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7 / 20 章 · 12,633

水门城 白莲宫内

黑莲教释内使释源因为教主和景宫主已经在沙尘暴中失踪了二十余日而焦虑异常,突然听见有人传报:

“内使大人!景宫主被找到了!”

释源大喜道:

“在什么地方?”

那传报的弟子低头道:

“听说是……尸首。”

释源跟着那弟子去了停放景必果尸首的屋子,他看见景必果两颊凹陷,双目禁闭,心中悲痛,他虽与景必果相交不深,可是景必果却是安禅的弟子,加之是梁劲的人,他向来和敬重梁劲一样对待景必果,此刻这人却死气沉沉成了一具尸体。

释道难过之余,想起景必果也会三门功,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运起三门功摸上景必果的脉门,旁边的弟子不明所以,忍不住说:

“内使大人,听带宫主回来的人说宫主已经去了十余日了。”

释道没说话,他凝神用自己的内力细细搜索景必果冰冷僵硬的命脉,突然眼神一亮,有动静!景必果的脉搏有动静!虽然很微弱但是那一点点脉搏还是让释源大喜,释道对身边人叫道:

“快!去请大夫!宫主还活着!”

黑莲教弟子大骇,但如今教主失踪,宫主躺在那里生死不知,黑莲教里释源就是管事的,他不敢耽搁,慌忙去请大夫。

“梁劲!”

景必果还没睁眼就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似乎有人影闪动,他想都不想就拉住那人叫道:

“梁劲!”

那人没有回应景必果,而是把景必果的手放回被子里,说:

“景宫主,属下是释源!”

“释源……”

景必果头痛欲裂,他努力地眨眨眼,才看清眼前果然是梁劲的下属释源,他想要坐起身,却没有力气,他虚弱地问释源:

“这是哪里?梁劲呢?”

释源垂眸道:

“回景宫主的话,这里是白莲宫,教主……至今下落不明。”

原来景必果和梁劲始终以后,黑莲教四处寻找,还放话说谁把这二人找到就许千金,景必果的三门功虽然费去大半,但是那日极度饥渴疲惫之下身体居然自发运起尸功让景必果变成尸体一样维持了一线生机,恰巧有一队客商途径大漠遇见景必果,认出他就是黑莲教重金悬赏的人,才把景必果带回了白莲宫。

释源叹气道:

“那些客商都说没有除了你,没有见到其他人,也不知教主现在究竟在何处。”

景必果迷迷糊糊想起昏睡前与梁劲的对话,他觉得梁劲那时分明已经存了死志,不会抛下他一人离开,沙漠里说不定有不少吃肉的豺狼野鹫……

景必果想到这里都不敢往下想,他心里悲戚无比,转眼看见释源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释源艰难地说道:

“还有一件喜事,不知属下当不当讲。”

景必果心里记挂梁劲,不在意的说道:

“黑莲教教主都不见了,还能有什么喜事?”

释源挠挠脑袋,吞吞吐吐道:

“是……宫主你有喜了!”

景必果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不可置信道:

“你再说一遍?”

释道跪倒道:

“属下找了五个大夫为宫主诊脉,他们都千真万确说是喜脉啊!”

景必果的身体颤抖起来,他昏迷那么多日,身体的秘密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他咽了咽口水,问道:

“还有多少人知道此时?”

释道说:

“属下知道不能伸展,除了属下和大夫还有伺候宫主的两个侍女。”

景必果道:

“你让他们都把嘴巴闭严实了,切勿伸张!”

释道连忙恭敬道:

“属下知道!”

景必果先是大悲又被大惊,他刚刚醒来,有些精神不济,他揉揉酸痛的脑袋,释源道:

“宫主您先休息吧,属下出去了。”

景必果却说:

“释源!”

释源道:

“宫主什么吩咐?”

景必果说:

“如今梁劲不在,请你多看顾些黑莲教。”

释源一呆,对床上的景必果行礼道:

“属下从命。”

景必果接着说:

“还有……拜托不要放弃派人寻找你们教主。”

释源明白了景必果的言下之意,他再次跪伏在

地对景必果认真道:

“宫主!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绝不是只为自己谋利的小人,请您一定相信属下,不要忧思过重。”

他说着看了景必果的肚子一眼接着说:

“教主没有徒弟,按照教规宫主腹中的就是小教主,属下自当竭尽全力保护宫主和小教主。”

景必果等到释源出去了,这才伸手摸上自己的小腹,不敢相信这平坦的部位居然已经悄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景必果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心里悲戚地想,可是孩子的爹究竟在何处呢?若是他在,知道自己要做爹爹了,按照梁劲那孩子脾性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黑莲教对于梁劲下落的搜索从未停止,教中渐渐有声音说再搜索梁劲也是费钱费力,是毫无意义的,释源代行教主的职权在教中除了好几个因为梁劲不在而蠢蠢欲动的人,终于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筱威不知从哪个乡野酒馆里挖了出来。

跟沈筱威一起来的还有安禅,这两人似乎总是在一块儿,黑莲教众人见怪不怪,释源对安禅始终还有些不自在,故而只是把景必果怀孕的事情和沈筱威说了,沈筱威听了释源的话,一对桃花眼瞪得溜圆,叫道:

“什么,我要有徒孙了!”

释源苦着脸对沈筱威道:

“太上教主,您小声些。”

沈筱威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也不理待在门口的安禅,噔噔噔跑到景必果的院子,连门都来不及敲,砰地推开门直接闯进堂屋去围观孕夫景必果。

景必果此时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衫正在屋里一边烤火一边吃盐渍的酸果子,沈筱威破门而入把景必果吓得直接吞了一整颗果子。

景必果猛烈地咳嗽起来,他身边的侍女连忙为景必果拍背顺气。如果说梁劲的脾气有时候想小孩,那么虽然已经四十余岁依旧姿容艳丽的黑莲教太上教主沈筱威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老小孩,而且显然是越活越年轻的那种,他绕着景必果打转,还悄悄伸爪子摸景必果隆起的腰腹,一脸赞叹道:

“我徒弟好厉害啊!”

连男人都能搞大肚皮!

安禅深知此人手脚没轻没重的,拉住沈筱威骚扰景必果的手,沈筱威翻翻白眼,却出乎意料没有忤逆安禅,安禅没有问景必果为什么怀孕,而是问道:

“孩子多大了?”

景必果羞赧道:

“大夫说有五个多月了……”

安禅说:

“必果你好好保重身体。”

景必果点头道:

“师父我知道了。”

安禅点头拉着沈筱威往外走,沈筱威不依,叫嚷道:

“我还没问他怎么要小孩子呢!”

安禅道:

“你问他这种事情做什么?”

沈筱威:

“……”

两人走远了,沈筱威的话景必果已经听不清楚,不过景必果看见安禅与沈筱威的相处,心里有些疑惑而后吃惊,师父与沈筱威,他们……

无论如何,景必果还是很欣喜沈筱威能回黑莲教总坛住处大局,而他则一直待在水门城这个边陲小城,没有随沈筱威回总坛,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景必果是在等梁劲回来,可是教主是否还回不回得来呢?

众人都有些叹息,梁劲失踪那么久了,若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景必果的身体不比寻常的女子,生产也是凶险异常,好在沈筱威与邪道的神医白玉鹄倒是旧识,于是修书一封把景必果拜托给了白玉鹄。

白玉鹄并非是个白胡子老头,反而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其实白玉鹄已经三十多岁,可是他幼年误服药物故而比比常人生长缓慢,性子也慢吞吞的,光看外边一点看不出此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医。

白玉鹄之所以被归入邪道,就是因为他一手治疗外伤的本事精妙到出神入化,不但能把被砍断的手指胳膊接回,甚至曾经把狗爪子接到羊身上,而那羊还能照常吃草走路,白玉鹄用这门手艺造出的怪物自然不被常人接受,故而被江湖人称作邪医,白玉鹄自己也无所谓,他甚至放出话来,既然自己被归入邪道,以后就只与邪道相交,也只帮邪道中人接骨疗伤。

白玉鹄慢吞吞赶到水门城的时候,景必果已经怀胎九月有余,白玉鹄替景必果检查了身体,他自己亲手造过不少古怪的东西,所以对于景必果身体的畸形倒没有大惊小怪,他说景必果的盆骨太窄,不适合顺产,所以想要剖腹取子,释源听了以后连连摆手道:

“这怎么成?肚子都被切开了,哪里还能活?”

白玉鹄慢条斯理道:

“若是顺产,你们宫主只有五成几率可以活命,你确定让他冒这个险么?”

景必果此时腰腹已经臃肿得很厉害,他沉吟了一下,道:

“就按白神医说的来吧。”

三年后 白莲宫

一个短手短脚的小孩屁颠屁颠地从屋外跑进书房,跑着景必果的腿,睁着一双墨蓝的大眼睛含着眼泪哭诉道:

“爹爹!爷爷又欺负我!”

外表三十岁不到的老妖怪沈筱威追进来,一脸委屈道:

“我哪里欺负你

啦?”

景必果把儿子抱起来,无奈道:

“太上教主,不是我不行您,可是你每回来怎么都把沙沙弄哭?”

小名沙沙的小孩搂着景必果的脖子,在景必果看不见的角度,他脸上挂着还没拭去的泪珠贼嘻嘻地对沈筱威笑。

沈筱威那个气啊,怒道:

“果然是梁劲那小子的种,和他爹一样讨人厌!我才不稀罕!”

沈筱威说着就怒气冲冲出去了,景必果无语地看着沈筱威的背影,好像沈筱威上次,上上次被沙沙气得转身就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过不多久还不是又从总教巴巴赶来看小祖宗。

沈筱威一走,沙沙就从景必果身上下来,学着沈筱威一脸臭屁地说:

“我也不稀罕他!”

景必果哭笑不得,他继续练字,由着沙沙在书房里胡闹,沙沙东摸西摸,无奈此处不是书籍字画就是文房四宝实在没一件能让一个两三岁岁的小孩感兴趣的,沙沙看见景必果腰间一直佩戴的锦囊很是好看,就去扯,景必果低头看见沙沙作怪的小手,无奈地把儿子抱起来,揉着他一脑袋卷毛说道:

“这个不能给你的。”

沙沙看着那锦囊绣工好看,就抓在手里不肯放,一双墨蓝的眼眸眼巴巴地瞅着景必果,景必果看着沙沙的脸,忍不住在沙沙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

“好罢。”

他说着打开锦囊,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把锦囊交给沙沙道:

“拿去玩儿吧。”

沙沙看见景必果从锦囊里取出一团黑黑的头发,显然没有锦囊有趣,他喜滋滋道:

“谢谢爹爹!”

于是举着锦囊高高兴兴地出去玩了。

景必果把那一团头发捏在手里,细细摩挲,他对着那团头发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取了张白纸将头发细细包好揣入怀中,心里寻思着下回要弄个素净些的口袋来包装,免得又被沙沙那小鬼看上。

沙沙大名梁沙,对外称是梁劲和不明女子生的孩子,虽然黑莲教许多人都对那不明身份的女子感到好奇,不过看到沙沙的长相没有人敢说沙沙不是梁劲的后代,因为这父子俩太像了,尤其是那卷毛和眼瞳的眼色,不过大家都说景必果取得名字很怪,景必果被问及为什么给梁劲的儿子取名为沙,他都笑而不语,眉宇间却始终带着忧郁的神色。

这时释源走进来,对景必果恭敬道:

“宫主,朝廷的驻军入城了,他们的将军想见见您。”

景必果点头道:

“是该见一见的,约个时间吧。”

翌日,镇西大将军专程去白莲宫上门拜访景必果,侍从将大将军引到花厅,那大将军一进花厅就对着景必果叫了一声:

“必果师父!”

景必果一怔,再看那人眉眼居然很是熟悉,景必果惊喜道:

“萧敖!”

镇西大将军大喜道:

“你还记得我!”

景必果打量他,之见当年的纨绔子弟居然已经成了气势凌人的大将军,景必果道:

“快坐下说罢,没想到你居然成了大将军。”

萧敖得意地对着头顶一抱拳道:

“那还是多亏了皇上提拔。”

他又感激地看向景必果,说:

“若不是你当年教我几招功夫,我真不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可惜当年你和同伴突然失踪,也不知去了何处。我打听到白莲宫的宫主居然和教过我功夫的必果师父同名同姓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景必果摆手道:

“真是过奖了,当年有事突然离去居然连一套拳法都没教全,我实在是有愧啊!”

两人客套一番,厅中气氛立刻热络起来,萧敖说:

“皇上此处派我前来是得到潜伏西戎的探子来报,西戎大举来犯,如今已经驻扎在离水门城八十里处,水门城是极西之地,几乎与西戎接壤,届时也将会是战争的前线。”

景必果皱眉道:

“水门城的确多次遭受过西戎人的骚扰,只怕战事一起,最苦的还是一方百姓!”

萧敖点头道:

“不错,我的意思正是想着白莲宫在此处积威已久,若是能协助我军一抵御外敌自然是最好的!”

景必果道:

“天朝的事情,自然也要算上我们武林中人一份,你放心,我白莲宫连带黑莲教都乐意助朝廷军一臂之力。”

萧敖此行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目的,他也极为欢喜,道:

“朝中有规定不能与武林人私交,届时也不用各位武林好汉上战场,只有白莲宫能帮我规劝水门城的老弱尽快撤离,壮丁能够参军就更好了!”

景必果点头同意,两人犹商谈一些事宜,回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沈筱威和沙沙一块儿玩得起劲。

沈筱威在给沙沙表演刀片射苍蝇的绝技,景必果无奈地走过去抱起沙沙,埋怨沈筱威道:

“太上教主,您又和沙沙玩兵器,万一把沙沙弄伤了怎么得了。”

沈筱威拍拍胸脯道:

“徒媳,你放心!本座心里有数的!”

沙沙指着院墙上插着的二三十把薄刃,兴奋道:

“今天爷爷

射了二十七把刀,一共失手了六次!”

向来百发百中的沈筱威感到大为丢人,跳脚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旁边干扰我!”

沙沙噘嘴道:

“哼!自己射不中就怪别人!”

沈筱威被臭屁小孩气得要死,景必果无奈道:

“太上教主,沙沙还小,你别和他置气,免得气坏了身体!”

沈筱威一挥红色的袍袖,哼道:

“本座不和这小狼崽子一般见识!”

沙沙却嘴上不吃亏地小大人似地说:

“我是小狼崽子,你就是老狼崽子!”

他说着,还挤着小鼻子小嘴对沈筱威做鬼脸。

这时安禅听见响动从屋里出来,本来还撩袖子扬言要狠揍沙沙屁股的沈筱威立刻站直,安禅无奈地对沈筱威道:

“你怎么又欺负沙沙。”

沈筱威感觉自己无比委屈,皱着鼻子道:

“本座哪里欺负他啦!明明就只有他欺负人的份!”

安禅转头问景必果:

“听说水门城要起战事了?”

景必果点头,将萧敖今天和他说的转述给安禅,安禅沉吟道:

“必果,你现在没有自保能力,要不还是带着沙沙去总教避避吧。”

景必果却道:

“师父,白莲宫虽然已经归于黑莲教但是它依旧是水门城的白水宫,是水门城百姓的白水宫,我是宫主,我不能走。你们带沙沙走吧。”

沙沙闻言,虽然不太明白景必果在说什么,还是抓住景必果的袖子说道:

“爹爹不走,沙沙也不走。”

沈筱威说:

“那我留下来保护你们二人,安禅,要走你就走吧!”

他还是第一回压了安禅一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偷了腥的猫,安禅无奈道:

“你们可知此次西戎四岳部派来的前锋将军是谁!”

沈筱威无所谓道:

“是谁不都一样?”

安禅摇头道:

“四岳部派来的前锋将军名叫哈孜,意为圣战者,四岳部能在短短几年就一统西戎其他各部族,他当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景必果沉吟道:

“这名字我也听西戎来的客商提及过,这么说来也是一员猛将。”

安禅道:

“不错。”

沈筱威哼了一声道:

“看你们愁眉苦脸的,只要潜入了西戎的军营把那个什么前锋杀了不久好了!”

安禅道:

“不成,西戎军三万人,你一个人去不妥,再说暗中刺杀这种事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沈筱威道:

“就你现在的武功,难不成还想陪本座一起去么?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不过就是去杀个人罢了,等本座的好消息吧!”

沈筱威向来随性,他说着就人影一闪,略出了窗外,安禅和景必果拦他都来不及。

景必果看向安禅,安禅叹气道:

“也罢,若是能杀此一人换成千上万人的命也是值当,他轻功不错,徒弟你不必担心。”

景必果抱着儿子探究地看了安禅一眼,师父的武功好像也倒退了很多啊。

沈筱威来去如风,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回来了,

他的心情似乎颇为不爽快,他一回白莲宫就径直去安禅的屋,安禅居然也没睡,正捏着一串佛珠盘腿坐在榻上念经。

沈筱威赌气地坐到安禅身边,道:

“念经,念经,你就知道念经。”

安禅无奈道:

“可是遇到什么阻碍了?”

沈筱威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道:

“真是没想到,那个什么哈孜居然会武功!我一刀没射到他不说,反而把他惊动了,好家伙!一个军营将近五千个壮汉来追我!”

安禅脸色一变:

“会武功?”

沈筱威哼哼唧唧地说:

“对啊,而且还不弱的样子,和尚,我受欺负了,你安慰安慰我!”

沈筱威虽然轻功高强,可是西戎人的骑术也是一流,这么多人骑马追沈筱威,沈筱威逃得也是颇为狼狈,安禅无奈地伸手沈筱威头上摸摸,说道:

“好了。”

沈筱威桃花眼圆睁,怒道:

“光摸一摸脑袋,你逗我玩么?”

于是第二日景必果忧心忡忡询问沈筱威刺杀哈孜的结果却发现沈筱威的屋里没人,景必果更担心,又去敲安禅的门,安禅好像刚起身,他说:

“他昨晚就回来了,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到了我屋里,现在还在睡。”

景必果问起行刺的结果,得到了失败的答案以后颇为失落,他说:

“太上教主也是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他了。”

景必果将哈孜会武功一事特地找萧敖说了,萧敖说了,萧敖也极为吃惊,问道:

“那些蛮子怎么会有武功?”

景必果摇头道:

“听说那哈孜一直带着狼脸面具,说不定不是西戎人也说不定。”

这时有人传报:

“将军,四岳部的军队在离水门城八十里驻扎,估计两日后就会兵临

城下!”

萧敖也有些着急:

“若是那哈孜真的如你所说武功高强,那可真是棘手啊!”

景必果突然对萧敖行了一礼道:

“大将军,黑莲教虽然是邪道,可是民族危难之际,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愿调五十白莲米青锐为将军充当前锋,不信会抵不过一个哈孜!”

萧敖极为感激,但又有些犹豫地说:

“只怕上头知道我与江湖人私交会震怒啊!”

景必果突然有些鄙夷萧敖,他面上不显,而是说道:

“眼睁睁看着国土被侵占,百姓被残杀的就是好皇帝么?萧兄弟,你放心吧,我会命令白莲宫弟子换上军服,扮作普通军士,不会连累你的。”

萧敖喜道:

“好!”

此计既定,景必果立刻回来白莲宫展开部署,沈筱威看见萧敖送来的整整齐齐五十套崭新军服,他乐颠颠地拿了一套就穿,还故意秀给安禅看,景必果无奈道:

“太上教主,你快脱下来,这衣服我有用处。”

沈筱威不在乎地说:

“不就是上战场么?算我一个好了。”

景必果道:

“太上教主,我和萧敖说派上阵的都是白莲宫的人,您前天夜里已经去刺杀过哈孜了,这样太劳烦了。”

沈筱威问景必果:

“你上不上战场?”

景必果道:

“我是白莲宫的宫主,自然要去的。”

沈筱威道:

“那我得去替我那徒弟保护你啊。”

景必果心里有些感动,其实他知道沈筱威一向都是个心热的人。

兵临城下那日,景必果穿着普通军士的军服,为了防止被人认出还特地在脸上擦了几道黑灰,他骑着马站在前锋将军后边,遥遥地看见西戎四岳部的军队遥遥地滚滚而来,为首的是骑着红马的西岳部大首领,只见他约摸五十来岁,却老当益壮,他背着弓箭手拿大刀,身上披着狼皮衣,看起来极为强健勇猛。

他身后几骑上坐的也是四岳部骁勇善战的勇士,除了男子,居然还有一个身批皮甲的西戎女人。

景必果有些吃惊,为何西戎会让女人上战场,但是当他的眼睛扫到那女人旁边的那一匹黑马上的男人以后,景必果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太像了,无论是马还是那个人,虽然那个人距离景必果几百丈,但景必果只是看了一眼他骑马的姿势就挪不开眼睛。

只见那人带了一个青铜的狼脸面具,在阳光的照she下泛起冷光。

景必果就一直盯着那个人,沈筱威在他旁边悄悄说:

“那个就是哈孜!”

景必果的目光那样灼热,哈孜就算再这边的阵营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力极佳,立刻就发现这两道说不清的视线来自对面的一个小兵。

哈孜有些疑惑地眯眼,这时哈孜身边的古娜用西戎语对哈孜说:

“哈孜!只要这场战斗你能帮我父王取胜,我父王就会把我嫁给你了!”

哈孜转头,对上古娜的一双漂亮的凤眼,坚定地用西戎语回答古娜道:

“没问题。”

古娜露出魅人的笑容,她不但是四岳部首领的女儿,也是西戎最美最勇敢的少女,她很满足于自己的美貌能够迷住四岳部的第一勇士,甚至是哈孜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那样迷恋她,她也喜欢这个勇敢又年轻英俊的男人,只要拿下这座城池,她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了!

景必果看见对面哈孜和那西戎女人的举动,他的目光暗了暗,这时四岳部首领一大串叽里呱啦的宣战已经讲完,西戎人吹响了号角,天朝军士们也擂响战鼓,战争一触即发。

景必果被夹在其他前锋里往前冲去,两股力量战作一团,景必果的马被慌乱中被伤了左眼,那马嘶鸣一声往右前方冲过去,景必果有一瞬间离哈孜那么近,他看见了,他看见哈孜面具下的墨蓝眼睛,同时哈孜也看清了景必果被黑灰涂抹的脸,他们两个都是一愣。

景必果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光的似的,他脱力地呢喃出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梁劲……”

这一声呼唤宛若醍醐灌顶,哈孜一愣,混沌的眼神看向景必果,他的眼神很疑惑也很复杂,这时哈孜后方一个天朝将士趁着哈孜发呆的空隙向他的后背空门袭来,哈孜险些被一把刀劈中脖子,他格开那刀,突然一踢马腹部向景必果冲过来。

护着景必果的沈筱威看见哈孜的架势立刻挡到景必果身前,嗖的一声放出一片薄刃,让沈筱威不敢相信的是,哈孜居然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用两指夹住了那去势极快的刀片,然后以同样的手法掷向一个要偷袭自己的天朝军士。

沈筱威也愣住了,叫了一声:

“徒弟?”

哈孜目不斜视地纵马掠过沈筱威,猿臂一勾已经把景必果从他的马上带到自己的马上。

这时西戎那边阵营也发现了哈孜的异样,古娜叫道:

“哈孜,你在干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向来耳力极佳的哈孜这一次却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哈孜一手搂着景必果的腰,一手挥刀挡开攻过来救主的众白莲宫弟子,他深吸一口气

,运起内力,张口发出一声狂喜的长啸:

“我想起来了!我不是哈孜!我是梁劲!”

他说这话的时候前半段还是西戎语,后半段已经转为字正腔圆的天朝话。

景必果侧坐在哈孜的前面,他颤抖的手触摸到那让他熟悉的肌肉曲线,只觉得这些肌肉比他所熟知的更加蓬勃有力,景必果猛地伸手揭开哈孜的狼脸面具,流出一张高鼻深目,肤色黝黑的俊朗面庞,景必果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地“唔”了一声,接着哭喊出声:

“梁劲!”

其他本来混在天朝士兵里的白莲宫的人看见景必果被俘都举刀来救,当看清哈孜的脸以后也都呆了一下,为何西戎人的前锋将军居然是黑莲教失踪的教主!?

景必果也顾不上别人看着,他觉得自己一定又做梦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又入梦了么?他好怕自己一醒来又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臆想的场景,他搂着梁劲的脖子,梁劲则用手把景必果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低声道:

“我回来了。”

跟着前锋将军哈孜的一众西戎士兵也被吓了一跳,哈孜一向冷冰冰,除了古娜谁也不搭理,此刻居然突然跑到战场上抱着敌方一个小兵很亲热的样子,他们人人嘴都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当看到哈孜主动吻上那小兵的嘴唇的时候,西戎所有人都世界观都崩塌了。

古娜的父亲西岳部大首领发出一声怒吼:

“哈孜!你在说什么?”

梁劲用西戎语对四岳部的人大声说道:

“大首领!这仗我不能打!天朝是我母国!我不能帮你杀天朝人!”

古娜的嘴唇开始颤抖:

哈孜想起来了!这个出色的男人想起来了……古娜是个聪明的女人,早就知道这个像是草原孤狼的男人的心中从来都有月亮,也知道他爱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某个人的影子,她还知道这个男人不会独属于四岳部,总有一天只要给这个男人想起来的机会,名为哈孜的男人就会像挣脱牢笼的雄鹰,再也不是四岳部狩猎的弓箭利刃。

古娜盯着哈孜揭开面具露出的俊逸面庞,她不甘心地叫道:

“哈孜!你若是回来,我立刻嫁给你,与你分享四岳部王位的继承权!”

哈孜摇头道:

“公主,我已经有爱人,之前失去记忆与你定下婚约我已经犯下了背叛恋人的错误,现在我已经找到他了,我此后不会离开他,也不可能离开天朝和你们走了。”

“我从未立誓效忠西岳部,只是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为了报答你们的恩情才一直留在西岳部,这三年来,我为西岳部出生入死,参加的大小战役有几百之多,你们的恩情已经报答了。但你们终究是我的恩人,我不助你们攻打天朝,也不会帮助天朝的军队。”

他说着一手抓住系在左臂上代表将军地位的配饰,运起暗器的手法,远远掷向四岳部大首领:

“我此后与西戎再无瓜葛,打首领,就此别过了。”

他说着一挥马鞭,黑马长嘶一声,几乎人立起来,而后驮着背上的两人撒开四肢钉了坚硬马铁的乌黑蹄子,扬起一片纷纷扬扬的沙土,扬长而去。

天朝与西戎两军就这样看着西戎战无不胜的前锋将军突然临时反水,拐了一个天朝小兵就跑,古娜难过地叫喊哈孜的名字也无济于事,她发出哭喊声,而两军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对方脸上充斥一种“我好像被人耍了”的难看表情。

后来那仗打的怎么样,景必果不知道,他只知道梁劲把那些人都甩在后面以后就开始在马背上扒他的裤子,景必果扯住裤腰猛烈挣扎也无济于事,三年不见梁劲的力气大得惊人,坚韧的军服被梁劲一手撕裂,景必果那处猛然被梁劲强占,他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梁劲失踪那年二十岁还不到,如今那东西一定是又长大了!景必果忍耐着梁劲的猛烈进攻一边咬牙切齿。梁劲托着景必果圆翘的臀部,一边操弄一边喘息着叫:

“必果!必果!”

他的声音很响,景必果被他叫得不好意思,主动吻住梁劲的嘴唇。

托着他们两人的马正走在一条路上,说不定就会有往来的路人看见两人这样衣衫不整下体相连的样子,景必果臊得不行,喘息着对梁劲说:

“下马,去那边树丛里。”

梁劲正弄得爽快,景必果下边的小嘴就好像在吮吸他的阳根一样,梁劲拔出插在景必果小穴里的巨物,他先下马,然后把扑入自己怀里的景必果接住。

景必果自然而然地分开腿盘在梁劲腰上,梁劲毫不费力地用一只手托住景必果的臀部,一手迫不及待地又把男根塞进景必果的花穴,然后两人以这种姿势翻滚进旁边的树丛里,树丛摇晃着,不时传出暧昧的声音,直到太阳西斜,梁劲在景必果身体里喷洒了第四泡浓精,他才算是把三年积攒的情欲尽数发泄在了景必果身上,而此刻景必果浑身酸痛,腰部麻木不说,私处也火辣辣地疼。

梁劲虽然出了四次精也有些腰酸,不过还是孜孜不倦地趴在景必果身上吸咬景必果的乳头。

景必果精疲力尽地问梁劲:

“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回来?”

梁劲想了想,摇头道:

“我忘了。”

景必果以为梁劲在逗自己,有些生气道:

“这有什么可忘的?”

梁劲无辜地含着景必果的乳头含糊道:

“我真的不记得了!那天在沙漠,我以为你死了就很难过,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太清,好像是跟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走了吧……脑袋疼!”

景必果看梁劲脸上的痛苦之相不像作假,只能无奈地搂住梁劲,自动把胸前凸起的茱萸送到梁劲嘴边,安抚道:

“好好好,你别想了。”

梁劲心满意足地叼着景必果的乳头,景必果抱着梁劲的头,俯首在梁劲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梁劲变黑了,也变壮实了,身上多出了许多伤痕,景必果仅仅是抚摸就感到心疼,他不想管梁劲这三年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只要他回来,景必果感受着梁劲小孩似地在自己胸口乱啃,心想,只要他回来就好。

梁劲一边吸景必果的乳头,一边调笑说:

“三年不见,你这奶子倒是长大了些。”

景必果被他说得臊得不行,抬脚就要踢梁劲,梁劲却按住景必果的腿,他摸着景必果小腹上的一处带有明显缝合痕迹的狭长刀疤皱眉问景必果:

“这里怎么弄的?”

景必果脸上一红,避开梁劲的眼睛没啃声,梁劲不爽道: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砍你!我……”

景必果哭笑不得地捂住梁劲的嘴,说:

“不是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崽子么,我……”

梁劲闻言眼睛一亮道:

“当真!小兔崽子在哪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景必果扶住酸麻无力的腰坐起身道:

“在白莲宫里呢!你先带我回去吧!”

梁劲在景必果脸颊上亲了一口,把景必果扛起来就往外走,景必果浑身赤条条,腿根上还沾着不明液体,踢蹬着修长的腿挣扎起来:

“我还没穿衣服……”

梁劲为难地看看地上被自己用蛮力撕碎的军服,为难地挠挠头,而后脱了自己上身的狼皮坎肩披在景必果身上,那狼皮坎肩没有袖子,从肩膀的侧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景必果胸口的风光不说,长度也勉勉强强盖住景必果的臀部,景必果若是骑在马上,刚刚饱受摧残的花穴会直接接触到硬硬的马毛。

梁劲让景必果像女人一样侧坐着,两条光裸的腿搁在自己的腿上,避免花穴被马毛刺痛,景必果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光着胳膊和大腿被梁劲带到水门城附近。

梁劲把马拴在树林里,而后抱起景必果,借着夜色翻过城墙,做贼似的又翻了白莲宫的围墙,径直回了景必果的屋。

沙沙正在景必果的屋里一个人玩,教主爷爷说爹爹今天可能不回来,沙沙终于可以霸占爹爹那张软软的大床了,结果他拿着木块在爹爹床上叠小房子就听见旁边窗户“咔哒”一响,爹爹穿着很清凉地被一个男人抱着翻窗爬进来。

景必果今天脸都被梁劲丢尽了,末了狼狈的样子海边儿子看见,他披上袍子遮住身体,看见沙沙一脸受惊的表情,于是指着梁劲哄儿子道:

“沙沙乖,这是你父亲。”

梁劲人高马大一个人,对着床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把坎肩给了景必果穿,所以赤着被晒成古铜色的上身,虬结的肌肉配上上面一道道疤痕看起来很是凶悍。

沙沙从小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看见梁劲那大高个往面前一站,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我不要父亲——我只要爹爹——呜呜呜……”

景必果无奈地搂着沙沙,瞪了梁劲一眼道:

“你快出去,别吓到儿子。”

梁劲刚刚从窗户翻进屋子就一脸无辜地被景必果赶出屋子,他隐隐觉得好像儿子也不是自己想想中那么好玩。

养儿子当然不是好玩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梁劲会深深体会一把梁长虎当年每天体验着一种“好想揍儿子怎么办”的心情,直到……梁沙五岁有了弟弟以后,让梁劲头疼的因素从梁沙转移到了二胎身上为止。

当然这是后话,梁劲此刻被景必果关在主卧外头,听着屋里面传出景必果哄儿子的声音,居然觉得这样感觉也不赖,释源已经听白莲宫从战场上回来的弟子说了今天梁劲突然出现的事情,他听见景必果住的院子有动静连忙赶来查看,就看见梁劲正赤膊站在屋门口做沉思装。

释源时隔三年再见梁劲也感到心情激动,他半跪行礼道:

“属下释源见过教主!”

梁劲点头道:

“释内使起来吧,本教主不在的几年多亏你扶持必果了。”

释源站直身体,垂头道:

“这都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接着释源就和梁劲汇报了一些这三年发生过的事情,当梁劲听见景必果剖腹产子的时候,皱眉问道:

“必果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释源点头说:

“宫主生产以后因为腹部的伤口在床榻上卧了一月有余。”

他们正说着,景必果推开门轻声说道:

“释源,沙沙睡着了,麻烦你把奶娘叫来。”

释源领命而去,景必果对梁

劲无奈道:

“沙沙这孩子随你,睡觉不老实,一有动静就醒。”

梁劲笑道:

“若是像你一样睡着被人卖了也不知道可就糟了。”

景必果横了梁劲一眼,他今天与梁劲在野外一场淋漓性事,到现在眼角还隐隐发红,这一眼看得梁劲心里打了个突,明明已经充分发泄过的某处又有了不祥的征兆。

景必果等到沙沙被奶娘抱走去擦身,他觉得身体黏腻,吩咐下人在热汤院备了洗澡水,带着梁劲走进那砌了洗澡池的屋子,梁劲一进屋就从后面抱着景必果在他脖子上亲来亲去,景必果笑着避开道:

“今天在草里滚来滚去的脏死了。”

梁劲替景必果除去衣裳,说道:

“必果香得很,我不嫌弃。”

两人一起下到水池里,梁劲靠着池边,舒服地长叹:

“没想到还能在此处泡温泉。”

景必果拿了块毛巾给梁劲擦背,一边抱怨:

“你在西戎都不洗澡么,身上怎么那么多老泥。”

梁劲说:

“你想想我们当时在沙漠里连水都没得喝,西戎人哪里有水洗澡。”

两人洗了澡,景必果松松垮垮套了一件袍子,景必果让梁劲坐在椅子上,他则凑到梁劲旁边给他修面,一边抱怨:

“你两颊的胡子刮不干净,今天亲我的时候扎得我疼死了!”

梁劲大呼冤枉,道:

“我记得我在西戎算是顶爱干净!那边有些大胡子一辈子也不修胡子,胡子一抖那虱子就和下雨似的。”

景必果被恶心得不行,梁劲立马表示:

“必果你放心,我肯定没留过胡子!”

景必果轻轻吹掉梁劲脸上的断须,拍拍梁劲的脸颊道:

“真乖,留大胡子就不要你了。”

梁劲见景必果心情不错,立刻腆着脸凑上去问道:

“必果有什么要奖励我的没?”

景必果拍开梁劲的贼手,皱眉道:

“你怎么随时都发情。”

哎哎 好看好看 都是那时候最喜欢的梗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