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

34 / 37 章 · 3,308

利星是在龚灼大一那年被整垮的, 一开始听着信儿龚灼还以为是苏缇动的手,问了才知道,其实授意丰氏去搞垮利星的是他大舅子——苏绽。

丰氏想搞垮利星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为了让厉威和来妮娜也吃点苦头, 付出相应的代价, 丰氏用了一段时间收集相关证据、证人, 这才拖到了龚灼入学后才动手。

厉威因为经济犯罪和以暴力、胁迫、扣押证件、软禁等手段逼迫旗下签约艺人为他人提供性服务换取利益的罪行被判了十五年;来妮娜属于从犯,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付雪戎闲的没事儿去旁听了整个开庭过程, 虽然明知道这一下厉威和来妮娜肯定再也翻不了身了,但还是很紧张, 直到宣判, 才激动得差点当庭喊出声来。

那么多年, 他和他哥受的那些委屈和屈辱, 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也终于在这一刻, 龚灼真正地得到了解脱。

这边和利星的合约终止, 相关事宜都办利落了之后, 丰氏便立即着手为龚灼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付雪戎也跟着升职加薪,一跃从生活助理变成了经纪人,已经不用再跟前跑后地围着龚灼转了。

不过付老妈子天生的劳碌命, 明明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丰氏给他安排的手下人去做,但关乎龚灼的,大多他还是更愿意亲力亲为, 不然他总是不放心,还当自己是在利星呢, 怕人欺负了他家龚宝贝。

可放眼整个娱乐圈儿,谁还欺负得了他家龚宝贝啊!

龚灼和苏缇的关系, 从来没藏着掖着过,几年时间下来,甭说业界对他俩的关系人尽皆知,就连社会大众也多有猜测,只是没人敢出面证实罢了——毕竟没人会自不量力地跟丰氏闹僵。

其实也有人曾经提醒过龚灼,他和丰氏绑定得深度太过了,万一哪天和苏缇闹掰,到时候对他真的只有百害无一利。

龚灼的反应很平淡,一方面他对自己和苏缇的感情有信心,自认为他们至少能走到白头偕老,另一方面则是他不贪婪——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苏缇、丰氏给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和苏缇闹到分手,他净身出户又如何?

龚灼把感情看得比金钱重太多太多,他可以一无所有,可以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他不能没有苏缇。

这几年的光阴里,时间没有磨平他对苏缇的爱,反而让他对这个人的感情更加深切,甚至到了有时候看见苏缇和苏绽过分亲近都会吃醋的程度。

他总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多,就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也还不够,他甚至想把这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永远不会再离开自己。

龚灼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很多想法有点病态,但就是控制不住,仿佛在曾经的岁月里,他曾亲身经历过与苏缇被迫分离的痛苦,以至于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开这个人。

苏缇的剧本《一将功成》从龚灼高考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而后打磨了整整四年,等到龚灼大学毕业后才准备开机拍摄。

何思远和董季初也努力争取过,但这次苏缇没有松口,主要是他俩的风格不适合拍正剧,拍不出苏缇想要的效果。

经过几番考量之后,苏缇选中了以拍历史剧著称的名导曾景澜来合作这部电影。

曾景澜拿到剧本之后先是简单地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不禁迟疑,虽然剧本里没有明确写出来,但:“这七皇子丰琰和牧将军之间……”

苏缇“嗯”了一声:“不过没必要太在意,你按剧本拍就可以。”

曾景澜皱着眉头,想到苏缇出身丰氏家族,不禁好奇地问了出来:“是正史吗?”

“重要吗?”苏缇不答反问,“丰琰和牧怜的合葬墓在安山,您应该也略有耳闻吧?”

曾景澜:“……”

耳闻是有的,但也就真的只是听说。

安山可以说是丰氏的家族墓地,从想当年丰氏统治南沅开始,这块地、这条山脉,就一直在丰氏一族的掌控之中,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就更别说去探究这传说中的君臣合葬墓到底是真是假了。

如果有机会,曾景澜倒是真想跟苏缇聊聊丰氏的发展史,只是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主角牧怜用龚灼?”曾景澜把话题拉回到剧本上,“丰琰呢?您有属意的人选吗?”

苏缇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曾景澜于是又问:“还考虑用沈屹吗?他的长相、气质倒是挺符合的,演技也没的说,而且和龚灼二搭也比较有话题度。”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龚灼:“……”谁要和他二搭啊!这辈子都不想好不好!

这几年俩人偶尔碰面,明面儿上虽然都挺心平气和,跟好兄弟似的,但暗地里其实还是谁都不服谁,较着的劲就从来没松过。

沈屹对苏缇还有没有那种心思龚灼不知道,可这不妨碍他提防着这家伙;而沈屹对龚灼也没好到哪儿去,每次见面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也不知道是放不下苏缇还是单纯地看龚灼不顺眼。

总而言之,放眼整个娱乐圈,龚灼最不想合作的演员就是这位大影帝了。

但顺着曾景澜的思路想,沈屹又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龚灼那个纠结,就甭提了!

“放一放,”不成想苏缇直接拒绝道,“丰琰和丰珏的演员都放一放,其他角色正常选角。”

天大地大金主最大,更何况金主还是编剧,曾景澜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其他什么都没有多说。

其后的几个月里,龚灼开始认真揣摩剧本,连剧中的打戏部分都提前和武指老师练了起来。

他这几年一直坚持着骑射枪剑的训练,一方面是因为早就知道日后要演牧怜为此早做准备,另外一方面则是以为他自己越练越喜欢,拿起来就放不下了。

马场豢养的蒙古马是前两年他和苏缇一起去锡林郭勒盟挑的,通体雪白,只有四蹄、鬃毛和尾巴是灰白色,据说和传闻中的玉生烟长得非常相似。

苏缇和龚灼都格外喜欢这匹马,自打它来之后,马场其它马匹就都失了宠。

龚灼给它取名叫“照夜”,取自唐玄宗的御马“照夜白”的典故,又暗合牧怜坐骑“玉生烟”的传说。

每次训练间隙,他都会亲自给照夜刷毛、喂水,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苏缇每每站在马场边看他,目光落在他绷紧的脊背上,或是他俯身时垂落的发梢上,久久不移开。

开机在即,苏缇一直没提丰琰和丰珏两个人到底由谁来饰演,曾景澜有点沉不住气了,巴巴地跑来询问——毕竟这两个角色在整部电影里贯穿始终,是非常关键、重要的。

“我,丰琰。我哥,丰珏。”

得到答复的曾景澜“啊”了一声,懵了片刻才道:“你们兄弟俩自己上?”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事儿太出人意料。

苏缇行事向来低调,极少在自己投资的项目里露脸,更别说演主角了。而苏绽——那位行事狠厉、深居简出的丰氏真正的掌权人,更是连公开照片都难寻,谁敢想他会下场演戏?

可苏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决定明天穿哪件衣服。

曾景澜张了张嘴,想说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丰氏一脉本就是南沅皇室后裔,由丰氏的后人来演自己的先祖,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况且论脸,这两位可是出类拔萃得不输给任何当红明星的。

历史上说,自古丰氏出美人可不是瞎扯的,曾景澜本来也没物色到心仪的人选。现下丰氏的后人愿意出镜,他还真有点儿心动。

可心动归心动,曾景澜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苏董……真愿意配合拍摄?他平时可是连媒体采访都不接受的。”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商量过了。”苏缇笑道,“只是我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演技部分还需要您多担待,到时候可别手软。”

曾景澜连忙赔笑,别说手了,他现在腿都是软的。资方爸爸要亲自上场演戏,这可让他怎么拍啊!!

开机那天苏绽和苏缇都到场了,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里面龚灼和曾景澜带着大家上香、鞠躬,敬茶敬酒。

苏绽看着看着就笑了:“让我想起来原先祭天的时候,我也要这样拜来拜去的。”

苏缇也笑:“你不情愿拜,谁敢按着你去?”

“怎么不情愿?”苏绽正色道,“我心甘情愿得很。尤其是拜三兔神的时候,我心里虔诚着呢。”

闻言苏缇恍惚了一下,眼前缭绕的烟雾似乎带着他回到了从前——牧怜死后,他疯了一样到处求神拜佛,只求能在轮回里与他再见一面。

那场祭天仪式,是他此生最虔诚的一次叩拜。

三兔神庙前的青石阶被他与苏绽跪得发亮,额头磕出血痕也浑然不觉。他不信轮回,可又不得不信——若无来世,他该如何再寻那人?

如今,站在片场边缘,看着龚灼立于香案前,眉目如刃、脊骨如松,恍惚间与他记忆中那个策马扬鞭、血染征袍的爱人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刻,苏缇几乎忘了呼吸。

风掠过片场的旌旗,猎猎作响,像极了当年边关城楼上那面残破的牧字军旗。龚灼转身时衣袂翻飞,阳光落在他肩头,竟与记忆中那人回眸一笑的轮廓分毫不差。

苏绽察觉到弟弟的失神,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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