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乐(十八)

69 / 83 章 · 3,101

同许月恒相比,赵无坷还是扭捏了许多。

他连忙拉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拿着好久之前就给她打好的头面在她头上动作。

许月恒也不动,由着他动作。

等他替许月恒装扮好之后,又将她转过来,忍着羞意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俯身,同许月恒视线齐平:“明日我得去留郡一趟,估计得几个月不能来找你了,你记得按时用膳,有事便去找卓曜容,他会替我照应你。”

许月恒蹙眉:“你去留郡干嘛?我记得……”

“放心,我不是去打仗,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去办点事,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了。”赵无坷说着,抬手勾了勾她唇角,“笑一下。”

许月恒扒拉开他的手,叮嘱他道:“那你路上小心,记得多带些护卫。”

“放心吧,我可还得回来娶你。”赵无坷认真地说道:“你信我,等我回来,我会想尽法子娶你的,我会让我父王知道,我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娶,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说话时,眼珠打转,心里已经想了好多点子了。

许月恒双手捧上他脸,点头道:“那我等你回来。”

赵无坷闻言,立马又露出来一抹笑,但又转眼变得严肃,“不过这些日子你得好好用膳,等我回来要是发现我未来娘子瘦了,我得跟你算账。”

许月恒:“……那要是我胖的穿不上婚服了呢?”

“那就再改。”赵无坷想也不想就说道:“不过你要是瘦了,那我就不给你改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耳边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许月恒这才发觉她已经在院子里坐了半天了,眼下日近黄昏,金黄的光打在面前人的发梢。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许月恒说着,看一眼池兰。

池兰福了福身后便去沏茶了。

褚拭昭由着她拉着自己到了房中坐下,看着她说道:“去处理了点事,到现在才有空过来看你。”

说话间,池兰就已经将茶水呈上来。

“嫁衣还合适吗?”褚拭昭抿了口茶便问她道。

许月恒连连点头,她笑了笑道:“我方才试过了,很合身的。”

她说罢,看着褚拭昭,嘴唇嗫嚅。

褚拭昭靠近她,轻声说道:“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许月恒摇头。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直说的?”褚拭昭又说道。

许月恒抿了抿唇,抬眸看着褚拭昭道:“那我直说了,你不许生气。”

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褚拭昭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我不生气。”

许月恒离他远了一些,低声问他道:“雁裳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等褚拭昭说话,她就道:“我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不寻常,和我一样。”

她这话刚说完,就见褚拭昭笑了笑,又将她拉到怀里,低声道:“你吃醋了?”

许月恒别开头,“我说正经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私底下没少编排我。”

“她敢。”褚拭昭立马蹙眉,脑海里不知闪过什么似的,垂眸看着许月恒:“她只是一个下属,你别多想。”

许月恒看他:“反正日后你不要总让她到我面前。”

褚拭昭面上闪过一丝无奈,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顿了顿,他垂眸看着许月恒说道:“月恒,我这辈子只对你动过心,为了你,我可以舍弃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我把我整颗心都给你了,你也多爱我一些,好吗?”

许月恒看着他近乎祈求的面庞,轻声道:“我早就很爱你了。”

……

银戟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见到雁裳在后院练剑,她剑锋凌厉,还没靠近就察觉到这人心绪不佳。

“谁又惹你不快了?”银戟坐在石桌旁,喝了口水。

这些日子麻烦事不少,他跟着褚拭昭可以说是脚不沾地。

雁裳停住动作,问他道:“大人呢?”

银戟:“去看许……”

他话还没说完,雁裳便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了,她坐在银戟身边,嘀咕道:“日日都去,他可真……”

察觉到银戟警告的目光,她立马闭上了嘴。

“任谁新婚都会舍不得心上人,你没成亲,当然不懂。”银戟叹了口气,“你这几日过于放肆了,许娘子日后是我们的主子,说到底,你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更没资格对她有任何不满。”

雁裳脸色变了又变,她看着银戟说道:“你不觉得她待大人太敷衍了吗,我去给她送嫁衣她看都不看。”

清风吹过,带过院子里的一阵声响,片片柳叶飘落,银戟看到落在她发间的叶子。

“再说了,你别忘了以前她同赵无坷什么关系,若是她知道赵无坷因大人而死,也不知道她是选择装傻还是替赵无坷报仇。”

这才是雁裳最担心的事。

她是看着褚拭昭一路走过来的,绝不能容忍他将一切葬送在一个女人手中。

这三年来,她无数个夜晚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褚拭昭会喜欢上许月恒。

从前她和赵无坷的事情,满梁都谁不知道。褚拭昭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大人。”银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散。

雁裳连忙站起身来行礼,“大人。”

褚拭昭看一眼银戟,方才他过来的时候,银戟是看到他了,可他不阻止雁裳,是因为雁裳的那些话,也是他想说的。

“你们跟我过来。”褚拭昭甩下一句话后便转头往书房去了。

雁裳看向褚拭昭,只见这人冲她摊摊手。

“……”

进到书房中,褚拭昭将架子上的书册拿下来,里头的信封落了出来,见到信封里面的白纸,他轻笑一声。

银戟:“大人,信果然丢了?”

褚拭昭没说话。

昨夜他的人来报给他穆钦明过世的消息时他就察觉到不对,白玉廷在这个节骨眼入狱,而烛生又被转到了刑部,局势对他们是不利的。

那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赵无坷找到。

赵无坷也不是傻子,谁知道他藏到了穆府,又自作聪明,想着要劫持苏云漪,反倒是给了他们机会。

“信怎么丢了,是不是……”雁裳蹙眉问道。

褚拭昭看她,“是我疏忽,眼下只有一个法子了。”

倘若那封信真的到了赵无坷的手中,他便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赵无坷手中夺回信,再想法子让那人不再开口说话。

另一条路,褚拭昭看着雁裳,“等苏无咎离京时,我会想法子将你放进押送队伍当中,你到时再寻机会去见他,将东西交给他。”

雁裳惊了一瞬,又连忙应道:“是。”

她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褚拭昭,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问道:“那信是被谁换了,大人可有想过?”

话刚出口,就挨了褚拭昭一记眼刀。

雁裳连忙就低下头去。

“吩咐你做什么便去做,雁裳,你们在我身边十余年,不论到了何时,我都会护着你们。但你谨记,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况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许月恒是我认定了的人,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放手。”

雁裳察觉到他的不悦,立马跪下应是。

“你退下吧。”褚拭昭淡声说道。

等她离开后,银戟连忙上前道:“大人为何改了主意?”

分明先前是决定要派他出城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雁裳。

褚拭昭垂眸,许月恒的话他并没有尽信。

雁裳同他出生入死,他不会因为片面之词而对雁裳生出隔阂。

若许月恒真的别有所图,他也不会纵着她。但雁裳的确是对许月恒多有不满,他也不希望两人还没成婚,就让她受尽了委屈。

“她近日来过于焦躁,派她离开梁都,只盼着她将来能沉稳一些。”褚拭昭说着,又看向银戟:“你这几日不必跟着我了,盯紧江王府。”

银戟:“是。”

他顿了顿,又看向褚拭昭:“大人,倘若此事过后,您当真发现许娘子她……您会如何?”

褚拭昭眸色暗了暗,他不再说话。

……

江王府

赵无坷刚迈出院子,苏云漪便紧跟上他了。

饶是他放了话不让她跟来,她也硬是跟着。

他有些犯难,自从两人说开后,她对着他的时候,又将从前那副耍赖的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苏云漪也在心里叹气,先前他骗她的时候,可不敢这么直接拒绝她。

两人正这般想着的时候,迎面就见何慎要撞上来了,赵无坷蹙眉将苏云漪挡在身后,“出什么事了?”

何慎敛袂行礼:“世子。”

他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出事了。”

苏云漪从赵无坷身后探出头来,看到他头上带着薄汗,衣襟微乱。

赵无坷递给他一张汗巾,领着苏云漪往前走去。

“方才送过来的那人死了。”

闻言,苏云漪脚步顿住,她抬手抚上左臂,颤声问道:“怎么死的?”

何慎擦着额头上的汗,看一眼苏云漪被包扎好的手,“世子妃当真要去?”

说实在的,那场面连他一个男人见了都瘆得慌,更别提苏云漪一个养在闺阁中的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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