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

36 / 37 章 · 3,192

“所以你从始至终爱的人都不是我, 而是我身上牧怜的影子?”

龚灼的质问并不激烈,甚至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苏缇, 仿佛要穿透皮囊, 看清藏在血肉深处的答案。

苏缇的手紧了紧, 承认道:“是, 一开始遇到你,对你好, 确实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他的影子。你和他真的很像,不是性格和行事作风上, 而是骨子里给我的感觉, 很像很像。”

龚灼紧咬着牙关, 极力克制着, 才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却仍固执地仰着头, 不让眼底那点湿意落下。

“可是你们相像并不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苏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近千年里,我遇到过很多和他相似的人, 或是性格相似,或是长相相似,形形色色, 但我与他们都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你就是你,龚灼, 你不是谁的替身,也不是谁的影子。从我决定接受你的那一刻起, 就意味着我已经不再执着于前世种种,而是想认真地和你在一起。”

“我不否认我一开始确实有过拿你当他的影子的想法,但如果我不爱你,你也不可能走进我的生活。”

“所以,可以原谅我吗?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我做的不对。”苏缇诚恳道,“我没有想瞒着你什么,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说这些话……转世什么的,还是很难让人相信的吧?”

“写《一将功成》的初衷其实是想和他好好地告个别,但让不让你来演我一直在纠结,所以一拖就拖了四年。”

龚灼用有些哽咽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不管我是不是他,你爱的人都只能是我。”

“嗯。”苏缇看着他莞尔一笑,神态也轻松了不少,“你就是你,你是龚灼,我现在的爱人龚灼。”

苏绽被丰振芮弄得疼了,仰头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嘶——”丰振芮却还在逞凶,按着苏绽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道歉要有诚意!”

苏绽有些喘,声音是软的:“咬你算情趣。”

丰振芮借机找茬儿:“上次我咬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大逆不道。”

苏绽被他逗得直接笑了起来:“好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折腾了大半宿,丰振芮终于吃够本了,这才停下来。

俩人洗过澡躺回床上,苏绽这才有机会说话:“对不起。”

“哼,”丰振芮往外挪了挪,不让苏绽靠着他,“现在知道说对不起,当时干嘛去了?就仗着我喜欢你,说那些伤人的话。”

苏绽翻了个身,面冲着丰振芮:“对不起。”

“嘴上说着对不起,其实心里还是觉得小祖宗比我重要得多吧?”丰振芮一时口嗨,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但收又收不回来,于是连忙贴回到苏绽身边,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死死地搂着。

“轻点儿,”苏绽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要把我勒死么?”

丰振芮嘟囔:“是,把你勒死我再殉情,直接绝了你想和别人结婚生孩子的念头。”

“没有想和别人结婚生孩子,”苏绽仰头吻了吻丰振芮的下巴,“那只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丰振芮闷闷地“哼”了一声。

“但我现在可以选择和你一起走到最后了。”

只这一句话,丰振芮立马原地复活,高兴之余想到这两位祖宗的转世投胎了这么多次,丰家世世代代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如果一下突然没了他们……不知道整个丰家会不会垮掉。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苏绽却比他看得开:“如果就这么垮了,那只能证明丰氏的气运尽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丰振芮想了想也是,他就是从小被父母的封建思想荼毒得太深了,一想到两位祖宗不能转世,头一个反应就是家族利益怎么办,丰氏怎么办。

“还是你希望我结婚?”苏绽故意道,“到时候我可以让你做伴郎。”

丰振芮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恶狠狠地在他肩上还了一口:“你想得美!”

苏绽被他咬得又疼又痒,拍着他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没有来世了,我们一起过好这一世好不好?”

次日早上龚灼跑步回来在厨房准备早餐,丰振芮少爷似的溜达过来,在旁边指手画脚。

龚灼懒得理他,自己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哎哎哎,煎个鲜虾饼么,祖宗爱吃。”丰振芮顺手捏了块蜜饯塞进嘴里,“很简单的,就这样这样这样……”

“那么简单丰总怎么不自己动手做?”龚灼把剥好处理干净的虾仁倒进锅里炒了个虾仁滑蛋,“小祖宗更喜欢吃这个。”

丰振芮在他身后不高兴地呲牙:“我要是会做还用你?”

龚灼嗤笑一声,合着是光会动嘴不会动手。

丰振芮气得想打人,可要是把龚灼打了,他又没法儿跟那两位祖宗交代,于是只能忍气吞声道:“你教教我呗。”

“先剥虾,把虾线处理干净。”龚灼闻言也没跟他较劲,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俩现在也算是“连襟”呢。

丰振芮长这么大没伺候过苏绽以外的人,剥虾这种小事儿更是连手指都没沾过,以至于等到苏绽和苏缇来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他连一盘虾都没剥完。

而旁边的龚灼,除了虾仁滑蛋之外还炖好了燕窝,包了抄手,切了水果,热了吐司,煮了咖啡。

丰振芮:“……”

苏缇落座,吃着龚灼做的早饭看着他笑。

苏绽瞟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弟弟一眼,走过去在丰振芮身旁站定,挽起袖子来就要下手帮忙。

“祖宗祖宗,”丰振芮连忙把他挤到一旁,“你别碰,这玩意儿扎手。”

“我倒是还不至于连个虾都不会剥。这是要做什么?”苏绽再次伸手,又被丰振芮挡开了。

龚灼对此也很无奈,轻叹一声道:“别弄了,先来吃早饭,吃完再慢慢弄,保证中午能吃上可以吗?”

丰振芮还真听劝,立马儿洗了手拉着苏绽到餐桌旁坐下吃早饭去了。

相较于龚灼和丰振芮的神清气爽,苏氏两兄弟都显得有点萎靡——显然昨晚都被折腾得够呛。

饭后俩人也懒得去做别的,苏绽让丰振芮去拿了棋盘,和苏缇坐在落地窗前的罗汉榻上下围棋。

丰振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龚灼那边收拾完了早饭用过的餐具才慢悠悠地晃过去,继续剥他的虾,午饭的时候还真让苏绽吃上了他亲手做的鲜虾饼。

苏绽和丰振芮在苏缇这边住了两天,第三天直接一起去了拍摄现场。

丰振芮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不入镜的,站在旁边百无聊赖。

苏缇换了衣服出来,俨然是一副受宠的皇子模样;苏绽穿一身月牙白的衣衫更显得风度翩翩。

龚灼……用丰振芮的话来说,龚灼就是一阶武夫。

龚灼看他瞧自己那个眼神就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走过去低声在他耳边道:“你不想演么?和苏董一起上大荧幕的机会可不多。”

说实话丰振芮还真的很心动,他一个劲儿地在心里贬低龚灼其实就是因为自己不能和苏绽一起演而心生嫉妒。

“我能演么?”丰振芮来劲了,叭叭地问,“演什么?我想演个能一直跟祖宗在一起的角色。”

龚灼点头:“当然有。”

丰振芮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龚灼:“你去问问大内总管愿不愿意给你让出这个位置吧。”

丰振芮:“……我操你大爷!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太监!”

龚灼笑着跑了,留二踢脚一样的丰振芮一个人站在场地外指着他骂脏话。

苏绽闻声看过去,丰振芮立马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地找了地方坐下观摩拍摄过程。

苏绽和苏缇在镜头前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曾景澜的意料,这俩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戏感,往镜头前一站,活脱脱就是两位皇子,那气度那身段儿,完全就不像是演出来的。

曾景澜从监视器里看着俩人过了一遍台词,只觉得赏心悦目,心旷神怡,悦目娱心。

得亏当初没一口回绝苏编的提议,不然放眼整个娱乐圈,他还真找不出比这两位更适合演这对兄弟的演员!

正式开拍,这兄弟俩的演技也没拉胯,而且镜头感极好——主要是那两张主角脸,一出场就把旁边的演员都衬得黯淡无光了,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甚至连见惯了美人的曾景澜第一遍盯着监视器的时候都没看剧情走位,光顾着欣赏那两张脸了。

“咔!过了过了,”曾景澜边喊边倒回去又看了两遍,“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是同个场景,牧怜和丰珏商讨怎么处理边关战事的戏份。两人站在沙盘前,眉宇间俱是凝重,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气度——牧怜锐利如刃,丰珏沉稳如山。

龚灼经过这几年系统的学习,演技又比从前精进了不少,曾景澜拍得那叫一个顺利,当天没到预计的时间就把所有内容拍完了。

照这么下去,外景都可能得提前拍,不然中间空着的日子就只能放假休息干耗资金——虽然丰氏财大气粗,应该也并不在乎这几个钱。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