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七月初七,七夕之日,鹊桥之喜。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半月。
木成舟去到葬剑山庄,告知青子吟和邢天意此事,邢天意顿时喜上眉梢道:“母亲,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青子吟看着木成舟,见他望着自己的眼中神情复杂,知他担心自己想到当年大婚之日而伤心,只是一切都过去了那么久,再伤心也都淡忘了,再加上,现在人就在身旁,还有什么可伤心的呢,她笑着摇了摇头,用眼神安抚木成舟,随后向邢天意点头道:“也罢,上次见你凤迤师父又过了大半年,就趁这次机会走一趟吧。”
“太好了!”邢天意毫无顾忌地大声拍手道,看在青子吟的眼里,不禁摇头叹道:“你啊你,都快二十一岁了,也该稳重一点了。”
“在您和师父面前装稳重有什么用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真面目。”邢天意这句话撒娇的意味甚浓,听得青子吟连连摇头,木成舟也不禁露出无奈的笑,邢天意则讨好地靠近青子吟,后者自然地就抬手抚过邢天意的后脑,低笑着喃喃地语道:“真是长不大……”
木成舟看着青子吟这时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暖意的同时,却也在心底暗自叹息,虽然现在看起来也很好,青子吟总算笑得少了许多阴霾,可是终归遗憾,也终归痛惜。
李凤迤为君雪翎准备的嫁妆足足占满了大半个院子,令赶回来的荆天狱也忍不住咋舌。
自从李凤迤醒后他就决定帮他处理一些跟情报相关的事务,他不想再沾染江湖纷争,却也不愿无所事事,倒是调查一些尚无从确定的情报这一项倒是正合他意,或许也是因李凤迤曾经所做的选择和后来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让他也想出一份力,虽然不能说李凤迤以及江山风雨楼所做的都是对江湖有益的事,但也不能否认他们有相当的原则。荆天狱自认不是纯善之辈,可也已越来越欣赏李凤迤的作为,他提出想帮忙的时候,李凤迤反而比他来得兴高采烈,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荆天狱的能力,有好些非比寻常的情报若有荆天狱帮忙,那么得到确信的几率便会增加。而且情报本来也不局限于江湖上各大门派的那些大事小事,更有另外比如地域和奇妙境地的探查,这种特殊情报风险很高,李凤迤自己就仗着不畏毒去过黑水之川和毒忧林,更闯了修罗阵这种在武林中有着赫赫威名的阵法,所以当荆天狱提出愿意帮助他的这个想法之后,李凤迤瞬间就罗列出了好几个想要荆天狱去探查的地域和消息,荆天狱听后跃跃欲试,两人一拍即合。只是在荆天狱临去之前,李凤迤都要叮嘱再三,并且会让楚情或者木成舟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他要荆天狱带在身上的物品,大多都是解毒之用,也有一些多用途的小工具,其中不乏李凤迤自己设计制作而成的机关一类,他会针对荆天狱要去的地方来做准备,总之为的是确保荆天狱的安全,尽量把风险降至最低。
他这次赶回来,不仅带来了李凤迤要的消息,还借花献佛为君雪翎准备了一份贺礼,因先前他去的地方是一个叫“醉千里”的小山村,那是个与世无争之地,能酿造出千里之外就醉人的酒来,偏偏众人只能闻到酒香,却从来都找不到村庄的所在,李凤迤猜测香味跟他们酿造的酒无关,兴许是当地的某种花草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只因无论酒酿得有多香,也不可能传之千里,而荆天狱总算不负他所望找出了原因,那是当地的泉水所散发出来的味道,那些水自地底渗透出来,是以千里之外都能闻到酒香,而泉水本身竟是前朝酿酒师所珍藏了上百年的好酒,据说有千坛之多,原本皆储存于地底,后因一场地震而全部损毁,之后便慢慢渗透进入地底下的水里,从而使得当地到处都飘起了酒香。
自然,荆天狱所准备的贺礼便是当地人用酒泉作引,经后来的酿造师重新酿造出来且已经埋藏了五十年以上的好酒,因那村庄地处特殊,又被酒香包围,外来人闻那味道或不小心饮了泉水都会醉醺醺的在周围迷路,很少有人能不被酒香迷惑而找到进入村庄的路,荆天狱是头一个。为这,村子里的人宴请了他好几天,荆天狱盛情难却,只能留下,等他再三告辞,好客的村民们又非要送十坛珍酿让他带回去跟朋友们一起品尝,这十坛酒荆天狱倒也不愿拒绝,难得的好酒,虽说现在的李凤迤着实不太适合饮酒,但尝一尝总是可以的,更何况还有木成舟等人,谁料出了村庄不久就收到君雪翎要成婚的喜讯,他便压缩了行程,足足提早三天回到了少室山。
李凤迤好酒,听荆天狱这么一说就忍不住让他拆了一坛,结果整个后山都让酒香给传遍了,险些惊动了少林寺,不过加上后头就要举行婚礼,李凤迤仍是为此让楚情送他去了一趟少林寺,说明了缘由,对于李凤迤一行人霸占了少室山后山一事,原本少林寺是极难应允的,若是被外人所知,那俨然是一种庇护的态度,可又因李凤迤与少林寺的渊源太深,这种程度的庇护仍是有理可循,是以无寂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酒香和婚事也是事出有因,当然,若非出了百鬼窟的李凤迤身体损毁程度过于严重,作为少林寺方丈的无寂恐怕还是会提出让他们离开少室山再举行婚礼,可眼下,他却不能这么做,而且他根本就拿李凤迤一点办法都没有,既破修罗阵又出百鬼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出入少林寺已如同入无人之境,两道最厉害的难关都被他攻破,少林寺还能拿出什么来挡他的道、阻他想要做的事呢?
当李凤迤和楚情离开少林寺,沿着来时的路回转后山的时候,两人身后俨然多了一个人,那人轻功超乎寻常,若非李凤迤近来除了锻炼耳力还有嗅觉之故,恐怕被他一路跟随至后山都难以察觉。
所以当他抬手阻止车轮转动的那一刻,楚情也是微微一愣,但两人默契奇佳,他一动,楚情就不动了,李凤迤并未回头,只是轻声说道:“玄音大师,你这样偷跑出来,就不怕被无寂大师知道把你给抓回去?”
那人身形一滞,见被拆穿了,也就大大方方现了身,这时楚情推着李凤迤转了个身,就见那蓄着白胡子的老僧从树上一跃而下,正是玄音大师本人。
“怕什么,反正我比他大,他说不过我。”玄音面不改色地道。
李凤迤听着声音,知道自己没有错认,便微微一笑道:“既然来了,就由我出面邀请您参加雪翎和澜亭的大婚,如何?”
玄音等的就是这句话,刚才他也在场,虽然暗示了好几次,可李凤迤这小子只当没听见,真是气死人,现在他又好像知道自己会偷偷跟出来似的,笑得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偏偏说出口的话又给了他最好的台阶下,害得他就是有气都发不出来,只得硬邦邦吞进肚子里,还得笑着答应:“当然。”
其实也是寺庙里实在太无聊,他又是半条腿都快迈进棺材里的老和尚,再加上李凤迤又是跟自己的师兄打过交道的人,那日见李凤迤毅然进入百鬼窟,他就好像又回到了当日师兄为了救他而决然离开的那一刻,他永远都忘不了跟师兄就这样分离的一日,当后来再从李凤迤口中听说他师兄的事时,他就觉得李凤迤已是这世上唯一能牵连着他师兄的人,得知李凤迤总算醒过来,他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其实无寂早就知道他偷偷去后山看过李凤迤好多次了,他甚至觉得也瞒不过李凤迤这个鬼精灵,难怪师兄喜欢他,这样一个人,要让人不喜欢都难。
当然,生气也是有的,因为这个人有时候实在是太坏了,玄音气鼓鼓地想。
不过无论如何,他活着就是最好的……
七月初七,晴,宜纳彩、嫁娶。
这日少室山后山客人络绎不绝,且这恐怕是少室山有史以来第一次张罗喜事,不过实在是因为地点特殊,所以一切低调进行,饶是如此,仍是有一批又一批的熟人前来恭贺道喜。
木成舟原本在山下接待客人,却被君雪翎拉着白棋过来顶替了他的位置,然后一路跟着君雪翎回到后山的木屋,木成舟问她出了什么事也不答,直到进了屋,君雪翎才露出一脸忧虑的表情对木成舟道:“澜亭说路上出了点状况,我不放心,打算下山去接他回来,你这次得帮帮我。”说着,她居然拿着新郎的袍服递给木成舟道:“迎亲的仪式,你要帮我顶一下。”
“这怎么行!”木成舟顿时傻眼,这种事哪是可以随便顶替的?
“我说行就行,新娘子我也安排好了,反正她戴着红盖头,没人知道是不是我,还有,我问过凤迤,你家青姑娘和天意是傍晚才会到吧?”
“唔……嗯……”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可以代替澜亭的,你一直戴着面具,客人中没有认识你的人不是吗?换了谁都会穿帮,只有你不会。”君雪翎极为恳切地盯着他道。
木成舟听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无论是不是会穿帮,这都不该是拿出来讨论的问题,而是本身顶替这件事就太过荒唐……
“阿舟!你得帮帮我,这辈子我可是第一次嫁人,好不容易一切都安排好了,客人也都上门了,总不能让大家扫兴,再加上你也知道凤迤有多在意这一天,如果被他知道恐怕非要我改期不可,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我们受得了,以他的身体状况如何能受得了?再说,我只是去接了澜亭就来,只要在吉时前赶回来拜堂,一切就没问题了。”
君雪翎说到李凤迤的身体情况的时候,木成舟的确微微动摇了,君雪翎忽地咬了咬牙,垂眸低语道:“阿舟,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了你,我之所以匆忙定在年内成婚,更决定要在少室山上,为的是谁,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只因为他……他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我和楚情都没有把握……”
木成舟闻言浑身一震,他瞪着君雪翎,好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吐字道:“你……你是说真的?”
君雪翎却再也无法开口,眼眶中早已盈满了泪水,见状,木成舟只能喟然叹道:“好,我帮你。”
李凤迤从来都希望身边的人好好的,尤其是君雪翎,木成舟此时已分不清君雪翎到底是为了李凤迤成婚还是为了她自己,但方才君雪翎说的若都是真的,那么木成舟也不会希望李凤迤留下遗憾离开,再一想到就算换上他假扮新郎,除了需要跟荆天狱事先打好招呼外,甚至不用担心李凤迤会知晓,因为李凤迤已经看不见……
心中不由紧了紧,却满是无可奈何,木成舟既然答应了下来,便在房中换好了装,等待迎亲仪式的开始。
由于不需要去远方接来新娘子,迎亲的仪式并不复杂,他只需要骑在马上,等在门口接了新娘子入花轿,再在号鼓声中带领着花轿走上一圈就好,这时客人也都会出来观看,待他将新娘子送进门,便是等待吉时到来,他也不是必须去外面迎客,但毕竟怕有人来找,所以也不能随随便便换下衣服,得要做出新郎一直在的假象。
这就是君雪翎离去前叮嘱他要做到的,木成舟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一定会为她办到,但他怕的是君雪翎在吉时前赶不回来,结果君雪翎只说一定能赶回来就匆忙下了山,事到如今,木成舟只能寄希望于君雪翎顺利接到杜澜亭,然后赶在吉时之前回来将他换掉。
这边木成舟忐忑不安,另一边李凤迤忙着应付来客。
这一场婚事李凤迤召回了江山风雨楼其他两个店面的掌柜和伙计,有他们跑里跑外端茶送水,琐事半点都不需要担心,李凤迤先迎来的是沈家庄的唐廷和苏彩彩,他们带着两个女儿前来,同时送来了一马车的市价最昂贵的绸缎,和一对天价玉佩给新人。
除了唐廷外,步如云和连霸鹰也来道贺,裘十一又来了,他到时,上上下下打量李凤迤,之后又摸了一把他的脉门,然后略微不满地道:“怎么感觉你身体好了许多,那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得到你的尸体啊?”
李凤迤无视身后楚情越渐冰冷的气息,依旧笑吟吟地迎接来客,楚情冷着眼也不看裘十一,径自对李凤迤道:“我去接人。”
“好。”李凤迤答应着,知道他是去小楼,也不多言,而是等待下一批客人。
距离吉时还差半个时辰,木成舟没能等到杜澜亭,却偏偏等来了李凤迤,他暗暗叫苦,李凤迤的脸不知是因为烛火映照的还是饮了酒的缘故显得红彤彤的,褪下了不少苍白,竟也显得喜气洋洋,好在他没对木成舟说话,只是让人把新郎带到前厅,木成舟在李凤迤面前自然不方便开口,他一出声准保被李凤迤给认出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眼瞅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连新娘子也被喜婆牵着出来了,木成舟频频向前厅张望,却仍是不见君雪翎的身影,更不用说是杜澜亭了,他只好开始想一会儿拜堂时该如何把事情解释清楚,但感觉已经弄巧成拙,再是补救都已经难了,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答应下来,现在可好,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不仅要说自己是临时替代的新郎,还得说那新娘子也是假的……
哎……
木成舟想了想,还是决定找荆天狱,他被人堵在这里走不开,只能让荆天狱出面跟李凤迤说明缘由,然后叫停这场婚礼,谁知他左看右看,人群里不见荆天狱的身影,他只好找了人帮他去叫,结果对方来去两趟,才告诉他说荆天狱似乎出去了,木成舟情急之下便打算自己去找李凤迤,也就在这时,“吉时到”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一时间,鼓声乐声齐齐响起,响彻的喜乐中木成舟被一群人推了出去,他怔怔地面对大厅中一双双洋溢着喜气的眼睛,再看见对面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也被喜婆牵了出来。
这时除去高堂的位置还空着之外,包括李凤迤在内所有人都在场,但认识他的人却一概不在,包括荆天狱、青子吟和邢天意,按理说,青子吟和邢天意也早就该到了才是。
“吉时到,新人拜堂成亲——”
“等、等一下!”事已至此,木成舟不得不出声叫停。
他这一出声,一时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木成舟正要开口,却听李凤迤低低笑着道:“怎么,阿舟,你不愿意?”
木成舟因为太着急的缘故,压根没听清楚他叫的是“阿舟”,只是在李凤迤出声之后就道:“雪翎还没回来,这亲成不得。”
木成舟话音才落,前厅门口却走来两个人,一个正是荆天狱,另一个,却是邢天意。
“谁说成不得?”荆天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木成舟反问。
木成舟蓦地愣住,而邢天意一脸笑眯眯地瞅着他,然后飞快地奔至新娘子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娘!”这一声喊出来,居然丝毫也没有违和,而是亲昵至极。
木成舟因这一声而浑身一震,他顿时盯紧了新娘子不放。
“好了,吉时到了,雪翎,澜亭,你们还不快出来拜堂。”李凤迤这时出声道。
于是,有从前厅进来两个人,一个穿着新郎的袍服,不是杜澜亭是谁?另一个被喜婆牵着,想也是君雪翎本人。
木成舟到这时才总算明白过来,原来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他迎的新娘子,原来自始至终都是青子吟。
他低下头来,轻轻唤了一声:“子吟。”
“嗯。”红盖头下的青子吟应了他一声。
木成舟心中顿时涌起太多复杂的情绪,一时间竟失了语。
“你……愿意娶我吗?”还是青子吟问了出口,饶是她早就有准备,语音仍是带着几分颤抖。
她比木成舟早知道李凤迤的苦心安排,李凤迤说想送她和木成舟一场婚礼,他希望能够弥补当年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尽管晚了足足十年,她知道李凤迤不愿让他们两人遗憾终生,又知道木成舟在知道来龙去脉后是再也不可能开口的,于是决定由自己主动,便答应了下来,她瞒着木成舟早一日就到了少室山,但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她仍是不知道木成舟会做何决定,她紧张地双手紧紧交握,屏息等待着他的答复。
木成舟一度哽咽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握住青子吟的手,紧紧地,好半晌才道:“愿意……当然愿意。”
青子吟已然落下泪来,泪水打在木成舟的手上,让木成舟又是一震,当下抱住了青子吟,心中满是怜惜。
“吉时到——”
真正的吉时到来,迎来的是两对新人,正可谓是:
良宵羹给两清谐,
海誓山盟白首偕,
为祝兰闺春画永,
月圆花好唱吟怀。
李凤迤独自来到院子里透气,忽觉院子里似有一人静立,他扶着车轮的手倏地僵直不动,不自觉间屏住了呼吸。
那人驻足半晌,一声未吭,转而离去。
李凤迤直到再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才轻吁一口气,低低地唤道:“……义父……”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大厅内的喧闹声似乎也已远去。
过了不知多久,他微微仰起脸来,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他本就闭着的眼睛。
“我送他回去了。”
是楚情的声音。
李凤迤忍不住抬手紧紧按住了楚情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然后觉得一只手的力量似乎不够,他又加了一只手,然而就是这样也仍是觉得撑不住,只得顺势低下头来。
楚情只觉得满手湿意,和一开始之后就再也没能停下来的颤抖。
那一晚,是他头一次见李凤迤哭,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不知多久,楚情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仰头捧住李凤迤的脸,用拇指指腹细细擦去李凤迤脸上的水痕。
“对不起。”李凤迤睁开眼,尽管已经看不见,也不如从前那般黑亮,可他的眼睛依旧好看得很,此时湿漉漉的,盛满了许许多多的情绪,“我答应了你不难过的。”
楚情说:“没关系,你做的很好。”
“你不生我的气?”哭成这样,对身体伤害很大。
“不会,哭出来就好了。”李凤迤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是以楚情就算怕他哭的心口疼,也没有阻拦。
“谢谢你,楚情。”李凤迤这样说着,便低下头去。
谢谢有你陪我,爱我。
回答李凤迤的是一个充满柔情和爱意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