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黎总。
介绍。
黎梓冷笑一声, 两个男人在黎枝看不见的角落无声对视,他在宋斯寒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恐怕他和宋斯寒,是这个世界上对彼此最了解的两个人。
再多的情绪被隐匿在那双黑瞳里, 黎梓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他这个从小就不怎么听话的妹妹, “晚会结束,我在车里等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 黎梓扬长而去。
黎枝嘟囔, “我怎么感觉我大哥对我们在一起好像意见很大?宋总,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得罪过他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肯定宋斯寒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聪明人对话无需解释。
宋斯寒眸色深沉, 没吭声,黎枝却感觉到肩头被他握着的力度重了重。
一整个晚会黎枝都心不在焉。
直到晚会结束,黎枝先行离开。
离开前,宋斯寒握了握黎枝腕骨, 嗓音带一丝/诱哄,“和你大哥好好说, 我在车停的位置等你。”
男人掌心温度顺着肌肤一直传到心坎, 宋斯寒眸色深重,好似含着一丝别的什么,黎枝看不懂, 但莫名的有股安全感。
黎梓的车子就停在门口, 和那天从学校门口接她的一样, 很好找。
上了车, 黎梓还在处理工作, 她等了会儿,黎梓收起电脑。
狭窄的车厢内沉默良久。
久到黎枝以为黎梓忘了车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却见黎梓按了按眉骨,扯着领带呼出一口气,“你和宋斯寒到底什么关系?”
“炮...”
炮了半晌,黎枝无所谓地道,“就你看到的关系咯,吃吃饭,约约会。”
然后每天晚上给她充充电。
“黎枝,”黎梓冷笑一声,“我先前真是小看你了,胆子大得要上天,宋斯寒你也敢招惹。”
他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晚会和黎枝举止亲昵的,不是别人,是和黎家百年积怨的宋家现任掌权人,他生意场上的死对头——宋斯寒。
“?宋斯寒怎么不行了,”黎枝不明白,“他是有什么问题吗,大哥,是你说得我毕业前可以随便玩的啊。”
黎梓冷冷一笑,“那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能耐,能玩到宋斯寒头上。”
心底的那股从见到黎芊就冒起来的怪异和不安感叫嚣着蹦到心口。
黎枝咽了咽嗓子,“宋...宋斯寒到底怎么了?他到底为什么不行?大哥,你说清楚一点嘛。”
宋斯寒地位财富少有人能企及,从上次拍卖会黎枝就发现了,宋斯寒背景深厚,是欧洲富人圈子里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黎梓身为黎家现任掌权人,手腕能力都是京北同龄人的佼佼。
她家自然也不差,黎枝不清楚内地港城的差异,但黎家在京北上流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黎枝想不太通。
“黎枝,你自小不在京北长大,不了解京北生意场的弯弯绕绕,我不怪你。”
黎梓声线冷漠,眉目冷冽,“但是宋斯寒,趁早和他断了。”
心往下沉,黎枝唇色白了白,“为什么?”
“宋斯寒,京北宋氏集团掌权人。”
掩去眼底那一丝没用的心疼,黎梓看着黎枝薄唇吐出冰冷字眼。
接下来的几分钟,黎梓和黎枝解释了横亘在宋黎两家百年的积怨,不清楚具体缘由,只有死对头关系的冷漠陈列,毫无转圜之地。
黎枝反应了好一会儿,她先前不知道京北宋氏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就像黎梓说的,她不在京北长大,她还没毕业,也志不在此,哪里了解过京北生意场上黎家的死对头是谁,又姓什么。
可是。
她和宋斯寒的相遇地点是港城,缘分再续是巴黎、伦敦,哪里有一点儿京北这个城市的存在呢。
她压根没有将宋斯寒和京北宋氏联系在一起过。
“...可是大哥,他不是港城的吗?宋斯寒外公就在港城啊。”
连黎枝自己也没意识到。
这段本来玩玩的关系,如果想要更进一步是道死局,她如今却在下意识回避。
“港城温氏、京北宋氏是姻亲关系。”
敛去心底那一丝无用的怜悯,黎梓眉眼漠然,“你但凡上网搜一搜呢?”
他倒也属实没想过,黎枝和宋斯寒之间,比他想象里不走心的关系,似乎要好那么一点儿。
黎枝竟然连宋斯寒的外公都知道。
“...”
黎枝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巴,谁要上网搜,她当初和宋斯寒一拍即合,只是一段玩玩的关系,有什么搜的必要。
这下她彻底恍然大悟,当初那副扑克牌,遍布京北适龄的优秀男性。
却唯独空白了一张‘宋’。
本来黎枝还以为宋斯寒已经知道了她黎家千金的身份了。
现在也不确定了。
宋斯寒会在明知两家是百年死对头的情况下继续和她保持这种关系吗?
想想都不可能。
“我就是玩玩也不行嘛...”黎枝嘟囔。
她还没睡够宋斯寒呢。
黎梓声线沉沉,下最后通牒,“黎枝我最后和你说一遍,宋斯寒你玩不起,今晚回去立马跟他断了。”
“...”黎枝沉默了很久,不情不愿地撂下一句,“知道了。”
-
黎枝一个人打车回了酒店。
懒洋洋地躺在浴缸里泡了会儿澡,换上舒服的真丝吊带。
任由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黎枝从酒柜拿了瓶茅台,又选了两只颜值漂亮的小酒杯,去了电影房。
这间套房里的茅台,有她从自己的小房子里带过来的,也有宋斯寒从国内空运来的。
她早就分不清现在喝的这瓶,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这还是黎枝第一次踏足电影房。
她和宋斯寒不是各自在外面工作上学,就是在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做/爱,从来不会有这种类似寻常情侣的活动。
打开门,对面墙壁上的书柜摆着一些电影相关书籍,木质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
光脚踩进去,柔软的绒毛在脚心舒展,很软很舒服。
房间里的香薰点燃了,散发着清淡温柔的龙井茶香。
黎枝盘腿坐地毯上,慢悠悠选着片子,视线被一部年代久远的电影吸引,比她年龄还大的一部电影。
《罗密欧与朱丽叶》。
命运像是在此刻勾连。
电影画质带着淡淡的胶片感,刚开始的剧情有点儿无厘头。
黎枝手边的桌上摆着两小碟荔枝,新鲜的车厘子等水果,荔枝还是那天宋斯寒买回来被她冻到冰箱里的。
她剥了颗冰冰凉凉的荔枝,咬在嘴巴里,沁凉的汁水在口腔炸开,冰凉甜美。
思绪不知觉被拉回那个傍晚,桌面摆了那么多的荔枝,宋斯寒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又一颗,眉眼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梓的访谈,试探她是否认识。
那晚要她要得好深,后来拍卖会几个亿的礼物,费尽心思的绝版包,分手礼物么?
不远万里将一颗荔枝树从中国运来伦敦,费心费力地养着,是为了替代她吗?
所以他那时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抽了一整晚的烟,握在手心的那把军刀。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声,黎枝才接起来。
话筒对面里面传出宋斯寒的声音很沉,透着冷,“在哪?”
黎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很轻的嘎吱声,房门从外面推开。
亮光倾泻,溶解几分室内的黑,宋斯寒立在门边,身形挺拔,清隽的眉眼泛一丝冷沉,身上还穿着晚会时的那套西装。
颈下温莎结被随意扯开,昂贵的丝缎面料泛起凌乱的褶皱,肩头晕出深一层的色泽。
电影幕布打过来的微光映出黎枝沐浴后未施粉黛的面容,凝白清丽,不算大的房间内别有一番氛围。
宋斯寒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黎枝远远望着宋斯寒,却无端想起巴黎和他再遇那晚的雨夜。
宋斯寒朝她走过去的那个夜晚,现实与回忆交叠着向她涌来。
心尖仿若被雨水浇淋的那抹湿漉,在这一秒,似乎又重了些。
‘啪嗒’一声。
宋斯寒按开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倾泻而下,打断了黎枝的思绪,也打断了她望向宋斯寒,差点来不及掩藏的目光。
眼角有些酸,黎枝抬手捂了捂眼睛,“宋总,你开灯干嘛。”
宋斯寒没说什么,重新关了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单腿曲起,很随意的姿态坐她旁边。
他抬起指骨摸了摸她的眼角,“哭了?”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脆弱。”
黎枝一直习惯了一个人,从很小很小,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是。
她早就不会哭了。
但黎枝分明感觉到一股湿漉的冰冷。
大概是宋斯寒从外面下着雨的冬夜过来,沾上的。
“不是说好了去停车场找我?”宋斯寒看着她。
黎枝一句‘忘了’搪塞过去,秀丽的眉轻蹙,“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她拿起空着的那只酒杯往里倒酒,轻轻弯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要不要喝点酒?然后等看完电影,宋总,你的小美人鱼就要没电啦。”
喉间溢出一声极短促的轻笑,宋斯寒接过黎枝手里递给他的那杯酒,“看来是我忘记了,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在看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问,被酒液浸过的嗓音泛着低哑,莫名的性感。
黎枝扭过头,重新将视线放到屏幕上,“《罗密欧与朱丽叶》。”
只有她自己知道,相处这么久以来,心底不自觉中留给宋斯寒的那一块角落。
就在今晚,突然变得空空的。
没有着落。
想要和他接吻,拥抱,做/爱,似乎才能缓解一点点。
房间内短暂沉默几秒,重新响起宋斯寒的声音,“之前没看过?”
“嗯,”黎枝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从来不看爱情电影。”
不相信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年少时被同学拉着一起看过,那时她不理解,虚无缥缈的爱情能有生命重要?
现在也还是不理解。
...
电影一开始就铺垫了结局。
没有任何意外地看完整部电影。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
昏暗逼仄的电影房,黎枝的声音很轻,“宋斯寒。”
她的目光还定在电影屏幕上,“如果你是这里面的男主人公,你会怎么做。”
宋斯寒不甘屈居人下、开疆扩土的野心和欲望,注定了他不会做认输者,更不要说家族的叛徒。
不用看也不用问,天平就已在冥冥注定里彻底倾斜。
“denise,我不会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
片尾曲戛然而止,宋斯寒的声线与其说是沉静,不如说更像是冷漠,就这样滑入寂静的夜,却仿若震耳欲聋,刺激着黎枝的耳膜。
不会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
那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呢?
连罗密欧与朱丽叶所面临的境地都算不上吗?
后来那晚的记忆黎枝怎么也不能连续地想起。
只有一块一块的片段。
她和宋斯寒在微光迭起的幕布前亲吻,在昏暗的电影房里。
做了一次又一次。
黎枝脚心受不住地蜷缩,过程中不知道碰到哪里,熟悉的乐声响起。
电影又从头开始播放。
人物对白挡住了宋斯寒低沉的喘息。
黎枝记忆里一开始是龙井茶的
铱驊
味道,后面又被浓烈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薰衣草香所篡改。
宋斯寒似乎将伦敦冬季连绵不绝的雨带了进来,类似香根草的雨后泥土味,有些冽,泛着苦。
他紧贴在她身上的体温,发力时线条饱满的肌肉,手臂青筋微鼓,落在指心有很明显的触感。
汗水滴在她薄白的皮肤上,带着极致的滚烫与热意,黎枝感觉自己在被灼烧,到最后几乎化在他怀里。
顾不上满身的汗,他们相拥在柔软的地毯,呼吸声交错、相撞。
那晚后来他们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