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大臣

1 / 2 章 · 46,006

?书名:渣系Omega

作者:镜里片

文案:

图格帝国内阁大臣叶瑄,掌握国家财政命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被誉为帝国瑰宝。

作为一名特殊的女Alpha,她性情温和,容貌昳丽。

向她自荐枕席的Omega数不胜数。

内阁大臣摇头笑笑,随后差遣护卫严密保护送他们回去。

某天晚上,皇帝咬破她的内腺,在她耳边低声轻笑:“若是他们知道爱卿是个Omega……脸上的表情该多有趣?”

阅读指南

①非女扮男装,是O扮A装,所有人都知道女主是女性Alpha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重生星际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瑄┃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或许可以标记她

夜深寂,金碧辉煌的皇宫寝殿中亮着灯,殿外侍卫面色肃穆,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

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吟,打破寂静,侍卫们习以为常,一身着墨色军装的侍卫朝里面行礼,随后离队。

宫殿之内。

季景泽猛地睁眼,倏地坐了起来。

眼前猛然一黑,他差点又倒了下去。

季景泽的身体微微前倾,如豆一般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浑身湿透了。

胸膛剧烈的起伏,好似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是梦,季景泽抬手擦掉头上的汗珠,温润有加的脸上全是疲惫。

他的身体有些清瘦,看起来有好些日子没认真吃饭了。

也确实是,自叶瑄九死一生被救回来后,季景泽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生怕这个人一不小心就消失,每天都寝食难安,难免会瘦下来。

梦境太真实了。

不可能出事的,季景泽的手掌撑住额头,遮盖住眼睛。

叶瑄还在他身边。

季景泽深深吐出一口气,他朝床外叫了声叶瑄的名字。

没人应他。

脑海中的恐惧仿佛化为了实质,季景泽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他慌忙地起身,然后看见不远处的床榻上空无一人。

人呢?叶瑄去哪了?

……

“叶大人,陛下有请。”

叶瑄从一堆文件里抬头,眉微微一皱。

不是刚睡下吗?

来传话的侍卫长身体站得笔直,气势凌人,天生的鹰眸让他看起来十分严肃,但面对眼前这位对帝国作出巨大贡献的人时,他的眸中却全是敬重。

先不说新帝现在最亲近的是她,就凭内阁大臣在帝国几年的成就,也不会有人敢不敬。

皇帝一刻钟都离不了她,侍卫长早已习惯,所以没等他醒来吩咐,侍卫长干脆就直接跑来了议事厅。

叶瑄把正在看的文书微微合上,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透过书堆,侍卫长隐约看见联盟两个大字。

“是联盟的降书吗?”

Alpha好战的本质促使他问了出来。

帝国与联盟交战数年,终于在上个月得出了最后的战果。

联盟因其元帅重伤,不得已提出投降,帝国险胜。

“李度,要是你再问下去,咱们陛下该生气了。”叶瑄开玩笑说。

李度脸色一凛,连忙说道:“叶大人,快走吧,我出来的时候皇帝陛下都要砸东西了!”

叶瑄摇头无奈地笑笑,却是不怎么相信。

季景泽要是真摔东西了,那来这的该不只是李度一个人了。

不过就算没摔,也差不多快了。

叶瑄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东西,继续回去哄这位新上台的皇帝。

帝国痛失了位皇帝,联盟重伤了个元帅,看起来两边似乎都没有占到优势。

短暂的几年休战是不会少,但怎么样才能把这段时间利用到最大,这才是目前叶瑄在想的。

她朝门外的侍卫微微笑了笑,侍卫们也向她行了军礼。

叶瑄踏过特殊材质做成的门槛,屋内的感知系统立即启动识别,只是瞬间,感知系统就又安静下来。

一走进寝宫,浓烈得快要化为实质的Alpha气息就如影随形地围绕着叶瑄。

新帝这是动了真脾气?

叶瑄的脚步顿了顿,心中有些怪异,却也知晓这是Omega的正常反应。

除了发情期外,没有Omega会渴望被压制。

叶瑄的情况比这些人要特殊好几倍,普通的Alpha在她面前也只有被压制的份。

但本质是Omega的她也免不了有这种体验。

因为新帝现在的Alpha信息素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对进行过基因改造的她都产生了影响。

他的情绪太激动了。

内阁大臣就仿佛是天生的好性子,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能带着温和淡然的笑意。

皇帝陛下这病一时半会治不好,宫廷御医说能养就养,建议最好不要过多刺激他。

“陛下还好吗?”叶瑄走近一些,隔着淡色的帷幔问了一句,“我刚才在议事阁,并未走远……”

一只大手倏地从里面伸了出来,叶瑄没有注意,短促的惊叫了一声,被这只手带到了床上。

手的主人却一句话未说,他的头抵在她的肩上,颤抖的双手紧锢着叶瑄的腰,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叶瑄难以动弹,也不做挣扎,只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季景泽的情绪起伏太大了,信息素烈得让她有些受不住。

还没等她开始安抚,季景泽就磕巴着开口问:“你你…去哪…了?”

一句话拆成了磕磕碰碰的三种语调,没人能想到这个场景。

与当初在战场上的皇帝英明神武相比,现在的小心翼翼着实让人跌破眼球。

叶瑄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在季景泽的耳边轻语,远远地看去,竟然让人有了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但这只是一个习惯。

季景泽的耳朵不怎么好,很多时候都必须要靠近些说话他才能听见。

“联盟的降书送上来了。”叶瑄轻声说,“我刚才赶着去处理,给你喷了点安睡剂,没吵醒你吧?”

“不不要…喷…”季景泽结巴着,“我我……怕你你出……事…”

季景泽与叶瑄一起长大,小时候两人关系算得上不错。

不过他也担心过头了。

现在是在帝国的中心,守卫森严,这是整个星球里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就算没有守卫,叶家本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陛下放心,我没事。”叶瑄顿了顿说。

她有些想推开季景泽。

“没事没事……就好……”

季景泽说起话来还是有些磕绊。

御医说这是因为陛下的心里受到了刺激,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必须要好好养着。

叶瑄知道他是在自责,但无论她说了多少次自己没事,季景泽的症状都没有半分缓解。

反倒逐渐是有了点加重的倾向,离了她一分就受不了,硬是要随时随地能看见她。

叶瑄虽是无奈,却也不得不好好随着他。

毕竟抛去君臣的身份,他们私下的关系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季景泽紧紧抱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他真怕。

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睡至半夜,中途被噩梦惊醒。

叶瑄没有在自己身边,意识到这点的季景泽有些恐慌。

他不能接受。

叶瑄事物繁忙,从皇宫里回家还不到一刻钟,就接到侍卫通知说皇帝不见了。

叶瑄一惊,穿上衣服转身冲了出去,随后在自家的门下看见了季景泽。

季景泽身上穿着睡衣,刚从飞船上下来,脸上的慌张不成样子。

叶瑄虽有疑惑,但最终还是放下心来,以为他是心病又犯了。

可季景泽却是十分地黏她。

倔着脾气要住她的房间也就算了,连睡觉都要她陪着。叶瑄还没表态,叶家人就吓得半死,连忙帮她推脱。

季景泽不是好说话的主。

任性自我惯了,除了叶瑄谁也不放眼里。

当即沉下了脸,直接转身就走了。

叶瑄早就习惯他这阴晴不定,知道他不会真生气,派了几个人跟在后面保护后就回房了。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季景泽发高烧的消息。

Alpha的身体是出了名的健硕,更别说季景泽还在军中呆了那么久。

诊治的御医说他这是受了刺激。

叶瑄还能怎么办?换了别人她可能就丢给医生不管了。

但季景泽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叶瑄再没心肺也不会任他一直犯病下去。

新帝不可能一直住在臣子的府邸,那她这个未婚的内阁大臣也就无奈地被召到了宫中。

幸好公主早已出嫁,新帝也没纳妃。

季景泽知道自己担心过头了。

可季景泽实在是怕,怕得全身的力气都要虚脱了。

从小到大,他身边只有叶瑄这一个朋友,没人清楚叶瑄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陛下还要继续歇息吗?联盟的……”

季景泽的头微微抬起,滚烫的耳尖擦过叶瑄的嘴唇。

叶瑄微微一愣,但也只当这是个小意外。

她皱着眉抬手抚上他的额头,问道:“陛下发烧了。”

“没没…有…”

虽然身体滚烫,可季景泽没多大反应。

只是仍旧抱着叶瑄不放手,力度大得让人难忍受。

叶瑄虽说明面上是个特殊的女Alpha,但这身体的本质却还是Omega,对处于这种奇怪状态下的季景泽十分敏感。

“陛下今天是又做噩梦了吗?”叶瑄轻声陪他说话,试图转移身上的感觉。

“嗯。”

季景泽只应了一个字,仿佛听出了叶瑄的不对劲,他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

“我…困困…困了…”

“陛下。”叶瑄无奈。

她好不容易把季景泽哄睡着了,就想着抽个空出去透了下气。

季景泽执拗地说:“困……困了…”

“……好。”

叶瑄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声好。

御医说了,不能刺激他。

2内阁大臣2

叶瑄真是好脾气惯了。

季景泽精神恍惚,慢慢睡了过去。

可即使睡着了,他的手也不安分,抱着她不让走,叶瑄无奈至极,也就真随了他意。

但同床共枕这种事明显不适合他们两个。

季景泽大概是真的被吓怕了,箍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叶瑄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季景泽的头则埋在她的腰间,只字未言。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服喷洒在腰上,有些痒痒的,叶瑄望着天花板,心道幸好祖父有先见之明。

帝国严禁拿Omega做实验载体,一旦被发现,证据确凿,即使家族权势再大也势必要被外界扒层外皮。

这还是轻的。

对Omega动手,在帝国是定死了的死罪。

叶家情况特殊,实属没有办法。

内忧外患,叶家要是再不开始培养继承人,那这几百年的基业就真的要垮了。

虽然基因改造不能把Omega的本质改掉,但也至少可以抵抗绝大部分的Alpha信息素。

——只要注意好发情期的时间。

等季景泽的呼吸逐渐平稳后,叶瑄往后一靠,微闭着眼睛就权当歇息了。

这位内阁大臣,还真是不挑。

……

如果图格帝国有票选最渣Alpha的活动,那叶瑄一定榜上有名。

内阁大臣有一件几乎全宇宙Alpha都嫉妒的的艳事——一天之内拒绝十七个Omega。

不是满大街或平常或出奇的Beta,而是那种娇养在府邸货真价实的Omega。

当然这只是一件小事,只是因为十七这个数字显得多了点,所以才成为人们背后谈论的趣事。

不过叶瑄本人在其他方面的风评一直都很好,私生活的混乱不能代表一切。

但是Alpha能做到她这一步,也算是能名垂青史……或许是臭名远扬也说不定。

当叶瑄转眼醒来的时刻,发现自己和新帝换了个姿势。

但不是在他床上。

这床是新帝让人给摆上的,因为叶瑄不习惯与人同眠,可他又离不开叶瑄,只能出此下策。

季景泽趴在床沿边上,一条手臂伸进被窝里,握住了叶瑄的手。

没有用多少力,可叶瑄挣脱不了。

天已经微微亮,睡也不是醒也不是,叶瑄半侧着身体,轻轻推了推季景泽。

“回去睡。”叶瑄对他说。

季景泽刚刚醒来,眼神朦胧,什么也看不清,像是睡得十分安稳,只能依稀辨别出叶瑄的唇形。

“睡睡……睡吧。”他说了一句,然后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叶瑄:……

她第一次发现和季景泽成为挚友是有原因的,比如两个人都十分的随便。

……

季景泽十分黏人,至少在那件事后黏叶瑄黏得要死。

战争中因伏击被抓,半死不活的叶瑄虽然也心有余悸,但季景泽这担惊受怕的样子反倒奇怪,让她有些哭笑不已。

“叶大人,叶五小姐回来了,要见您。”

叶珑是叶家出生的第五个Omega,年龄大叶瑄两岁。

季景泽坐得离叶瑄极近,两张椅子都要挨起来了,他趴在桌子上,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叶瑄,好似怕人倏地不见了。

可能是昨天夜里睡得太好了,往日的精神气终于回来了点。

硬朗的面孔全是慵懒悠闲,和以前相比还是好上了挺多。

毕竟他以前就算是看着叶瑄,也是一脸慌张疯狂样,叶瑄那时真是半步都不许离开。

季景泽看见侍卫走进来,慢慢坐直身体来。

叶瑄的模样正经,手中拿着待处理的信件,比季景泽对国事还要上心。

战后流离失所的民众安排,必要的财政物资移用,这些都是内阁大臣要处理的事。

新帝在打仗用兵方面十分有天赋,但在这些事上,他绝对比不上叶瑄。

更何况新帝现在正想方设法地把内阁大臣留在宫中,能让她做的事就全都摆上了。

自己则像只哈巴狗一样,盯着人家一步不离。

季景泽看清侍卫的唇形,单字替叶瑄回道:“不。”

侍卫面露难色。

任性的新帝在叶瑄面前从来不带助听器,并且对自己的病况认识也很深。

他愿意在叶瑄面前没有遮拦,但也不代表季景泽愿意在这些无关人员面前也失了面子。

叶珑是叶瑄的表姐,他知道,是远房的。

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妻。

人长得不错,脾气也是Omega惯有的软黏,但身上的信息素却莫名地让季景泽厌恶。

这么说也不对。

新帝这种钢铁似的直男,对所有的Omega或者Alpha都不感兴趣,Beta就更不用说。

两个好友单身至今,过得也没比那些有Omega的人差到哪去。

季景泽不想让叶瑄抛下他先行成婚。

季景泽:“出去。”

叶瑄:“我下午回去一趟。”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叶瑄还是意料之中地答应了那个女人的邀请。

季景泽看着她,脸微微一僵,蓦地沉了下来。

喜怒不定,用来形容他最为不过。

等通报的侍卫走了之后,季景泽又开始磕磕绊绊的发起脾气。“不不……许……见见她!”

“好,那你先好好养病。”

叶瑄头也不抬,后来又想起眼前的病人其实听不清话,又无奈地在纸上重写了一段话。

季景泽抿着嘴。

叶瑄有一个的坏毛病,就是时刻都在无意识地哄人。

除了在政事上从不退缩,平日里的叶瑄是不会轻易拒绝人。

尤其对Omega,她更是没有底线。

Alpha脾气好到她这一地步,找不出几个。

她私生活的混乱,也大多体现在此方面。

偏偏人家又不会耽误国事,果敢决策,从不犹豫,身居高位,除了皇帝外,身份不低于任何人,攀上就是荣华富贵。

也难怪那些Omega明知她有未婚妻,也要前仆后继地跟她表白。

“联盟的降书看了吗?”

叶瑄盯着季景泽,跳过那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什么?”

季景泽起身凑近点。

叶瑄揉揉额头,抬头在他耳边说话,语气十分无奈,“你这病,要不要再让实验室研究一下?”

季景泽摇头,“天……天生的……的,难难治。”

他边说边抱住叶瑄,头搭在她的肩上,腰微微弓着,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双腿抵着座椅。

这个动作很怪异,但季景泽似乎没多注意。

叶瑄轻声浅笑,然后在他耳边说:“没事,以后带好东西就行。”

季景泽使劲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鼻尖触碰到她的锁骨,然后深呼出身体内的浊气。

他闷声嗯了一句,和刚才相比,又变了个样。

新帝只是在发呆。

叶瑄对他很重要,比他的命都要重要。

这个人很好。

无论他想对叶瑄做什么事,叶瑄都不会拒绝,就算再为难最后也是无奈一笑陪着他。

就像他任性地要她留在宫中一样,叶瑄也没多说其他抱怨的话。

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叶瑄的一切他都了解。

男性Alpha和女性Alpha在某些方面看起来一样,但也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

季景泽没有专门看过书,但他就是清楚地知道。

女性Alpha的身体更加柔软,她们身上的气息也比常人好闻百倍。

他没闻过别人的,但叶瑄的他早已经闻过不知多少次。

叶瑄已经逐渐熟悉在季景泽的凝视下务工,若没什么大事,也就把这个人当真空一样。

可她绝对不知道,她平日在议事厅帮这位新帝处理公务的时候,他的大脑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他想惊动叶瑄的注意,让叶瑄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然后再慢慢上前,俯下身子,轻轻解开她身上的衣物,一点点地舔遍她精致的锁骨,她细白的长腿。

最后叶瑄再轻轻推开他的头,无奈地笑着说声别闹。

只是单纯的想法而已。

季景泽知道自己对叶瑄有点肌肤饥渴症,但是绝对没带任何情‖色的思想。

同为Alpha,他没那种奇怪的爱好。

不过如果叶瑄想对他做同样的事,季景泽也不会拒绝。

叶瑄性子好却不软,她聪明但又不会随意显摆,任何人和她相处,都会犹如一阵春风吹过,舒心无比。

可即使这个人在他面前,他也经常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就像是缺了重要的一角,跳动都难以维持。

季景泽想要让叶瑄给他更多东西,大脑发了疯的似地想要,浑身的细胞几乎都在喧嚣吵闹。

可要是问他到底要什么,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季季……成成安…有有……消息了吗?”季景泽问。

叶瑄微微一愣,怎么说起他来了?

“现在还没找到。”她斟词酌句说道:“如果找到了,我会让人先把他压回来,不会伤他分毫。”

季成安是老皇帝的老来子,和季景泽年纪相当。

虽然两人的关系素来不好,季成安甚至还为了上面那台宝座差点逼宫成功,但这两个人实打实的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老皇帝已经死了,季景泽的亲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即使季成安犯了叛逆之罪,可于情于理,叶瑄也该让季景泽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她是没多余的想法,但落在季景泽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

……

联盟中心,唐贝。

一个人匆匆走过,披风将全身裹住,在来人的带领下,避过所有眼线,来到联盟议长的议事厅。

等走进严密防守的议事大厅后,他把脸上的东西拿了下来,露出自己的脸来。

他长得十分清隽俊俏,眉眼之间堆积的全是淡淡的温和笑意。

即使他现在面无表情,也让人觉得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3内阁大臣3

“二皇子。”有人叫了他一声。

季成安微微抬起了头。

他是图格帝国老皇帝的老来子,样貌十分和善,气质出尘,和季景泽有些相似,但又不是很像。

仅仅只是勾唇淡笑便能迷倒众多颜控粉,因而季成安很得帝国人民的喜欢,经常出现在各种头条星际新闻。

在外交方面颇有成就,这点是他的优势。

如果单论知名度和民众喜爱度,帝国之中,也就他和叶瑄是不相上下的佼佼者。

其余的,要么本身就是帝国继承人,讨论不来。

要么就是花边艳事多得说不清,大众就是来看热闹。

不过后来季成安因为在战乱期逼宫失败,长年来的口碑急剧下滑。

从帝国逃之夭夭后就再没有了踪影,热度也渐渐消了下来。

年迈的议长拄着拐杖徐徐从后面走出来,秘书长扶着他。

他满布皱纹的脸颊十分慈蔼,身上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质,根本看不出他就是海岩星战役的支持者。

季成安微微一笑,驱散脸上的凉意,文质彬彬,礼貌至极:“王议长。”

秘书长扶着老议长坐在会议桌的首位。

“请坐。”老议长说。

季成安也不扭捏,礼貌地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坐下,从小被教导出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格外地优雅。

议长笑了笑,不准备和他打诨。

“季景泽已经登上帝位,联盟无可奈何递交了降书,这几年是不会再交战了。”

联盟和帝国交战已久,你争我夺的战争在历史的画卷里记载了很多次。

虽然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幸而两方都有最底线的原则。

败了就是败了。

递交降书之后,也就代表着降书内容生效。

“我知道。”季成安的嘴角轻轻上挑,眼眸有抹温色:“所以您的下一步,是要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做什么?”

“人老了,离死也差不多了。”议长岔开话题,“十年休战的时间,算起来挺短的。”

季成安淡笑说道:“战后赔款暂且不提,听说叶瑄加了一个条件,要您家小姐嫁到帝国。”

老议长年纪大了,儿女都死得早,膝下也只有一个Omega孙女。

这个大小姐,算得上联盟最尊贵的人之一。

叶瑄打的主意,人尽皆知。

想要议长孙女的儿女有帝国血液,然后打出感情牌,再一步步地慢慢入侵联盟。

联盟现在没能力拒绝,也没理由拒绝。

指挥的元帅受了重伤,现在还没醒,将军中酒囊饭袋之类的不少,议长目前来不及进行一场大清理活动。

与此同时,帝国皇帝季景泽又是一个优秀的Alpha。

无论是在天资卓越的领导能力还是相貌俊美不凡方面,他都不输于任何帝国以前的任意一位皇帝。

不得不说,虽然他为人冷酷无比,但确实十分令人向往。

叶瑄让这位王小姐嫁到帝国,可以说是门当户对,联盟没有吃一点亏。“我孙女天真活泼,可吃不了帝国的苦。”

议长笑眯眯朝后招招手,一个人影从后方走了出来,她的面色有些怯懦。

季成安眼眸倏地一缩,脸上温和的面具骤然被打破。

“叶瑄!?”

不到一息,脸上的温善又重新被带了回来。

不是叶瑄。

这是一个长得像叶瑄的Beta。

“很像是吧?”老议长转头看了一眼秘书长,“西里。”

秘书长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叶瑄有一个孪生双胞胎妹妹,是一个Beta,听说叶瑄小时候顽劣的缘故导致她被人抱走,至今还没找到。”

季成安终于嗅到了一点不对劲:“你想说什么?”

“叶莉,过来,跟二皇子问声好。”

被叫做叶莉的Beta怯怯地上前一步,声音软糯地叫了声二皇子。

她的身形有些瘦小,干净的脸很白净,一双眼眸含水一般,十分勾人,看起来很像一个Omega。

季成安没应她,他的眼睛盯着联盟秘书长。

秘书长说:“叶瑄的脾气几乎整个宇宙都知道,要是她失散已久的妹妹回来了,而且还对图格新皇帝一见钟情,二皇子您说以她那种多情的性子,会不会把人捧成地位尊贵的皇后?”

会,答案是肯定的。

叶瑄在宠人方面,帝国没几个人比得上。

季成安的眸色依旧淡然无比,由内而发的修养让他看起来很淡静。

“难道你们是想让她混进叶家?恕我直言,叶家还没落魄到这一地步。”

若是连一个半路出来的苍蝇都能飞进去叶家,那这叶家门槛早就被各种各样的人踏破了。

“先别急着否认。”

议长笑着摇头,然后接过他的话:“叶瑄这妹妹的踪影我们的确没找到。”

“可她父亲的基因却在我们手里,死在战场上的人还是有用处的。”

“混过基因检测仪,以联盟的技术来说,还不至于做不到。”

“而其他方面的,那就得靠我们这位小姑娘了,叶莉。”

议长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叶莉羞涩地微笑,微红的脸颊如同刚熟的苹果一样,红扑扑地惹人想咬一口。

她的皮肤细腻光滑,微微有点晒黑的痕迹。

但要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她其实很白,额角边上有个疤痕,看起来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这应该是联盟做的技术处理。

叶莉的双手抓着衣服的下摆,指甲剪得平平的,干干净净,单纯极了。

叶莉缓缓走向季成安面前,然后微微弯腰,将藏在后颈的腺体露了出来。

淡红的唇快要亲到他修长的脖颈,细软的发丝垂在季成安的胸前。

柔顺而又娇小。

一股清新的Omega香气似有若无地出现在季成安鼻尖,糜烂又令人心生堕落。

季成安似有所悟地抬起头:“你们的目标,是叶瑄还是我那个侄子?”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把两个都牢牢攥住,这孩子的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在帝国混熟了,我想离我们的计划也不远了。”

议长让叶莉退回来,叶莉慢吞吞地移动脚步回来,眼中有一些诱人的不舍。

季成安多看了她两眼,心想联盟把人教得还真不错,让他都起了丝小冲动。

“所以你们是想让她呆在我身边,然后再借我的手把她推给叶瑄?”

季成安声音带着笑意,心中却淡漠无比,好像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他摇摇头泼冷水道:

“是个好主意,但我现在可是帝国的头号通缉犯,呆在我身边,你们确定她能活得下去?”

季成安只身从帝国跑出来都花了不少力气,要是再带上一个看起来明显很弱的Omega,显然逃亡又上一个难度。

“这倒不用担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让她出现在叶瑄眼前,你的安全我们也可以保障。”

议长笑了笑,声音有些老迈。“反正迟早有一天你会回去,就当帝国和联盟提前交好也不赖。”

季成安的眼睛眯了眯,随后瞥了名叫叶莉的Beta——不,是Omega。

她和叶瑄长得真像,要不是身高体体型以及信息素都对不上,他差点就以为是叶瑄本人了。

季成安站了起来,慢步上前,高大身体投下暗色的阴影,把叶莉给笼罩住。

叶莉不敢望着他,低着头缩成鹌鹑样。

心中莫名的紧张,危险来临的前奏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季成安却不如她意,他伸出白皙如玉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叶莉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相对,叶莉只觉得自己被猛兽紧紧盯住了一样。

季成安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各处扫过。

——看来联盟在她身上花的小心思果然不少。

叶莉看起来不像养尊处优的样子,但也没有贫苦劳动人民的那种粗糙。

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和受过苦的痕迹,极易引起人的怜悯心。

隐着身份藏在叶瑄的身边,会出什么事显而易见。

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不是假的。

季成安的手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往下,叶莉毛骨悚然地起了鸡皮疙瘩。

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季成安的手倏地用力收紧,用上了狠劲。

事情突变发生在一刹那间。

Omega的娇弱在Alpha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短短不到一分钟,一个珍贵的Omega香消玉殒。

就像叶瑄打的主意一样,老议长恐怕是想要这位小姑娘把站在帝国顶尖位置上的Alpha都握在手里。

包括他季成安。

如果她是普通人,那老议长的想法纯属痴心妄想。

但她若是叶瑄的妹妹,那一切都有可能。

叶瑄那种烂性子,谁都说不准。

季成安微微松开手,刚才还鲜活的生命立即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老议长,结为同盟最重要的一点是诚信对人,如果这个Omega长成别的样子也就算了。”

季成安淡淡一笑,十分温和无害。

“但是她这么像叶瑄,那就不行了,我看到这张脸就恶心。”

4内阁大臣4

季成安的举动突然,联盟的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就出手。

秘书长的脸色大变,旁边的Alpha侍卫立即拔出枪,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老议长却依旧十分淡然,他甚至还悠闲地让一旁的侍卫给他沏了一杯茶。

季成安看了他一眼,表情也十分的无辜,刚才的人仿佛不是他杀的,而他似乎不怎么在乎举着枪的这帮人。

老议长笑了笑,然后拿起茶杯来润了润喉,随后朝后随意招招手,让侍卫不用太紧张。

据说这位二皇子和内阁大臣叶瑄以前关系不错。

两个人从小认识,兴趣相投,师从同一位老师,所以整天一起学习游玩。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导致两个人之间闹得很不友好。

再加上季成安叛乱,而叶瑄得知情报后,抢先一步布置设下陷阱。

季成安没有察觉到,部下死伤无数,他也落败而逃。

从此以后,这两位身居高位的人算得上彻底闹僵了。

而他和联盟勾搭上,则是在海岩星战役以前。

两方有共同的利益追求。

而季成安虽然没什么兵马,但在和联盟搭上桥后,倒确确实实是让帝国栽了个跟头。

要不是他暗中使计,让季景泽中了圈套,叶瑄也就不会大意被伏击,差点丢了一条命。

季成安在极大程度扰乱了帝国最高将领的思维,他们后期的战斗打得简直不成样子——

和海岩星战役前期的灵活勇猛相比。

其实都已经到了那个时候,打不打都无所谓。

br   毕竟帝国已经在海岩星占了绝对优势,而且帝国再怎么强势也不可能跑到联盟的中心唐贝。

但如果季景泽那时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的话,那联盟现在的赔款恐怕会多上一倍。

不过他能让这场战役打赢也算得上不错了,因为联盟的元帅也是一个传说级别的人物。

季成安算计成功后也耍了点小聪明,他把锅全甩给了联盟,以至于季景泽到现在都以为是联盟背后在放阴招,而联盟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二皇子,你如果想要尽快登上皇位,那还是把心放宽点吧。”老议长把手中的杯子放下,“长得像而已。”

季成安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一眼,带着温润的笑意径直回到座位上。

他的眉毛轻轻上挑,然后说道:“算我心急,先道声歉,反正这个不过是试验品,大不了再造几个。”

基因在议长手里,想造多少就有多少个。

秘书长的脸色已经由刚才震惊变回平静,他插了一句话。

“二皇子太看得起我们了,这位内阁大臣的父亲偷偷参军,死在战场上是我们捡了个便宜,但叶家的人也不是废人,我们没动多大手脚,不过是拿来做点以防意外的研究,也没想过会用到这种场合。”

联盟和帝国交战已久,明面上打起来肯定没什么诟病的地方。

但要是在暗地里对战死士兵上玩手脚,那就有得来说了。

别说帝国叶家会愤怒,就连联盟自己人恐怕都会游街抗议,宣扬人权。

“所以我是杀了成品?那还真是十分抱歉。”

季成安的语气似乎充满了歉意,可他眸中的笑意却还是深不见底。

“伤害Omega在联盟和帝国都是罪不可赦的犯罪行为,二皇子以后带着她,可千万要忍着点。”

老议长的话很明显。

这样的Omega不止一个。

“那送几个给我吧。”季成安的手指轻敲了一下会议桌,“就当让你的盟友解气。”

“和二皇子合作还真是危险,”老议长叹气,“成功的只有一个,刚才那个不过是个空有长相的试验品,什么也不懂。”

季成安十分惋惜:“还真是遗憾,不过叶瑄被Omega迷得团团转然后再和季景泽反目……我还是挺期待的。”

……

帝国首都,格尔。

叶瑄不知道暗地里有人在紧盯着她,并且已经制定了计划等着让她上钩。

不过就算不知道了也无所谓,内阁大臣手下的人不是吃干饭的。

季景泽抿着嘴,还是保持那个怪异的姿势。

叶瑄对季成安的态度远没他想象得那么差,这点让他很是不悦。

但他从来不会在叶瑄面前透露这种情绪。

季景泽和叶瑄是最好的朋友。

可在此之前,季成安和叶瑄的关系远远比他好得多,他那时不过只是两个人身边的旁观者。

“留留下来。”季景泽不再说季成安的话题,他选择性地跳过,然后让叶瑄不要去见叶珑。

“晚上之前赶回来。”叶瑄着实是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季景泽的背,“景泽,伏击那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是……联盟的人设计,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过不去。”

她的话有一些奇怪地停顿,然而季景泽并没有注意到。

叶瑄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被算计那件事跟季成安脱不了干系。

季景泽已经因为自己的事变成这样,要是再多说具体细节,指不定又要发顿病。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病情可比现在要严重得多,叶瑄花了不少时间才将季景泽安抚好。

她不想再经历那种连出趟殿门都要被死死抓住的场景。

季景泽虽然不说话,手上的劲力却加重了些。

他的头在叶瑄的肩上蹭了蹭,看样子是不会同意让她回去了。

季景泽讨厌叶珑,非常讨厌。

如果她不是一个珍贵的Omega,无论在哪方面都受到法律的保护,那季景泽早就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了。

br   然而叶瑄是个守信的人。

她既然让人传了话,那就说明她一定会去回去见叶珑。

而叶瑄也了解季景泽的性格,他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类型。

两个人又不能这么僵着,最后实在不得已,叶瑄抚着额头让季景泽跟她回叶家。

季景泽犹豫片刻,退而求其次地答应了她。

……

季景泽从来都是一个服从内心的利己主义者。

他实在是太喜欢和叶瑄呆在一起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地黏在她身边,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内阁大臣的感情生活能再丰富一点——

也不需要太丰富,只要内阁大臣稍微关注过别人对她的表情,她绝对能发现一些怪异之处。

比如这位新帝对她病态的迷恋,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平日里的接触看起来简简单单,而季景泽也不会做得太过,隐藏在这些光明正大表面下的奇怪谁都没发现。

就连他自己也只是感到莫名的满足感。

如果说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那就是季景泽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虽然脑海里经常出现不合时宜的想法,可他认为那些是正常的。

季景泽渴望和叶瑄接触,很大程度上只是想让自己喧嚣的内心安分下来。

野兽还在熟睡,没有苏醒的痕迹,可他梦中已经想象出各种发泄欲望的画面。

下流,不堪。

最为可怕的是,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错的。

很可惜,叶瑄虽然在拒绝人方面很有心得,但在感情的发展方面却仍旧处于避讳空白状态。

叶家在帝国属于顶尖级别的世家,手下掌握的技术绝非普通人能比,这也让叶瑄身上的基因改造格外稳定。

很多只有Alpha才能出席的场合,叶瑄也可以独自一人面不改色的应对。

但叶家还是有些过于担惊受怕了。

Omega的数目稀少,在很大程度上也就意味着她们的珍贵。

这些娇弱的珍宝从来都是被宠的,几乎没有人敢对她们进行身体上的伤害。

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巴掌,就可能让Omega们一命呜呼。

而强制性地把一个Omega改造成Alpha,这更加让世人难以想象。

要是被人发现曝光,叶家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就算是为了杀鸡儆猴也好,帝国也绝不可能轻易饶恕这项犯罪的行为。

所以叶瑄的基因改造并没有彻底。

就算被帝国发现派人来检查,在扒去那层Alpha伪装后,他们也只会查到叶家没有对Omega做任何过份的事。

因为叶瑄的确还是一个Omega。

也许是由于身份上的秘密,叶瑄从来不会轻易地对任何人交付真心。

更别说找个称心人交往之类的。

指不定到时出什么乱子。

……

飞船缓缓驶进叶家,叶瑄和季景泽一起从上面走下来。

叶家侍卫有些面面相觑,他们都记得季景泽半夜跑来叶家沉脸甩手回皇宫的事。

倒是季景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身体站得挺立,气宇轩昂,嘴却是微微抿成一条硬朗的直线。

季景泽一直不喜叶珑,这点叶瑄还是看得出来的。

来的路上她已经交代过让季景泽在飞船上呆着。

但是转念又想万一自己呆的时间久了,他指不定又要紧张一次。

那时季景泽的头靠在叶瑄的肩上,叶瑄看不见他的表情。

“去去…你…房间。”

叶瑄心中叹声气,抬手摸摸着他的头,应了一声好。

这种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好。

下来之后,叶瑄也不多说,在新帝耳边交代一句“去我房间”后,直接让人领着他走。

叶珑刚从老家回来就派人来说要见她,说不定是在那里休养的祖父有什么话要传给她。

季景泽不能和她呆一起。

季景泽看了一眼她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快要抿成一条平整的直线。

“陛下?”侍卫叫了他一声。

季景泽慢慢转过头,抬手摸了摸耳边透明而又小到快要看不见的助听器,不用叶家侍卫带着,自己直接大步地走了。

凭什么只要叶珑一回来,叶瑄就什么也不顾地抛下他,明明她更在乎他。

以前是季成安,现在是叶珑,再下一个不知道又是谁。

5交好1

格尔709年,图格帝国皇宫。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中砸下,溅落在碧瓦屋檐之上,发出刷刷的声音,随后又滑落直击在青石砖上,碎成一滴滴水珠。

八岁的叶瑄朝外面看了一眼,合上了手中正在看的书籍,从椅子上跳下来。

一旁的随从连忙走上前来,询问她是不是累了。

叶瑄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怀里抱着这本厚重的历史书,然后走了出去。

皇宫的图书馆藏书数量上亿卷,叶瑄也只是无聊下课的时候找几本书来看。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看纸质书籍,图书馆的人少,再加上是在皇宫里,能来这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这位未来的内阁大臣倒是经常出入。

精致的面容有些稚嫩,睫毛长长如同画扇,走姿端正,单是看着她便觉得赏心悦目。

可她的脸色却异常的苍白,单薄的小身体仿佛随时快要被风吹倒,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实在让人有些心疼。

帝国的医术先进,绝大部分Alpha都非常健康。

叶瑄作为叶家唯一的Alpha兼继承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变成这样。

叶家借着前几日皇太孙的恶作剧,对外说叶瑄是被吓得发了高烧,所以现在还有些虚弱,吹不了风。

叶瑄缓步走了出来,对图书馆的守门护卫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抱着书从走廊穿过,回到自己在皇宫的房间。

季成安每天哭闹着要见她,皇帝觉得头疼,干脆就腾了一间季成安寝宫旁的休息室给她。

隔着透明干净的窗户,叶瑄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

看着虽很大,但外面的太阳也不小,一阵太阳雨,下不了多久。

基因改造是有风险的,更别说是在一个幼小的Omega身上。

如果不循序渐进,出危险的几率绝对大好几倍。

前几日突然出了点意外,差点让她半条命都没了。

叶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虽然家里说着最多还要再进行两三次实验,但叶瑄知道后面的巩固和检查绝不会少。

幸好幼年时的Omega和Alpha区别不是很大,而她也早早地被遮盖住本身的信息素。

基因巩固只是为了防止以后的意外,已经进行过基因改造的叶瑄现在和一个真正的Alpha无异。

像她这种年纪,一个人呆在不熟悉的地方,周围还都是有威胁性的Alpha,换了别的Omega,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但要是叶瑄,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前世的叶家主遭遇偷袭,身受重伤,一觉醒来便成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就算叶瑄素来淡定惯了,也微微错愕了许久,最后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木已成舟,容不了她想七想八。

只是没想到,她什么还没适应,就又要被迫重操旧业——再一次伪装性别,成为叶家继承人。

不过在图格帝国里,叶瑄倒不必像以前一样各种伪装。

性别的分化与长相没有任何关系,但她倒是在某些事上做得十分顺手。

成熟稳重,得体大方,性格坚韧,的确是一个Alpha该有的本质,连叶家现在的当家人都对她满意不已。

前几日才进行了一次基因巩固,今天晚上还有一个检查,这阵雨应该耽误不了。

“叶瑄!”有个人兴致勃勃地从后面叫了她一声。

叶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头微微有些疼。她回头,不知道季成安这小祖宗又发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此时的季成安九岁,比叶瑄大一岁,和以后的性子完全不一样,顽劣得很。

“你跑哪去了?老师刚才问起你了。”

叶瑄来皇宫,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陪季成安玩。

叶家唯一的Alpha,学习这一点她是绝对不能松懈的。

如果季成安能安分点,别一直吵着出宫要见她,皇帝也不会让她每天都来皇宫里呆着。

图格帝国的基础教育很完善,但那些都是为普通家庭或者穷人准备的。

大部分像她这种类型的继承人,一般都是自己家里请家教。

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完该学的课程,然后跟着家里长辈熟悉自己该进的领域。

到了适当的年龄之后,再申请公立大学,从而结交来自不同层面的人,在仕途上添几份助力。

当他们从大学毕业之后,那就代表新一代血液真正登上政治的舞台。

季成安的额角微湿,衣服松松垮垮,十分不整齐,脚下也全是泥。

当他听见叶瑄的声音后,立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也不管身上的脏污和湿漉漉。

Alpha的身体很是强壮,就连小孩子比普通的成年人Beta免疫力强,叶瑄倒不怎么担心季成安会生病。

季成安的手攥成一个拳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让左右都下去。

等人都走完后,他小跑到叶瑄面前,神秘地伸出一只手。

叶瑄不明所以,双眸微微不解。

季成安稚气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叶瑄把手伸出来,他有东西要给她。

叶瑄照做,季成安脸上的笑容加大,在她的手心放了一只死去的翠灵鸟。

金黄色的羽毛被鲜红的血液浸湿,又因为淋了雨水的原因,血色有些散开,它浑身冰凉,向来被人们称赞的翠羽全被拔了下来。

叶瑄脸色倏地大变。

翠灵鸟,帝国最小的鸟类,平均长度不过几厘米,食量少,平均年龄在200岁左右,其尾羽艳丽多色,十分有生机,其鸣声婉转动人,有助于夜间入睡。

简单易养活,寿命几乎和帝国人均寿命相同,再加上有助睡功能,目前来说,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是个很受欢迎的小宠物。

但在这皇宫之中,金黄色羽毛的翠灵,唯一个人养。

未来的帝国继承人,季景泽。

“怎么回事!?”叶瑄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季成安被她的厉声吓得后退一步,但想起这是自己的好友,不免有些委屈道:“我知道季景泽前几天欺负你了,我不是帮你报仇吗?”

叶瑄抿着嘴,她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这只可怜的翠灵鸟。

小小的尸体躺在她的手心,如同烫手山芋,让她觉得手心灼热。

叶瑄知道季成安性子十分地顽劣,但她万万没想到,季成安竟然胆大包天到敢碰皇太孙的东西!

“谁做的?”

季成安骄傲挺起胸膛:“我一个人做的,都没让那些护卫知道……”

“先去道歉。”叶瑄的声音冷静下来。

帝国皇宫内的监控无处不在,季成安的行为不可能逃过这些监控。

万一季景泽告状告到皇帝那去,闹得人尽皆知,到时皇帝责罚……

“我保证绝对没有人发现。”

“二皇子,先去道歉。”

平时的叶瑄温和从容,说起话来和声轻语,让人听着十分舒服,但没有哪一次会像这样凶季成安。

一直被她宠着的季成安不高兴了,倔脾气上来,撇头不看她,然后气冲冲道:“不去。”也不看看他帮的是谁。

“二皇子!咳咳……”叶瑄说得太急,虚弱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季成安听见声音,忍不住嘴里嘟囔几句,上前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做的又没错,凭什么要给他道歉?是他先欺负你的。”

叶瑄接过水后没有喝,把它放到了面前的书桌上。

br   她抓住季成安的一只手,一字一顿地认真跟他说:

“多谢二皇子关心,但你父皇最宠你,可他对皇太孙却更加看重,这只小东西对皇太孙极为重要,皇帝陛下也知道,若皇太孙要花力气寻找,那皇帝陛下也绝不会拒绝,二皇子听话,先去给他道歉。”

与其遮遮掩掩,等最后的真相出来时落个凶狠恶毒的外名,还不如干脆承认,受一顿不轻不重的惩罚。

小小的叶瑄声音还充满稚气,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地老练成熟。

季成安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叶瑄虽然比他小,但无论在哪方面都远胜于他,季成安喜欢和她呆在一起,自然不会生出嫉妒之心。

相反,比起皇帝,他甚至更愿意听叶瑄的话。

“那我、那我找个时间去一趟。”季成安犹豫说。

叶瑄实在头疼。

季景泽和季成安年龄小她几倍,都是可以当她儿子的年龄。

偏偏两个性格虽不同,但却是同样的顽劣,还都是得罪不起的主。

“找陛下在场时说。”叶瑄说,“要是到时陛下或皇太孙要罚你,不可反抗。”

话虽这么说,但叶瑄还是觉得牙疼。

因为这翠灵鸟是季景泽母亲留下来的遗物。

太子妃难产而亡,季景泽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他父亲又死在战场上,可想而知这只普通的鸟对他有多重要。

季成安心中是非常不乐意的,季景泽和他关系一点都不好,他不想对这个侄子低声下气。

但他听惯了叶瑄的话,只好扭捏道:“知道了。”

6交好2

夕阳的余辉洒入辉煌的宫殿之内,映出门楣影子,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功课摆在桌上,他的双腿摇来摇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和季成安长得十分相似,特别是眼睛那里,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不过两人气质不同,倒也还不至于让人以为两个人是双胞胎。

“殿下,叶小姐准备出宫了。”宫人进来通报。

季景泽听见了宫人的声音,摸了摸耳边小小的助听器,他点点头,从椅子上起身,两只小腿着地,然后迈开步伐,抬脚想去堵叶瑄。

他的耳朵一直都不太好,御医治了这么久也没见起色。

如果别人不凑近点说话,季景泽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他身份特殊,那些低下的侍卫宫人又不允许与他靠得太近。

所以帝国科学院研发了一种十分小巧的助听器,夹在耳朵边上,加上特定的色彩功能,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如同正常的普通人。

虽然季景泽不是很喜欢这个小东西,但见人的时候他还是必须要带着的。

现在他赶着去找叶瑄。

正如以前所说,Alpha生大病的可能性很小,甚至远远小于Omega的出生率。

众所周知,Omega的出生率近年来一直在减小,去年更是不足0.00025%,跌破了帝国的最低线。

叶瑄发高烧请假,在家里呆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还是一阵弱不禁风的样子,季景泽心里有些后悔,觉得一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虽然有些心高气傲,大多时候不喜欢听人管教,但很多东西还是懂得的。

坐在储君之位上,皇帝的教导对他的管教一直都很严,虽然很得宠爱,但总觉得有些隔阂。

他没有玩伴,没有安慰问候,很多时候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季景泽其实挺想找叶瑄玩,宫里同龄的人就他们几个,更何况叶瑄还是叶家的继承人,于情于理,他们两个都应该交好。

不过很是可惜,她和季成安关系很好,而季成安则是十分不喜欢叶瑄和季景泽一起玩耍。

季景泽和季成安都十分讨厌对方,他们不止一次私下发生口角,要不是一直有人拦着,两个人早就打起来了。

大概这就是天生的气场不和。

连带着,季景泽连叶瑄都没那么喜欢了……但他心中总是耐不住想找她麻烦,他觉得叶瑄没眼光。

无论如何,季景泽还是要道歉的,毕竟叶瑄生的不是小病,Alpha的身体开不了玩笑。

小小的季景泽在心中组织语言,心道该如何说才能显得自己是在道歉而又不落面子。

那时是有些过份,他不应该送叶瑄那种吓唬人的东西,可季景泽也没想到叶瑄会被吓成那样。

这个人真是胆小,不就是一只少见的地下蟾吗?这个又没有毒,跳到手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景泽独自在半道上等待,手中攥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手背在后面,手心紧张得微微出了点汗,面上一阵稚气的严肃。

皇宫里不允许任何飞行器进入,叶瑄这个时候应该出来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季景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前面突然走来几个人影,他的眼睛倏地一亮:“叶瑄!”

叶瑄见了季景泽,脚步停了下来,恭敬地叫了一声:“殿下?”

她的脸色平常,眉眼不自觉的弯弯,面容似乎还带着往日的随和,仿佛不久之前接过的死翠灵鸟之事没有发生过。

这表情放在她脸上并不显成熟,只是会让人觉得叶家的教养是很好的。

两个皇子间的不和她还是知道的,今天的事季成安做得不对,但这翠灵鸟也救不回来了,季成安他做的太狠了。

明明血浓于水,却偏偏搞得像仇人样,只有在皇帝面前才会遮掩三分。

Alpha的信息素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叶瑄掩下眉,遮住心中的想法。

季景泽小跑上前:“我有东西要给你!”

叶瑄稍稍抬眸,有些不明所以,后边的侍卫宫人也都面面相觑。

季景泽大概还是年龄太小,隐藏不住心中的雀跃,他是第一次主动道歉,可他并不觉得反感。

他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把手伸出来。

“那一天,对不起了。”

“什么?”叶瑄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到了原因。

前几日季景泽硬塞给她一个盒子,她虽然心中警觉,但大庭广众之下,叶瑄没办法拒绝,只好收下。

等带到课堂之上后,里面的东西突然跳了出来,又丑又恶心,浑身滴着黏液,落在书桌上,把教书的王老师都吓了一跳。

那一天晚上回去后恰巧进行检查,出了点小意外,然后叶瑄告了几天假。

看样子季景泽是误会了。

叶瑄道:“殿下不必在意这种小事……”

“伸手出来。”季景泽打断她的话。

年纪小小,但以后脾气里的霸道蛮横却展露无遗。

叶瑄短暂地愣了一下,犹豫片刻,随后顺他意的把手伸了出来。

季景泽自我惯了,就算她再不愿意,他肯定也会强迫她伸出手。

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叶瑄手上,却不是盒子的重量,叶瑄回神,抬眸定睛看,是一个精致的玉镯子。

季景泽猜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叶瑄肯定不会打开盒子,就算打开,也一定不是她本人打开,所以他干脆就直接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不应该做那种事的,这个东西给你了,代表我答应你一件事。”季景泽的话语有些稚嫩,但语气却带了一些说不出的认真。

叶瑄反应过来,立即拒绝,这种承诺可要不得。

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季景泽自己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然后直接把手镯套到了叶瑄的手腕上。

那并不是叶瑄认知的那种普通镯子,它根据她的手腕大小变了个模样。

叶瑄:……

季景泽心满意足收回手,然后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手指,心道叶瑄的手还真是光滑。

“放心吧,没有我的允许,这个手镯谁也打不开,连皇爷爷也没办法,到时你就只管说你想要什么就行了。”

“……”叶瑄面上摆明了想要把这个东西拿下去。

季景泽看出来了,立马驳回:“除了这个以外。”

叶瑄有些无言,因为叶家祖父的吩咐,她素来都和季景泽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她是真的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后面的侍卫见两个人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连忙出言道:“叶小姐,叶大人在外面等着,该走了。”

“既然内阁大臣在外面等着,那你就先走吧。”季景泽挥挥手,“我得去找我家百灵了,半天没见了。”

叶瑄嘴微张,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应了一声,也没多说。

罢了,多说无益。

……

内阁大臣的事务是很繁忙的,国家的经济命脉掌握在他们手里,稍有不慎就要多方运作。

叶家虽说这一辈能接手的人少,但好歹不少家族依附,叶家祖父在这个位置呆了很多年,手下的人不是废物,自然能闲下点时间来接孙女。

上飞船之前,叶瑄试着脱了几次镯子,如季景泽所说,的确弄不下来。

她微微抿了抿嘴,心道这可真是为难人。

前面坐着有一个老人,他鬓角有些花白,眉眼间有些疲惫,年龄看起来很大,但精神上却依旧矍铄,这是叶家目前的老当家人叶铮。

算了,叶瑄放下手,朝前面叫了声“祖父”。

老人微微颔首,让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叶家的私人飞船非一般公共飞船能比。

公共飞船内里简洁宽大,可以容下很多人,但它在很多方面都会逊色于私人飞船。因为私人飞船大部分求的是舒适奢靡,有时候就像一个精致的小屋子一样,可能连床都备有。

当然这种私人飞船一般都是权贵人家或是长途旅人用,常人就算买得起也供不上。

待叶瑄坐定了,老叶铮开口,还是惯常的询问。

叶瑄也不隐瞒,和他说了季景泽这件事,同时也没忘记把季成安所做之事告知他。

“皇太孙心肠倒是不错。”老叶铮没说季成安。

叶瑄微微抬头,季景泽是心肠不错,不过人也很自我,这点和季成安没什么两样。

老叶铮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叹了一口气。

“也罢,现在风头有些摇摆不定,但以后登上帝位的一定是皇太孙,二皇子那里,你好好呆着就行,记住我说的,别说不该说的话,皇帝精得很。”

叶瑄看出他在不想这个问题上多谈论,转了个话题说:“那这个镯子怎么办,皇帝会不会不喜欢皇太孙随意承诺他人?”

老叶铮接过机器人倒的水,喝了一口后道:“你就带着吧,别跟外人说就行。”

顿了一会后,他又道了句“算了”。

“皇帝最见不得跟和太子有关的东西了,你明天进宫的时候千万记得让皇太孙给拿下来……唉,别让皇帝看见这镯子。”

她点头应声是,心下却是十分不解,祖父的态度虽说不明朗但也说明了一些东西,皇帝属意的继承人是季景泽。

可他为什么又要让自己待在季成安的身边?最妥当的做法难道不是让她跟季景泽一起?叶家再不济也是图格顶尖级别的大家族。

就算退一万步,他不想让季景泽受任何人钳制,可他也不应该禁止叶瑄与季景泽相交,甚至还把她放到另一个皇子的身边。

皇帝是想让别人跟着叶家站队?叶瑄微微垂眸,很有可能,若叶家支持二皇子,那底下的人自会见风使舵。

可为什么?

叶瑄前世情况特殊,想东西也就难免会阴谋化。

叶家祖父像是知道些什么,他没有反对皇帝的做法,甚至还亲自把叶瑄送进了皇宫,他难道不怕皇帝对叶家下手?

叶瑄不是傻孢子,老叶铮现在不愿意告诉她,那就代表她现在还不用知道。

她心中隐隐摸到了些脉路,猜到皇帝和老叶铮在想些什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叶瑄不能问,毕竟这些都不是她这个年纪会问的东西。

7交好3

“今日还发生了其他事?”老叶铮问她。

叶瑄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除了让季成安道歉外,多余的事情她没做。

老叶铮的背靠在按摩椅上,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事情也灵活,不仅叶家那群小辈没人比得上你,有时就连你二叔都比不过你。”

“祖父夸奖了。”叶瑄静坐回道。

她在别人面前能端温和淡雅的性子,但面对尊敬的人时前会多一分严肃。

“皇帝是很宠二皇子,”老叶铮再次说道,“不过你要记住,你可以和他交朋友,但绝对不能深交。”

“瑄儿明白。”

老叶铮叹气道:“你记得便好,这次检查比上次稍简单,下个月再进行一次基因巩固,不用担心再出事。”

叶瑄点头。

老叶铮心中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对于帝国的百姓来说,皇帝是个好皇帝,虽然很多时候也会优柔寡断和不听劝告,但即使有这个缺点,也不可否认他在政事上的功绩。

皇帝十分注重基础设施与教育,对这方面查得十分重。

一经发现严惩不贷,采用检举制度,无人敢在这方面摸老虎屁股。

于是乎,帝国人民就算再穷,也绝对能吃饱穿暖,文盲率也接近于零。

可在皇太孙这件事上,老叶铮真觉得他是太过于感情用事了。

又不是没有办法培养一个好继承人,何必要让他踏着亲族的血上位,若真怕自己孙儿学了自己的不果断,为什么不干脆找个好老师?

老叶铮闭着眼睛,手指不时地轻敲扶手,发出的声音让人觉得莫名焦躁,叶瑄抬眸看了一眼,她问道:“祖父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老叶铮突然睁眼,看着叶瑄问道:“若是叶家交到你手中之时,已完全没了现在的风光,甚至可能遭受打击,你会怎么办?”

叶瑄愣了一下。

“没事。”老叶铮没让叶瑄回答,“随便问问。”

老叶铮觉得自己是有些魔障了。

叶瑄虽说聪慧,但现在年纪尚小,经历的风浪还不够多,老叶铮跟她多说不仅白费口舌,还可能招致祸害,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

还不到时候啊。

毕竟皇帝那种情况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而知道真相的老叶铮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多说半句。

叶家先祖发誓永远效忠图格帝国,这是叶家的祖训,几百年刻在骨子的东西,经历过无数次考验,老叶铮自幼受到教导便是把生命奉献给帝国。

图格的历任皇帝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叶家的忠心,叶家一直繁盛至今,也大抵脱不了这些统治者们的信任。

论起历史悠久的家族,确实没人能比得上叶家——因为没有皇室阻止,叶家也从不喜出大风头。

皇帝愿意把这种事情交到叶家手上,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也表明了他对叶家的信任,可老叶铮一点都不想要这种信任。

但他的理念跳不出来,帝国长久以来的氛围对帝国人民思想影响太重了。

某些家族心思不正,但绝不会把主意打到格尔皇宫中心的那位掌权人身上,连这些人都脱不了这个套,又更何况是叶家?

皇权至上,这四个字牢牢的锁住他们。

而叶家的小辈里没有一个Alpha,也没有Beta,老叶铮想让实验院研究出让人彻底变成Alpha的东西,可听到皇帝的要求说出来后,他就不敢了。

如果这层谎言能永远瞒下去当然最好,叶家就算开始走下滑路,也绝不会崩然倒塌。

可万一季景泽登基后,叶瑄的身份暴露了,那叶家就可以说再无翻身之地,甚至还可能成为图格帝国历史上的罪人。

季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狠,仿佛这就是他们天生的标志性的东西一样。

这位继承人以后怎么样他不知道,但叶家此时明晃晃地站在二皇子这边,闹翻脸后,即位后的季景泽会做什么?

可想而知。

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来掩盖住叶瑄的事,将她们的天性用基因覆盖住,只要不在发情期服用催发信息素的药物,那她平常就与Alpha毫无区别。

即使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也至少能保全叶家。

叶瑄看着闭眼皱眉的老叶铮,敛下心思,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能让这位内阁大臣避而不谈的,大概也只有皇家秘辛了。

……

皇宫离叶家不远不近,但等叶瑄回到叶家的时候,叶母早已经焦急地在大厅等候了半天。

因为叶瑄的特殊性,其他叶家人和她们不住在一起。

老叶铮有事去了书房,叶瑄就一个人先回来。

“母亲。”叶瑄喊了一声。

见了叶瑄,叶母这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今日怎么回来迟了?在宫中过得怎么样?”

叶瑄是个Omega的事情只有极少数的叶家人知道,叶母作为叶瑄生母,自然也知晓,她是怕叶家人做事不谨慎,让叶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和皇太孙聊了一下天,母亲放心,下午去了皇家图书馆,里面的书果然多。”叶瑄眼中带笑,她当然不可能跟叶母宫中说那些事,“看了有关历史方面的书,觉得特别高深。”

叶母是一个娇弱的Omega,而叶家从政多年,偏出了叶父这个爱好军事的怪人。

这两人本就是门当户对、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成婚后叶父对叶母也百般疼爱。

只是叶瑄一岁的那年,联盟与帝国打了起来,叶父头脑中热血冒了出来,跟着部队上了战场,去时是活生生的叶家大少爷,随后回来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帝国对Omega的限制特别松,照常理来说叶父虽是为国战死,但叶母手中也有改嫁的权利。

但叶母死都不愿意离开,哭肿了眼睛要抚养叶瑄,加上她早已经过了Omega最紧要的发情期,犹豫之后,也就没人想要再逼她。

叶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可别跟二皇子靠得太近,就算年龄还小,但也是个Alpha,我就怕他哪天怀疑你。”

“母亲放心吧,叶家的技术难道你还不相信吗?您还是先去休息吧,您眼中都有红血丝了。”

“你待会还有个检查,我陪着你。”叶母有些担心。

叶瑄拉住她的手,无奈道:“您去了也只是干着急,还不如先回去补个觉,祖父说了此次简单,您不用太担心。”

“这是?”叶母的神色一怔,突然拉着她的手,惊道:“……太子妃的东西?”

叶瑄也是一愣,“皇太孙给我的,说是太子殿下留给他的,我知道要不得,所以决定明天进宫再还给他。”

叶母出身高贵,见过皇宫的东西不足为奇,不过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这也挺怪异。

叶瑄问道:“母亲怎么知道这是谁的?”

“这是我给太子妃带上的。”

……

皇宫。

刚才皇帝召季景泽前去吃饭,说是要顺便考察他的功课。

虽然季景泽忙着找那只名叫百灵的翠灵鸟,但皇帝的命令也不能违背,所以他先到了皇帝那里。

季景泽想翠灵鸟不擅长飞行,肯定呆在皇宫的某个角落里。

反正皇宫内殿全是监控,要是实在找不到,就让侍卫去监控室找找踪迹,皇爷爷应该不会拒绝。

而季成安早就等在那里。

季景泽目不斜视,心中哼了一声,没看他一眼。

然而还没等季景泽向皇帝行礼,这位二皇子就突然开口。

他看起来很内疚:“景泽,我本来很喜欢翠灵鸟,想悄悄和它玩玩,但不小心玩过头了,让它丧了命,真是对不起。”

季景泽大脑倏地一懵。

“什么!?”

皇帝也微微皱了皱眉,“成安,怎么回事?”

季成安低头玩着衣角,似乎是真的很愧疚,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一个军姿笔挺的侍卫走上前,他手里捧着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无盖,季景泽一眼就看清翠灵鸟的惨样。

季景泽慢慢缓过神来,双手接过这个小盒,脸上的呆滞变成满腔怒意。

他和季成安关系一直不好,整个皇宫都知道翠灵鸟乃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季成安不可能不知道。

季成安分明是有意的,季景泽脑子里的直弦立即崩断。

“你是故意的!”

季景泽气得胸膛大力起伏,眼圈微红,连平日宋太傅严格教导他要保持风度这一点都给忘了。

在皇帝面前和季成安假装的那点友好都没了。

季成安仍然低着头,小声又朝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景泽憋着一股气,脸涨得通红。

他咬紧牙根,看了一眼皇帝,“皇爷爷,季成安他就是故意的!他一直就看我不顺眼。”

季成安摇头道:“我真的是不小心,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够了。”皇帝喜静,他皱了皱眉,“成安关禁闭三天,期间不得见外人。”

听到话的季成安脸色一变,他想要狡辩一番,想起叶瑄的话后他又憋了回去。

而季景泽则是气得快要疯了,仅仅三天?

他的手攥着盒子边沿,眼中有点犟气的眼泪,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季成安关三天就没事了?

“凭什么只关三天!?是他自己手贱碰别人的东西!”季景泽的手有些颤抖,他忍不住大喊。

皇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宋老师是这么教你的吗?直呼你皇叔的名字也就算了,他都向你道歉,还想做什么?”

季景泽倔强地忍住眼泪不说话。

虽然他是继承人,年纪也比季成安小,但季成安是皇帝的老来子,人又会装乖,皇帝一直偏心他。

“成安,以后不允许碰景泽的东西。”

“我知道了。”季成安乖巧地回道,“是我错了,景泽,真的很对不起。”

季景泽大喊:“你……”

皇帝摆手制止他们,他大概是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威严开口道:“行了,送皇太孙、二皇子回去。”

季景泽眼眶红红,到底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干站着不动。

而季成安却在路过他的时候悄悄做了个鬼脸,得意极了,他做了个口型。

“死聋子。”

季景泽因为耳朵有疾,所以在读唇形这方面的能力比许多人都要厉害,季成安确定他能看懂。

皇太孙有疾的事鲜少有人知道。

不巧,季成安就是其中一个。

8交好4

季景泽和季成安同时被关了禁闭。

季成安得意地嘲弄一番季景泽后,季景泽气得浑身发抖,把翠灵鸟放到旁边侍卫手上,什么也顾不上的和他打成一团,连皇帝也拉不住。

季景泽紧咬着牙根,憋住眼泪,脑子一片空白,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仿佛要跳出来。

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更没有人敢说他是聋子。

他每天都带着助听器,一副什么都不介意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不在乎。

相反,他在意得要死。

残疾的Alpha,在帝国就是硬性盖章的废物。

季景泽虽不算聋子,但他那种弱到简直可以等同于无的听力,大多时候都派不上用场,和聋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Alpha最后被好几个侍卫止住了手脚。

皇帝今年接近一百五岁,虽说因为丧妻失子而显得有些颓气,但其他方面还是保持Alpha的优性特质。

高大健壮,长相英气,但通体的读书人气质,颇有雅致之意。

不过历任图格帝国的皇帝也找不出丑的,最次也能称得上声秀气。

他现在明显是被气到了,往日里不明显的皱纹褶起来,手臂青筋跳动。

皇帝最不喜争吵,尤其还是这两个闹腾的小萝卜头。

他直接下令让两个人都关了一个月的禁闭,那只无辜的鸟儿则直接被打翻在地,让人随意拿下去葬了。

季成安本来是不高兴受到惩戒的,可听到季景泽也受罚了,他瞬间就没气了。

他觑了一眼季景泽,心想叶瑄居然还说父皇更看重季景泽,根本就是在骗他。

季成安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殿门,丝毫不把禁闭当回事。

皇帝宠季成安,但因为他性格顽劣,对他总是各种各样的小惩罚,处罚这件小事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已经非常习惯。

但季景泽就不一样了,皇太孙是出了名的行为端正,和季成安这个捣蛋鬼不一样,皇帝也就从来没有罚过他。

季成安反正是十分看不下去,季景泽总是在自己瞧不见的地方欺负叶瑄,偏偏还敢装成他什么都没做,啧。

这一次要不是叶瑄被吓得发病了,他才不会做这么狠。

小小年纪就会骗人,季成安哼了一声,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叶瑄可是他罩的,他当然要护着。

……

与季成安截然相反,季景泽眼眶微红的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他捧着从侍卫那里夺过来的翠灵鸟,哆嗦着嘴唇葬在宫殿外边的园子里,然后让人催着回了寝宫。

对于老皇帝的宠爱他一直都没抱多大期望。

但老皇帝算得上是季景泽唯一的长辈,就算心中有隔阂,偶尔也还是会升起希冀。

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心中难免会忍不住有些失落,太失望了。

人之常情。

毕竟平日里老皇帝待他确实不错。

数次累计下来的失望变成心死,这对于季景泽来说并不是坏事。

作为帝国继承人,该学的第一步就是别将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

季景泽从书房的椅子上跳下来,把手中已经有些裂痕的笔丢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把所有的想法都给放下。

因被关了禁闭的原因,门关得死死的。

季景泽低垂下眸,攥紧拳头,有时候他真想直接一刀杀了季成安。

念头只是一闪,季景泽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行,不可以做得太过,会被发现的。

忍着,他咬牙。

季景泽走到自己的床边,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方盒,回到书桌旁,按下自己设置的密码,拿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张画着图格帝国皇宫各个位置的监控图,图上记载着季景泽最需要的东西——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出宫而又隐蔽的位置

这大概是太子留给他唯一有用的东西了。

皇帝喜好掌控,太子没实权,他身边私家卫队说白了也是皇宫侍卫,不过是换了一个称呼而已。

密不透风的控制日渐压抑人的本性。

太子被迫跑到边塞地区,最后什么也没做成,还落个身死异乡的下场,和这大抵也脱不了关系。

季景泽若不想变成他那样,就必须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在宫内他被束着手脚,宫外倒说不定了。

可皇宫的管理极严,未满十二岁前,所有的皇子都不能出宫。

第二天大清早。

宫人脚步轻盈的走进季景泽的寝宫,催他起床吃饭,可叫了几句后,发现季景泽没有任何动静,宫人心中觉得不对劲,掀开帷帐。

皇太孙不在床上,宫人连忙摸了摸被褥,陡然一惊,凉凉的触感如同没人躺过一样。

宫人急忙在四周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了趴在书房桌上睡觉的季景泽。

“皇太孙?”她吁了一口气,恭敬问道:“怎么趴在这睡觉?”

季景泽不回她。

桌子上铺着一张纸质图,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画着什么东西。

宫人没有多在意,上前轻轻推了推。

季景泽倏地睁眼,揉了揉有些肿起来的眼睛,看见宫人在一旁动唇。

他大致看懂了她在说什么,耳朵里却没声音。

“滚出去。”他的声音有些冰冷。

宫人吓了一跳,抬眸正对上季景泽冷冷的眼神,宫人又连忙低下头。

等宫人缩着身体出去以后,季景泽冰凉的手往耳边一摸,小小的助听器果然不见了。

应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丢了。

反正也没人来看他,季景泽漠然想,不见了就不见了。

……

叶瑄刚刚进宫,听见季成安和季景泽同时被罚的消息,脸上微愣。

她知道季成安昨夜定是被罚了,但没想到季景泽也被关了禁闭。

有些难办了。

叶瑄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微微皱了皱眉。

叶母说这是太子妃嫁入帝国时带的东西,她亲自给太子妃戴上的。

叶瑄这下有些为难了,本来就不能进行物理破坏,自己又脱不下来,现在不仅是太子留下的东西,还变成了太子妃遗物……难道再等几天?

她摇头,还是悄悄去找他吧,不是自己的东西留久了迟早会出事,况且祖父也说了要还回给他。

季成安被关了禁闭不能出来,那上课也就只有叶瑄一个了。

教他们的老师姓王,名孜,年龄整一百八,是帝国有名的学者,曾在帝国科学院任职,退休后被皇帝请来教课。

王孜性情开朗,知识十分渊博,虽然老迈,但一颗秃头圆亮发光,完全没有老人的那种褶皱,对得起他科学研究院的身份。

他对孩子莫名有耐心,叶瑄很是敬重他。

上午的课程时间过去,下午则是让叶瑄他们自行安排。

叶瑄放下手中的笔,她问王孜:“王老师,今天二皇子不过来,我们就这么往前讲,等他回来会不会跟不上?要不然等等?”

季成安调皮不怎么喜欢上课,但人是真聪明,王孜对他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但该教的东西他还是会教。

“不用担心,我早已经给他布置好了作业。”王孜坦然回答她。

叶瑄现在完全能想象季成安的苦逼样,她心里笑了笑,又说:“那我可以悄悄去看看他吗?”

“这可不行,陛下说不允许外人去看他,小心陛下罚你。”他开玩笑说。

“他可不是会认真写作业的人。”叶瑄说。

王孜脸上的皱纹笑开了花,明显是被逗乐了,他没儿没女,对这两个小Alpha是真心疼爱。

“我今天有事,可不想见这调皮鬼,我听宋太傅说你昨天又去图书馆了?多看书是没错的,不懂的东西记得及时查找,千万别留着。”

还没等叶瑄说话,一个侍卫突然走了进来,他朝两人行了个军礼:“王先生,陛下召见。”

王孜颔首,似乎早就料到了皇帝要来找他,低头对叶瑄说道:“你自己去玩吧。”

……

虽然叶瑄只是无聊的时候来一趟图书馆,但大多时候,她的下午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

十分巧的是,皇家图书馆和季景泽的宫殿挨得特别近。

当叶瑄听说昨天季成安和季景泽打了起来,心下一惊,直觉这二皇子肯定又做了什么。

本想找季成安先问问具体情况,但皇帝说了不允许他见外人,明摆着就是不让她去找他,那叶瑄也只能尽量不去触霉头。

幸好季景泽这边没有限制。

叶瑄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拿着去找季景泽,但若是她有什么原因去一趟他的宫殿,那也不为过。

叶家小姐收下皇太孙东西后被家里教育了一遍,第二天放学后把东西还回去,这理由看起来没什么值得人多想的。

叶瑄绕过曲折的回廊,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皇子寝宫,然后把昨天借的书放回皇家图书馆中。

出来之后,叶瑄拐弯直走到他的寝宫前,门外的侍卫把她拦下。

她说:“昨天皇太孙给了我东西,我今天去还给他。”

侍卫回道:“皇太孙关了禁闭。”

“陛下并未说不允许人探望。”叶瑄说。

侍卫顿了顿,似乎是想明白了。

有权有势的叶家大小姐过来看皇太孙,即使皇帝问起来也与他们无关。

他朝她行了个礼,推开门往里走。

叶瑄看他消失在宫殿的拐角处,心中也转过十几条弯弯道道。

老叶铮的话太隐晦,叶瑄自己上了些心,查了点东西,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由衷来说,叶瑄不得不敬佩一番这叶家祖父的大公无私和忠心,若换做别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直接能舞起一场乱世叛国的谋戏。

叶瑄前世争得有多狠,现在就多想过平静的生活——反正叶家就算往后退也成为不了落魄贵族。

她性子喜静,对于许多麻烦事能不沾就不沾,以叶家在帝国的位置和知名度,就算季景泽上位之后也不能将其完全消除它的影响力。老叶铮恐怕也是知道这点才放任如此。

“叶小姐,”侍卫从里面出来,面上有些尴尬,“我向殿下通报,殿下说……”

他支吾了半天才说出“滚”这个字。

叶瑄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但她也没想太多,随后点头谢道:“我知道了,多谢。”

半大的孩子,想什么最琢磨不透,今天送你东西,指不定第二天就讨厌你了。

叶瑄转身,心想既然皇帝不想见这东西,那她就先藏好再找个时间还给皇太孙吧。

“叶瑄。”有个人突然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叶瑄回头,看见刚刚还叫她滚的季景泽远远地站在宫殿内院。

9交好5

两人的视线对上,叶瑄觉得他有些奇怪,她恭敬地叫了声殿下。

内院不时的吹来凉风,季景泽却觉得手心快要被汗浸湿,他没带助听器,意味着现在的他相当于半个聋子。

季景泽学过一段时间的唇语,但是因为当时觉得没用就没坚持下去,只有一些简单的话语能看懂的。

他的心紧张得缩成一团,可他还必须要装成没事的样子。

刚才侍卫过来通报,他正在描地图,没仔细看侍卫在说什么,只是粗粗瞄了一眼便让人滚出去。

当人退出去后,季景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有人过来了看,来人还是个熟人。

叶瑄来看他,这是个机会,季景泽的笔一顿。

他父亲早死,留到他手上的实权并没有多少,连个探子都只是宫里早就上了年纪的老人。

季景泽想做的事情太多,但他年纪又太小了,所有的一切都力不足心,要是真等到十二岁出宫建府,再跟在皇帝身边学习政事,和朝中大臣接触……那变数太多了。

皇帝会不会和以前限制太子一样只许他做些不涉政的事?到时会有多少人会站在季成安那边?现在顽劣着的季成安又有没有那个野心?

一切都是未知的。

宋老师曾私下里跟他说过,二皇子天资聪颖,皇爷爷很是看重,若他自己不争一争,迟早有一天这个位置就要退位让贤了。

帝国未来皇帝的位置,一定是季家人。

但到底是谁,没有任何影响。

季景泽眼皮猛地一跳,突然下定了决心,放下手中的笔,小跑出来。

那个位置,让给谁也不能给季成安!

叶家唯一的Alpha,未来的内阁接班者,底下势力若是收为己用……将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季景泽没理由让她跟季成安呆在一起。

叶瑄见季景泽没有回话,以为两人离得太远,他没听见,于是加大声音,再次叫了一声。

季景泽深吸一口气,早知道就让侍卫去把助听器找回来了!

他压下心中的浮躁,他了解叶瑄,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太强势。

季景泽让叶瑄进来。

叶瑄稍一顿,转念想了想,没拒绝。

直接在外面当着下人的面把东西还回去,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不识好歹,更别说是现在身份还有些敏感的季景泽。

万一他是个记仇的,等以后他登基了,就真的又是一笔记在账上的仇。

叶瑄抬脚,宫人跟在她后面。

季景泽说:“让他们留在外面。”

叶瑄的脚步一停,也不多说,随后让后面跟着的宫人留下来。

还一个东西,要不了多少时间。

叶瑄走进内院里,季景泽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嘴唇,生怕她突然说出什么话。

叶瑄浑身都觉得不对劲,她不明白季景泽身上的气息为什么绷得如此紧。

难道是在怕皇帝下的禁令?还是以为自己是季成安同伙?

叶瑄不动声色的敛下心思,不管怎么样都与她没多大关系,老叶铮都已经做好准备,她何必操闲心。

“殿下昨天所赠之物太贵重,家中长辈不许我要,所以想让殿下帮忙取下。”

叶瑄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得见,外边宫人离得远了,只能看见个背影。

季景泽只隐隐约约读出了“贵重”“取下”,想到昨天自己的行为,他立马猜出了叶瑄在说什么。

他抿着嘴看了一眼叶瑄,没回她,转头就往殿内走。

叶瑄在后面叫住他,可季景泽脚步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准备,她站在原地有些为难,也只好跟在后面。

“家中长辈说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叶瑄说,“殿下的心意,叶瑄心领了。”

她斟酌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季景泽不觉得反感,毕竟他的条件真的很吸引人。

季景泽不回话也没停下来,叶瑄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硬着头皮跟上来,走到侧殿旁的一处园子里。

园子里的布局有些怪异,参差不齐的树苗胡乱栽着,尖叶冒着嫩绿,莫名让人看出了些稚气,几层台阶倒还算完好。

宫人不可能让皇宫出现这种奇怪的场景,只可能是季景泽自己布置的。

季景泽突然停下来,叶瑄迟疑地叫了声殿下。

他低着头转身握住叶瑄的手,随后把那个镯子拿了下来,孤零零的坐在旁边的台阶下,他一只手握住镯子横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手放在地上,他也不在意。

季景泽低头没看叶瑄:“你走吧。”

叶瑄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但她也不矫情的磨蹭,回了个是,然后转身往回走。

季景泽其实没听见回话,他的余光一瞥,有些恼羞:“你给我回来。”

叶瑄的脚步停了下来,无奈转过身,她就猜到了这位皇太孙一定还有事要说。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季成安以前时常闹这种小把戏,叶瑄早就习惯了,季景泽在她面前还嫩了点。

季景泽也不多说,指着旁边的位置让叶瑄过来坐下。

叶瑄本想开口拒绝,说外面还有人等着自己,可看见他的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就稍微迟疑了那么一会,然后理智地说道:“外面的宫人还在等着,殿下有事就请直接说吧。”

“我说过来。”季景泽说。

叶瑄没有动,心想这位小皇太孙还真是有季家人的特色,这命令的样子和季成安真像。

“是我做错事在先,我认,可你们凭什么拿我的百灵出气?叶瑄,凭什么?如果你要我的道歉,那我愿意说一声对不起,但你凭什么要季成安替你出气?”

季景泽语气淡淡,但里面藏着的怒气和委屈却快要成为实质。

叶瑄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把话说清楚,她在腹中慢慢组织反驳语言。

“并不是我让二皇子……”

季景泽再说了一次过来。

她这下没理由再拒绝了,人都把坏事给摆到台面上了,叶瑄要是多说就是不识脸色了。

其实叶瑄大可直接告辞离开,不必想着什么脸面,因为她和季景泽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而且他现在还关着禁闭——如果叶瑄今年真的是八岁的话。

但很可惜她不是。

叶瑄的心是静了,但长久养成的思维习惯却是没怎么变,做过家主的人到底还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在冰凉的台阶上坐下,和季景泽隔着一段距离。

叶瑄的眼睛盯着季景泽,不知道他想让她干什么。

可除了刚才那句略出乎叶瑄意料的话后,季景泽就闭着嘴盯着脚下的小草不再言语。

叶瑄这下想不明白了,如果想把她打一顿,那大可径直上手;可要是真有话对她说,也不会这种厌厌无话的表情。

她不知道季景泽现在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季景泽今年也才八岁,虽说Alpha心智比其他人都要早熟些,但这么小的年龄也成熟不到哪去。

他听不见叶瑄说话,刚才叶瑄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到。

季景泽知道季成安做的事与叶瑄无关,可如果他不这么说,那叶瑄恐怕就走了。

这次她来是因为还镯子的原因,万一她真的走了,那下次就绝没有原因再过来。

一天之内和叶瑄搞好关系不太可能,即使和她交上了朋友也势必会有一个季成安在中间挡着。

他的下巴靠在自己的手上,余光不断地悄悄朝叶瑄瞥,盯着她的嘴唇,祈祷着她别再跟他说话。

不过很可惜,叶瑄不是睁眼瞎,而且她也会错意了,她以为季景泽想听她的道歉。

“这件事并不是我让二皇子做的,上一次的生病也与殿下您无关,是我自己身体原因,只是凑巧遇上了您送东西那回,对于那只翠灵鸟,我很对不起。”

季景泽的手轻轻攥了起来,他的心跳有些慌乱,刚才叶瑄说话的声音不大且突然,他没看清。

他是真的听不见。

季景泽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没有回她。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只要叶瑄在自己的宫殿里待一段不短的时间就行。

以季成安那个脾气,到时铁定会跟叶瑄吵起来,他什么话也不说她也不会察觉。

他没回话,叶瑄也没多想,两人就这么干坐着。

季景泽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虽然难过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但浑身散发的颓然却环绕在这个小小的身体周边,十分违和。

他大概真的是被这件事伤到了。

良久,叶瑄心中叹了口气,她挪了挪身体,坐得离季景泽近些,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叶瑄搭上季景泽的手背,小小的指尖触碰到地。

季景泽抬头,奇怪的看着她。

叶瑄对上他的视线,漂亮的双眸中折射出认真,温和的信息素仿佛透过这双眼睛渗入季景泽的身体,她微微张口,说了一段话。

季景泽看清了。

她说:“今日风凉了,殿下穿得少,还是先回去吧,莫要冷着了。”

他的心倏地漏跳了一拍,匆匆忙忙的缩回手,叶瑄也没拦着。

“你干什么?!”季景泽后知后觉,他起身离她远了几步,慌张的说:“莫名其妙!”

随后他又立马反应出自己的目的,但话已经说出去,难以收回来,他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抹掉手心的汗,故作不在意地说:“我只是被吓到了,你先回去吧。”

叶瑄这个人真是奇葩,难道她和季成安也这样?

季景泽慌乱地想,没事握住别人的手做什么?普通的话做什么要说那么认真?

“是。”

叶瑄倒没怎么在意他的语气,也没认为自己的行为有错,悠哉悠哉地起身,微微躬身退下。

那大概是叶瑄从前世带来的最大毛病。

这个人装男人惯了,脾性里还是有些怪异的大男子主义,习惯性的对一切弱小的人施以恰如其分的同情,普通的肢体接触相较而言只是一种比较适用的手段。

她以后在各种“渣男渣女榜”上有个排名,也大抵脱不了这层原因。

叶瑄走至一半,季景泽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明日你再过来一趟。”

叶瑄微愣地转身,却见季景泽直接跑回了宫殿里面。

明日过来?

这位皇太孙还记得自己被关着禁闭吗?

10交好6

叶瑄怀着微妙的心情走出皇太孙寝宫宫殿,并思索着明天要不要再去一趟季景泽这儿时,皇帝的议事阁里一片安静。

这里只有三个人,图格帝国皇帝,叶瑄的老师王孜,以及专门教授季景泽的宋折。

皇帝的视线扫视一遍这两人,良久才开口说道:“两位爱卿一句话不说,难道都觉得是朕的错吗?”

宋折和王孜对视一眼后分开,王孜叹口气:“皇太孙虽不是我教的,但他的大致性格我也算了解,陛下确实不必要下这么大的功夫。”

他没有说对错,只是话里的意思谁都懂,而宋折比他说得还要直白。

“皇太孙勤恳有加,待事认真,即使没有人与之相争也可成大器,二皇子虽说聪颖,但这点绝比不过皇太孙,倘若陛下真要说什么对错,那老臣觉得是陛下错了。”

宋折在这三人里年纪最大,为人处世极其认真,在帝国享誉极高,对政事尤其敏感,在他教皇太孙之前,很多人都想削尖了脑袋挤进宋府做他的学生。

他对皇帝的性格也十分了解,否则也不会直接大胆地说出“我认为陛下错了”。

皇帝果然没有诘责生怒,他沉默无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位帝国皇帝虽说在民众基础上做出的正确决定不少,但也有一大缺点,就是犟气。

你可以指出他的错误,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宋折继续说:“内阁大臣叶铮对叶家忠心耿耿,陛下拿着叶家当做踏脚石,无论是情是理,这些都说不过去,若等他那孙女长大了察觉到了不对劲,到时闹的乱子恐怕又难以解决了。”

王孜颔首说:“叶瑄很是聪明,放在皇太孙旁边,有利无害。”

宋折又说:“如今联盟对帝国虎视眈眈,帝国内部再闹些乱子,得不偿失,还不如让以后的二皇子和叶瑄辅佐皇太孙,难道太子的死还不够让我们警惕吗?”

两人连珠炮的轮流劝谏,摆出祖宗律法、国内外的各种现状,就是想让皇帝不要在皇位继承上搞什么幺蛾子。

但唯有最后这一句话让皇帝动摇了。

因皇帝的专政及压迫,太子偷跑到边疆地带,收到皇帝的命令仍不愿回格尔,最后在与联盟交战中身死,这一直都是皇帝心中的一块心病。

宋折老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但依旧几次冒死劝谏,用的理由各不一相同,最终还是想为自己的学生谋个好未来,为帝国的发展减少几分动荡。

皇帝不是不知道,他听得多了,甚至还有些烦了,若不是碍于宋折的年龄经不起大刺激,他早就直接翻脸了。

对于常人而言,自己的亲孙子,认真努力,照常理来说即使不是很招人喜欢,做长辈也不应该暗戳戳地在后面给他设些尽是折磨人的东西,更何况现在帝国根本经不起上位者的各种折腾。

联盟的军队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了。”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你们下去吧。”

“陛下……”宋折似乎还想再说些别的。

皇帝颓唐的向他摆摆手:“朕心中自有分寸。”

宋折了解皇帝,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事情的转机来了,连忙应了声是,拄着拐杖飞快和王孜一起退了下去。

等他们走后不久,议事阁传来皇帝的声音。

“召内阁大臣进宫。”

……

叶瑄在季景泽的宫殿里耽误了不少时间,走到图书馆后又进去拿了本书,走在路上时恰好和刚从议事阁出来的宋折与王孜遇上了。

“王老师,宋老师。”叶瑄抱着书朝他们微微鞠身。

“今日又借了什么书?”宋折熟稔问。

“只是些跟以前有关的古籍。”叶瑄回道。

宋折和王孜都笑了笑。

王孜说:“你怎么总喜欢看这种东西?多看看没事,可千万记得别把专业课落下了。”

“学生知道。”

“你先走吧,我与宋太傅还有话要说。”

叶瑄十分有礼的告辞。

宋折看着叶瑄走远,然后对王孜说道:“叶瑄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他是皇太孙的老师,也是皇家图书馆的馆长,见过叶瑄很多次,也解答过叶瑄不少问题,所以两人算得上熟悉。

王孜说:“确实,所以我也不想陛下那么做。”

王孜很喜欢叶瑄和季景泽,所以对于皇帝想要把这两个人当成季景泽上位的垫脚石,他是一万个不同意。

皇帝和太子那堆破烂事没人知道,但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能猜出一二。

太子妃死得冤呢!

两位老人皆是叹口气,不再多说。

皇宫的眼睛太多了,说多了对他们无益。

“我去皇太孙那里看看,”宋折说,“他素来心高气傲,不知道现在又憋屈成什么样。”

“唉,二皇子这次确实太过了,连我都没想到。”

宋折摇摇头,看来是不想多评论这件事,王孜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二皇子这性子,有些难搞喽。”

守在季景泽宫殿外的侍卫见佝着腰的宋折走了过来,对他行了个礼。

宋折随口一问:“皇太孙今日怎么样了?”“里面没多大动静。”侍卫回答,后来他又想起了什么,多说了一句:“叶家小姐今日过来了一趟,没出事。”

叶瑄怎么会过来?她和皇太孙关系有那么好吗?

“我知道了。”宋折道。

皇太孙能和叶瑄交好,这是件好事,要是两个人闹得僵了,以后就真出事了。

季景泽的心莫名其妙地跳个不停,脸有些微红,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就像在身边,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都怪叶瑄,他心想,这个人真是太胡闹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牵别人手?

Alpha的信息素并不只有验证自己身份这一个功能,它还有种最基本的作用。

两个Alpha遇上,只会出现两种情况,要么是压制,要么是臣服,大多情况下都是互斥关系。

这并不由身份高低决定,只取决于一个人的基因,而皇家的基因优于普通人,这是公认的事实。

但是季景泽觉得很奇怪,他并没有想压制叶瑄的想法,也没有臣服的念头,他甚至还觉得叶瑄身上的信息素好闻。

宋折和守在书房外的侍卫交谈的声音传了进来,季景泽连忙把心静下来,把这个问题放到脑后。

他把书摊在桌上,把刚才手绘的地图遮挡住,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叶瑄一走,季景泽就让侍卫跑去帝国科学院找了一副新的助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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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弯着腰,步子缓慢地走进书房。

“您是皇太孙,未来的皇帝,除了您皇爷爷外,您不必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您也没必要讨好奉承其他人。”

季景泽刚想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扶他,可宋折以前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季景泽的身体僵了僵,没有动静,只是对宋折微微颔了首,示意自己知道是他来了。

图格帝国的人民向来信封皇权,皇帝的命令大于天。

上至内阁大臣,下至最普通不过的穷人家庭,心中所思所想及手上难得的利益倘若与皇命这两个字相悖,那被抛弃的一定是与自己相关的东西。

这莫名其妙的忠诚持续至今少说也有几百来年。

联盟大部分人认为帝国民众思想封建,学不会变通;帝国许多民众则喜得看他们时不时冒出的将军叛乱等各种大人物的丑闻。

宋折岁数大,受帝国的影响更大。

皇太孙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无论是礼法还是其他的方面都无可否认。

这孩子虽因为父母双亡的原因心思敏感,但也给人种同龄Alpha难有的成熟感。

季成安比他大一岁都还贪着到处玩,他就已经能够自己安安静静地在着手学习未来的课程。

宋折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这种坚定的拥护古制度的人,绝不会允许季景泽的路上出现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绊脚石。

尤其是这绊脚石还是比较大的两颗。

可他年纪毕竟已经很大了,活不了几年,说不定到时季景泽还没登基,他就已经成了骨灰盒里的白灰一堆。

叶家是个助力,老叶铮对帝国的忠心不是假的。

若他站在季景泽这边,这对季景泽必定是难得的帮助,不可或缺。

“皇太孙,”宋折弯着腰,走到季景泽面前,然后缓缓问:“听说叶瑄来了。”

季景泽回了句是的,然后看了一眼他,知道门外的侍卫又多嘴了。

“以后多和她交流,对你没坏处。”宋折顿了一下,“今天她在这里呆了多久?”

“我留住她了,时间不长也不短。”季景泽说。

宋折的拐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来回走了几步后说:“这种做法很聪明。”

季成安和叶瑄关系很不错,这是宋折不太想看到的。

宋折既想季成安永远都对皇位没兴趣,又想让他和叶瑄一起辅佐季景泽。

可万一到时老叶铮全面支撑皇太孙,但换了叶瑄后这势力就懈怠下来,那季景泽就又要孤军奋战,实在困难。

这种折腾虽然能磨人,但帝国不经磨。

这还只是其次。

若二皇子别有异心,借与叶瑄的友谊行不轨之事,假如叶家有了倾向二皇子的趋势……要是两方相斗,真的得不偿失。

能离间他们,这比直接让叶瑄和皇太孙交好更容易,也更加可靠。

“多谢老师夸奖,您坐下吧。”季景泽指着旁边的椅子说。

宋折没有动,他来这只是想看看季景泽是不是心态尚好。

皇太孙还关着禁闭,他要是呆得久了,传到皇帝耳朵里,说不定今日的口舌就白费了。

“不必,我一会就走。”

“……好的。”季景泽抿嘴应道,他知道宋折一向注重这种小方面。

宋折说:“这几天您就安心待在这屋里,别做出格的事,也不要对二皇子做的事耿耿于怀,皇帝最近会有动作,一只普通的鸟儿而已,太子妃如果还活着,她想要的一定是您平平安安。”

季景泽没多问别的,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似乎没多少变化,“我知道了。”

宋折拄着拐杖的手动了动,上位者喜怒不露于表面,这是最基本的,虽然季景泽现在做起来有点稚嫩,但也并非不可以再教教。

“照我对您皇爷爷的理解,不出三日,他就会收回对您的禁令,如果有可能,叶瑄以后将会成为您的同窗同学。”

季景泽微微一愣,不太相信,他问道:“皇爷爷不是最疼季成安吗?怎么可能让他的朋友同我一起?”

宋折摇摇头,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

季景泽听出他声音的感慨,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您只要记住叶家是帝国的大世家,若他们在以后支持的是您,那以后便可不必担心多余的事,自会有人帮你处理掉。”

宋折没有骗他,以叶家的在帝国的实力,这完全有可能。

季景泽的头点到一半,然后眼睛一尖,突然看见地图折出了一个边角,不是季景泽临摹的那份,这上面有太子独属的记号。

他的手似是随意动了动,把桌上的边角露出地图压住,然后问了一句:“宋老师难道就不怕叶家是把双刃吗?”

早逝的太子夫妇在皇宫一直是个禁忌,所以皇宫里几乎很少与他们相关的东西,宫人更是不敢提,生怕触怒皇帝。

宋折敢在皇帝面前提太子,不过是因为半截身体已经入土不怕死,别人则是万万不敢的。

可宋折绝不会允许季景泽碰任何跟太子有关的东西,帝国皇帝心思难猜,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突然做出什么事。

无辜的牵连最为不值。

季景泽身边很少能见到跟他父母有关的物件,连他给叶瑄那个用于做承诺的手镯,都是他悄悄藏起来的。

送给叶瑄不过是一时冲动,那时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东西来赔。

这份详细的地图是太子留下的,宋折要是认出来,说不定会直接训季景泽一顿,然后直接警告他别用,即使有别的想法,也要按住心思等着,不要试图试探皇帝的底线。

季景泽不能让宋折发现这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准是要没收。

而宋折没看出他这小动作,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丝毫不诧异季景泽会问出这种问题。

若他不问那才是让他失望。

执政人无条件地信任一个足以颠覆帝国的大家族,这就像是把一只狼栓在羊圈边上。

狼什么时候觉得饿了,那羊也只有等死的份。

谁都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人心终究隔着肚皮,捉摸不透。

除非有坚固的铁圈钳住它的脖颈,让它们永远动弹不得。

“叶瑄以后会是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但老叶铮,您大可放心,他对帝国的忠心没多少人能比得上,而您皇爷爷那么信任他也不是没有原因,叶氏一家中也不全然是姓叶的。”

宋折说得隐晦,但季景泽还是倏地明白了。

皇帝往叶家插人了,老叶铮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宫的监视之下。

“……”季景泽沉默了一会儿,“刚才我让叶瑄明天过来一趟,您认为呢?”

“她不一定会来。”宋折说,“但我可以帮您,这孩子是个栋梁之才,您只需要好好利用她。”

……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天空被染成了一大片红色,叶瑄看了眼天色,随后放下手中的书籍,放回原处,走出图书馆。

“叶小姐,陛下下午召见内阁大臣,现在人还没出来,他让您先上飞船等等。”外面的宫人见她出来了,连忙跑上来说一声。

叶瑄抬头,应了一声,向他道了谢,宫人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不用谢。

宫人是新入宫的,得了机会被派来传话,实在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季家那两个皇子龙孙的傲气。

叶瑄理了理有些折痕的衣袖,边走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皇帝和老叶铮商议政事到这个时候以前也不是没有,但叶瑄想到这几天才想通的事,加上两位皇子皇孙都关了禁闭,在政治方面颇为敏锐的她不由得多往深处想了想。

老叶铮是和皇帝谈这两个孩子的事吗?

应该也不一定,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议政事。

叶瑄的脚步停了下来,脸色蓦地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宋折和王孜是皇帝指定给两位皇子的教导老师,因为课程和职务的原因,他们两个很少见面,叶瑄更是没怎么见他们两个一起在皇宫单独呆过。

今天怎么突然聚到一起了?

叶瑄继续往前走,不漏半点异样。

她想起上午时皇帝才刚刚召见王孜。

这才过去没多久,就算两人碰巧遇上了也不该是那种怪异的表情。

叶瑄的脑子开始迅速活跃,随后慢慢组织起事情的大概框架。

他们应该是一起见了皇帝,然后从皇帝那里出来,谈了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最后才遇见了她,又因为事情不能对她说,所以他们才随意问了自己几句。

他们谈的或许和皇太孙与二皇子有关,莫不是在继承权上起了争执?

不,帝国的人胆子还没大到劝皇帝换人。

老叶铮在他们两个之后进宫见皇帝了,是不是说明宋折和王孜的话起了作用?

叶瑄这个人是真的聪明,很多时候,只要给她一点小线索,她就能凭直觉和经验猜到事情的大致。

想通的那么一瞬,叶瑄就放下了。

她没心情玩权谋,老叶铮还在,用不着她担心。

只要现在的老叶铮不倒,那叶家也不会太难看,她只需好好做自己该做的就行。

叶瑄继续往前走,在飞船里等了半天,没等到老叶铮,等来了一句“大人让您先回家”。

12利用2

等老叶铮回到叶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帝国路边的灯光纷纷打开,地面恍如白昼,清洁小机器人在灯下四处游荡,扫净污垢,它们的速度飞快,核心装载着发光系统,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遇见障碍物时迅速开启分辨功能。

一个小机器人突然停了下来,机械的身体变得黯淡无光,没等同伴把它当成废品处理,它就自己又动了起来,动作如常。

老叶铮刚下飞船,转头看着等候在旁边的侍卫,对他说道:“让叶瑄来书房一趟。”

侍卫恭敬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老叶铮抬头,苍老的脸庞布满了许多皱纹,华发的颜色又加深了许多,他是真老了——就算是Alpha也不能阻挡基因的衰老。

叶瑄,该多教教了,老叶铮什么也不再说,径直走到了书房。

侍卫跑到叶瑄住处,还没让人通报,这位叶小姐已经在门外等候,Omega的身体熬不了夜,叶母早就睡了,除了门外的看守外,侍卫就只看见了叶瑄一个人。

“是祖父回来了吗?”叶瑄站起来,“那走吧。”

看侍卫一脸愕然,叶瑄解释道:“祖父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我知道他要找我。”

“属下失礼。”侍卫回道,“那请您跟我走吧。”

叶瑄微微颔首,她跟在侍卫的后面,脚步不紧不慢,面容温和,小小年纪便颇有大家风范。

走至一半,叶瑄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一眼叶母住的房间,暗暗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

侍卫见叶瑄落在了后面,催了一句:“小姐,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还是早去早回吧。”

叶瑄醒过神来,回了句好的,然后继续往前走。

……

不久之前,叶瑄从帝国皇宫里回来,看见叶母又在门口等了很久,不由得头疼起来。

傍晚起风,天气有些凉,Omega个个都是身娇体弱,哪经得起天天这样折腾?

叶瑄当即对叶母说让她以后不要再这样等她,要不然迟早会把身体赔了进去。

叶母忧心忡忡,也不多理女儿的关心,把侍卫们都留在门外,牵着叶瑄的手就往屋里走。

叶母把门给关上,然后蹲下来,视线与叶瑄相平,她担忧问叶瑄:“瑄儿,皇太孙和二皇子可是出事了?皇帝罚他们了?”

叶瑄满头雾水,不明白叶母问这个做什么,但她还是认真点点头:“都被罚了一个月的禁闭。”

叶母的脸色变得惊惧起来,唇色惨白,她的手握着住叶瑄的肩膀,手臂颤抖,手心仿佛都在冒着冷汗,指尖不停地抖动。

“瑄儿,我们去找你祖父让他放弃吧!叶家没有Alpha就让他没有,大不了从孤儿院领一个回来,皇太孙和二皇子这么不合,很可能哪一天就牵连到你,你别再冒险了,母亲真的怕你会出事!”

叶母被吓到的样子让叶瑄稍微有些不知所措,叶母往日虽然总是顾忌叶瑄被人发现,可没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失控。

叶瑄只好安慰道:“母亲安心,我还没那么傻,再说了他们合不合得来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叶家还不至于被他们两个弄垮,基因改造都已经做了那么长时间,没必要为他们放弃。”

“不行的,你绝对不能再去皇宫了,瑄儿,要是被发现了,你一定会出事的,只是因为一件小事皇帝就把皇太孙和二皇子都给罚了,若你被发现了……我真的不敢往后想,算母亲求你了。”

叶瑄无奈:“母亲真的不用多想。”

皇帝的处罚并不算太重,但也算不上轻。

二皇子有错这没法反驳,但皇太孙除了气得失去理智后打了季成安以外,他在别的方面几乎都可以毫无瑕疵,可皇帝对两人罚的力度都相同,那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老实说,叶瑄不太明白叶母为什么会怕成这样,她知道叶瑄还是个Omega,那她也应该了解,即使叶瑄出了意外真被别人给发现了,那皇帝也不会怎么罚她。

无关其他,只因为她是Omega。

虽然这性别会让人在很多地方都受到限制,但帝国对Omega的宽容程度实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叶瑄添了一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事,您真的不必担心,别说祖父是大权在握的内阁大臣,就连叶家也不是那些普通的二流子家族,况且帝国明令禁止伤害Omega,难道母亲还怕陛下会违法吗?”

叶母垂下眸,神色怪异,似是在消化叶瑄的话,她安静了半晌,最后抬头望着叶瑄,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瑄儿,我可以允许你进宫学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叶母的表情十分郑重,仿佛叶瑄不答应就再也不许她进宫读书一样——事实上叶瑄对这点无所谓,但老叶铮那里就不好说了。

“好。”叶瑄应了一声,心想反正她才八岁,以后忘了也没办法。

“跟皇帝请求换老师,瑄儿,跟随皇太孙。”

叶瑄愣怔片刻,有些想扶额:“母亲,祖父不会同意的。”

她心中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但又将这个归结于叶母爱女心切。

叶母声音有些尖锐:“叶瑄!答应我!”

“我可以答应,母亲您别急,”叶瑄顿了顿,心中的怪异越发不对劲,“但祖父是真的不会同意的。”

叶母深吸了一口气,“瑄儿,皇帝就算再怎么罚皇太孙结果也不会变,最后继位的一定会是他,瑄儿,别走岔路,二皇子没什么好下场。”

叶瑄看着她的眼睛,也不多问,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跟祖父说的。”

“瑄儿,母亲绝对不会害你的,你素来聪颖,皇太孙年龄还小,成为他最好的朋友对你百利无一害。”

叶母抱住她纤细的小身体,语气恍惚地在她耳边呢喃:“你父亲没了,我熬过来了,可如果你要是出事,那我也绝不独活了,母亲真的受不了两次打击。”

叶瑄嘴巴微张,在心中叹口气,把那抹怪异先放下。

叶母对叶父的情意不是假的,对她的宠爱也不是假的,这几年若不是她事无巨细的关切,叶瑄以后可能就成帝国的祸害了。

叶瑄没多少野心,但也不喜欢别人平白无故的利用。

“瑄儿明白。”如果皇太孙十分嫌弃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

叶家的书房是老叶铮用来处理公务的地方,占地很大,地板铺着质地良好的星徽石,帝国早已经实现无纸化行政,可这里光是摆放文件的书柜都有好几个。

外面的侍卫一层围着一层,密不透风,黑暗的寂静无人打破,路灯明晃晃的亮眼,干净透明,没有任何杂质污垢,也没有任何飞虫,叶瑄跟在侍卫后面走了过来。

侍卫立即抬手,利落地向她行礼,叶瑄颔首,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响,从里面缓缓打开。

叶瑄脸色不变,朝前走了进去,刚好见老叶铮正在看文件,她也不打扰,站在一旁,等他把东西放下后,才叫了声祖父。

老叶铮揉着额头随便指了个位置让她坐。

等叶瑄坐定,老叶铮没有任何铺垫的开口:“皇太孙明天解禁,二皇子禁闭期限又加了一个月。”

“祖父的意思是?”叶瑄也不装傻。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别和二皇子深交,可还记得?”

这句“不能和二皇子深交”老叶铮说了无数次,每一次的语气都无比严肃。

叶瑄点头:“记得。”

“那就行,下去吧。”

叶瑄没有动,她突然开口:“既然皇太孙解禁了,那我能和他一起读书吗?”

明亮的灯光把书房照得通亮,办公用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侧,刚才放下的文件经过桌上机器的整理折射出新纸张独有的光芒。

叶瑄瞥了一眼。

“海岩星现状:移居民众呈爆炸性增长,已超过帝国总人数三分之一。”

皇帝前几年准备再建设一个经济商业中心,选了这个地方,据说已经快要建成,不少底层的平民都看中了这个机遇,纷纷在皇帝未下禁令前赶着移过来。

“可以。”老叶铮看着她,说出皇帝不久前才做出的决定。

“谢祖父。”

老叶铮沙哑着声音,眼睛如鹰眸般锐利,他缓缓地问:“不过叶瑄,谁教你说这话的?”

“我不必任何人教。”叶瑄不卑不亢,她站起来,跪了下来,似乎没有被老叶铮突然的肃静影响,“为皇太孙鞠躬尽瘁,为帝国奉上性命,义不容辞。”

……

季成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他无聊地趴在窗边数星星。

“二皇子,该歇息了。”后面的宫人小心翼翼的在后面催。

季成安回头觑了一眼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了不睡就不睡,你再来催一次我就让父皇剪了你的舌头。”

宫人连忙告罪,僵着身体退了下去。

季成安继续趴回来,他闲着无事,把旁边的花枝给摘了,一片片地把花瓣揪下来,他听说叶瑄今天下午去看死聋子了。

好啊,叶叛徒,不来看他就算了,还跑去看敌人,真是能耐了。

等一个月后出去了,他真得跟她冷战几天,要是她不道歉,那他就一直不跟她说话,否则都对不起自己打的那一架!季成安心中暗哼一声,把残枝扔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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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办事效率很快,这一项决定是半夜商量出来的,但清晨的一大早,皇太孙和二皇子就分别收到了不同的圣意。

季成安那边的消息叶瑄没看见有人传,但她估摸着也可以猜到。

季成安要是知道自己来了季景泽这里,肯定是要气炸了。

皇太孙性情如何叶瑄不了解,但她想无论帝国继承人性格再怎么温和,应该都不会允许属下有任何背叛的行为。

在她和季成安关系还算得上不错的情况下,她还敢向上面求情,这不就是摆明了她和季成安关系好?

好到就算把她放在皇太孙也没用?

现在看着没事,以后就是害人害己。

叶瑄素来只会顾大局,她既然已经答应叶母跟随皇太孙,那她就不会在两位可能是皇帝的人里摇摆不定。

这是官场的大忌,没有人能毫无痕迹地做到,迟早有一天会翻船,这不是假话。

就像这位未来的内阁大臣跟二皇子交好时与皇太孙保持距离一样,当她准备到皇太孙这里以后,她就让人把放在二皇子宫殿里的东西都移了出来,让侍卫都带回叶家。

叶瑄的秘密特殊,Omega的信息素可能在某个不稳定状态悄悄散发出来,她不能让这种失误存在,因此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小心翼翼。

王孜虽不舍自己的学生,但也乐得让宋折教她,能让他们别跟皇太孙作对,这就已经不错了。

二皇子那里,过几天等他冷静下来再好好哄哄就行了。

宫人进来催叶瑄:“叶小姐该走了,要不然下节课该迟到了。”

叶瑄没走,她摆手让宫人下去后,最后还是对王孜提了个请求。

“二皇子性子向来跳脱,被禁闭了一个月都受不了,若让他呆两个月,恐怕到时精神都会出些问题,希望王老师跟皇帝陛下求下情。”

季成安惹怒季景泽,有一半的原因是在叶瑄身上,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想为叶瑄报仇还是故意借此找季景泽麻烦,但这都和叶瑄脱不了干系。

叶瑄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不管心中再怎么愧疚,她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她这个人一直都很冷静,否则也不会在本性有那样坏毛病的情形下,还依然稳稳当当的坐住家主的位置。

皇帝不能找,私底下求一下王孜也没人知道。

王孜叹了声气:“陛下给他加长了时间,一是为了补偿皇太孙,二是为了管教他那种坏脾气,你也别多管这件事了,二皇子自己会调节,你记得好好学习吧。”

叶瑄顿了片刻:“我明白了。”

……

季景泽昨天才与宋折交谈了有关之事,他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短短一天之内,所有的一切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他走进学堂,叶瑄抬起头站起来,在一旁向他问好,语气如平常:“皇太孙。”

季景泽着实愣了一下,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叶瑄会各种不痛快。

他以为叶瑄会生气,毕竟无缘无故地直接换来了他这里上课,换了季景泽自己也会觉得不满。

但叶瑄这样,哪里像不满,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似乎只是简单地换了学习地址一样。

叶瑄对上他探寻的视线,对季景泽颔首,随后继续坐下来学习今天学习的内容。

如果昨天心中下的决定是豪情壮志,那今天的季景泽可以说尴尬死了。

他没有同龄玩伴,接触最多的就是季成安和叶瑄,但这两个人恰恰和他关系都算不上好。

昨天所做的事不过是为了挑拨她和季成安的关系,没想到事情阧转,现在叶瑄已经和他成为了同学。

季景泽并不是很擅长和别人相处,他没有季成安那种天生的开朗。

好在这一方面是叶瑄的长处,而小孩子间的友谊又最容易建立。

况且两人都有差不多的目标——成为朋友。

虽然一个想要利用人家价值,而另一个只是单纯地听从母命。

宋折拄着拐杖弯腰走进来,他看了眼坐得端正的叶瑄,慢慢走上讲台。

“你们都认识,那我就不用多说别的介绍了,”宋折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着叶瑄,“我听你祖父说,你是自己要求过来上课的?”

“是。”叶瑄回答。

季景泽又是一愣,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怀疑自己耳边的助听器是不是坏了。

叶瑄主动过来的?开什么玩笑?

她就算不讨厌自己,也没可能为了他请求转过来吧?她就不怕得罪季成安吗?

“为什么会想过来?”宋折问。

季景泽的心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难道是内阁大臣逼她来了?不对,她都说是自己来的。

叶瑄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不想说。”

宋折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他的拐杖动了动:“你这孩子。”

季景泽悬着的心失落地放了下来,叶瑄也太奇怪了,他还以为有什么正经回答呢!

……

和这边逐渐变好的氛围相比,季成安那里则是完全闹上了天。

“父皇又罚了我一个月?!”季成安从椅子上跳起来,大骂道:“你乱传什么消息,我好好待在宫内,又没出去见人,凭什么罚我一个月?季景泽呢?都有人还去看他了呢,父皇没有罚他?”

来传话的侍卫向他行了个礼:“皇太孙已被解禁。”

季成安一愣:“凭什么?凭什么他被放出来了?我要去见父皇。”

侍卫拦住要跑出去的季成安:“陛下说了,您什么时候知错了,那什么时候放您出去。”

宫人缩着身体跪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季成安和皇帝身边的侍卫吵闹,他不是不敢上前,但以他对季成安的了解,他要是拦着,那下一个死的人一定是他。

季成安从前几天中尝到了甜头,能屈能伸地说:“我知错了。”

“……”

侍卫无言以对,他知道二皇子十分顽劣,但他不知道二皇子这么上道。

侍卫干巴巴地说:“这个得等陛下判定。”

季成安开始哭起来:“那你带我去见父皇!凭什么季景泽都出来了我还要呆在寝宫里,不公平,明明是他先打的人。”

侍卫似乎慌了,拦住二皇子是职责,但把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惹哭,那这就要命了。

“叶小姐已经去了皇太孙那里,您要是再怎么闹下去,陛下可能会再次加长处罚日期。”

他这话刚一说完,哭闹的季成安突然停下来,他抬头看着侍卫,眼中没有半点泪光。

“叶小姐去了皇太孙那……”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眼眸透亮却又隐隐约约带着危险:“什么意思?”

见他不再哭闹,侍卫松了一口气。

“王先生最近有事,不能够完成教授,陛下就让叶小姐跟着宋先生,叶家怕到时功课跟不上,就干脆让叶小姐直接留在皇太孙那里,以后您大概就得一个人跟着王先生。”

皇帝是直接下的命令,因而这些侍卫们并不知道叶瑄是自己先向老叶铮请求的。

季成安问:“叶瑄就没有闹吗?”

他和叶瑄铁哥们,叶瑄肯定知道他讨厌死季景泽。

昨天叶瑄去看季景泽,说不定是有事,季成安可以原谅,但这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季成安相信她不可能听父皇的话。

“这个时间点,叶小姐已经过去了。”

季成安沉着脸:“难道她就没说别的吗?”

“属下不知。”

“季景泽呢?叶瑄是我的人,他也敢要?”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位二皇子的咬牙切齿,语气冰冷,仿佛遭到了什么巨大的背叛。

“属下不知。”

侍卫刚才还换着法子想哄人,现在却突然学会了闭紧嘴,不管季成安怎么问他都是一句属下不知,就像是刻意在遛人一样,说一半藏一半。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还敢留在父皇身边,还不如直接去死算了。”

季成安气冲冲地放出一句恶言,被侍卫这一问三不知的态度给气得不清。

他才关禁闭几天就敢这么对他,等两个月后出去了,那外面岂不是闹翻了天,把他的皇子地位往哪放?

“好啊,父皇不让我去见他,那就劳驾让叶瑄过来见我。”

侍卫摇头:“属下不能……”

眼看着侍卫又要来上一句拒绝的话,季成安顿时就觉得肝火全都给冒上来了:“让她过来又怎么样,难道我还能吃了叶瑄?”

侍卫这次没说什么属下未知了,他直接告退,走了下去。

“你给我站住!”其他宫人连忙过来拉住他。

季成安恼怒地跺了跺脚,“不想死的都给我放开!”

有一个宫人怯懦开口:“二皇子要是想知道消息,让我们去查就行,您先别闹了,到时陛下又要罚了。”

季成安听了这话,瞬间安静下来,他抬头看着这个宫人:“你们可以查到什么?”br

“应该……可以查到一些消息。”放在宫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重,他立马战战兢兢把头低下来,做了一个没有信心的保证:“二皇子放心。”

“我知道了。”他转头对旁边的所有宫人说道:“那你们就都给我去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路。”

“李路是吧?”季成安冷冷开口:“拉下去乱棍打死。”

14叶珑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随着阳光的亮度逐渐加大,路灯慢慢熄灭,夜间的清扫小机器人也陆陆续续的逐渐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叶家的外边站了不少人,都是接到老叶铮通知出来的。

老叶铮前几日有事,去了一趟海岩星,回来的时候让叶瑄先别去皇宫,他有事要跟她说。

当他的飞船缓缓降落后,老叶铮牵着一个Omega走了出来。

叶瑄抬头望了一眼老叶铮,老叶铮对她点点头:“这是你远房表姐叶珑。”

“表姐。”叶瑄叫了一声。

“以后她就住这了。”

这个羞怯的Omega名叫叶珑,大叶瑄几岁,不过因为Omega发育缓慢的原因,她看起来和叶瑄差不多一样高。

老叶铮往前轻轻推了她一下,叶珑脚步慢慢挪上前,手指握着衣角,满脸通红,似乎是不太适应众人的视线。

“我叫叶珑,来自塔林。”

她的声音有些小,像蚊子嗡嗡叫一般,但离得近的叶瑄还是听清了。

塔林是叶家起源的地方,环境算得上清幽,原本也是个政治中心,后来皇帝来了格尔,塔林渐渐就没了以前的繁华。

不少叶家人跟随皇帝,但也有不少的人留在塔林过平淡的日子,叶家的当家人退位了之后,大多也会回到塔林。

不过还是很可惜,塔林那边也没有和叶瑄同辈的Alpha或Beta,Omega倒是有不少个,这叶珑就是一个。

在大家族里,Omega的作用大部分都是用来联姻。

叶家不需要与别的家族联姻,就算要,在格尔的Omega也有两个现成,是一对双子,叶瑄的小堂妹,不过才三岁,和叶珑只差了七岁。

那老叶铮带她回来做什么?

老叶铮让叶母把叶珑带了下去,然后让叶瑄跟着他到了书房。

叶珑怯怯地不敢走,老叶铮对她说:“以后你便在这住下了。”

叶瑄看了眼老叶铮,觉得事情不是那么容易。

书房还是百年如一日的陈设,除了桌面上不时变化的文件外,其余的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肃重的同时又让人多了份熟悉。

老叶铮自己倒了杯水,让叶瑄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近日在皇宫如何?皇太孙可有为难你?”

叶瑄想到季景泽的模样,一言难尽,但她还是摇摇头:“没有,不过皇太孙比我想象的要……‘活泼’一些。”

她尽量用了个还算好的词。

老叶铮也没多说,他继续问:“二皇子呢?”

“二皇子前几天闹了别扭,听说处死了一个宫人,陛下似乎也听说了,但对这点没多说。”

“二皇子从小就被宠着,皇太孙被解了禁闭他还关着,难免会脾气暴躁,你去了皇太孙那儿,他肯定把你当成了背叛他的人,别太接近他。”

“瑄儿知道。”叶瑄回道。

老叶铮突然转移话题:“你觉得叶珑怎么样?”

叶瑄抬头看着他,再次摇头道:“具体的不知道,我和她才见面,不过听说过她的名字。”

叶家Omega说多不多,但也不少,虽然不全生在格尔,但叶瑄还是能记住的。

“她是塔林那边的人,亲缘关系其实已经离得很远了,因为是个Omega,父母又死了,所以叶家强行把她记入了叶家名单。”

叶瑄稍微转念一想便知道为什么塔林的叶家人会这么做。

帝国的生育率逐年降低,而唯一具有生育能力的Omega数目又不多,他们这举动虽说不正当,但也确实能理解。

“她父母早亡,是叶家人,身份干净,用来做你的未婚妻,很合适。让她多住一段时间后再宣布,以后对外说她和你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叶瑄顿了一下:“她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她说过这是假的。”老叶铮说,“叶瑄,别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明白。”

“行了,待会你去皇宫吧,无论皇太孙是什么人,你都要学会隐忍,不能过多的出风头,也不要一味忍让,我该说的就这么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做什么。”

叶瑄想了想,说了一句:“太子待太子妃如何?”

老叶铮的手抖了一下,没预料到叶瑄会问这个问题,他把手上的茶杯放下,语气淡淡:“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叶瑄说:“但我需要知道这个问题。”

老叶铮看了一眼叶瑄,良久之后才回道:“视若珍宝吧。”

……

叶瑄今日跟宋折请了假,说老叶铮要回来了,她要晚点过来。

但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叶瑄竟然还没出现,季景泽就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要翘课了,伸长了头不时地朝学堂外望。

宋折皱了皱眉,他把书放在桌上,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季景泽在那悄悄地动来动去。

但季景泽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在那掩耳盗铃似的装模作样。

宋折耐着脾气叫了声“皇太孙”。

季景泽身体陡然一僵,慢慢坐正,硬着头皮说:“老师有什么事?”

“您说呢?”宋折说。

现场的氛围寂静了许久,季景泽才低头认错:“我很抱歉,上课分心了。”

“您不用道歉,”宋折语气很淡,“陛下让叶瑄过来,并不只是您和她玩耍的。”

“……我知道。”

宋折叹口气:“我知道你玩伴很少,所以这两天有点玩多了,但也请记住,你是未来的皇帝,别对任何人用真心。”

叶瑄是个好苗子,勤奋好学,在很多方面天赋俱佳,如果好好引导,定是一大助力……但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

在这几个孩子里,宋折最喜欢叶瑄,如果不是皇帝一定要给皇太孙添些乱子,叶瑄很大程度上会是他的学生,不过可惜了,宋折不会允许任何影响到季景泽帝位的人存在。

他还在观望。

季景泽低头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她刚来的时候你们关系似乎一般。”宋折看着他问,“前两天你更是一句话都没对她说,皇太孙,你们做了什么?”

季景泽的身体一僵,然后不动声色地直起脊背,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折,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他摇头否认道:“我知道老师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我只是觉得叶瑄这个人有趣而已。”

宋折看着他,久久才说道:“希望如此。”

……

在叶瑄刚过来的时候,季景泽和她的关系确实不怎么熟。

当然大部分是季景泽的原因。

他虽有心交好,奈何没有半点这方面的经验,屡屡把叶瑄递过来的橄榄枝打落在地,让她在宫人面前丢了许多次面子。

幸好叶瑄从来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也不理季景泽的态度,该行礼的时候照样行礼,该笑的时候从不吝啬,态度温和有礼,让人觉得她就是这种好性子。

一切的改变要从两天前说起。

季景泽不会像季成安一样时不时地偷溜出去自己找乐子,宋折当然也不会像王孜一样时刻让人盯着他,很多时候他甚至会提前布置下第二天的内容,然后第二天不见人影。

宋折是为了季景泽去周旋那些大臣。

但这天早上十分奇怪,照这几天叶瑄的观察来看,季景泽应该早已经到了教室,但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季景泽却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叶瑄心中起疑,难道是生病了?宫里的宫人就不上点心吗?

她疑心刚起,一个宫人就跑了上来。

“叶小姐……”他跑得有些急。

“皇太孙怎么了?”叶瑄问。

叶家小姐的好性子短短不到几天就已经在这片传遍了,长得可爱脾气又好,实在招人喜欢,也难得的让人信赖。

宫人见她发问了,连忙开口请求:“皇太孙昨夜在书房睡的,到现在还没出来,可能是睡过头了……叶小姐能不能帮忙去叫一下他?”

叶瑄微愣,有点不明白这宫人想让她做什么,让她去叫醒皇太孙?

宫人看出了她的疑惑,十分尴尬地说:“上次禁闭,皇太孙就不允许我们进书房,但这个点了,要是被宋太傅知道他还在睡,到时恐怕会罚皇太孙。”

叶瑄仔细观察宫人的表情,明白了,宋折不止会罚皇太孙,还会罚这些宫人。

但叶瑄也只是稍微顿了下,就放下手中的笔,应了声行。

宫人十分惊喜,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连忙带着叶瑄过去。

上一次有个宫人照常去催皇太孙起床,找了半天最后终于在书房找到了人,结果皇太孙什么也不问,直接让人滚出去,之后还严厉吩咐若没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进书房,违者处死。

宫人个个是惜命,谁都不敢去冒这个险,可皇太孙若是不出来,到时宋太傅又会罚他们,两难之下,他们想到了这位叶小姐。

就算皇太孙再怎么气,他也罚不了叶家的小姐。

叶瑄没多拒绝,也不是同情宫人。

季景泽对她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好,虽然有过几次以前的相处,但那似乎都是没什么作用,季景泽现在对叶瑄就像个冷漠的陌生人。

如果稍微有点别的事情发生,说不定会有个转折点也说不定。

皇宫的宫殿隔音效果极好,即使在外面放鞭炮里边的人也听不见,叶瑄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她的手搭在门上,朝里面望了一眼。

季景泽这书房设计得有些巧妙,宫人说得绕两次才能见到人。

季景泽趴在桌上,看样子睡得正熟,也幸亏他是个Alpha,要不然第二天起来非得浑身酸痛,难以动弹。

叶瑄上前几步,走到书桌前,还没准备叫人,就看见了季景泽趴着的身体下压着的皇宫监控图。

起初她并没有看出什么,叶瑄只看见往日熟悉的皇宫四处密密麻麻地画着红点黄底,但看见季成安宫殿那个位置时,又觉得莫名怪异。

叶瑄这才反应过来季景泽压着的是什么。

皇宫守卫严密,不可能让这种流传出来,更不可能把这个给年纪尚小的季景泽,那他是哪里找来的这东西?

坏事了,叶瑄后退一步,心想自己真是太急了,怎么就没想到有别的原因?

她慢慢移开脚步,准备退出去,前面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拦下。

刚才还睡得好好的季景泽慢慢抬起头,惺忪的睡眼中倒映出叶瑄的面孔,他有些疑惑,收回手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叶瑄:“你怎么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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