斯寒会直接下车把她抗上去。
黎枝不情不愿地上了车,坐稳了,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迎着京北的风,黑色宾利开在宽阔马路,黎枝透过车窗向外看,似乎还能感受到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宋斯寒就这么抛下那一宴会厅的人,跟她走了。
车内暗昧的光影里,黎枝转头,看向宋斯寒的眸子亮晶晶的,“宋总,你真是疯啦,被你公司股东看见你和我厮混在一起,你这总裁还能不能好好当啦。”
宋斯寒垂眸收起手上的墨玉戒,淡淡扯唇,“抱歉,我不靠私生活掌控集团。”
“...”知道嘛,靠的是能力嘛。
注意到他的动作,那天在车上后来宋斯寒就将这枚戒指收了起来,黎枝当然不会主动问。
此刻看到他如玉指骨慢悠悠摆弄墨色戒指,就能想起那天。
黎枝羞得脸颊爆红,“宋总,你...你赶紧把你这枚戒指收起来,瞎摆弄什么呢。”
宋斯寒缓缓转过头来看她,漆邃的眼神慢条斯理将她上下打量,眼底藏着分明的坏,“不知道的,我以为我在摆弄你。”
“嗯?”他指尖缓缓落在她的唇,轻轻揉着,“denise脸红什么?”
“...”腾地一下,黎枝脖子也红了。
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禽兽做过什么当然会忘!”
‘咔哒’一声,前后车厢的挡板被关上。
在夜晚安静行驶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黎枝有些无语地轻轻锤了身旁这个可恶的男人一下,羞恼得不行,“宋总,外人在的时候,请慎言,不要总是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以防他路上兽性大发,她赶紧拾起另一个话题,轻轻拉扯着他的领带,“宋总,你还没解释,刚才那个女生,不会是你联姻对象之类的吧。”
宋斯寒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denise原来对我这么好奇了。”
“对啊,”黎枝嘻嘻一笑,眨着眼睛,没心没肺似的,“好奇我的小充电宝还能给我充多久呀。”
“放心,这一批次的质量很好,没有期限。”
黎枝眸眼微怔。
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在给她长长久久的承诺。
宋斯寒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内里长裙柔软的领口,“我完全能掌控自己的婚姻,倒是你,denise,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倒是可以来聊聊你那位沈...”
黎枝猛地捂上宋斯寒的嘴,“什么啊宋总,我和他根本就不来电,你怎么不干脆和那一整副的扑克牌都计较计较。”
宋斯寒面无表情的将她手腕扯开,揉着眉骨,一整副的扑克牌,他也得计较得过来。
他也是佩服这对兄妹的脑回路,拿一扑克的男人给妹妹选,啧,家风倒是开明。
想起刚才宋斯寒那一副假正经的样儿,黎枝笑吟吟开口,“宋总你好坏啊,人家就在外面站着,你往窗外掸烟灰。”
同时她再次意识到,面对不来电的人,宋斯寒这个狗男人是真无情,什么绅士风度,早就飞到天边了!
“坏?”
宋斯寒促狭地看着她,“怎么算坏?”
他指尖往下落,落到一处,悠悠然停下,轻揉,慢捻,“这样?”
-
此时酒店高楼的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温汀菀中途去车里拿东西,回来跑到被围在中间的宋亦年身边,“老公!我知道儿子为什么提前走把这烂摊子留给我们了。!”
宋亦年给自己老婆一个眼神,“?”
温汀菀大惊小怪道,“我刚刚看见一个小姑娘上了你儿子的车!”
宋亦年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家冒冒失失的老婆,“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
自家儿子有多工作狂他是知道的,上任后的第一次大型晚宴为了一个女孩扔下这么一宴会厅的人,怎么都不像他风格。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女孩背的包是我的!是你之前送我的那只,我一天都没舍
得背,就这么被你儿子拐走送人了。”
“...”看着自家老婆的委屈样儿,宋亦年心底冒出不好的预感,“上次我不是后面又给你寻罗来几只稀有皮吗。”还附带了好几块稀有钻石。
“不行,我又看见那个我没有的包包,又伤了一次心,老公,你得再补偿我一次,”温汀菀伸着手指头,“不,是好几次。”
“...”
宋亦年额角狠狠跳了跳,宋斯寒这个逆子。
他好不容易哄好的老婆下去一会儿就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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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酒店,地点和俩人的家都不沾边。
黎枝对宋斯寒的选择很满意,但同时,又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恐慌于,他们这段不能在京北暴露于人前的关系。
黎枝勾着宋斯寒修长的脖颈,“宋总,考察考察你最近健身成果。”
男人轻一挑眉,“在这儿?”
光可鉴人的电梯,黎枝意识到她刚才的话有歧义,更别说宋斯寒这个坏男人。
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白的。
她往宋斯寒身上一跳,被他单手轻松托住,“这个考察,看看你能不能单手抱起我。”
沿着散着微暗光芒的长长走廊,黎枝想,不止宋斯寒疯了,她也疯了。
就这么跟宋斯寒跑出来了。
“宋总,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严肃的事情。”
黎枝刚才一路都在想起离开前黎芊的警告,和她的表情。
如果说上次是初见宋斯寒的惊艳,她本能认为黎芊也会和她一样看上宋斯寒,只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当时并未在意。
黎枝语气严肃,神情也严肃,越想越觉得可能,“我怎么感觉我妹妹也喜欢你?”
怎么回一趟京北,一下子出来这么多觊觎他的人。
也。
黎枝心怦怦跳,又在下一秒宋斯寒的话里回归寂静。
他没察觉到那个字眼,又或者察觉到了。
“...你哪个妹妹?”
他指节落在一处轻点,“这个?”
“...!宋总。”
黎枝要被宋斯寒不正经的话给气死了,不自在地动了动蹆,“我是在很严肃地和你说。”
刚才在明亮的走廊,黎枝没错过黎芊表情的那一丝像被她戳中的恼怒,越想越觉得可能。
宋斯寒这个祸水,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搅了多少女孩的芳心?
“你倒是挺会看的,那denise知道谁喜欢你吗?”
“谁啊,”黎枝确实不知道,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宋斯寒,红唇微微翘起,“你吗宋总?”
宋斯寒冷白的眼皮微垂,指节叩在墙面轻轻敲打,想起不久前保镖汇报的,沈星临这几日去黎家老宅去得频繁。
呵。
“这么好的晚上谈论别人干什么。”
他咬她的唇,呼吸沉沉,气息里暧昧,“几天不见,想不想我?”
一进门,黎枝就被宋斯寒抵在玄关处,不熟悉这间房的布局,她只能攀紧了他。
裙摆飘摇,双蹆夹在他劲瘦的腰腹。
“bb咁投怀,睇嚟系好想我。”(bb这么主动,看来是好想我)
窗外跨年夜的热闹传到高层几近消弭,黎枝被宋斯寒抵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亲吻小巧的鼻尖、天鹅般的颈,持续往下。
“嗯...”
意乱情迷里,黎枝轻轻推着宋斯寒,“宋总,把我拐到这里来,你都还没送我新年礼物。”
想到这,她想起那次拍卖会,被宋斯寒拍下的那副荔枝图还被他锁在书房,她还没见到呢。
将她放到地面,宋斯寒轻轻揉着她小巧漂亮的耳垂,低低笑出声,“如果我说没有?”
黎枝瞪了下眼,瞬间清醒几分,“?宋总,我生气了。”
他深沉的眸光望着她,“或者请我们的小美人鱼猜一猜,她的宋总把她拐到酒店需要付出的代价?”
黎枝猜不出,狐疑地看着男人,“难道又是包包珠宝一类的?”
还没猜出个所以然,黎枝视线倏地被窗外不断往下洒的白色雪粒吸引,“哇哇,下雪了!”
好惊喜好惊喜,她拍着宋斯寒肩膀示意他去看,“真的下雪了诶,宋总,这是不是今年的初雪?”
据说,一起看过初雪的人可以白头。
窗外雪花洋洋洒洒。
黎枝在莹白的雪里转头,没开灯的房间,宋斯寒姿态懒散地倚在落地窗。
借着窗外璀璨夜色,逐渐看清男人深邃的眼,挺拔的鼻,精致浑然天成的下颌线。
和窗外的雪融成一副清冷又昳丽的画。
不管未来如何,好像这一刻,她和宋斯寒,真的一起到白头了。
...
黎枝脚上的高跟鞋还没脱,宋斯寒几乎不需要太费力。
稍稍俯身,轻而易举,落在那儿,存在感极其。
细嫩雪肤好像要被他烫化,黎枝轻轻‘呜’了声,“宋总。”
他指骨落在一处,触到一点潮润。
男人嗓音低沉充满了蛊惑,“这里张开了,好像很欢迎我,bb想不想它进去?”
“呜。”
“想不想。”他深深浅浅地磨着她,若即若离,简直坏透了。
黎枝受不住,轻轻呜咽,“想,想。”
耳边落下一声满足的低叹。
鞋子的高跟不时离地,敲在地面发出细微声响,耳坠上的钻石碰撞出昂贵的音效,宋斯寒托着黎枝下颚,“bb, 抬头。”
神思迷离里,黎枝视线下意识跟着宋斯寒,够到半空。
漫天飞雪里,烟花拔地而起,彩色焰火绽放在漆黑夜空,绚烂无比。
女孩白皙的眼尾溢出晶莹。
回眸望向男人矜贵如玉的侧脸,这一刻,黎枝脑海中闪过永恒。
黎枝不知道宋斯寒是否知道曾经在港城他错过的那场烟花。
那时在港城,俩人萍水相逢,不知道明天对方会在哪里,身边是谁。
但那一晚所有的遗憾,好像在此刻,都被他补全了。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和宋斯寒的关系,正在变质。
而她在清醒地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