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伦敦的冬季姗姗来迟, 此时正值11月中旬。
校园里的梧桐飘零寥落,边上堆满落叶,冷风送来萧瑟。
宋斯寒已经离开两天。
黎枝倒数第二阶段的实验正好到了关键时刻。
周二这天泡在实验室, 忙碌到深夜, 还是应绮晚上过来看见她还在实验室,给她送了晚饭过来。
挂心实验, 黎枝干脆打算今晚回家, 实验室内部四季如春,环境也很好,简易的小床一支,睡个觉没什么问题。
“你这么拼干嘛, 反正有家业继承。”
“我和你不一样,你的有钱妈咪只有你一个女儿,我...不对,我才不想继承家业。”
“我这么拼干嘛, 肯定是为了学位啊。”
黎枝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香水工作室,为顾客调出喜欢的香水。
然后买一堆包包、首饰、裙子、高跟鞋, 让世界各地的奢侈品填满她的房子。
应绮打趣她, “你家里不是逼你联姻吗,如果延毕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逃婚,延几年, 自由几年。”
黎枝佯装思考, “你说得似乎有道理。”
“别, 你哥要是知道是我给出这馊主意, 估计得满世界追杀我。”
“呵呵, 他可没那闲工夫,恨不得睡觉都在工作。”
她大哥就是那种无论说在她嘴里, 听在别人耳里,都很古板无趣的那种人。
但是没关系,家族的壮大就靠大哥了!
她安心当一只家族米缸的蛀虫,呸,米虫。
只要快乐就好啦。
“你这几天有那天在酒吧的感觉吗?”应绮想起来问道。
黎枝不想和应绮说自己和宋斯寒在酒店厮混了两天,害得她周一早上的组会都迟到了。
简直美色误人。
单独出行只有昨天,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实验室根本没离开过校园。
“可能是我想多了。”
黎枝从抽屉里摸出一瓶200ml的茅台,出门洗净两只小酒杯回到实验室,“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喝完酒继续做实验?”应绮朝黎枝竖了个大拇指,她酒量好她一直知道。
还是显得过于超前了。
“就喝一点点。”
黎枝喜欢喝酒,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喝,心情好的时候也喜欢喝,放松的时候更喜欢喝。
...
熬了个大夜,黎枝倒数第二阶段的实验顺利完成。
她经营的媒体号这几周更新寥寥,刚才实验拍了些视频,发给桃桃,叮嘱对方剪辑完给她审查,没什么问题再发出去。
凌晨五点,天边露出一抹白,黎枝才全部弄完得以睡觉。
早晨不到九点醒来,顾不上吃早餐,黎枝又将这几周的实验数据汇总,开始撰写实验报告,折腾起来废寝忘食,一抬眼又
到了十二点。
实验报告还没弄完。
离开实验室前,黎枝才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旁边还有一个三明治。
“咦,这是谁的咖啡和三明治。”
旁边同门听见,笑着冲她挑了个眉,“你方师兄一大早上给你送来的,可真贴心。”
“就是,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
“啊?”黎枝握着咖啡愣了下。
有点...太贴心了叭。
不过方师兄一直都是这样,似乎也还...说得过去?
“方师兄人呢。”
“三楼做实验呢。”
忙碌了一上午,确实有些饿。
黎枝也没和方清崖客气,将咖啡和三明治解决掉。
-
下午,黎枝提前两个小时离开了实验室。
中间去了趟超市采购水果零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超市人多?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黎枝瞬间没了继续逛的兴致。
结完账坐车回了家。
黎枝是在晚上十一点被吵醒的。
她刚放下手机没一会儿,一道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响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黎枝按开灯,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亮光,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站在门口的位置。
“别叫。”
brian手里握着把刀,慢慢朝她走近,“我不会伤害你。”
过来的时候撞倒了门边的架子,上面的包包掉在地上,被他毫无顾忌地踩在脚下。
压根顾不上心疼那些包包,黎枝提着一口气,“那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钱。”
“我妈妈呢?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算了这个问题白问,估计他们感情出现了什么变故,追出国发现容女士还有她这么一位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好骗的女儿。
歹心就上来了。
还挺直接的。
因为brian的‘保证,黎枝稍微松了口气,“你需要多少?”
“五百万。”
“???...”
“我的银行卡里大概有几十万,你可以拿去,但几百万是真的没有。”
那几十万还是glmor品牌刚打过来的活动出场费,因为她提前离场被扣掉一半。
“你那些包加起来少说有几百万。”
客厅里,卧室里,各处都挂着黎枝的奢侈品包。
brian早就注意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妈经营着好几家公司,很有钱,而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几百万会没有?”
“?”这人识不识货。
黎枝有点生气,明明值几千万好吗!
那可是她从十八岁开始就打下的江山,的一角。
但她还是有理智的,当然不能这么说,“我和我妈妈的关系一般,你应该了解一点。而且那些包都是假的,不然我也不会住在这种地方,轻易被你翻进来。”
见brian神情稍微放松了些,黎枝继续劝说,“brian,你放松一下,你在这里威胁我,我妈妈知道了肯定更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她已经和我一刀两断了。”
“...”
好吧,看来真的是在她妈妈那里没有一点儿可供转圜的余地,才来找上她。
“五百万我真的没有,先给你卡里的几十万,可以吗。”
黎枝没把话说绝,这种时候也只能妥协。
“五百万一分也不能少,就在今晚。”
brian上下打量着黎枝,眼睛泛起轻浮粘腻的亮光,“如果你拿不出来,你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最重要的是,还比你妈妈年轻。”
“?”黎枝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只想要钱。”
brian眉飞色舞,“但是如果你坚持不给,那我就只能采取别的方法了。”
“???”
心跳一下子跳到嗓子口,黎枝手摸到枕头,触摸到手机边角,“ok你想要五百万,我客厅里那些包加起来几千万都有,你全拿走,然后离开。”
“你以为我很蠢?我走了你就会接着报警,你们这些中国女人最狡猾了。”
“...”
黎枝看着面目逐渐变得可憎的brian,苦中作乐地想着,也不知道容女士给她的‘男朋友’留了个什么印象。
让他对中国女人抱有这样的偏见。
正僵持里,细微的‘嘎吱’声忽然响起。
即使动作很小心,无奈房门年久,因此这一道声响在寂静的黑夜格外明显。
brian有些恼羞成怒,一个步子将黎枝困在身下。
他恶狠狠地攥住她纤细的脖子,发狠的表情面部显得十分狰狞,“bitch, 你报警了?”
黎枝被brian禁锢在床上,呼吸困难,一边咳嗽一边摇头,“没,可能是我养的猫。”
她抽出手机示意brian,“你松开我,我给你拿银行卡。”
brian一把打掉黎枝手里的手机,“就这么告诉我,银行卡在哪里。”
黎枝本能地握住brian手腕,皱着眉,“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去拿,有好几张,你都拿走。”
“bitch, 不早说!”brian怒骂道。
brian看了一眼窗户,带着黎枝往门口移动,打算将门锁上,‘砰’地一声,卧室门被踹开。
刀片落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几个保镖迅速将brian制服。
黎枝瘫倒在地板上,被赶来的宋斯寒接住,将她抱在怀里。
他撑着她的肩上下查看,“有没有受伤?”
似乎还陷在刚才令人恐惧的对峙里,黎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裙摆凌乱地散在地板,凝白的膝盖染上脏污。
宋斯寒揽着黎枝,指尖轻轻按着她的唇瓣,不厌其烦,“denise, 说话。”
淡而浅的木质雪松混合着柠檬晕入鼻尖,属于宋斯寒的气息渐渐将黎枝笼罩,熟悉的,好闻的。
似乎终于有了宋斯寒回来的实感,黎枝慢慢泄了力道,摇摇头,“没,但是宋总,你不是在出差吗,怎么来这里了。”
“正巧回来。”宋斯寒轻描淡写,“今晚去我那边。”
他神情罕见的有些严肃,话语不容置喙。
黎枝慢慢转过脑袋去看他,刚开始转动的脑子有些迟钝。
宋斯寒依旧是沉稳从容的姿态,仿佛只要他在,就永远是可以依赖的存在,令人心安。
只是心底闪过那么一丝细微的不自在。
想仔细思考,但很快,小腹倏然的抽痛打断了黎枝的思绪。
“诶稍等,宋总,”她慢慢蹙起眉头,“我肚子忽然有点疼。”
十分钟后,黎枝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都虚弱了一圈。
“宋总,我大姨妈这次真的来了。”
委屈兮兮的,“去了也做不成。”
“...”
宋斯寒无言地扯了下唇,“把我当什么人了。”
“本来就是流氓禽兽。”
临出差还狠狠压榨她一顿,不,好几顿的那种流氓禽兽。
小腹泛着隐隐的疼痛,黎枝委屈巴巴地抹了下眼泪,伸出手指比划,“不过比起容女士的垃圾男朋友,是还算好的那种。”
“还算好?”
薄唇细微地倾了下,回想起黎枝前面一句话,眉眼微凝,宋斯寒看着她问,“阿姨姓容?海城容氏的容?”
“...对...对啊,”黎枝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怎么啦。”
不过很快,那丝心虚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黎枝想了想,就算宋斯寒现在知道她是黎家人,似乎也没关系,她还没和沈星临订婚,现在可是‘单身贵族’一枚。
之前和宋斯寒认识没几天,她隐瞒身份也正常。
宋斯寒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宋斯寒慵懒地抬了抬眉骨,“没怎么。”
黑眸微垂,原来denise是海城容氏董事长的外孙女。
他单手将她往怀里揽了下,“走不走?”
黎枝视线落在地上形容凄惨的包包,柔软的皮质散落着好几个脏印子。
“可是我的包包被他踩烂了好几个。
”
“...”
宋斯寒单手揉着眉骨,语调沉稳地开口,“赔你。”
黎枝委屈得眼泪落下来,嗓音呜咽,“谁赔,怎么赔,都早就绝版了。”
那可是她最心爱也最常背的几只,限量版的,皮质特殊又珍贵,特地放在卧室就近的地方,就为了可以每天看到,要心疼死了。
这么想着,加上生理期疼痛,泪水更加止不住了。
“我赔。”
宋斯寒叹了口气,脱下外套披在黎枝身上,睨一眼女孩泪水涟涟的小脸,单手抱起她,“还有什么要拿的。”
“干什么。”被他忽然抱起,黎枝晃了下,双手下意识环住宋斯寒。
抽抽搭搭地开口,“你要带我去哪。”
她抹了把眼泪,白皙的眼尾哭红了。
英挺的眉梢轻轻一挑。
像抱小孩的姿势,宋斯寒就这么抱着她出了卧室。
丁秘书也在,正在指挥保镖处理后续。
宋斯寒抱着她出了门,“带你回家。”
黎枝在宋斯寒怀里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不满道,“可是这就是我家。”
“别动,现在不是了。”
宋斯寒掌心按在她的腰,嗓音低低沉沉的,像一阵电流穿过耳膜,引起轻微的颤栗。
“...”
-
上了车,黎枝不满地看着宋斯寒,揪着他的衬衣质问。
“宋总你说我那些坏掉的包你来赔?可是你怎么赔,那些可都是绝版!”
“在别人那里是绝版。”
宋斯寒按住她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示意她老实点,“在我这里,不一定。”
“...”好吧,这人,确实有猖狂的资本。
黎枝脸颊上的泪水已经干掉,留下浅浅的泪痕,映在车厢昏暗的灯线里,透着一股梨花带雨的破碎美,平复好情绪,转瞬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骄矜明媚,“那宋总,我给你两周的时间,够了吧?”
宋斯寒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宋斯寒不说话。
黎枝扯着宋斯寒领带,想要让他低头,“宋总,够不够?”
男人精致的侧脸轮廓笼罩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琥珀色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平稳行驶的车内有片刻的安静,宋斯寒看着黎枝,忽然开口,“他要钱直接给他,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凭什么给他,而且我哪里有钱。”黎枝理直气壮的,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做法有什么问题,“有一就有二,这种人怎么能惯着。”
宋斯寒眉骨微抬,对她的做法不置可否,“那张卡不是在你那里?”
“在我这里也不是我的钱啊,你的钱我能随便花吗,哼。”
黎枝说着白了宋斯寒一眼。
“...”宋斯寒冷淡地扯了下唇,“还是我的错了。”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拿着用?”
“忘了忘了。”她用了不就成被嫖的了!?
黎枝眼眶还红着,经过这一遭好委屈,赖皮道,“宋总,还好你送我的手表和钻石戒指都被我收了起来,不然摔了碰了...”
她要心疼死的。
“...”
宋斯寒无言片刻,单手揉着额角,语气有些无奈,“原来denise不止是个小酒鬼,还是个小财迷。”
以学校为中心,黎枝房子和宋斯寒酒店正好位于两边。
深夜车流稀少,半个小时的车程抵达酒店。
大姨妈来了,就像有了一道护身符,黎枝一点儿也不顾忌了。
她磨磨蹭蹭地移到宋斯寒身上,刚脱离危险的人总是脆弱。
她隔着衬衣摸了一把宋斯寒的腹肌,抱住他,“宋总,你抱我下去。”
宋斯寒似笑非笑望着她,不说话,似乎一眼看穿她的把戏。
“干嘛?不然我就回家,你既然让我来就得负责。”
黎枝凶巴巴的。
“急什么,”宋斯寒很轻地挑了下眉,轻哂,“我说不抱了?”
男人嗓音弥漫着淡淡的调侃,腔调有些懒。
偌大的停车场空旷寂静,狭窄车厢内的光线晦暗。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黎枝耳根痒了痒,心忽然跳得厉害。
她忍不住抬手挠了挠,手腕却被宋斯寒攥住,他漆邃的眸在暗昧的光里睨着她,“但bb不先从我身上下去,我怎么抱?”
“...”
下了车。
男人步伐沉稳有力,黎枝埋在宋斯寒怀里,身子随着他的脚步晃荡,却格外有安全感。
她想了想,问道,“宋总,如果不是正巧出差结束回来,你会临时赶回伦敦吗。”
宋斯寒抱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内光线明亮,他低眸望了她一眼,眉眼清冷,“denise, 没有如果,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他们会保护好你。”
他们?
黎枝凝眉。
难道那些保镖不是跟宋斯寒来的?
而是早就在她家楼下站岗了?
她嘟了嘟水莹莹的唇,泄气地“哦”了一声。
心里却在怒骂,狗男人。
黎枝细腕挂在宋斯寒修长的脖颈,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刀刻般的下颌线,五官错落有致,组合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在他怀里长久地保持一个肢势有些累,黎枝动了动身体,想换一个。
“老实点儿,”宋斯寒箍紧她的腰,在她臀上惩罚般地拍了一下,嗓音混了几分哑,“y了。”
黎枝漂亮的脸蛋浸在电梯厢明亮的光下,脆弱的眉眼无辜又挑衅,“y了就做呀,宋总不是一直这样吗。”
“...”
宋斯寒眉目沉沉地看着她。
他找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